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未写完的信（《最后的JS研》其四）（2/2）

轻轻笑了一下，本因坊秀埋老师立即回答。

【而我一直都这样回答。【凭自己理解其含义也是努力的一环】】

哈……。

过于正论令人无话可说。

果然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不是在批评你提出问题，不如说这种请教的态度非常值得赞许。绫乃小姐在认真地努力这件事，就算是我也是知道的】

那么……普通的努力和强烈的努力的差别是？

我尚且不足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只做痛苦的事情算不得努力。直视讨厌的东西是普通的努力。倒不如说一直待在喜欢的人旁边才更加痛苦】

【……！！】

【睁开眼睛，更加用心地去看吧】

自己制造的盘驹在对局中被使用着，凝视着这一幕的秀埋老师如此说道。

【真正的答案永远都只在自己的眼前】

构筑起优势的过程简单得可怕。

【……不死无力床单心田小幅……今后雏夏困难……浓厚龙竹未婚……】

念诵着必胜的咒文让急躁的心情平静下来，澪淡淡地推进着棋步。

那样强大的爱酱，一直无法取胜的爱酱，澪再过不久就会将其逼入绝境。

虽说耍了很多小手段……但的确做出了很多努力。

软件好厉害。谁也不知道的定迹教给了我好多好多。电脑万岁。

问题在于那实在过于庞大。

这样的话，之后只不过是背诵比赛。

瞧，角换腰挂银的定迹也有【世に伊奈さん】（42173）这样的口诀吧？（谐音助记）

这是指从先后同型的状态开始，先手以4筋、2筋、1筋、7筋、3筋的顺序连续5次推进作为弃子的步而开战。

最初听到时觉得【损失五枚步怎么可能赢嘛】，但是在职业比赛中证明了那的确对先手有利！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定迹好厉害！】。

所以开始想着自己也能创造出那样的谐音助记法。

比如说这种相挂的序盘。

从升玉到跳桂是软件教的新定迹，其顺序用符号表示的话就是这样。5八玉、5二玉、3六步、8六步、8六步、8六飞、9六步、3四步、2四步、2四步、2四飞、8四飞、8七步、2三步、2五飞、7四步、3七桂。

