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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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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训练

经过一番波折,我们开始了在愉快之浴的振飞车修行。

「龙王,来一瓶咖啡牛奶!」

「快点来指导啦龙王!」

「明白啦明白啦,这就过去!」

没花上多少时间就在道场获得了「龙王」的外号(?),被支使得晕头转向。

聚集在这家店里的顾客都是彻头彻尾的振飞车党,我这个居飞车党的头衔持有者对他们而言只是宣泄憎恶和侮蔑的对象。完全孤立无援啊。

就连说起那个在将棋界人气爆棚的名人时——

「只是个阻碍我们巨匠称霸棋界的恶棍头头」

「明明是个居飞车党还学人家的振飞车,就是个只会偷腥显摆新战法的无耻混蛋」

「用振飞车的胜率比振飞车党还高,简直不是人」

都是恶言恶语满天飞。完全把他视作关底BOSS了

话虽如此,他们因为平日接受着生石先生的指点,无一例外地都是技术精湛的振飞车党。在其他道场能看到的厘子跟这里的犀利棋风比起来根本不够一看。

事实上,头衔持有者过多地进行指导对局并不合适,但考虑到这家店的主人自己就是个头衔持有者,再加上客源也相当正派,所以我也就抛下了顾虑跟他们用平手下了个够。

在顾客中县代表级别的业余棋手根本不稀罕,针对在业余棋手中流行的中飞车左穴熊的研究进度甚至超过了职业棋界。真是获益匪浅啊。

最重要的是,从他们的棋里,我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对振飞车发自内心的热爱。下着这种棋情绪也会高涨,真是愉快至极!

接触了自己未曾构想过的棋思,不可思议地,不仅是振飞车,连居飞车的新招都会不住地浮现在脑海里。我抓住了一切机会在道场找顾客下棋。最近因为在正式赛又输了不少,一周连休七天也很正常,所以可以毫无压力地在这里打工值班啊(哭)。

「欢迎光临!啊,鞋柜的钥匙请交给我保管。」

到了澡堂的营业时间我就会下楼去管柜台。

生石先生一般都会管着锅炉,不会来站柜台。

「我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持有锅炉技师资格的A级棋手啊!」

这是生石先生的惯用台词。真是莫名其妙。

不管这些,现在要紧的是柜台!

柜台。这可是男人的梦啊!

尽管我从小起就一直以成为职业棋手为目标心无杂念地投身于将棋的世界,但也在小学写题为《将来的梦想》的作文时写道:

「我的梦想是成为职业棋手,而且最终要成为名人。如果这个梦想无法实现,我就想去管澡堂的柜台。因为站柜台可以把女人的裸体看个够!」

作文受到了师父的狂热称赞。不过师姐因此很久都没搭理我。

「我的梦想……终于……!」

第一次站到柜台里那天,我偷偷地洒下了热泪——连在成为职业棋手的时候都未曾挥洒过的热泪……

然而我饱含喜悦的泪水很快就充满了哀痛。

「……师父?刚才你又用色色的眼神在打量顾客了吧?」

「!才、才没那回事……呢!」

「……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哦?」

我受着弟子的监视。

放学以后,爱就会马上来澡堂手脚麻利地干活。到底是温泉旅馆的独生女,这种跟水相关的工作干得无可挑剔。因为也在清泷师父的道场里帮忙打点,所以连杂务也能胜任。同时对我的监视也滴水不漏。好可怕。

到了晚上,飞鸟就会身着学校指定的体操服和短裤带着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出现在澡堂——明明这里是你家开的啊。

「辛、辛苦了……柜台就……换我来管……吧」

「嗯,拜托了」

「那个……请和小爱一起去稍作休息……我烧好了晚饭……过来……」

从高中放学,飞鸟会先回家做好家务,然后马上赶来管柜台。跟在梅田附近瞎闹的辣妹们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真的是个好女孩啊。

「那、那个……晚饭……就做了这点简单的……不好意思……」

看到了飞鸟带来的饭菜我欢呼起来:

