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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贤者转生 第五章 黎明的尖牙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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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回答,漂着哀愁似的微笑闪过嘴角。

「结束了……然后新的时代开始了吧。大概……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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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过了没多久,溜出医院的铃介的手机中,从在病房努力治疗的巴特力克过来了联系。好像是,尾根崎他们身边,从在新加坡的月梅,过来了关于圣的询问。

月梅是长年担任圣的心腹的人物,现在也是约束他的血族的代表。在特区的战斗听到主人的消息,似乎坐立不安了。虽是这么说,多少知道情况的,在「公司」里也就凯恩了。

——请过去吧,凯恩。托你的福找到要领了。后面自己也能做到。我想到了夜晚就能动了。

次郞这么说道,凯恩也了解离开了石室。铃介也,因为麻醉快要过了而回去了医院。

在剩下一个人的石室中,次郞继续安静地冥想。只是,随着身体回复,之前老实着的种种想念,在次郞的体内卷起了旋涡。

——……小太郎……边边子……

为了战斗回到特区时。不,结束修行离开昆仑时,次郞就已经有自己心中,迷惑消去的感觉。只是向目标突进,像一只箭般。所以在香港也可以,依心中所求,呼唤边边子。

可是,战斗结束的现在,次郞心中各种的迷惑又回来了。

——呵呵。我真没出息……

吸血鬼被认为年龄增长也不会成长。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一例,被包裹在苦笑中的徒劳感,就如温暖的热水般包围次郞。

可是,回来的迷惑,和以前完全不是同一样东西。会动摇、困惑次郞,却不会阻止他的脚。然后,那或许,是拿过真银刀时的经验在发生影响。

——吸血鬼的「血」,吗……

拿着真银刀时,次郞窥视了「贤者」积蓄的「血」的记忆。对「血」这个东西,吸血鬼这个东西,比以前要更理解了。

恐怕,他的主人祈求的事——「贤者」在月下转化时的「愿望」,是对那个记忆,包含的心,想知道更多,不想抹去的「愿望」吧。

纯粹的,温柔的,可是伟大的「愿望」。确实,有贪婪的我的君主的风格。

那个时候次郞因窥视「血」的记忆,能和「贤者」共有那个「愿望」。那个经验,让次郞和「贤者」的距离缩小了。

吸血鬼的本质是「血」。年长的吸血鬼们说的话,次郞能更深刻地实感了。自己是,「贤者」的「血」的一滴这个实感。

只是——

那个时候最后推动次郞的,不是作为「贤者」的意识。

——哎呀。你会怎么想呢,我的君主?

虽然一直没有自觉——或者说自觉不足,但自己作为吸血鬼,也许是相当地落后。或者,也许是是变种。

只是,现在的次郞,可以认可、接受那样的自己了。岂止如此,甚至也肯定了。

作为「贤者」的自己和望月次郞的自己。实际上这两个,或许并不是相反的。比如说他的暗之母,在作为「贤者伊娃」的同时,也是艾莉丝一样。

那对次郞来说,是巨大的发现。有了那个自觉,次郞能清楚地确认在自己心中一直纠缠的「自己的心情」。与对艾莉丝的爱慕并不矛盾地共存,同样也巨大的,重要的心情。一直无意识地移开眼的真实,次郞能重新发现了。

——小太郎……

就算困在石室盘腿打坐,血的联系也健在。次郞一直如自己的分身般感觉到小太郎的存在。不过,现在从小太郎传递过来的,只有在小阳春天气沉睡般,平稳的感觉。没有返回对次郞心情的回答。

在安静的地下石室中,只有次郞的想念如阳炎般摇动。接触着清廉的大地的恩惠,次郞有在激战中燃烧的火焰的余韵,现在也在自己体内冒烟般的感觉。

不只是身体的问题。战斗的伤痕,似乎不是会那么简单消失的东西。

可是,就像凯恩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非日常的生活结束了。这之后,新的日常生活开始。

——我也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这么,次郞想着的时候。

突然,冥想着的次郞,双眼大睁。

在被昏暗温柔封闭的石室之中,次郞的眼光炯炯有神地闪着。

思念传达到了。只是挤过「魔女之雾」,一瞬,一点点。

可是,那已经足够了。

次郞再次慢慢闭上眼睛,封印了多余的杂念,开始专心于自身的回复。

抵达次郞的思念。

那是卡莎的,最后的挑战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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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现身的,是巴特力克和反抗组织的首领。