以此做出谐音，就是这样。

【联欢会海带魅力火腿火腿巴洛克武藏日记报纸出发鼻血水蚤梨大家】

这样。

使用谐音软件的话一瞬间意思就通了，可以做出容易记忆的文章。

就这样，庞大的手顺可以整个背诵下来。电脑万岁。

这是在浪速王将战之时，九头龙老师所说的【可以背诵的东西尽可能多记】的应用。

还有Quiz大赛时爱酱传授的东西也成为了参考。按照房间不同改变浴衣的花纹。比起勉强自己拼命记忆，将其变换成容易记忆的形式而努力才更有效率！

特别是这次的变化是本命中的本命，几乎到将死为止都研究完毕了，连评价值都背诵了下来。

澪打入金构筑起左右夹击态势。这个局面是先手优势一一六三点。

爱酱打入仅剩的飞车接下。这个局面是先手优势一五四八点。

【……………………】

即使如同诘将棋之神的爱酱，也束手无策地垂下了头。移动棋子的手指如同僵尸一般了无生气。

像是要让自己听到一般，澪无数次点头并小声嘟哝着。

【爱酱的防守还有一枚步…………澪自阵中还剩余五枚金银。这样的点数差不可能逆转…………能行……！！】

在确认了自己的胜利的，那个瞬间。

软件和澪连一秒也没有考虑过的一手飞了过来。在玉下打入角防御的，5一角！

【诶！？这样就能接下………………啊啊————！？】

这次角打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防御。

但是下一枚打入的5四角——同时攻击进攻的金和防守的银！！

【而、而且吃掉银的话直接王手！？仅仅两发角打……这种事……这种事……！！】

爱酱在椅子上正座，慢慢地前后摇动着。

【………………………………这样……】

并不是僵尸。而是比僵尸什么的更加恐怖。

简直像是被诘将棋之神凭依的巫女一般——

【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

【终于发动引擎了呢…………但是！！】

虽然被出乎意料的角打动摇了……偏离了软件读到的棋路，但局面应该仍是澪占优！

【试试最最可怕的胜负吧】

被这句话从背后推了一把的澪，将背诵的手顺全部忘记。已经不再需要咒文。

从现在起不靠软件的力量——而是靠别的力量取胜！！

【两子同吃之时不该逃走！是这样的吧！！】

澪没有逃走，而是打入飞车增加进攻的子力，将爱酱逼入绝境！

【……这样！！】

爱酱剥掉澪防守的银，同时对澪的玉进行王手。

顿死的恐怖令膝盖战栗……但是！

【还不够！这盘将棋澪绝对要取胜！！】

让玉逃走后，澪故意把进攻的金顶在爱酱的角之前。

这样就成了诘めろ逃れの诘めろ！应该！！（将棋用语，猜测是终盘比谁更快时，选择将还是选择逃时，选择了将）

【这样！！】

即使如此，爱酱也完全不惧地立刻用角进行特攻

！澪也不服输地没有让大子逃离，而是正面刚了上去。

仅仅五手双方的大子就全部交换完毕的大捌子！

大子相互交错，毫不吝惜地牺牲，简直如同宇宙战争一般的终盘战！！

【库！混乱起来了……！！】

【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

打开开关的爱酱释放的压力难以用语言形容。

从似乎看到诘路的一瞬间开始，爱酱就像是被其他的什么东西支配了一样，仅仅向着目标进发。

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样，与平时温柔的爱酱判若两人。

爱酱的体内有着另一个爱酱。

对于那个爱酱……澪感到厌恶，感到恐惧。

但是。

【厌恶对方，回避对方，什么也解决不了不是吗？所以澪一直持续努力喜欢上讨厌的人！】

在学校也是，在将棋会馆也是。澪持续着这份努力。

【所以…………一直在最讨厌的人的最近的地方！在爱酱的身边！】

爱酱埋头在盘面之上。

无论说什么也无法传达。没错。言语已经无法传达到。所以想要向这孩子传达感情的话，只能在盘上用力打过去！

澪也一定可以的！因为——！！

【在澪的体内————也有一个爱酱！！】

快想起浪速王将战上即诘神锅马莉爱时的感觉！澪像爱酱一样正座在椅子上，一心一意地读棋。

想起来！

那时的……胸中的灼热！！心脏仿佛要爆炸般的高鸣！！

【【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这样！！】】

————看见了。

澪已经是只要不交出角就能取胜的角Z状态。

被九头龙老师灌输的【即使王手也不会诘】的记忆，在此救下了澪。

【澪的身体里，有着爱酱。但是……爱酱的身体里，有着别的人】

仅仅一瞬，那个人的脸也在澪的心中浮现。同时想起的还有第一次握手之时手心的温暖。

【——这样！！！】

爱酱打入桂马，进行王手马取（同时攻击玉和龙马）。一瞬间大吃一惊。

但这在手顺中也有让玉安全逃离的方法。

而爱酱终于拿到一直想要的角时。

通过交出角而快了一步的澪，对后手的玉进行了只有两三步的即诘。

【………………我输了】

那是澪第一次，从爱酱口中，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但这在手顺中也有让玉安全逃离的方法。

