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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前任勇者与过去的伙伴见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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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距今五年前的事。

有个贵族造访位于王都郊区外的郊区——塔列斯克地区的一间小孤儿院。

他的名字是列维乌斯·贝塔·瑟盖因。

他是名门瑟盖因家的长男,也是隶属骑士团,为了国家尽心尽力的优秀剑士。他年纪轻轻,剑技就犀利过人——是最接近「勇者」这个罗格纳王国最强称号的男人。

列维乌斯也是个广为人知的慈善家,他会定期巡视各地的孤儿院。那一天他就像往常一样,将自费买来的玩具和书本捐给孤儿院,并四处查看孩子们的状况。

许多孩子都围绕在新的玩具旁,兴奋不已——在那些人当中,只有一个男孩子落单,在庭院一角看著书。

「嗨。」

列维乌斯靠近那名男孩,并出声攀谈。

他直接蹲下,与对方对上视线的同时继续言语:

「我叫列维乌斯。你叫什么名字?」

「……席恩。」

少年有些胆怯地回答。

「叫席恩啊……那你不去跟大家一起玩吗?」

「……我比较喜欢看书。」

「是喔。那还真让人羡慕。哪像我,就是对看书、用功没辙。除了耍剑之外,没有其他长处了。」

他露出一抹搞怪的笑容,少年——席恩也轻轻地笑了。

然后——

「列……列维乌斯先生。」

他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您……很强对吧?」

「嗯……还算强吧。」

「我也——想要变强。」

少年说着。

「我想变强,然后帮上别人的忙。这么一来,我觉得大家都会过得很幸福……然后我也会很幸福。」

列维乌斯平静地笑着听取他以不知污秽为何物的眼神说出的纯洁愿望。

「那为了帮你变得更强,我就稍微出点力吧。」

列维乌斯把席恩带到孤儿院后院。

他用掉在地上的木棒,开始剑术指导。

举凡拿剑的方式、步伐、架势等等,他真的非常细心而且周到地教授席恩这些基础。

「就是这样,感觉不错喔,席恩。双手握紧,果断踩出步伐,然后用力往下挥。对,你很棒喔。」

经过几轮空挥后,列维乌斯笑着抚摸席恩的头。

「席恩,你真厉害。你很有天分,有学剑的才能喔。」

「真……真的吗?」

「是啊,说不定你是天才喔。」

听见列维乌斯这句夸张的夸赞,席恩的表情为之一亮。

「那我——以后有办法当上勇者吗!」

勇者。

那是王国最强的称号。

这个国家有许多孩子会如此高声谈论自己的梦想,说长大了要当勇者。席恩也是其中之一。

「也对。你一定可以。」

列维乌斯笑着声援少年纯洁的梦想。

「啊……先等一下喔。经你这么一说,我也一直想当勇者啊。我现在正在努力实现当中。」

「咦……怎……怎么这样……」

「所以了——我们来比一场吧,席恩。」

列维乌斯说道:

「我和你比赛,看谁先当上勇者吧。没错,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

「竞……竞争对手……」

「你不喜欢?」

「不……不会,没这回事。只……只是我这种人,怎么够格当您的对手……」

「喂喂,席恩。我刚才不是说我们是竞争对手吗?既然这样,你就别再这么谦卑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咦……可……可是……」

席恩犹疑不已,但在列维乌斯的紧迫盯人之下——

「列……列维乌斯……」

他轻声叫出名字。

「没错,这样就对了。真令人期待。不知道你会变得多强呢?」

列维乌斯满足地笑道,再度摸了摸席恩的头。

他接着仰望天空。

那是一片无云、清澈的蓝天。

「你会变强的。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以某种意义来说——那就是最初的一步。

名为席恩·塔列斯克的神童,就在这一瞬间苏醒了。

之后,时间仅仅过了几年——

国王陛下就将勇者的称号赐给席恩了。

他撇下据说最接近勇者的贵族剑士——列维乌斯,就这么当上勇者。

其中的理由非常单纯。

因为实力。

一切仅止于此。

(……梦到令人怀念的梦了。)

早晨的寝室——

从梦里醒来的席恩在床上坐起身子,一愣一愣地回想着梦境的内容。

(今天是列维乌斯要来回收圣剑的日子吧。)

几天前,他送到王都的书信捎来回音了。

上面写着「列维乌斯·贝塔·瑟盖因会前去回收赃物」。

正因——如此吗?