「干得好。真的,干得好。我……我,对你感到自豪!」

「俺……啊,不,我也是,『乙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作为特区的居民感觉骄傲。我以后,也会继续支持你的理想!」

那样兴奋到脸红的巴特力克第一次见,首领像孩子一样脸上笑得起皱纹。受了战伤的两人,就那样子一起入院了,但比医生及医院的工作人员们看上去更要精神。

接着露脸的,是尾根崎和基尔巴特。以及云雀和早纪、思文她们。

「抱歉来迟了。还有——谢谢。边边子君。阵内现在也,趾高气扬吧。以后也希望能借助你的力量,但现在首先,充分休养。不要在意其它的事,尽情休息身体就好。」

尾根崎握紧躺在床上的边边子的手,包含着深深的感慨这么说道。

基尔巴特向边边子夸张地耸肩。

「完败了,『乙女』。这样的话就算抛弃财产,也

应该要捉住你的心。但是,倒是光荣吧?我在以后的漫长人生,会一直为向你求婚的事骄傲。总之,平安没事太好了。」

虽然是有他风格的带着欺骗之意的台词,但他看着边边子的眼神,确实很耀眼。

顺带一提,到了云雀她们其它三人,抽抽嗒哄地哭着,连话也说不好。虽是这么说,也不能说别人。那个时候边边子也,是相似的感觉。

新加坡那边,和莎曼沙通了电话。和黄也是。

「真是的,这孩子马上就乱来!伤真的没事吗?听好了?暂时老实地待着哦?你还是未成年人。要向周围的大人更撒娇一些。知道吗?」

「听说了哦,边边子!太厉害了。真的干得好!平安无事太好了。朱姬也想再见你哦。我不久之后也一定会过去特区!」

虽然是相对照的两人的态度,但不管哪一边声音含泪都是一样的。越过电话也传达了两人的心情般,边边子的胸口发热。

到了夜晚,神父来访。似乎是在「九龙的血统」的歼灭忙得不可开交中,想方设法挤出时间。

「我是最后一个了?对世纪的英雄太抱歉了。」

香港圣战的英雄,对特区圣战的英雄说着俏皮话。

「虽然从大家那里得到了很多赞辞吧,但让我也说一句。边边子。你很伟大。这次的胜利,不是十二年前能比的。这是让那个时候『变化』着『歪曲』的历史,再一次纠正的机会。你的功绩,比你现在想像的,还要大得多。路程很长,但是,一起走吧。」

神父回去工作前,静静地,向边边子请求握手。

稍稍不好意思地。

「十二年前,和章吾兄弟这么做了。这次是和你。」

边边子听到神父的话,几分紧张着回握了手。他的手粗糙但温暖,最重要的是很大。

病房的灯光关掉后悄悄来到边边子身边的,是沙由香和娜娜两人。娜娜对边边子的平安无事喜悦,对小太郎的意识没有回来的事坦率地表示担心。

「请快点好起来。」

听到少女朴素的慰问,边边子笑着点头。

不过,对自己的回复是不是认真点头值得疑问吧。不管怎样边边子在那之后马上,让娜娜在床上做替身,借助沙由香的手溜出了医院。

边边子再三央求沙由香同意带她去的,是次郞身边。

在石室中,边边子在沙由香的陪伴下,一声不吭地看着被凯恩治疗的次郞。虽然什么也做不了,但就是想在旁边。那个顽固,让凯恩和沙由香担心、告戒、最终惊讶。直到夜晚过半,接近黎明的时刻,边边子都不讲理地留在石室。

只是,边边子的愿望得到了回报。

这样子下去娜娜的替身会被发现。这样被说着也还是不愿离去的边边子磨蹭着的时候。

——边边子。对伤不好哦。

次郞取回了意识。

次郞的意识回复后,边边子扑簌扑簌地大哭起来。然后,彻底地哭着哭累了后,和次郞交替般昏了过去。本人也受了伤外,疲劳到达极限了。沙由香和凯恩对视苦笑,背着边边子带回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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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两天。

尾根崎隔离了媒体的效果,让边边子终于安静地渡过了。

果然勉强产生了恶果吧。从次郞身边回到病房后的两天里,边边子只醒过来两三次,之外就昏昏沉沉地一直睡着。醒来的时候也是半睡半醒,数次过来探望的云雀她们,也不太能说上话。总之,身体似乎让睡眠优先了。