「哦哦!是豚平烧啊!」

「豚平烧?」

爱听到了不熟悉的名称一脸问号。

「就像是任意烧的表兄弟啦。把猪肉和蔬菜炒过以后像蛋包饭那样用蛋液包起来,然后用酱汁、海苔和柴鱼碎调味的。」

「还有这种食物啊!大阪太厉害了!」

「豚、豚平烧……原来不是……全日本都有……的啊……!」

飞鸟震惊了。这个可是关西特产啊。

我迫不及待地和弟子大吃起热腾腾的豚平烧——

「!嗯?这、这个……超级好吃啊!」

爱被第一次品尝的料理的味道震撼了。

「味道跟任意烧差不多……可是口感完全不一样!蛋皮又松又软,不过分量又足……这种料理太犯规了!实在太棒了!」

「没错!虽然跟蛋包饭很像,但是调味又很重吃了特别有满足感呢。」

「好松好软,快融化了❤」

爱对豚平烧一见钟情。

「桂香姐的任意烧是很好吃,不过飞鸟姐的豚平烧也超好吃啊!」

「……是啊」

桂香姐的任意烧……好想吃啊……

自那通电话以来,我就没能和她说上话。

当然一直在担心着她……但出于原因的特殊性,如果我或者爱主动和她搭话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一直在寻思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的交流契机……

当我还在独自烦恼不已的时候,爱已经和飞鸟亲密地聊了起来。

「飞鸟姐飞鸟姐!请把豚平烧的做法教给我吧!」

「嗯、好、好啊……小爱、也会烧菜吗……?才小学四年级啊……?」

「嗯!下一次我做金泽咖喱给你吃!」

「好……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呢」

好吃到要死人啊!(真实体验)

「小、小爱……好厉害啊。又会烧菜,又会打理澡堂……连棋也下得那么好……」

「飞鸟姐才厉害呢!能做出那么好吃的豚平烧!」

「这、这种小菜……谁都会做啦……」

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说着,飞鸟满眼欣羡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学生说道:

「我要是、努力一下的话……也能变成小爱这样吗……?」

「说反了啊!我才想从飞鸟姐这儿学各种各样的事呢!」

「像、像我这种人……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没什么……」

「才不会呢!要是飞鸟姐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话,我师父就是个只会用色色的眼神偷看女顾客的大废物了!」

咦?小爱在生我的气?

发现对话正向着危险的方向发展,我慌忙把话头引向了别处。

「飞、飞鸟?你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吗?偶尔也想和朋友玩玩吧?」

「那、那个……我不怎么……喜欢那种……」

说着,飞鸟涨红了脸低下头去。

「我、我想做的……是……」

「想做什么?」

「那、那个……想、想做……想……将……」?

「那、那个!……没、没什么……」

飞鸟用双手拨弄着刘海把头发放了下来,遮住了自己的脸。

在澡堂和道场工作的间隙,当Maestro兴起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地亲自来教我们振飞车。

「太麻烦了,两个人一起放马过来!」

「好的」「明白」

我和爱一齐垂下头去致意,然后就用着稚嫩的振飞车开始挑战生石先生。

对于职业棋手而言,被人下双面棋只会感到无限耻辱。一开始我也是怒火中烧,也因为事先作了下振飞车的准备,打算好好教训一下生石先生。

结果被教训的是我。

「完……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啊……」

「当然了。我可是只有滚烫洗澡水这一个卖点的澡堂振飞车啊,怎么能输给你这种大言不惭说要做全能棋手的超级澡堂振飞车啊?」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啥啊生石!

不管下多少局两面棋,我都没能赢一次。在实战中被杀得片甲不留,在感想战中又会再次被教训得鼻青脸肿。

「别依赖定迹!把从指尖盈溢出来的感情表现在棋盘上才是振飞车的要义!愉快中就是爵士乐的感觉啊!别思考!去感受!」

被教训。

「别死护着角啊!角对于振飞车而言就是只会受到别人狙击的累赘啊!这种棋子趁早给我厘掉送给对手!」

被教训。

「太笨重了啊你的攻势!厘得再轻快一些!别在意驹损那种事(驹损:易子中用价值高的棋子换来对方价值低的棋子)!棋子尽管让对方吃去,自己的防御阵型变得七零八落都无所谓,以此为代价将死对方才是终极的厘子啊!」

被教训。

「太温和了!更加热情一点!给我下出滚烫的振飞车来!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澡堂修行的啊?用热水去洗个头再回来!」