所以他才会梦见那么久远以前的事。

「……嗯?」

这时候席恩终于注意到,他自己一个人睡在床上。

昨天应该是轮到菲伊娜陪他睡觉,但床上却没有她的身影。

和菲伊娜一起就寝后的早晨,通常都会在她的各种恶作剧之下醒来才对——

可是他环视房间……

「……菲伊娜?」

只见菲伊娜偷偷摸摸地试图打开寝室的门走出去。

席恩一出声,她便抖动双肩,缩瑟身体。

「……小席大人,你醒啦?」

「你在干么啊?」

「啊……我是……该怎么说呢?我太早醒来了,所以想去散个步……」

「…………」

「总……总之我可是很忙的!就是这样,我先走了!」

菲伊娜抛下一脸不解的席恩,就这么逃也似地离开。

「……到底是怎么啦?」

席恩歪着头,只觉莫名其妙。

「她们几个……好像有点怪。」

菲伊娜行动诡谲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而诡谲的人也不只她一个。

这几天,女仆们的样子都不太对劲。

四个人都很奇怪。

不知该说是冷淡还是见外。

总之所有人都莫名忙碌。

明明没拜托她们什么新工作,却总是慌慌张张地运行平常进行的工作。

即使席恩主动想找她们说话,每个女仆也只会直说「啊~好忙好忙」,然后跑到别的地方去。甚至常常一早起来就已经不在身边了。

(……总觉得她们都在躲我。)

席恩一边走在寝室往餐厅的路上,一边烦恼着。

(为什么她们不像平常一样来闹我啊……)

女仆们平常可说是过度的照顾和捉弄,应该是他烦恼的源头才对。如今突然不理人,心中却萌生一股落寞与心慌——

(——呃,慢着慢着!不对、不对!我这么想,不就变成我很高兴她们来闹我吗!)

席恩独自用力摇着头。

(哼,没关系。这样我反而乐得清静。日子终于可以过得更安静、更安稳了。)

有了结论之后,席恩再度迈开步伐。却走了三步便萌生一股不安。

(……是我搞砸了什么事吗?是我在不知不觉间做了什么会让她们讨厌的事吗……?)

他一边受到寂寞与不安折磨,一边走着,最后终于抵达餐厅。

正当他想打开餐厅的门时——

「啊——!小席大人,停停停!」

菲伊娜惊慌失措地跑来,介入席恩与门扉之间。

「不行不行,小席大人!现在不行!今天不行!」

「菲伊娜……为什么不行?」

「没、没有为什么!反正你现在不能进餐厅!」

「……那早餐要怎么办?」

「呃,这个……去外面!我们今天换个心情吃吧!」

「…………简直莫名其妙。走开。」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菲伊娜死站在门前,死命阻挡席恩入侵。