只是,醒来时确认的,是在同一病房睡着的小太郎。

看到小太郎天真的睡颜,边边子就能松口气安心。只是,自己也不知道是为小太郎的平安高兴,还是对他还没『醒来』的事安心。反省那样的自己的心境陷入自我嫌恶的余力,现在的边边子也没有。

还有,就算不说兄弟的宿命,也不会什么都恢复原样的事,边边子也知道。不管怎样,边边子是「乙女」。世界情势正在激变中,「公司」准备开始新的战斗。比夺还特区更艰辛的,漫长的战斗,从现在开始。就算取回小太郎,自己的生活也已经回不去了。就算次郞的治疗结束,也回不去过去的生活。这个事,边边子也是知道的。

可是,现在还——只有现在,还,可以不考虑那件事。

次郞平安无事,小太郎就在身边。

只是那样,心情就满满的。

——干脆……

边边子在不知道梦还是现实,朦胧的意识中想着。

——干脆,能就这样子一直呆着的话……

留不住那样的事地幻想着,回过神来边边子又睡着了。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一直睡着。

结果,边边子终于清醒地醒过来,是那一天的深夜过一点。

「……唔。」

躺在床上,边边子转动身体。

身体还残留着倦怠。可是,另一方面意识不可思议地清晰。得到充足的睡眠,或许比年轻的身体更快,年轻的精神再次开始了活动。

病房的灯光关掉了。房间奇妙地寂静。

——现在……我……

做了奇怪的梦。在梦中,有种什么人在呼唤什么人的感觉。用温柔的声音呼唤,把在远方的什么人招入般的感觉。

——……奇怪。

就像是,不被招呼无法进入房间的,传说中的吸血鬼一般。

那正是——

「……诶。」

有气息。

房间里。什么人在站着。而且,是小太郎睡着的床边。边边子的心脏大大地跳跃。

小太郎醒过来了?

「小太郎君——!?」

边边子从床上跳起来。

没有灯光的病房很暗。只是,窗帘开着,从窗户射入淡淡的月光。

斜斜射入的月光,照在站在病房中的人影脚下。

不是小太郎 。他还在自己的床上香甜地打着健康的鼾声。

在他的床边,俯视他的睡颜的,是一个少女。边边子睁大眼睛。

「——你!」

那个半吸血鬼的少女。卡莎说是妹妹的少女。

听到边边子的声音,少女慢慢回头。

然后,向边边子投去暗沉的——突然裂开口的深渊的,深不可测的黑暗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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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莎指定的,是第二地区不显眼的小胡同。在半年前的战斗,撤退的次郞和追赶他的卡莎,直到最后交剑的地方。

「那个时候,虎仙从旁干涉了。这次也只要闻到我的气息,马上其它的人就会来吧。」

这么说着,卡莎把准备的两把日本刀中的一把,扔给次郞。

「所以,没有太多时间。虽然很遗憾。」

「……」

次郞把卡莎扔过来的剑,沉默着用左手接住。他的目光,毫不偏移地盯着眼前的卡莎。

从胡同仰视的夜空中,浮着少少欠缺的月亮。

周边没有人——或者说吸血鬼的气息。可是,就像卡莎所说的,她只要露出战斗的气息,马上警戒中的古血们应该就会涌过来。现在的特区,「九龙的血统」可以存在的地方几乎没有。

「加上,因为需要压抑气息,我也不能使用魔术。嘛,看上去你也离痊愈很远,要说正好也真是正好啊。」

「……你说得对。」

次郞简短地回答。卡莎和次郞对峙着,用还在鞘中的刀,咚咚地敲着肩膀。

那个战斗之夜后三天。

可是,这三天时间,对次郞和卡莎来说似乎都很长。两人看上去就像相当久没见过面般,稍稍生硬地,稍稍相互怀念着。认真想想,两人这样子相对,在香港以来或许是第一次。两人的道路分开后,他们的再会,一直伴随着愤怒和憎恨。