还是被教训。

我好歹也是个职业棋手,而且是史上最年轻的头衔持有者。

振飞车的定迹也基本记在脑子里了。

即便如此,像我这种水准的棋手还是无法轻易掌握振飞车的灵魂——「厘子」的感觉。受着巨匠不停怒喝的日子还在延续着……

到了周末,在这儿打完工顺势就住下来了。

「想要习得厘子的精髓,最必不可缺的练习……就是清扫浴池!」

「……骗谁呢大叔!」

「少废话八一!我就是洗着浴池变强的。用拖布擦瓷砖的手法和厘子的手法是相通的你懂不?!」

谁信啊……不过能和巨匠对话的机会实属难得。

当顾客散去,浴池放完水的时候,大家就会进去打扫。一边擦着瓷砖,我一边和生石先生进行着口头的研究会。

看到我和生石先生仅凭符号交流着,飞鸟瞅准了对话的间隙突然发话了。

「那、那个……好……好厉害啊……」

「诶?」

「那个……不看、就……下将棋……」

「哦!你说脑内棋盘啊?这没什么稀奇的,爱也会吧?」

「会!」

一边以超越所有人的娴熟手法操纵着跟自己身高差不多长的拖把,爱一边精神十足地回答道。她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啊。

飞鸟向爱也送去了尊敬的眼神。

「那个……是怎么、样的呢?那个……」

「脑内棋盘吗?嗯,每个人看到的也不一样。有的人能像做梦一样看到有色彩的,也有人是黑白的。生石先生您是怎么样的?」

「我看到的跟现实的棋谱差不多。还有背景。不过,会有很多处模糊的地方。没法一下子看到棋谱全貌。你呢?」

「我也是有色的,但棋子只是黑色的文本。一开始能看到棋盘全貌,随着棋局推进就只能一次看到四分之一的大小,然后分成四份的棋盘会轮流出现在脑海里。」

这事儿我也问过师姐。「浪速的白雪公主」脑内的棋盘——

「棋盘黑乎乎的也很模糊,棋子也差不多这种感觉,不过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高速运动。」

好可怕。

「小、小爱……呢?」

「我啊……嗯……跟残局谱的画面一样。只有线和文本,黑白的。不过能看得很清楚。虽然小小的不过能看到整个棋盘。」

「原来如此。爱毕竟是用残局集学会的将棋啊。」

「这么看来,自己接触的时间最久的棋盘就会呈现在脑子里啊。」

生石先生作出了结论。那么会在脑内投射出又黑又糊、实体不明的物体的师姐到底……

「不过话说回来,脑内棋盘的形态和棋力也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嘛。不管是昂贵的棋盘还是只有纵横线,将棋盘就是将棋盘嘛。每个人都会在自己脑子里有一面棋盘……」

「一面?我有六面啊?」

听到了爱的话,在场的其余三人愣住了。

「另外还有一面师父在家研究用的七寸盘。然后是联盟道场的两面并排的棋谱,再有就是口袋里手机画面上的……哦!还有平板的棋盘!所以,加起来就是……」

爱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黑白的六面加上平板、手机、师父的七寸、和道场的两面……一共是十一面!」

「十一?」「十一面?」

有十一面脑内棋盘?

「那……那十一面棋盘会一次性出现吗……?」

生石先生用着和自己女儿一模一样的颤抖着的声音询问道。

「要一起出现还是很困难呢。因为要移动啊……」

我们追问了下去。

依照爱的说法,黑白的六面棋盘以外的棋盘都像是分别放在其他的房间里,但是能够瞬间切换房间的感觉……还有手机上的那面像是放在口袋里。

放在口袋里到底啥意思啊……

「不过黑白的六面能够一口气出现呢。大家不是这样吗?」

明显不是啊!

我们三个人一起在心中大叫道。因为这事实过于令人震惊,没有人能发出声音来。

「要不……试一下?」

「嗯、也好……」

我们三个人都蒙上了自己的眼睛,我和生石先生分别负责三面棋盘,与爱同时下六面棋。

我们脑中的棋盘只有一面。

但只要使用默记下的定迹,蒙上眼睛以后下多面棋也是可能的。

但因为要靠强行记忆推进另外两面棋盘上的棋局,所以会给大脑带来极大负担。大概跟没有脑内棋盘的人下盲棋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然而……

「嗯……第一面1二香,第二面……6八金上,第三面3六飞……没问题吧?没犯规吧?」

「轮到我了,唔……第一面5五步,第、第二面……5一飞。第、第三面……第三面,6一步!怎么样?!」

「师父的第一面6八银,第二面7三银,第三面4二金。生石老师的第一面同步,第二面同飞成,至于第三面,那个……老师可能是搞错步的枚数了,变成二步(二步:将未成的两枚步置于同筋,犯规行为)了。」