就在这个时候。

「呼啊~啊。好困……」

「喂,伊布莉丝,你清醒一点。」

「我有什么办法?最近一直睡眠不足啊。」

「这也无可奈何。因为我们必须趁主公睡着的时候多做点准备。你就别抱怨了。」

「我知道啦。毕竟今天是值得庆祝的生日——呃!」

伊布莉丝和凪正往这里走来,但当她们看见席恩,双方的动作却瞬间定格。

她们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惊愕。两人手上原本抱着花,却急忙藏到身后。

「早啊,伊布莉丝,凪。你们听我说,菲伊娜好奇怪——」

「呜哇,好忙啊!我好忙喔!」

「就……就是说啊!天哪,真是忙到极点了!」

她们同样没有回答问题,就这么落荒而逃,跑到别处。

「……那两个人是怎样?」

「不……不知道耶。是怎么了啊?」

「我看她们手上好像拿着花束?」

「什……什么?有吗?我完全没看到!」

「而且还说什么生日……」

「咦咦咦?有吗?啊哈哈,不知道到底是谁生日耶。」

菲伊娜很明显不太对劲。她甚至在情急之下——

「对、对了,小席大人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脱口问出这个问题。

「嗯?我的生日?没有那种东西啊。」

席恩平静地说着:

「因为我是孤儿,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

位在王都郊区外的郊区——塔列斯克地区的一间小孤儿院。

听说席恩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被丢在那间孤儿院前了。

他没有关于双亲的记忆。

所以理所当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而年龄也只是从发现他的那一天算起,再随便往上多加一岁而已。根据这样计算的结果,席恩现在是十二岁,但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个是否就是他真正的年龄。

「这……这样啊,我想也是~」

菲伊娜以这般态度回答后,小声地呢喃:「……很好,跟想像中一样。」这让席恩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席恩大人,您早。」

一道女音。

这次是雅尔榭拉到场了。

「我们今天在外面用早餐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连你也来跟我说这种话吗?」

「说来丢人,其实我在准备早餐的时候,不慎打翻了锅子,所以餐厅现在面目全非。你说是吧,菲伊娜?」

「呃……啊,对对对!真的是弄得一团糟!」

「嗯。是吗?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

尽管席恩还是觉得不舒坦,依旧姑且接纳了这个说法。

这时候雅尔榭拉硬是转移话题——

「对了,就是今天吧?瑟盖因阁下前来回收『圣剑』的日子。」

说出这件事。

「嗯,是啊。我没想到会是列维乌斯过来拿。」

本以为一定是底层跑腿的过来回收,没想到竟是国家自豪的勇者亲临,席恩也有些讶异。

「列维乌斯代替我成为勇者之后,我听说他还担任了王国骑士团的部队长,每天都很忙碌。我觉得他实在没有理由特地来做这种像跑腿一样的事……」

「这代表王室对『圣剑』的运送还是很小心谨慎,是吗?」

「……不知道。」

他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但觉得实在太麻烦,便作罢了。毕竟席恩真正的心声,就是不想再和这个国家的王室扯上任何关系了。

「可是小席大人啊,你不觉得心情很复杂吗?」

菲伊娜说道:

「那个金发男抢了你全部的功劳,所以现在才当上勇者对吧?既然这样,那……」

「你想问我恨不恨他吗?」

席恩抢先说出菲伊娜闪烁其词的结论。只见菲伊娜用有些不安的眼神点了点头。

「……嗯,我对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感觉,但列维乌斯之所以当上勇者,那是上头的命令。抢走我的功劳也不是列维乌斯自愿的。」

席恩淡淡的说着。

「持续扮演冒牌勇者一定不是一条轻松的路。他会被夹在国政和民意之间进退两难,站在受尽双方夹击的艰难立场……可是我觉得利维乌斯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完美演绎着对国民而言理想的英雄。如果我是勇者,一定没办法得到这么多民众的支持。」

即使半开玩笑地这么说,她们两人还是一副复杂的表情。

最后雅尔榭拉她——

「席恩大人,您还真是喜爱列维乌斯阁下呢。」

说出了这句话。

「嗯……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听您提起列维乌斯阁下的时候,感觉似乎有些开心。」

「这样啊……嗯,也对,算是吧。要说我喜欢他,可能真的很喜欢吧。」

席恩说道:

「他是一起组队,生死共患难好几次的伙伴,而且他还是教我剑术的师傅。」

「师傅?就凭他?不是小席大人你教他?」

菲伊娜一脸难以置信。

「列维乌斯教我的剑术就是我的原点。」

席恩如今虽是剑术、魔术万能,一开始学的却是剑术。当初就是列维乌斯·贝塔·瑟盖因将剑这种力量给了一个一无所有、默默无名的孤儿。

「他……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不会炫耀贵族这一身份,温柔地对待我这种孤儿。就算是组队之后,我也一直受他照顾。如果没有列维乌斯,我的队伍大概就散了吧。」

「这样啊。呵呵呵,我好像有点嫉妒他了。」

雅尔榭拉笑得温柔贤淑。但席恩却仿佛看得见那双眯起的眼中,隐藏着漆黑的嫉妒之火,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这幢宅邸久违的客人。要好好招待他。」

到了说好的时间,列维乌斯分秒不差地造访宅邸。

他大概带了二十个随从,不过他们都在宅邸外待机,只有列维乌斯一个人被带到有宅邸主人等着的会客厅。

「嗯……不过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是知道你有多厉害,所以我一直觉得不管你有什么作为,我都能处变不惊了——」

列维乌斯隔着一张桌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以有些无奈的语气开口。他的视线投射在立于席恩背后的四名女仆身上。

「但没想到——你会把『四天女王』变成自己的女仆。」

瞧对方苦笑着说出这番话,席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啊。」

只能暧昧地回答。

「过去受到你们诸多款待了,美丽的魔族女王们。」

列维乌斯讽刺地说着。

雅尔榭拉和凪轻轻低头致意,菲伊娜笑着挥手,伊布莉丝则是打了个呵欠。

「你虽说没想到,感觉却不怎么惊讶。」

「因为根据密探的报告,我早就知道你和四个女人开始同居了。我只是从外表特征、人数来判断,猜想可能是如此罢了。」

席恩知道有密探存在。

注意到了,却放置不管。因为他觉得为了让惧怕正牌勇者报复的王室放心,适度给予情报并让他们监视自己才是最好的做法。

监视者似乎并未发现变化为人类的雅尔榭拉等人的真面目——但过去身为勇者小队的一员,在前线和魔王军作战的列维乌斯却发现了。

「列维乌斯……雅尔榭拉她们的事——」

「我知道啦。我无意报告给上头知道。就算说了,也只会招致不必要的混乱。既然『四天女王』这样的威胁在你的监视之下,就某种意义来说,反而更安全。」

谈判快得让人不知所措。席恩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但列维乌斯却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呢,这么久没看到你,没想到你也长大了嘛。原来如此啊,你已经到了会想让女人来服侍的年纪啦?」

