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边缘的孤立(Isolated soul)(2/2)
受到冲击而失去平衡的冈部,人用手被轻轻地扶住了。
「啊、啊啊,没事的。」
冈部回答着真由理。
这里是研究所。平时的研究所。没有火灾的痕迹。看来D-mail的指示好像成功了。
冈部挺直身子。
用D-mail将世界线重新构筑,虽然体验了不少次,但这次显得很夸张。
「再休息一下会比较好吧。」
真由理。椎名真由理在这里。好好活着。这是当然的。
「真由理!」
「诶?」
「没受伤吧?」
「没有哦?」
「那么发烧呢?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没什么特别的。小冈伦怎么了?」
「那就好。」
冈部叹了口气。
「……抱歉,麻烦说明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
「诶?倒是没问题。但是小冈伦,真的没事吗?要是关于丢失的钱的话,真由喜也……」
「丢失了。」
「啊,嗯。」
「……从最开始说明一下。我、对了、记忆丧失了!」
「记忆丧失?大、大事不好了。」
「我的话,没关系的。」
「是吗?」
真由理虽然怀疑地看着冈部,但是终于慢慢开始说道。
「原来如此啊。」
按真由理所说,冈部和红莉栖留宿到第二天早上,保险箱丢失了。
看来这个世界线虽然阻止了火灾,却好像阻止不了三百万被偷。
也不能强求。就然突然被告知红莉栖是敌人,也很难立马就相信的吧。能防止火灾发生已经很不错了吧。
「想起来了?」
「啊啊,大抵是吧。」
「小冈伦,脸色好吓人哦?不可以去吵架哦。」
「吵架?」
「这个也……忘了吗?钱丢了,说是小克里斯偷的……」
啊啊,原来如此。确实应该会这样吧。
「大家都吓了一跳吧。」
「没这回事,大家都很担心。」
胸口隐隐作痛。比起吓一跳,担心更要痛苦一些。
我辜负了大家的信赖。筹集的钱都弄丢了。还不止这些。铃羽消失了,萌郁……死了。连这种事都没有注意到。
「很奇怪吧。」
冈部把话说出口。
「我那么说了。弄丢钱的是我。而且还是大发雷霆。怎么想都是我不好吧。」
真由理像看着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微笑着。
「没关系的哦,小冈伦。大家都理解的。」
「怎么可能理……」
冈部说不出来,握着拳头。
「能理解的。因为小冈伦,十分地珍惜大家,所以肯定有什么理由的吧。」
冈部紧锁眉头。十分珍惜大家?我吗?要真是这样的话,就不会失去labmem这种事了吧。红莉栖的变化,也应该更早察觉不是吗?
「小、小冈伦?」
看见冈部的表情,真由理慌张起来。
「啊啊,没事的。」
深呼吸。不能吓唬真由理。
「那个、真由喜、和大家不一样,虽然什么也做不到,但是,小冈伦难受的时候真由喜会一直陪在身边的。」
冈部低着头,掩饰自己快要落下的眼泪。
「那是当然的。你可是、我凤凰院凶真的人质啊!」
「嗯!」
「走吧!」
冈部牵着真由理的手走出研究所。
并没考虑去哪。但是想呼吸一下户外的空气。
「小冈伦,你看,星星好棒啊。」
「是吗?不怎么能看到哦。」
「朦朦胧胧的,好漂亮呢。」
「原来如此。」
被电灯装饰和废气的烟霭覆盖的天空。即便如此,星星也隐隐约约的发着光。只是闪烁的话不能算是漂亮。
「呐呐,小冈伦喜欢哪个星星?」
「星星吗?那么就大陵五吧。」
冈部炫耀着。
「在英仙座掌管着美杜莎的头,作为变光星,令人害怕地改变光辉的彼方之星,正是与我凤凰院凶真相符的星星。」
「在哪在哪?」
「呃、嗯?」
虽然说着听起来很了不起的话,但是冈部对星星不是很了解。要说在哪里?这个季节,英仙座出来了吗?