「……」「……」

两个职业棋手从中盘到终盘一路上伴随着痛苦的呻吟绞尽脑汁下着棋,而另一边的爱却满不在乎地同时操纵着六面棋盘上的棋子,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负担,感觉她只是自然地观看着存在于虚空中的局面。

随着棋局推进,生石先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他对我窃窃私语道:

「……我说八一。这孩子……不得了啊」

「是啊,我也再次深刻体会到了。」

我的弟子……说不定是个超越了我想像的怪物。

一个远远超越了……我想像的……大魔物……

「……好羡慕……」

也不知是出自何人的感慨声,在宽敞的澡堂里久久回荡着。

将棋星人

「脑内棋盘?」

「嗯。是什么样子的?」

听银子这样问,我闭幕凝神。

「……模模糊糊的。每下一手,棋盘前的迷雾就会更加厚……」

「嗯,我也差不多这种感觉。」

清泷家二楼的童房,曾经是八一和银子的住处,最近小爱也偶尔会在这儿过夜。现在,银子为了指导我的将棋住进了这个房间。

「脑内棋盘的鲜明度是一个棋手预读精确度的指针。同时也是将棋天赋的指针。」

「不是说也存在脑内棋盘不怎么鲜明但棋力也很高的人吗……」

「就算棋力相当,感觉也不一样。拿体育竞技举例,一个姿势乱七八糟但却能取得惊人成绩的选手,和一个姿势规范漂亮的选手,就算他们留下的记录一样,两者的潜力也会显得有差距吧?将棋也一个道理」

说到这儿,银子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有时候也会体会到,即便男女棋手棋力相当,他们的感觉还是会有差距。」

「感觉?」

「很难用语言说明……下棋的时候,对于每一手的价值和形势判断会有巨大区别。很久以前有个男的可能是读到了自己的一手差优势了吧,在我无法理解的局面中突然放松了防御下着快棋杀了过来。要是换成女流棋手就根本读不出这种形势,只会随意下几手,但年轻的奖励会会员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现在在奖励会拼杀的女性除了银子还有另外几个。

但有段位的只有银子。

而银子却也认为,即便是与自己棋力相当,男性棋手的感觉不同。

也就是说,天赋不同。

「要是上了奖励会的二段三段,看到的东西大概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能看到棋子的运动轨迹。」

「这不是谁都能看得到吗……?」

「我们是看到了棋子的位置然后做出预

读确认棋子的动向。但年轻的男性职业棋手或者奖励会员不需要读棋都能掌握棋子的动向。只凭感觉就能确定棋子的效力啊。」

「……对不起银子,完全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那些家伙是将棋星人啊」

「???」

「我们是地球人。只能用眼睛确认棋局,然后作出思考。但那些家伙能从棋盘上获得视觉情报以外的信息。也就是说,他们拥有别的感觉器官。所以他们的读速以及局面探索的深度是我们根本比不上的……更准确地说,那些家伙根本就没有在『读』。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

我毛骨悚然。

一开始只是以为银子有点精神失常了。在奖励会进行生死拼杀,有不少人会患上心理疾病。

但我渐渐领会了她的意思……这下子,另一种性质的恐怖袭上了心头。

如果银子所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棋手间并非只存在技术和经验的差距、

如果他们作为生物就存在本质的差异……

那么打一开始,我们就根本不可能追上他们啊。

「包括我,女流棋手里没人能『看见』……释迦堂女士尽管善用接近艺术的压制和化解取胜,但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和我在感觉上的差异。万智小姐也是那一类。以速度为傲的月夜见坂燎在速度上本来就赢不了我,根本不值一提。」

被银子一个个报出来的名字震撼得出不了声。

「Eternal Queen」释迦堂里奈女流名迹。

「虐杀的万智」供御饭万智山城樱花。

「进击的大天使」月夜见坂燎女流玉将。

三者都是现役的女流头衔持有者,即便回顾历史,她们也可以称得上最强的女流棋手吧。

但她们没有一个人赢过银子哪怕一次。

「不过……祭神雷。只有那个家伙拥有异样的感觉,说不定她能『看见』。然后就是……」

「……小爱,吧?」

「……」

银子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是默认了。

「审判之雷」(日语中【捌き:处理,厘清,厘子即源于此】和【裁き:审判,裁决】同音同源)祭神雷女流帝位曾经在电视快棋战中赢过职业棋手。尽管还在读高中,却有传闻说若论天赋她可能还在银子之上。

能被与这种天才相提并论——

爱的天赋真的高到了这种地步……?