而爱酱终于拿到一直想要的角时。

通过交出角而快了一步的澪，对后手的玉进行了只有两三步的即诘。

【………………我输了】

那是澪第一次，从爱酱口中，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胜负已分，可以这么说呢】

看到我投子认负，秀埋老师从椅子上站起身。

【澪小姐】

【在……在！！】

【真是精彩的对局。即使是在围棋的世界，使用软件研究也渐渐成为主流。我一直以来都对此趋势抱持否定态度。因为总觉得使用软件是在放弃自己思考的努力】

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职业头衔女性获得者，面带感激地说道。

【但看了澪小姐的对局让我觉得改变想法也没关系。使用软件也是一种努力的方法】

【…………】

澪酱一言不发，只是深深低下了头。

【爱小姐】

【…………在】

【我登机的时间快到了，先行失陪。这个房间随你们喜欢使用也没关系。在剩下的最后的时间里……请务必不要留下遗憾】

说完这句话，秀埋老师收好盘驹，离开了房间。

啪嗒。

房门关闭后，压抑的沉默笼罩着房间。

这种时候应该由败者先开口，不要让胜者觉得尴尬，这是师父所教的礼仪。

但是……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

如此的凄惨。

与澪酱最后的一盘将棋，这样……这样轻易地就结束了。

【……感想战…………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呢】

带着只会让人觉得卑微的笑脸，我低着头，终于挤出了声音。

【说到底盘驹也没有了……还要去登机对吧？已经——】

【爱酱】

澪酱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不甘心吗？】

【诶……？】

【不甘心吗？】

【………………不甘心，啊……】

对输棋一事，也非常的不甘心。

但对窝囊的自己如此凄惨一事……更加更加的悔恨。

【你说了这盘将棋，感想战没有什么可说的吧？那说说另一盘将棋可以吗？】

【另一盘……将棋？】

【澪在研修会输掉的与爱酱的驹落棋】

【……！那一盘将棋……？】

那一盘将棋我也记得很清楚。

和师父一起在生石老师那里学习振飞车的时候。和我下驹落棋输掉的澪酱……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抽抽搭搭地哭着，没能进行感想战。

对着为此而动摇的我，师父这样说道。

【如果你是那种畏惧取胜的人的话，那就没有修行的必要了。现在就在这里将你逐出师门，收拾行李滚回老家去吧！！】

师父第一次声色俱厉地训斥了我的那一天。不可能忘记。

【那次研修会以后，我对干事的久留野老师说了，【不想再下将棋了】】

还有过这种事……吗？

仅仅操心自己的事情就让我身心俱疲，我从来未曾考虑过，澪酱究竟抱着怎样的心里矛盾继续下着将棋，以及对我究竟抱有怎样的想法……。

【那次是认真想要放弃的。虽然已经知道爱酱很强……已经接受了爱酱与常人不同……即使如此，以驹落输掉这件事，还是令我难以置信地悔恨】

【………………那……为什么，还是继续了呢？】

【久留野老师呢，这样说了。【悔恨之时放弃就太可惜了】】

【可……惜？】

悔恨，与可惜。

困惑这二者之间如何会有联系……澪酱告诉了我。

【澪至今为止都将成为第一作为自己最最关心的事情。认为成不了第一就没有去做的意义】

澪酱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在日本的点点滴滴一般讲述着。

【所以为了寻找自己可以成为第一的领域，挑战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将棋很有趣，也没输给过同年龄的女孩子，于是进入了研修会。成为女流棋士也不错呐，我这样想着……直到爱酱到来的那一天】

【…………】

【在联盟道场初次对弈之时我就明白了。【啊，这孩子异于常人】。第一次下平手棋输掉的同年龄的女孩子，学习将棋才不过短短半年，而且成为了龙王的内弟子……内心的嫉妒令我格外烦闷】

嫉妒。

带着令人目眩的笑脸，无论在将棋的世界还是在学校都是与我最为亲近的朋友的澪酱，竟然对我抱有这样的感情……我受到了冲击。

【之后短短两个月……只有两个月哦？马上连驹落棋都输掉，成为最后一击，让澪产生了想要放弃将棋的念头。之后差距越来越大。有爱酱在的话澪下将棋毫无意义……而且连像天酱那样的天才都出现了】

除了第一毫无意义。

我非常能理解。师父也经常这么说，第二与最后输掉的败者同义。

我也……想要成为第一。

因为我想得到的地位，不是第一是不行的。

所以一旦明白自己没能成为第一的话……说不定也会像澪酱一样彻底放弃。

想着这种事时，澪酱说出了让人意外的话。

【但是呢？那就更加努力看看吧！正因为没能成为第一，正因为输过很多次，有过很多悔恨的回忆，才会想再一次全力拼搏！】

【明明……没能成为第一……？】

【因为你想呀，如果绝对能成为第一的话，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

【也许只是嘴硬。但澪呢，败北之后第一次这么想到。【就这样放弃将棋就太可惜了！】】

浮现出和平时一样明朗的笑脸，澪酱这样说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会去确认。正因为不知道，才会喜欢上。正因为没能成为第一……才会去努力哦。在最强的孩子的身旁】