「是那个!」
随便指了一颗可能是的星星。
「那是、小冈伦的星星……」
「嗯。」
「那么,真由喜就是旁边的星星了。」
「嚯嚯,就是斩杀我的美杜莎的帕尔修斯吗?」
「啊、不对,刚刚的不算。」
真由理慌忙改口。和平时一样,放松地聊着一些跑远的对话。冈部突然间感觉到一些不协调的感觉。
「你的怀表怎么了?」
一直带在身上的复古怀表。是祖母的遗物。
「那、那个?那个不小心忘在家里了……」
真由理明显地避开视线。冈部沉默了,真由理像死心了一样,转过身来。
「现在寄存在当铺里。」
「你……」
冈部无话可说。那个怀表、祖母的遗物,冈部很清楚真由理有多么珍惜。无论去哪都会带着,但是一点污点都没有,闪闪发光着。
然而为了冈部离手了。
「对、对不起,和大家不一样,真由喜做不了什么,哪怕一点点也好……」
不对,不是那样的。正相反,你做得很好。总是竭尽全力。什么都做不了的是我。不对。你只要在这里我就很开心了。所以你不要再勉强了。
两个想法纠缠着,说不出话。冈部只能紧抱着真由理。
被抱着的真由理愣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为难的微笑。
「小冈伦,真是爱撒娇呢。」
「是啊……」
冈部看着天空。
即使是和星座疏远的冈部,也有勉强知道的星星。北斗七星的斗口对着的、闪耀着的星星——北极星。那就是真由理的星星。冈部这么想。
并不是真由理在冈部旁边。无论何时、都是冈部在真由理的身旁转着。
那一天,朝着星星伸手,仿佛要消失一般。从挽留下真由理的那时开始,直至今日,都不曾改变。
——呐、真由理。
想这么说得时候,真由理忽然动了起来。
「特别地、漂亮。」
这么说着,缓缓地像天空伸手。和那时一样的——和星尘的握手。
和那个时候不一样,冈部没能向真由理搭话。现在,这个瞬间过于虚幻,仿佛一搭话就会崩坏一般。想要把这个瞬间变为永远,冈部只是直直地站立着。
下一个瞬间,冈部追悔莫及了。
伸出的手,无力地落下。在冈部的胳膊上,真由理的身体变得软弱脱力。
「啊……」
喉咙被什么卡住说不出话。
「喂、喂,怎么了?」
勉强地支撑起倒下的真由理。难道说?不,那不可能。明明这么温暖。
「真由理,真由理!」
冷静。静下心来。不能随便摇晃昏迷的人冈部让真由理横躺着,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被告知去确认脉搏,结果冈部破口大骂。怎么可能停止呢。你们想杀了真由理吗。之类的。骂了一阵之后道歉,确认没有脉搏了。按照指示,不断地做心脏按摩。
一切都是徒劳的-
8-
混蛋。混蛋。混蛋。
冈部在心里狠狠骂着。
被送到急救医院的真由理,虽然做了全套的复苏处理,但还是被声明立即死亡。
为什么停了。真由理没死。不可能死的。冈部这么叫喊着。
真想抓着医生和护士大骂一顿。
怎么能允许真由理这么不合理的死?冈部真想喊出来。
没有喊出来的原因,大概是在等待期间看到了患者吧。
被担架擡着、浑身是血的女性一直粗暴地大叫着。
被送来这里、一个一个在生死关头的人,医生们都在拯救着每一个能拯救的生命。这一点冈部也明白。
即便如此。
冈部不能原谅、将真由理夺走的这个世界的不合逻辑。
从心里涌起了灼热的东西。
如果世界无情的话,那就将世界破坏掉。即使是把灵魂出卖给恶魔。
冈部满身大汗回到了研究所。
电话微波炉(暂定)一旁的耳机。伪红莉栖做出来的时间跳跃机器。
主观上来说,溯回时间是禁忌的技术。脑到底会受到什么坏影响完全不清楚。那个伪红莉栖的冷酷,是不是这个原因呢。
想起桶子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牧濑氏虽然是现学现卖……但是利用了黑洞的哦。」
「哈?」
「用黑洞压缩人的记忆信息,然后用D-mail送出去。」
「哪里有黑洞啊?」
「SERN哦。」
「SERN……?」
铃羽确实说过,SERN只是名义上的研究组织。
「SERN做出了黑洞?」