「不管怎么说,我们和将棋星人是不同的。所以也不可以模仿他们的研究成果和练习方法。」

银子耸了耸肩说道:

「那些家伙的最新研究成果对我们而言是有害的。即便那是最新最优秀的研究,如果不能善用就无异于臭棋。」

「……银子你也不能?」

「当然,因为我不是将棋星人啊。」

「但是……你这也有点谦虚过头了吧?才十四岁就已经奖励会二段了,在天赋上应该跟他们没有差距吧?」

「我只是个被将棋星人养大的地球人。尽管和他们说同一种语言,但天赋跟他们完全不同。」

「可是,那个……你不是也赢过那个什么……将棋星人吗?」

「在职业老手的棋路中也存在着能在感觉上让我获得共鸣的部分,他们通常会通过全局压制或者化解消耗战胜年轻的职业棋手…… 我就是参考他们的将棋的」

「也就是靠经验取胜?」

「对。还有靠研究。如果没有研究,就绝对赢不了。」

诶?可你刚才不是说……

「研究没有用吗?」

「那是别人的研究。我刚刚说的,是自己的研究,不参考别人的成果,仅凭独立思考研究对手。这本身也是很好的训练。」

「仅凭独立思考……」

「将棋星人会依靠感觉进攻,但也因为过于依靠感觉,很容易被我们的研究吃透并破解。他们又容易骄傲,我们就要利用他们的这些弱点。」

「在序盘取得优势,然后就不断化解对方的进攻直至将其拖垮?」

「差不多,但是光是化解还是很危险……最理想的是从一开始就拼命进攻到底,这样在心理上也比较轻松。」

「要是能做到这一点确实很理想,可是……」

简言之就是让对手无所作为而完胜对手,可我能做到这一点吗。

「那应该怎么做呢?」

「首先是实战。最好是在与研修会相同的条件下。10秒将棋只是培养感觉的,对现在的你而言没有太大意义,先学会用大量时间读棋、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是很重要的」

「是这样啊……」

为了能下更多盘,我至今为止下的主要是短时间对战(VS)和网络将棋。

但这样是不行的。

「虽说为了终盘尽量温存时间也很重要,但是能够有效地用完持有时间更加重要。说到底,如果不思考也就不需要使用时间,所以总之先养成在任何时候都进行独立思考的习惯。」

「独立思考……嗯,明白了。」

「还有,在研究对局对手的棋谱的前提下,去研究一下和自己棋风相似的高段位者的棋谱也很有用,因为这样能获得很多思考的素材。」

「残局题呢?要是能像小爱那样解难题,那终盘力就……」

「解残局是有用的。不过,长手数的残局在实战中是不会出现,所以反复解短手数的就行。我们已经没有浪费到无益于实战的事情上去的时间了。」

「……」

「一天的练习结束以后,在非常疲惫的状态下去反复练习解五手诘——针对终盘只要做这种练习就可以了。」

我以前的练习方法被逐一否定。

这其实意味着我至今为止所花费的漫长时间的意义被完全否定,说得极端一点,我至今为止的人生都被否定了。而这一切否定却又极具说服力。

然而——

「那个,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什么?」

「你和八一从正式开始将棋修行以来作的练习基本一样吧?两个人在相同的环境成长,在一起下的盘数没有其他人能比……而且一开始还是你强吧?」

「是啊」

「那为什么……?」

为什么……会产生差距啊?产生差距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啊?

尽管都在作不懈的努力,也会有得到回报和并非如此的人。原因究竟在哪里呢?

即便知道自己的努力不会得到回报,但若不知道为何如此……也就过于残酷了啊。

「……八一以史上第四年轻的记录成为了职业棋手,在现行的三段联赛的制度下是第一个中学生棋手。而且是史上最年轻的龙王……」

「……」

「在将棋史上,他的天赋毫无疑问地能进前五。我的师弟九头龙八一龙王,就是将棋星的王子。」

天赋。说到底还是天赋啊。

横亘于得到回报的人和并非如此的人之间的鸿沟,就是天赋么。

「我可能是女性棋手中最强的一个。即便如此……要是算上男性棋手,我的天赋连前一千位都排不进去。」

银子的话里没有任何谦虚和夸张。只不过无比客观而正确的认识。

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

要是换作常人,在这个年龄肯定还在做着梦,幻想着自己天赋异禀,并坚信自己会成为一个公主吧。

至少我在14岁的时候就还有着毫无根据的自信,做着幸福的美梦。

但这个孩子在卓绝的努力之后还是领悟到了自己不具备天赋,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受了事实,陷入了绝望……但还是不懈地战斗了下去。

为何你会如此坚强?——我问道:究竟怎样能变得像你一样坚强呢?