听见有谁屏住了呼吸。

【强烈的努力……的说】

听到绫乃酱的话语，澪酱点头了。

【若是长时间都没有回报的话，决心会逐渐变淡……但是和在奖励会拼搏的人们比起来，澪这种人甚至都没站到起跑在线呢！所以要决定什么还太早了】

不存在没有回报的努力。

在成为女流棋士之时的采访中桂香姐这样说过。

那次采访中泪流满面的桂香姐……不知为何与眼前澪酱的笑容渐渐重合。

【这次向干事汇报说要出国所以要退出研修会，轻易就被批准了。还以为会稍微表现出一点遗憾呢……你猜久留野老师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嗯。这次不是退会，而是毕业呢】这样说】

澪酱模仿着照顾过自己的干事老师。

太过惟妙惟肖，我不禁笑了出来。

但是……这样啊。毕业了呢。即使没拿到资格，澪酱也已经是棋士了。

与那时的桂香姐神似的理由，一定就是这个。

【说到底呢，澪能成为第一的事情这世上都未必存在吧？但是——】

【但是？】

【最最能让我燃起来的东西已经找到啦。即便只有这个也超级幸运不是吗！】

【最能……燃起来的……】

【爱酱那里也传达到了吗？澪的热度】

传达到了哦。

爱无法完全接下的，直率的，灼热的，澪酱的内心。

过于耀眼的身姿令我撇开视线，我这样说道。

【…………谢谢你了澪酱。在最后能与我下将棋……】

【只是报复而已哦。报复爱酱之前对澪做的事】

【是指我讨人厌的那一次……对吧？】

想起了浪速王将战特训时的事，我这样说道。

那时我与澪酱她们下了驹落棋，还将那次特训以【指导对局】这样残酷的名字称呼……。

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澪酱的内心燃烧起来。

【啊哈哈，暴露了呢，希望不要太当成精神攻击就好啦】

我的内心很弱。被责备的话很快就会崩溃。

不，说到底我——

【爱酱状态不佳的时候，都是在为将棋之外的事情烦恼。所以我选择了决胜的时机，中途展示了信，使你动摇】

【澪酱……】

【我注意到了哦。在商店街的夏日祭之后，爱酱的样子就一直很奇怪】

【…………是这样呢……】

那次夏日祭。

在小学里躲雨的时候，空老师对我这样说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那一边绝不退让。第一位是我】