「很难得就告诉你吧。我是,最后了。」

「……是这样吗。」

「什么啊。好消息吧?更开心一点如何。还是说在怀疑?」

「不。只是……说不出话来。」

次郞以自己也不可思议般透彻的心情,顺着心的反应,和卡莎交换话语。

即使是卡莎,也感觉不到成为她的内核的,岩浆般的情动。听到一反常态的次郞的话也,「哼」地极自然地接上。

没有伪装自己或不知不觉摆架子似的地方。然而,内在的自信和确信,在无意的动作中渗出。

「……我还有一个要通知你的事。九龙王的遗灰,现在战士团的年长者们管理着。会符合始祖身份地,被埋葬。」

听到次郞传达的报告,卡莎惊讶地睁圆了眼。

「亚当的遗灰,还有剩下吗?」

「是的。只有一小撮。因为没有能复活的量,不会唤来第三次的悲剧吧……战士团中的一人说。」

「悲剧,啊。」

卡莎只用一边唇笑道。

「但是,只有情报没有实物吗?我十二年前,确实把灰交给你了哦?」

「……也是啊。对不起。」

那是谁的灰,不专门说两人也知道。

十二年前的香港圣战时,「贤者伊娃」——艾莉丝,在次郞的手中变成灰。可是,因愤怒失去自我的次郞,留下艾莉丝的遗灰,追逐杀害了她的九龙王。另一方面,接触到艾莉丝的死的卡莎,激烈地动摇,但同时想起了她以前说过的事。然后,把她的遗灰严密地保管,她们的败北决定后,在逃亡潜伏前交给了次郞。

为什么卡莎会做那样的事,那个理由次郞并不知道。也有询问过几次,但卡莎没有认真回答。

可是,即使是那么说的次郞,也这样回应了卡莎的邀请。知道她的生存,却不告诉任何人,只身一人前来。

恐怕两人都无法很好地用语言说明自己的行动。可是,还是这么做,对两人来说都是自然的事吧。

「说起来,那家伙好像还在睡啊。」

「是的。那之后一直。」

「关键的时候睡着,起来的时候所有都解决了——确实像那家伙。」

「无法否定呢。」

「如果在他面前吃什么东西,会不会突然醒过来呢?」

「虽然很想……否定啊。」

次郞不由自主苦笑。卡莎得意地眺望次郞苦笑的样子。

贯注在两人头顶的月光,和满月之夜不同,明亮却总有些轻快。是因为在乏味的胡同吗,看上去比平常还要美。月光包裹着卡莎纤细的肢体,长长的黑发上残留着光,滑溜地滑落。那个光景,意想不到地鲜明地,飞入次郞的胸口。

「卡莎。」

「——嗯?」

稍稍扬起柳眉,卡莎反问。

可是,次郞无法继续之后的话语。卡莎暂时沉默地等待,但毫不在意地接受了包在沉默中的什么。

「那么。」

卡莎摇头,头发流下背后。

慢慢从鞘中拔出剑。

次郞也拔剑,让白刃浸入月光。安静清澈的刀刃,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时候的次郞来说,比折断的银刀更映着危险。

「从以前就觉得你的刀太狡猾。这样子终于,能公平战斗了。」

「你不是也用银锁吗。」

「啰嗦。那是另外的事。」

「还是那样任性啊。」

两人视线重叠。

卡莎无畏地一笑。

「来吧。次郞。」

次郞认真地,真挚地点头。

「我过去了。卡莎。」

两个吸血鬼,以同样的呼吸踢上地面,相互面对着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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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华茵。快要到极限了。」

姐姐这么告知,是在那个夜晚的三天后的事。

「考虑了很多,但的确没有办法。这样子下去终会被发现。在那之前,我们分别吧。」

那个夜晚的败北后,华茵和姐姐逃避敌人执拗的搜索在特区潜伏。现在的特区一半是幽灵镇。潜伏的地方数不胜数。虽然这么想着,但华茵的考虑似乎太天真了。

只是,对姐姐的提案的回答,是「NO」。当然了。没有想过分别。如果终会被发现,那个时候只不过是和姐姐一起战斗死去。就像父亲和哥哥们所做的一样。

可是。

「那可不行。那样子的话,血族不就断绝了吗。」

说着,姐姐封住了华茵的反驳。

「华茵。你是『导主』的血族,但不是『九龙的血统』。那些家伙拼命搜索的,到底只是『九龙的血统』。虽然我在一起做不到——但你一个人的话,可以离开特区。请你活下去,保住『导主』的血族的命脉。为了其它的人也要啊。」