「……将棋星无比遥远,星球上的空气对于地球人而言是有剧毒的。一个地球人若是登上了将棋星,就一定会死亡。可是……」

仰望着窗外的星空,银子怅然说道:

「可我还是想去那个星球。」

「为什么?」

「……因为不甘心啊」

——其实还有别的理由吧?

——其实只是想和所爱的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眺望同一片风景吧?

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下去。

眺望着暮色中的璀璨群星,银子的侧脸上浮现出了近乎凄美的憧憬——我意识到,以上的询问实属多余。

年龄限制

「今天是开不了研究会了」

周日早晨。为了能和巨

匠进行研究会,我和弟子不惜使用了休息日的时间在澡堂拼命干活,万万没想到被巨匠拒绝了。

「为、为什么啊?!……啊!难、难道是发现了我在打工的时候偷偷喝了牛奶?啊,莫非是知道我把变小的肥皂捎回家了?」

「敢情你还做了那种缺德事儿啊?从你的工资里扣哦?」

你根本没付工钱好不好!

「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啊?有别的什么安排吗?飞鸟学校的教学公开日什么的?」

「我有研究会啊」

「啊?……诶?研究会?」

「嗯。和一个奖励会员」

「和奖励会员?!」

「至于那么惊讶吗?」

「可、可是……不是传闻说生石先生不开研究会吗……」

「以前我确实比较另类啦,也经常会说类似『职业棋手和别人共有信息有什么意义啊?』啦,『独自研究的才配叫职业棋手吧』之类的话。哈哈……真是年少张狂啊」

「那你干嘛还要让我为你打工啊!直接跟我开研究会不就好了吗!」

「奖励会员灵活多变的思路能给我启发啊」

「……你的意思是龙王的思路不会给你启发是不?!」

巨匠不作回答,只是嗤笑了一声。可恶……

「跟我一起研究的那个孩子可是极其热衷于研究哦?连我都不得不服气呢。」

「那、那么厉害……?」

关西有能让生石先生作出如此评价的奖励会会员吗?会特地和他开展研究会的话,从关东过来的可能性倒也不是没有……

开发针对愉快中的「超速先手3七银」的也是奖励会员,现在已经是个连职业棋手都不得不参考奖励会研究成果的时代了。看来一向孤高的「厘子的巨匠」也不例外啊……

「所以今天就没法儿陪你了。我去主屋开研究会,你们就去澡堂或者道场随便玩玩吧,对不住了。」

于是,我就准备久违地对自己的弟子进行训练。

「打扰了!」「打扰了!」「打扰了!」

四个小学生抱着入浴用品在澡堂门口依次排开。

一直精神百倍的水越澪(小学四年级)

文静的贞任绫乃(小学四年级)

我的大弟子雏鹤爱(小学四年级)

然后……是金发的天使,夏洛特・依佐阿(小学一年级)

「大家快进来。先洗澡,还是先下棋?」

「下棋!」「下棋!」「下棋!」

令人心旷神怡的回答。大家都是将棋迷啊。

夏尔兴奋不已,还没入浴小脸就通红了。好可爱。

随即把大家带到了二楼道场,爱得意洋洋地说明道

「这个道场里的客人都是下振飞车的!」

「真的诶!而且都是中飞车!」

作为一个纯粹的振飞车党,绫乃眼镜后大大的眼睛闪闪发光。

「振飞车?那我也就用正在研究的振飞车穴熊来一决胜负!」

小小Allrounder澪也跃跃欲试。

还是一如既往地精神呢……不过,穴熊?

「小澪会用穴熊还真稀罕呢。你以前不是像我家弟子一样不喜欢防御只顾拼命进攻吗?」

「啊,嗯,是这样的。不过最近在研修会的状态不怎么好……我在想也不能光顾进攻,要好好防御才行呢」

「哦……我懂了」

不管是研修生还是龙王,大家的烦恼是一样的。我懂我懂。

「在陌生的环境里试试各种新招也不错呢。那么就开始吧」

我随即做好了大家的对局卡把她们扔到了道场里。

除了夏尔,JS研的成员们都在关西研修会中接受历练。在这个级别很高的道场绝对不会输,更重要的是,她们下棋时候的快乐情绪甚至超过这里的客人。

在其中最为耀眼的是——

「果然绫乃最棒啊!刚才的厘子漂亮极了!」

「过、过奖了!我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不不已经很了不起了!比我素质好多了!」

「多、多谢夸奖……」

尽管一个劲地谦虚着,绫乃的嘴角还是微微地翘了起来。这是在拼命忍着吧,好可爱。看着她可爱的反应连我都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大呆瓜!」