之后空老师升上职业，连在三段联赛中都成为第一。

如此出色的结果摆在我面前，让我不禁这样想。

也许赢不了。

我也许成不了第一……。

【爱酱但凡有一点点【悔恨】的想法的话，澪酱的报恩就成功了吧？在离开日本以前，至少想要将这件事完成！】

【嗯。虽然是相当沉重的报恩，但拜此所赐我清醒过来了呢。应该拥有的东西是朋友，对吧？】

【不是呢】

【诶？】

【澪呢，不想成为爱酱的朋友什么的】

【澪……酱……？】

【因为澪真正想要成为的是——爱酱的对手啊！】

【……！！】

【爱酱一直以来都是追赶超越别人的立场吧？但现在第一次被反超，这份痛苦，比一般的败北要痛得多……对吧？】

【…………嗯】

双手将衣服攥得皱巴巴的。

【很痛哦澪酱。比起心里，还要在更下方…………肚子深处，疼痛一般的…………灼热】

好热。

和全身燃起来的灼热不同。这是身体的一部分，深处的深处，疼痛一般的……灼热。

这是出生至今第一次体验到的灼热。

用来描述这种感情的词汇……我尚未知晓。

【这就是，澪真正想向爱酱传达的东西。想让爱酱拿去的，澪的回忆】

这次是澪酱将手放在胸前。

【海水浴的事！空老师的生日的事！Quiz大赛的事！快乐的回忆全部忘掉也没关系！能将今天的将棋刻在爱酱的心里就足够了！！因为————】

像是紧紧攥住那小小的胸中珍藏的回忆一般，澪酱双手抱在胸前呼喊着。

【因为…………因为，不想让你忘记澪啊……！！】

一滴宝石般的泪水顺着澪酱的脸颊滑落。

【内心即将屈服的时候就想起今日的败北吧，然后尽情地悔恨吧。那份棋谱的后续，就是送给爱酱的信（礼物）哦】

【…………才不会忘记呢……】

我像要哭出来一样回答道。

【澪酱的事，绝对不会忘记……！】

太狡猾了澪酱……赢完就跑什么的……一个人离开什么的……太狡猾了……。

澪酱向旁边听着的绫乃酱伸出手来，

【绫乃侬，澪的信，可以给我了吗？写好后续了吗？】

【…………】

【绫乃侬？】

【是说哪封信？】

【诶？哪封——】

【澪酱准备了好多封信的说】

诶！？

什么……意思？

【在电车上把信交给爱酱的时候，澪酱是从背包前面的口袋里拿出来的，然后又放回了原处。但是刚刚的信却是从背包的侧面取出来的】

【真是的！绫乃侬，揭了老底的话刚刚说的不是都糟蹋了吗！】

澪酱砰砰地敲着绫乃酱，然后放弃一般地打开了背包的全部口袋。

从胀鼓鼓的口袋里哗啦哗啦滑出来的信之山堆满了桌子。

过于惊人的数量让夏尔酱睁圆了双眼叫道。

【呼哦——！信，有好多哦——！！】

【这…………这么多…………研究吗……？】

用软件分析了我的将棋？

仅仅是为了打败我？

【因为战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搞不清楚嘛！虽然相挂是超本命，但从先手到后手策略也会变化，也会有分歧……而且，爱酱有可能下的战型意外地多吧！？连振飞车都下。真的是，好辛苦呢……命中了真是太好啦……】

澪酱把堆成山的信进行分类。

似乎封条的花纹有着微妙的不同。

【这边是矢仓吧？这边是角交换。这边也是角交换、角交换、角交换……而相挂仅仅是先手就准备了大概二十封吧？横步取的后手也准备了差不多的量。再怎么说连相振飞车也准备是不可能的呢！】

【……作为后手，横步取比相挂要更多对吧？为什么呢？】

【爱酱的相挂以后手来接太过可怕。可以的话想弄成容易做出的横步取呢】

【我要是不取横步的话呢？】

【即使是逞强也要挑衅让你取下吧？【输给不取横步的孩子的话就太对不起祖先了】这样说之类的！】

【呼呼……什么呀那是】

我忍俊不禁。

【但相挂是超本命呐。要是与研究偏离的话，在那一刻澪的心就嘎巴一声折断了说不定呢！振驹给了我先手的绫乃侬也超感谢哟——】

【……不是呢，就算是那样我觉得也会输】

今日的澪酱的集中力令人惊叹。

即使是我得意的终盘，也输给了澪酱。

而且再怎么以澪酱的优势进入终盘，再怎么做周密的事前研究，我在很多局面下也是有机会的。

没能完全利用那些机会是因为……我很弱。

我总是，没能完全抓住机会。

那是因为……我的心很弱。

诘将棋很强，记忆力很好什么的，与此毫无关系。

作为胜负师所缺乏的决定性的东西，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而为了补足这缺乏之物，也许需要做些什么——

