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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麒烧过了纸钱,又沉默地在墓碑前合眼跪了片刻,将这十年来,自己所经历过的重要的事情,一幕一幕在心中过了,也算是自省,也算是过给师父看。
李安然就在后头像只呆不住脚的猴似的,躁地一会跳个脚,一会揣个手,动个没完。
墨麒和师父「神聊」的时候,李安然也看着墓碑,苦着脸,在心里对师父哀嚎道:完儿球啰!师父,你最看中的小徒弟怕是要断袖啰!给你带不回徒孙来看了,咱们太行观怕是要完在我们师兄弟俩手上。
也不知是不是师父在天有灵,李安然在心里这一通鬼哭鬼嚎一结束,头顶的松柏就啪嗒落下一大坨雪来,把李安然砸个正着。
墨麒又磕了三个头,才从地上站起来,转头看向李安然:「师兄。」
李安然正拍自己头上的雪:「啊?啊?」
墨麒抿了抿唇:「师弟有一事相求,还望师兄答应。」
…………
「你想让我帮你带徒弟?为何?!」李安然的反应很大。
他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带着一丝愤怒。
但在他眼底掩藏得更深的,是一种无力的悲凉。
李安然嚷了两句质问后,在蒲团上坐下,双手撑着额头半晌,放下手来:「我以为,一切都该有个回旋的余地,我以为……」
李安然狠狠吸了口气:「……你真的,必须要做那件事吗?」
墨麒在李安然身边的蒲团上盘膝坐着,平静的模样仿佛如同坐在宝相庄严的太清殿中清修的仙客:「按照约定的,还有不到两个月。」
李安然烦躁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发冠捋的乱糟糟的。他紧皱着眉头,用力闭着眼睛,独自暴躁了一会,睁开眼后以一种堪称恶狠狠的语气道:「好。我帮你。」
李安然看向墨麒:「但你最好知道,唐远道是你自己收的徒弟,这天下你不该负的人,除了……」他自动将那几个字消弭在唇齿间,「还有他!」
墨麒沉静地对李安然道:「我知道。」
李安然狠狠瞪着墨麒,看起来简直恨不得跳起来揪住墨麒的衣领:「你真的知道?!」
墨麒微微颔首:「我知道。我会结束这一切,也会竭尽全力……活下来。」
李安然真的伸出手,拽住了墨麒的衣领:「不是竭尽全力!是一定!」李安然猛地探身过去,脸几乎和墨麒的脸粘贴,一双含着的怒意的眼睛在墨麒的脸上审视,「你听见没有?师父当年收下你的时候,亲口说过,他信你会摆平一切不平,他信你会有能耐做到他曾不敢想的一切,所以他才愿意收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