她觉得很卑鄙。那样的歪理太过分了。

姐姐又说了。

「而且啊,华茵。你不要想着给我们报仇哦?」

为什么?对那样扬起尖叫的华茵,姐姐甚至浮出轻飘飘的笑容回答。

「因为俗气啊。」

华茵一句话也回不了。对吃惊的妹妹,姐姐以安稳的目光温柔地继续。

「听好了,华茵。不要看我们这样子,也是不断积极且有建设性的血族。我们的战斗,到底只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复仇。我们为复仇及仇恨战斗的事,一次也没有。」

正是如此。父亲在香港战斗,是为了大家能像自己地生存。然后,姐姐她们在特区战斗,是为了取回父亲,再一次生存。

被诅咒的华茵她们的血族,可是,被黑暗的情念附身拿剑的事一次也没有。

「复仇得不到任何东西,首先也很不像样。不符合我们啊。本来,复仇什么的,是为了消除死者的遗憾而做的事。但是,不管是亚当,还是萨扎,达尔,纳布罗,汉斯,马贝利克,亚弗利,劳——大家都在战斗中输了,但应该没有懊悔哦?全力地战斗,而且快乐地战斗了。然而你却热衷于复仇,那会是侮辱大家的死法。谁也,绝对不会高兴。」

那是,温柔却也严厉的口吻。华茵咬着唇,无法反驳地流泪。

自己很悲惨。幸存的自己很悲惨,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很悲惨。这样子孤身一人优哉游哉地活下去的自己,悲惨得不得了。

华茵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幸。就算是对自己的出身苦恼时,也没有想过自己是不幸的。

现在也是一样。自己不是不幸。强大、温暖、自尊心强的家人的存在,就连在失去了的现在,也让不幸远离华茵。华茵对自己是幸福的存在的事,赌上父亲及姐姐及哥哥们的名誉,确信着。

可是,有这样的想法,是出生以来第一次。

「……华茵,过来。」

姐姐紧紧地抱着无声落泪的华茵。到她哭完为止,什么也没说地一直紧抱着。

然后,华茵的泪终于干涸时,额头粘贴她的额头,告白了。

「华茵。我不能守住和莉兹的承诺。但是,因为你还活着,也稍稍能面对她了。我爱你哦。对你,我从心底爱着。所以活下去。然后原谅。明明知道辛苦,却说着一个人活下去的,我。」

这么说后,在渗出泪的视界正中,姐姐浮出了华茵以后一直忘不了的,确实有她风格的得意的笑容。

「抱歉说了任性的话。但是,华茵。我很任性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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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华茵和卡莎分别了。只是,最后说了唯一的请求。卡莎露出稍稍复杂的表情,却什么也没说地回应了妹妹的请求。

不被察觉地慎重操作魔力,把固化的小血滴,交到了华茵之手。

把自己的血固化的,小小的赤红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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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没想过要叫人。眼前站着的少女不是敌人。岂止如此,必须现在马上伸出救助之手。边边子看到少女的目光的瞬间,本能地这么想道。

可是……

「……」

边边子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害怕。

和「九龙的血统」们一起行动的,幼小的半吸血鬼。九龙王还是人类时,和无名的吸血鬼之间生的,亲生女儿。

几乎所有的血族,在一夜之间失去的少女。

「……很久不见啊。听卡莎说了。是叫,华茵吧?」

被叫到名字的瞬间,少女——华茵肩膀小小地颤抖了。

可是,没有慌张的样子。也没有恐惧的样子。只是,沉默着看着边边子。还有,即使是看着边边子的目光,也感觉不到愤怒及憎恨。

在华茵的目光中有的,是深深的深深的黑暗。虚无。心死绝后过了百年般的,空白。

可是,并不是完全的无。

在惊人的黑暗深处,边边子感觉到少女的叹息。没有颤抖,也不去保护身体地,在黑暗深处一直站着的少女的气息。

就像是,在真空中裸体站着般。那也是以自己的意志。明明心被黑暗侵蚀,还是仅仅委身于此。对自己的事,什么也没有兴趣也不关心般。

边边子不知不觉屏住了气息。不是华茵而是边边子,就像被重压压倒的石头一样凝固了。

「那个……」

发出声音,却找不到话语。想和少女接触,但边边子培养的智能、技术,只有那个时候什么用也没有。

因

为……

「大家,都死了。」

华茵嘟哝了一句。

没有掺杂感情,平坦的一句话。但是,那一句话把边边子打得体无完肤。全身的血一口气替换成冰水般。华茵的一句话下,边边子完全沉默了。

怎样的道理都不适合。怎样的安慰边边子都无法说出口。

因为——

那里的少女是败者。

而边边子是胜者。

少女是弱者。

而边边子是强者。

华茵没有使用念话的样子。可是,边边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全都明白的感觉。华茵对卡莎她们的亲爱。凶恶的「九龙的血统」们对华茵的爱情。「九龙的血统」这一个血族的。强大坚固的信赖之绊。就算以全世界为敌也一意孤行生存的,小小的血族的,亲密的团结。