「什……!」

「被美女包围还真让人羡慕。顺便透露一下,你最中意的女人是哪一个?」

说完,站在背后的女仆们以非比寻常的气势紧抓着这句捉弄人的话语不放。

「席恩大人,是我对吧!唯有我这个担任女仆长的雅尔榭拉才是您最喜欢的人对吧!」

「小席大人,一定是我吧!」

「哦,说得也是。就趁这次机会说清楚讲明白吧。你到底喜欢谁啊,少爷?」

「我……我不在乎……无论主公到底钟爱谁,我都会以一介家臣的身份尽忠职守……如、如果您爱的是我,那自然是最好的……」

「你……你们都冷静一点!列维乌斯!」

「啊哈哈,抱歉抱歉。」

列维乌斯看着陷入一片混乱的席恩等人,开心

地笑着。

「呵呵,你过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开心,真是太好了,席恩。」

他的笑容丝毫无异于两年前——从他们相会开始,他就没有变过。

那是一抹仿佛兄长看着岁数差了很多的弟弟时的温柔微笑。

之后,他们两人一手拿着红茶,互相说着彼此的近况。

「看来你以勇者的身份,表现得很光鲜亮丽嘛。」

「别糗我了。就算被正牌勇者夸赞,听起来也只像是讽刺。你才是,以隐居生活来说,倒是挺活跃的嘛。还换了个名字出版初学者专用的魔术教材。」

「我也只能做这种简单的工作了。」

「宫廷魔术师们每次都卯起来审查喔。说什么书里可能会有教唆读者推翻国家的偏激思想。」

「……那他们真是做白工了。我倒希望靠国民税金过活的宫廷魔术师可以多做点有益于国家的工作。」

他们还说到了从前的伙伴。

「对了……另外三个人现在都在干么啊?列维乌斯,你知道他们的现状吗?」

「我不知道。他们三个都下落不明。就在你离开王都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是噢。真像那三个人的作风。」

「……可以的话,我才不想再见到他们第二次。」

「……我也是。」

两人宛如要填满两年的空白,但又像明天还会再见面一样,持续聊着不着边际的日常对话。

最后,当装着红茶的杯子见底时——

「好像有点聊过头了。我们也该进入正题了。」

列维乌斯首先起头。

「也对……雅尔榭拉,菲伊娜。」

席恩对着背后两个人下达指示,她们立刻将放在会客厅一隅的两个木箱搬运过来。箱子放上桌子后,随即打开盖子。

箱子里放的是暂时由席恩保管的赃物。

一箱是宝石和饰品,另一箱则是——

「……『圣剑梅尔托尔』。看来的确是真品。」

列维乌斯将圣剑从细长的木箱中取出,查看着刀身。

插图p233

「你以为我会拿赝品调包吗?」

「别不高兴嘛。我只是确认一下啊。」

列维乌斯笑着说,并站起身来,轻轻挥舞手中的圣剑。

「其实我最近正在训练怎么用圣剑。我是觉得自己已经用得很顺手了……但上面还是不准我带出王都。要是有这把剑,前些日子讨伐魔兽的时候,就能更轻松了。」

「我想也是。毕竟这三把圣剑是这个国家的秘宝,在军事上也是杀手锏。」

所谓的圣剑,是一种只要身为人类,任谁都能使用的兵器。

因此王室甚是害怕圣剑被其他国家抢走。若是落入他国手中,国家之间的武力平衡便会瞬间崩毁。

「可是——他们却准你带出去。」

列维乌斯说着。

「看来他们对我的信任还没有你这么深。」

「……我当时的情况不太一样。两年前有魔王。因为在战争中,所以应该是特例。」

正因为有魔王这个大陆级的威胁,国家才允许席恩携带并使用圣剑。若非如此,不管席恩再怎么有能力,王室也不会把圣剑交给席恩这个平民。

「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你是特别的。你的程度和我这种人不一样。你真的很特别,也是真正的天才。」

「……列维乌斯?」

见列维乌斯以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般的眼神看着圣剑,席恩的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骚动。

「对了,席恩。机会难得,你可以稍微教教我吗?」

「教你?」

「你身为使用过圣剑的前辈,稍微教我一、两招嘛。毕竟能像这样跟你说话,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好……好啊,那是无所谓……可是我已经没办法用圣剑了耶。」