【是的呢。爱酱会输是理所当然的说】

【绫乃酱……？】

【毕竟爱酱对澪酱一无所知。甚至都不曾尝试了解过】

绫乃酱以嘲讽的口吻说道。

【澪酱之所以将出发延期到今天……是因为担心

不管空老师是否升上职业棋士爱酱都会受到冲击…………担心爱酱会不会放弃将棋，无论如何也不想让爱酱放弃……】

诶……。

澪酱直到第二学期都待在日本……是为了我……？

【人家对澪酱的事什么都知道。因为比爱酱注视着澪酱的时间要长得多！】

言辞逐渐变得激烈起来。

当！绫乃酱跺着地板高声呼喊，责备着我。

【为什么不明白呢！？为什么这种孩子、会被澪酱选上，和澪酱下最后的对局呢！？我希望不是研究爱酱的将棋，而是研究我的！我……我…………更强的话…………！！】

绫乃酱……在哭。

夏尔酱抓着绫乃酱的裙角担心地仰头看着她，绫乃酱悔恨地咬着嘴唇，紧握双手到拳头发抖。

第一次见到这样悔恨的绫乃酱……。

【对不起呢？绫乃侬】

澪酱温柔地用手包住绫乃酱颤抖的拳头，低下了头。

【对不起。但是，澪——】

【…………没事的。我明白的说。不要道歉……】

紧咬的嘴唇缓缓放松，绫乃酱低着头，以小小的颤抖的声音说道。

【爱酱…………对不起，的说…………】

【没有的事！我才是对不起！对不起……！！】

即便被责骂也没有生气。

因为我和绫乃酱是一样的心情。

天酱向空老师挑战的，女王战。

在决胜局的盘边观战时我这样想道。如果这是我的将棋（故事）就好了。

那时的心情……无法忘记。

但是，随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这份心情渐渐淡化……。

再度陷入寂静的会议室里，我低声开口。

【…………有一件让我迷茫的事情】

【嗯】

澪酱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催促我往下说。

仅仅如此，就似乎察觉到了我在迷茫着什么。

所以不是用语言……而是将启程所需的「护照」交给了我。

【这个！是给爱酱的礼物】

澪酱把多得无法完全接住的信作为礼物送给了我。

我再次被这惊人的量所压倒。

【居然这么多……】

【摆了好多好多棋谱哟。爱酱的将棋。第一次在联盟道场下的将棋都回想起来写下了棋谱。不只是和澪下的将棋，还有爱酱在棋士室下的练习将棋的内容也到处打听，在研修会使用何种战法也问了久留野老师，也查到了爱酱的网络将棋帐户……现在的话，对爱酱的事，大概比爱酱自己还要了解呢】

澪酱有力地说道。

【将棋的技术由电脑教给了我。即使是澪这样的才能，对于序盘的技术，只要使用软件也能一个人不断变强。至少只要有毅力，现在澪这样级别的将棋是可以下出来的】

【那样厉害的将棋……我可以？】

序盘一塌糊涂的我，也能熟练地下出那样缜密的作战吗？

【爱酱的话应该可以更好地使用的。不必像澪一样编出谐音。对爱酱来说所必需的，只是觉悟而已】

【觉悟……】

至今为止我一直是个【好孩子】。

按照被教授的那样学习着。

因为只要这样做就能变强。

只要这样做……就能被喜欢上。成为师父最好的弟子，就是我的目标。

虽然迄今为止这二者是重合的……。

【澪要去国外了。即使在国外也会下将棋。即使没有研修会，成不了女流棋士也没关系。爱酱又如何呢？继续像现在一样吗？还是说——】

【………………我……】

想怎么做呢？想成为什么呢？我扪心自问。

……继续保持原样，也是可以的。

作为内弟子遵循师父的教诲，成为理想的弟子。

这样的话会被师父喜爱，什么都会教我……作为弟子。

但这样的话，就与刚刚的将棋一样。

仅仅保持被动，什么也不考虑，什么也不选择，只是向着可以简单预见的未来进发，直到现实（败北）来临的瞬间。

真的这样就好了吗？我是为了什么才下将棋的/

我——

【…………我，要变强】

无论如何思考，也不知道何为正确答案。

但是，从刚刚澪酱刻下的伤痕中留出的血液的灼热，令我这样呼喊。

【想要……变强！！】

【嗯！】

澪酱伸出右手，竖起小指，点了点头。

【澪也，会变得更强更强再回来的！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无论身处何方，都能变强！我会证明给你看！所以——】

——所以到那时候，再一起下将棋吧。

我们做下约定。

小指拉钩做下约定，许下再战的誓言。

变得更加更加，更加地强吧。这次轮到我来追赶澪酱了。

这一天，澪酱启程了。

离开了日本，离开了JS研，离开了研修会。

而这一天——对我来说也一定是，启程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