然后,破坏那个羁绊和团结,把他们逼迫至死的,不是别人,正是边边子她们。

华茵接受败北的事是明确的。也知道对边边子没有仇恨。华茵自己,以前甚至有过想要把边边子九龙化,露出獠牙的事。即使是伙伴被杀,不管哪一边都一样。

悔恨愤怒憎恨,所有都作为自己的败北缘故而承认,没有想要把责任推给边边子。不责备边边子。聪明的少女,并没有把战争和个人以同样水平的感情来看待。华茵在伙伴全部被杀,自己也深深受伤的同时,依旧没有失去骄傲。就像她的姐姐一样。

边边子能做什么?

——但是……!

对待败北的华茵的姿势,可以看到她自尊心强的证据。

可是另一方面,太过巨大无法挽回的败北,现在也快要把少女压溃。名为绝望的深刻黑暗,侵蚀着少女的灵魂。

——但是,但是……

边边子伸出手,华茵也不接受。绝对不会有错。岂止如此,边边子的安慰或援助,对她来说除了侮辱什么也不是吧。

边边子是剥夺她的幸福的当事人。即使她的幸福对其它大多数人来说是不幸——不,那个事华茵已经理解了。所以,甚至无法憎恨边边子,只是快要被压溃。

救不了。特别是,边边子。

——不,等等。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为什么,她会来这里呢?甚至冒着被敌人发现的危险。

应该有理由。可是,怎样的理由?

边边子抓住救命稻草般这么思考的时候。就像看穿了她的思考般的时机。

「……被呼唤来的。」

华茵嘟哝。

「诶?」

「被呼唤——有种被呼唤的感觉。被这孩子……」

以冷淡的口气这么说着,华茵的脸从边边子那边移开,视线落在旁边的床上。

「……被小太郎君?」

「对。」

听到华茵的话,边边子想起了刚才自己看到的梦。什么人在呼唤什么人的,不可思议的梦。那是,小太郎在呼唤华茵吗?或许在梦中,小太郎把少女,引导到边边子身边。

边边子咬紧嘴唇。

自己能做到的事。再一次拼命开始思考。

然后。

「——还没结束。」

华茵再次开口。

少女重新面向边边子。她的视线,比刚才要坚强。

「现在,姐姐和那个人战斗。」

吃了一惊。

——卡莎,还活着?

脑中记忆苏醒。九龙王被打倒时,卡莎从总部大楼的顶层消失了。至少,没有在那里死去。那之后的歼灭战的情况,边边子没有详细问过。但,关于卡莎的死,一次也没有听过。

然后,那个人是谁,完全不用思考。次郞。卡莎现在,和次郞战斗。

次郞的身体是否恢复,边边子不知道。可是,关于次郞,边边子不可思议地没有心乱。那比起说是相信次郞会赢,更应该说是隐约明白卡莎心情的感觉。

华茵继续。

「……不管那个战斗是赢还是输,结果姐姐都不能继续活下去吧。但是,即使如此,我们还是没有结束。我,不会让它结束。」

然后,华茵对着边边子,伸出了右手的拳头。从窗户射入的月光中,张开手让边边子看。

华茵紧握着的,是小小的赤红色宝石。和红宝石相似。可是,不同。注意到了它的正体,边边子无法隐藏动摇。

那是血。而且恐怕,是「导主」的——「九龙的血统」的黑血。

在边边子心中,华茵的情况慢慢开始露出形状。

和幸存的姐姐分别,变成孤身一人的华茵。现在和妹妹分别,向次郞挑战的卡莎。然后,恐怕是卡莎最后向妹妹托付的自身的血。

可以理解卡莎的意图。她判断这样子下去不能守护住妹妹。然后,想通过自己的死,给妹妹自由。因为,「九龙的血统」的卡莎无法逃脱特区的包围网,但没有流着「九龙的血统」之血的华茵,可以活下去。

然后,现在华茵手中的某个血的一滴,对她来说是生存的支柱——就算没有流着那个血,自己也是「九龙的血统」的证据吧。姐姐死了,自己活着。肯定是埋葬那样的两人的不同的,羁绊的证据。

「……打算怎么处理那个?」

「……」

对边边子的询问,华茵没有回答。无言地,以挑衅般的目光回看。

华茵应该不会马上把卡莎的血放入口中。现在把那个血放入口中的话,华茵就会感染「九龙的血统」,马上被发现。不管是离开特区,还是生存下去都做不到了。至少,在离开特区确保安全之前,华茵都还无法喝下血。

可是,那之后呢?