「没办法用?」

「因为这家伙好像不把我当成人类了。」

席恩看着圣剑说道。

列维乌斯则是稍微眯起了眼睛。

「是喔?不然你至少看一下我的实力吧。看我这两年学会用『梅尔托尔』到什么程度了。」

「当然可以。务必让我见识见识。」

「好。哎呀,不过在这之前……」

列维乌斯他——

说出这句话。

接着——单手弹响手指。

「啪」的一声。

顷刻间,屋外传来阵阵细微的声响。

感觉就像某种东西一个个倒下那样——

「……怎……怎么了?」

「你不用担心,席恩。我只是让在屋外待机的部下——睡着了而已。我事先在他们的团服上动了点手脚。」

「动手脚……?」

「因为要是他们醒着,会有很多麻烦。」

相较于满脸困惑的席恩,列维乌斯依旧毫无变化。

毫无变化到简直不自然的地步。

他维持着直到刚才为止都挂在脸上的那抹亲切笑容,迳自把话接下去。

「好了。你快看看吧,席恩。看我这两年来——被迫代替你当勇者的这两年来,到底变强了多少。」

接着——列维乌斯举起「梅尔托尔」。

他一口气将锻炼有成的魔力注入圣剑当中。白银的刀身随即发出神圣的光辉。看起来宛如尝到人的滋味而喜形于色一样。

只要是人类,无论是谁、有什么欲望,这把剑都会欣然享用。如今它呼应持有者的意志,解放它的力量了。

「——引领敌人前往神圣的暗影中吧,『梅尔托尔』!」

随着这声勇猛的叫喊,列维乌斯便将剑刺入地板。

那一瞬间——空间扭曲了。

一股仿佛连光线也会扭曲的壮阔、强烈的魔力波动迸出。

「这、这是——!雅……雅尔榭拉!」

当席恩回头时,已经太迟了。

站在席恩身后的四名女仆——都逐渐被困入空间的裂缝中。出现在空间中的漆黑扭曲宛如索求她们四个人的身体一样,慢慢将她们包覆其中。

「菲伊娜!伊布莉丝!凪!」

即使她们使力挣扎、大叫、拼命想逃脱,一切依旧已经太迟。就连席恩想伸手救助,也已经来不及。

漆黑的裂缝瞬间将她们四人啃食殆尽。

就在这转瞬之间。

四名女仆当场消失,仿佛一开始就没有人站在那里一样。

「——『奈落牢』。这是能把自己锁定的目标幽禁在相位稍不同于『此处』的异空间里的技巧。虽然发动要花点时间,相对的,一旦发动了,不管是位阶多高的魔族,也不容易逃脱……哎,我应该不需要对你解说吧?毕竟这是你想出来的招式。」

列维乌斯一边将圣剑从地上拔起,一边以一如往常的笑脸不以为意地说着。唯有他的眼神,已经和平常不同。

「怎样啊,席恩?我现在连这招都学会了喔。在你隐居的这两年,我可是拼死让自己变强了。我应该差不多快追上你了吧?」

傲慢、压迫,以及鄙视他人的眼神——当席恩看见他的眼神,表情瞬间充满了苦涩。

「……果然是这样吗?列维乌斯……」

「哦?」

列维乌斯兴致勃勃地扬起眉角。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早就发现了吗?你早就隐约感觉到我打着什么歪主意吗?」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席恩一边用力握紧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一边开口:

「入侵王都宝物库的盗贼团『绯蜘蛛』……说实话,他们的首领加雷尔并非是个多有实力的人。凭他那种程度的能力,要夺走在宝物库当中特别严正保管的圣剑,应该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内部有人帮他。」

若有内应,入侵与偷盗的难度就会一口气下降。

话虽如此——实际真的能办到这种事的人应该只有少数。毕竟能进入宝物库的人,在王宫内部也只有一小部分的人。

位居特权阶级的掌权者们、负责宝物库警备工作的骑士团成员——以及平常获准使用「梅尔托尔」进行训练,想必已经进入宝物库好几次的人——

「而且加雷尔知道我这幢宅邸的位置,也知道屋子里藏有一大笔金钱。明明知道这么多事,却完全不知道我的真面目,还有关于诅咒的事……太不自然了。不自然到了极点。简直就像有人刻意只将特定的情报告诉他一样。」

席恩的口吻逐渐强硬,但他的表情却成反比地越见沉

痛。

「列维乌斯……其实当你特地告诉我你会过来宅邸拿圣剑的时候,我的疑惑就越来越强了。如果加雷尔夺取圣剑——是为了将圣剑送到我这里来的手段,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利用盗贼从宝物库把圣剑偷出来。