弟子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我的表情立刻僵硬了。

「来啊来啊!谁想尝尝我中飞车左穴熊的滋味啊!?」

积极地尝试着使用流行战法,小澪带着高涨的气势大声叫道。

这孩子还真是一直都那么开朗精神呢。

性格迥异的JS研成员能够和睦相处也都多亏了小澪的领导,爱能够迅速适应在大阪的生活也都是托了这个孩子的福啊。

如果这个孩子在为自己的将棋而苦恼的话,我真想为她做点什么的……虽说得先解决自己的问题才行。

和澪对局的夏尔——已经可爱得超越了常识。

用小手抓住了大大的飞车啪嗒一声放到了王将前,开心地说道:

「宗灰册!」

「不对,是中飞车」

「宗灰册!」

夏尔还是很开心,口齿不清地重复道。澪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口型耐心地纠正道:

「不是『灰册』,是飞车。中、飞、车」

「宗……灰特?」

「中!飞!车!」

「宗灰册!」

「那就宗灰册吧」

「灰册!」

我受不了这个治愈空间了……

几小时后。

「啊——下得好痛快啊!」

「已经看到中飞车就想吐了……」

「大家辛苦了。作为奖励,让你们第一批去泡澡!」

「洗澡喽!」「洗澡喽!」

JS们欢呼雀跃。因为还没开始营业,这段时间里她们就包场了。

还在做着开门准备的飞鸟看到面生的小学生们涨红了脸,但还是痛痛快快地把她们带进了女浴室。

「我也趁现在去泡一个吧」

独自进了男浴室的更衣室,解开了上衣的纽扣——

哒哒哒

伴随的可爱的足音,有人跑了进来。

「师父!」

「嗯?夏尔,怎么了?这里是男浴室哦?夏尔你得去对面的浴室洗澡哦?」

「那个!夏尔——」

天使一边拽着我的裤子一边说道:

「夏尔想和师父一起洗呢!」

……诶?

「夏尔,你说想和我一起洗?」

「一起洗!」

「这可不行。」

微笑着,我立即拒绝。夏尔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为什么啊?夏尔可是师父的妻子啊?」

「嗯,话是这么说……」

我曾经为了拒绝夏尔的拜师请求使出了「娶你作妻子」的必杀技。

虽说我本人完全是在开玩笑,但纯真无邪的夏尔却信以为真,该怎么说呢……会像这样来求我跟她做夫妇之间才会发生的事。

确实……年幼的女儿跟着父亲一起进男浴室的情形也是挺常见的……

「唔、嗯……六岁么……六岁……小学一年级……」

我深思着。

「……应该还没什么、问题吧?」

确实已经相当危险了,但夏尔比起一般的六岁儿童显得更加年幼,让她只和一群小学生一起去泡澡感觉也挺危险的,再说法国人可能还不习惯日本的澡堂,这么看来如果只有夏尔一个人的话还是跟我一起洗比较好——

「不不不不!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到底在用哪门子理论武装自己啊!就算只有六岁就算是法国人也不可以一起洗啊——

「啊——夏尔一个人偷跑了——太不公平了!」

只穿着内衣追着夏尔冲进男浴室更衣室的小澪,回头冲着跟在她身后的JS叫道: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也要和九头龙老师一起洗!对吧?绫乃?」

「我……我随大家……」

绫乃涨红了脸忸怩着,但还是取下了眼镜低下头去,偷偷地向我送来了秋波。

这神情举止显得非常成熟诱人……不不不等一下龙王!快醒醒!这个孩子才小学四年级!这个孩子才小学四年级……

就像在嘲笑苦恼无比的我一样,JS们不断地向我发起了进攻。

「那么就投票吧!想和九头龙老师一起洗的举

手!我!」

「夏尔要和师父一起!」

「……我也是」

「我、我也是,作为弟子,我有给师父搓背的义务!」

夏尔高举双手,绫乃羞红了脸低垂着头,悄悄地举起了小手,爱则一边为自己找着理由一边带着一脸决然的表情举起了手。

全场通过。

「喂喂!等、等一下!这种事显然不可以啊!」

「诶?为什么?」

澪撅起了小嘴。其他的孩子也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你们都已经在上小学了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我不知如何作答,慌慌张张地环视四周时,飞鸟的身影跃入了眼帘。终于找到救星了!