「九龙的血统」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就能不断让周围感染,扩大势力。只要血残留一滴,就会招来惊人的灾祸。华茵手中的,是下一次「圣战」的火种。

还有,通过吸血让对方感染自己的血这个性质,是自己无可奈何的可悲的「业」。被全世界的血族嫌恶、驱逐、找到的话被杀死。选择那样的命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为华茵着想。即使是卡莎,也应该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

可是——

边边子无法说出放开那个。

在没有声音的病房,发疯似的无言的拔河继续。

挑衅的华茵和动不了的边边子。

可是,看到边边子什么也没说——说不出来后,华茵握起手,放下手腕。

走近房间的窗户,打开。夜晚的空气进入室内,开着的窗帘小小地摇晃。

「……这样好吗?不叫人来。」

华茵淡淡地确认。

这样子放走她,才是对拼上性命战斗的伙伴们的背叛。可是,就算叫人来,华茵应该也不会老实地交出血。相反,应该会喝下血,成为「九龙的血统」战斗。毫不犹豫地选择战斗变成灰吧。

边边子闭上眼,咬着唇,低头。

华茵无情地看着那样的边边子。然后,手放上窗框。

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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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天,无罪的『导主』之子出现在你的面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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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卡莎交换的约定,如闪电般在脑中闪过。

边边子的心点起火。

「……来比赛吧。」

终于,边边子扯着嗓子喊道。华茵停下动作,回头看向边边子。

「……诶?」

「和我比赛吧。」

这么说着,边边子擡起头,从正面凝视华茵。

挑衅地笑了。

「你就算喝了那个血,也成不了大事。绝对的。充其量引发小小的纷争就竭尽全力了。应该一下子就被集中歼灭了。毕竟,你不是『黑蛇』也不是『Walker Man』,只是半吸血鬼——而且只有一个人。就算要增加血族,也就是袭击人类让他转化。不可能聚集像你的姐弟般的伙伴。你,无法建造『九龙的血统』的——『导主』的血族生活的场所。」

「……什!?」

华茵惊愕,接着向边边子投去如烈火般愤怒的视线。

「你……你,那种事!」

「所以,我说来比赛吧。」

边边子迎面接受了华茵的愤怒,回看。

「我来做。」

「……诶。」

「我从现在开始,在特区建造『导主』的血族也能生活的,那样的地方。所以,在那之前请你监视我的工作。从远处就好。特区是否真的变成『人和吸血鬼能共存的都市』,请在世界的什么地方,一直监视。在那之前,请你不要喝那个血,等待着。」

边边子带着浑身的感情,看着动摇的华茵的眼睛。

黑色的左眼和,紫色的右眼。边边子拼命看着没有流「九龙的血统」之血,却作为「九龙的血统」生存的少女的眼睛。

那是认真的比赛。

「代替的,如果我失败的话,那个时候就轮到你了。到我的面前来,在我的面前喝下那个血好了。然后,会让感染九龙之血的你,最先吸我的血。成为你的血族,协助你创建『导主』的国家。我会让你,成为第二个九龙王。」

「……」

这次是华茵沉默了。目不转睛地凝视边边子。边边子竭尽全力地露出笑容。不是怀柔的笑,而是无畏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的姐姐似的笑容。

「……如何?这个比赛,接受吗?我想我虽然比不上古血,但作为未来的属下候补是不错的人材哦。」

华茵不知道应该愤怒还是惊讶地,露出快要哭出来般的奇妙表情。

压抑混乱的感情保持着冷静摇头。

「……姐姐说你『很厉害』的含意,稍稍理解了。」

可是,边边子确实看到了,那个时候少女的眼睛中黑暗稍稍被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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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对打了多少回合呢。