只给他特定的情报,让他来到席恩面前。

席恩打倒盗贼后,圣剑便会暂时安置在这里。

最后再由自己直接前来回收赃物。

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为了现在这一瞬间。

为了以拿着禁止带出王都的圣剑的状态,站在被永久逐出王都的席恩·塔列斯克面前——就只为了这一瞬间。

「你是来——杀死我的吧?」

「完全正确。」

自己所有的企图都被看穿,列维乌斯还是不为所动。别说动摇了,他的嘴角甚至刻画着一抹一切如他所想的嘲笑。

「我知道你很聪明。我早就知道你会看穿这种松散的计划了——不过到头来,你还是没能彻底怀疑我。」

「…………」

「你直到最后关头还是想相信我。『果然』是我想说的话,席恩·塔列斯克。你果然还是没办法怀疑同伴是吗?」

「…………」

席恩无言以对。

没错。

他说得对。

席恩他——想去相信列维乌斯。即使心里觉得不对劲,还是努力甩开那份思绪,不去正视那份悬念。竟怀疑同伴,他对自己深沉的猜疑心感到可耻。

他想去相信。

他想认为过去的伙伴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变成这样,所以才久违地来见自己。

所以——就连在雅尔榭拉等人面前,他的表现依旧如此。

一副期待与伙伴再次相见的模样。

宛如要催眠自己那般,不断诉说期待。

他想相信对方,所以持续说着。

没想到——

「……这是为什么,列维乌斯?」

席恩请求似地提问。

「为什么你要……」

「为什么……是吗?如果你想不通——那这就是答案,席恩!」

列维乌斯随着一道近似尖叫的吼声,挥舞手中的剑。

扼杀距离的圣剑——「梅尔托尔」。

它无视双方的距离,挥落的斩击就这么朝席恩袭去。

「——唔!」

席恩立刻使出多重魔力防护壁。多道魔法阵交叠,席恩利用魔力高速循环的结果,创造出宛如永动机般的防御力。这是每个魔术师都会使用的基本防御术,但像席恩这种等级的人用起来,就会变成最强的防御。

无视距离逼近的巨大斩击与高速施展开来的防护壁激烈冲突。

斩击被弹开之后便消失,席恩并未受到伤害。

「——反应真慢。你退步了吗?」

这道声音从席恩的背后传来。

(糟了——)

像加雷尔那种程度的用户,能让斩击飞越空间就已经是最大限度了,但若是优秀的用户——「梅尔托尔」就不只能让斩击飞越空间,连用户也能办到这件事。

以一般的空间魔术而言,要让人类进行空间飞跃就要有大规模的仪式和准备,不过若是「梅尔托尔」中意的对象,就能让他像走路一样飞越空间。

「还是说,我终于追上你了呢?」

说时迟那时快,列维乌斯利用斩击当幌子,进而飞跃到席恩背后,接着迅速挥剑横砍。

席恩再度快速使出防护壁——但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不行……挡不下来。)

当「梅尔托尔」由被选上的人挥动时,具有一种特性,它会强制性扩展刀身触及的物体的空间。

意即会在一个物体之间——强行创造出距离。

当刀刃碰触到物体的瞬间,一个物体会被当成打从一开始就是两个。

简单来说——就是什么东西都砍得断。

无论是多么坚固的盾牌,或是以多庞大的魔力稳固结合出的防护壁,只要连着防御存在的空间一起切开,就不具任何意义了。

就像撕裂天空那般,将这个世界所有的物体都连着空间一起斩断。

「虚空斩」。

这比起飞越空间这种华丽的飞跃技能更加可怕,是可称为「圣剑梅尔托尔」的精髓的特性——

「——唔!」

无法防御的无情斩击就这么击中席恩。最高密度的魔力防护壁就像奶油一样轻易被切开,反射性用来防御的左手也被斩断至手肘附近。

即使已经反射性往后回避了,依旧未能及时避开,他的身体因此被深深切开。简直就像只靠一层皮囊勉强连着身体一样。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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