是法律啊 !

「飞……飞鸟!飞鸟!」

我向着柜台里的法官求救。趁我还没完全丧失理智赶紧用法律的力量救我!

「飞鸟!不管怎么说跟小学生混浴是不行的吧?一定有年龄限制吧?一定有相关法律规定吧?」

「那、那个……没那种规定……」

「诶?」

「在公共浴场法里,没有这种关于年龄限制的条文……一般来说都是由各个自治体的条例决定的……」

飞鸟红着脸,但还是比平日更为流利地开始解释起来。

「东京的《关于公共浴场设置场所的配置及卫生措施等基准的条例》的第三条第十一项明确规定,十岁以上的男女不可以混浴。在京都的年龄限制是6岁,滋贺是7岁……不过在大阪的条例里并没有年龄限制……」

「诶?……没有年龄限制?真的……?」

「嗯。大阪的条例里没有对澡堂的混浴年龄作出限制……」

真的假的?!大阪也太奇怪了了吧!/

「不、不过,姑且还是有个基准……大阪府健康医疗部的环境卫生科有『不建议十岁以上的男女混浴』的指示……」

「那就没问题了啊!夏尔六岁,我们也才九岁啊!万岁!」

「万岁!」「万岁!」

JS们一边欢呼一边顺势开始脱衣服。喂喂喂!

「我说大家伙!不可以的啊!怎么可以在男人面前赤身裸——」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

如果在这个情况下我缩了……不就反而证明我是个会对小学生裸体发情的变态了吗?反倒是堂堂正正地和她们坦身相见才会显得成熟……

……个鬼啊!比起和成年女性混浴,跟JS混浴绝对会被关得更久啊!

「飞鸟,这真的合法吗?我、我不会进去吧?」

「真、真的……还有,那个……同辈的人在澡堂混浴也是被允许的……也就是所谓的『家族浴池』那种小小的……」

「诶?那也就是说,要是我和桂香姐住在一起,就能一起进那个家族浴池了?」

「是,是的」

「现在也没问题?16岁和25岁的共浴也没问题?」

「嗯、是的」

「哇——我为啥搬出来了啊——!」

「是为了收我做留宿弟子哦」

弟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狠狠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你的笑容好可怕!

「啊!我说小爱,为什么要偷跑啊?!」

「才没偷跑呢!」

「我要给九头龙老师搓背!绫乃也想吧?也想为九头龙老师搓背吧?作为对平时所受照顾的感谢!」

「如、如果是九头龙老师的要求的话……让我为他哪里都可以……」

绫乃也作着相当危险的发言。

另一边,夏尔不停拽着飞鸟的短裤说道:

「飞鸟姐姐?夏尔是妻子,所以没关系吧?」

「嗯……不过,娶6岁的孩子做妻子……会有麻烦的……」

「哦?」

夏尔不可思议般地歪了歪脑袋。

……但不管是否合法,如果被传出去「龙王和小学生留宿弟子及其朋友以研究会为名聚在澡堂一起入浴」,将棋界就完了——我最终还是作出了这个理所当然的结论独自入浴了。

表白

「呼……真是危险啊……」

进了男浴室,我先往身上浇了一桶热水,然后放下椅子在淋浴处坐下。

我洗澡的时候会先打洗发液。

因为洗发液和护发素里的成分如果留在皮肤上会引起粉刺。

头衔持有者也代表了棋界的形象,所以要时刻保持清洁感。像我这种逼格极高的龙王也很注意这方面的细节。

「话说刚才的情况还真是危险啊……」

一边洗头发,我一边回顾刚才的混乱状况。

夏尔直到最后都不乐意,爱和澪也一直都执意要和我共浴。

甚至连那个绫乃都说出了「我们的混浴是受法律保护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差点就半推半就地被她们带进男浴室了。

「真没想到那个冷静成熟的绫乃会变得如此激动啊……难道是被这澡堂和振飞车的热度感染了吗……」

「是……是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和小学女生共浴肯定不会被原谅吧?小学四年级明显危险过头了,就算小学一年级一般来说也不行了吧……」

「嗯……毕竟最近的小学生发育也早……」

「是吧!」

「可……可以开始淋浴……了吗?」

「嗯,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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