实际上,应该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只是,那个时候对两人来说,时间的长度没有了意义。

次郞在数次剑戟相交的同时,感觉到了卡莎刻在自己心中。挥剑,接住剑的时候,她的存在在自己心中深深刻下。

卡莎的意志,力量,生存方式。

信念,笑容,尖牙。

骄傲,灵魂。

两人不管是谁都是无言,却是从来没有过地雄辩。打入的力量和速度中寄宿了语言,回斩的呼吸和动作迸发感情,相交的视线和剑技包含了意志。交剑着,次郞用全身感觉、记忆着卡莎。就像收集血统的「血」的「贤者伊娃」般。

最后的瞬间,卡莎非常满足般地微笑。

「……切……变强了啊……」

这么说着剑掉落,靠上次郞。次郞保持剑尖刺入卡莎的胸口,沉默着支撑靠过来的她。

卡莎的头发,挂上肩膀。

卡莎的呼吸,接触脸颊。

「……次郞……」

在梦中般卡莎的低语进入耳朵。

调戏般,得胜骄傲般。

甜蜜,让人怀念的低语声。

卡莎的身体卸去气力。她笑着,身形崩溃。次郞直到最后,一直支撑着她。

脸颊感觉到违和感。次郞终于,发现自己在哭。稍稍惊讶,但次郞放任自己哭泣。卡莎好像在用手指指着笑,但还是没有在意。

「卡莎……至少,安详地。」

仰视天空。

月亮,和平常一样在那里。和百年前一样。

次郞转化时,卡莎已经在那里了。那之后百年,卡莎一直,在这个月亮之下的什么地方。作为次郞的朋友。或者说,作为次郞的敌人。

可是,那也结束了。卡莎已经,不在月下的任何地方。

次郞长时间地一直看着安静闪耀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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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边子的病房在一楼的最里面,面对着医院的庭园。医院的庭园就像宽阔的运动场,周围被樱花树环绕着。所有樱花都散落时,一个春天的生命无声地纷扬着结束了。

边边子站在病房的窗边,眺望着华茵离去的樱花树排的方向。

那之后,对边边子大胆的提案,华茵没有回答YES也没有回答NO。然后,拿着卡莎的血滴,从边边子面前离去。

边边子拼命的——笨拙的感情不知道有没有传达到。之后边边子只能相信少女。然后,那结果,是和所有吸血鬼交往的,最初的一步,也是最后到达的事。

月亮贯注着微微的光亮,柔和地照着宽阔庭园中散落的樱花。夜晚的空气安稳却通透般的触感,稍稍让人感觉肌肤寒冷。

边边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樱花,但终于向病房回头。

向在床上一直睡着的小太郎,轻轻地投去视线。

「……那样,好吗……?」

香甜地睡着的小太郎,对边边子的询问也没有回应。边边子也,得不出答案。自己的迷惑,边边子只能自己一直抱着。

从窗户吹入的微风,把花香招入病房。边边子拉了拉搭在肩上的对襟毛线衣的下摆,想要关上窗地伸出手。

手在中途停住了。

华茵离开的樱花树排下,刚才还没有的人影站着。

个子高的,赤色的人影。

「……」

边边子的视线,自然地,被他的身姿吸引。屏息,身体不动地,凝神看着他。他也看着边边子。然后,开始慢慢走近。

纷纷飘落,在微风中舞动的樱花瓣。

安静贯注,把世界淡淡染上的月光。

他横切医院的庭园,站在边边子等待的窗边前面。

因为病房的地板,边边子的视线更高。他仰视边边子的脸,以平稳的表情声明。

「——边边子。我现在,回来了。」

边边子点头。拭去泪水,微笑。

「欢迎回来,次郞。」

包含着万感的感情,两人相互对视。

然后。

「边边子。我有一个请求。」

「请求?」

「是的。不知趣又钝感的吸血鬼提出的请求。现在开始暂时,能什么也不要说沉默着吗?」

以认真的表情次郞说道。

边边子呆愣,然后想起来,连耳朵都通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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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要包在毛线衣中一般缩小身体,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可是,点头。

次郞伸直背。

慢慢吸气,然后,向边边子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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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夜深人静的医院的,面向庭园的病房。

站在窗边的少女的影子,小小地屈身,夹着窗户重叠上嘴唇。

小太郎发出健康的鼾声。

嘟哝着快乐地微笑,向和窗户相反的方向,精神饱满地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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