「我本来也不相信的,但是按牧濑氏说的去入侵之后,发现那些家伙真的用粒子加速器做出了黑洞的哦。」
「嗯——」
冈部思考着。
「用专用设备将记忆数据化。压缩记忆。用邮件发送。是这么一回事吗?」
「是的哦。」
「这个理论有缺陷啊。」
「说说看。」
「用黑洞压缩什么的就不说了。红莉栖说能做的话就能做到吧。但是要用D-mail的话,接受邮件的,只不过是个手机。假设能解压的话,要怎么把那个记忆数据装进脑子里?有记忆采集设备的话,那应该也有固定设备吧。」
「就是这点哦。」
手机的对侧传来哗啦哗啦翻数据的声音。
「我也在意这点,问过牧濑氏的哦。结果,牧濑氏露出像别人一样的表情说了哦。」
「说了什么?」
「我念了哦。」
桶子吸了一口气。
「从前额叶到侧额叶会发射由上而下的记忆检索信号。这是唤起记忆时发射的信号。解压记忆数据的同时,让从手机向前额叶发射的神经脉冲,有意图的发射由上而下的记忆检索信号。通过这个,将发送者发送来的所有记忆,强制地让接受者『想起来』。」
冈部在脑中咀嚼着长篇大论。
脑在记忆事物时所发出的信号、通过手机人工接收的意思吗?
「等一下。这如果是正确的话……按刚才讲的,那不就等于、随便找一个手机都具有发射信号的功能了吗!」
「这点我也问过了。然后,牧濑氏说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后说没事。接着牧濑氏露出就像别人一样的表情……啊、刚刚也说了别人一样的表情,但是这回更加像另外的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接着说。」
「那个——没错哦。这不明摆着吗。你以为委员会要怎么掌控Rounder。虽然整个记忆需要靠我的发明,但零碎的信息也足够起作用了。通过在意识里做点手脚来控制他们。这可是有传染性的精神病、有实体的模因(meme)呢。说不定委员会其本身……」
「喂,这不就是——」
「没错,洗脑哦。」
仿佛能看到桶子认真的表情。
「我听到这个,心里想着『再怎么说这也是不可能的吧』的时候……结果牧濑氏就好像失去了意识一样。小冈伦,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虽然不愿这么想……」
Rounder。确实,未来红莉栖说过萌郁是Rounder。虽然现在还是半信半疑,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心理上不安定的某人是最好不过了吧。这样的人接收手机邮件。看邮件的同时,来自手机的脉冲侵蚀着心灵。通过这样让其对邮件产生共鸣。然后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SERN或是委员会的手下。成为手机一直不离身、盲目接受手机指示的Rounder。
然后,在任务完成之后就被处理掉。
虽然觉得这么想很愚蠢,但是,并不能断言这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不愿这么想,但是摆在眼前的证据太多了啊。」
那时,冈部这么说完就挂电话了。
现在无论是Rounder还是什么委员会都无所谓。要紧的是,是否要把自己的命运托付给眼前这个可疑的设备。
最坏的情况,可能不是死就是精神失常。但是,不成功真由理就只能是死。并没有自信能靠D-mail来解决。
那么……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冈部靠红莉栖留下来的记事本,设置好记忆的移动目标——-
9-
本来对失败就做好了觉悟了。倘若失败999次,那就在第1000次抓住成功。因为时间跳跃机器一直都在这里。
咚、伴随着坠落一般的冲击,冈部在研究所醒来了。
真由理在这里。
冈部拼命地隐藏自己快要落下的眼泪。
「怎么了,小冈伦?」
「没、没什么。不必在意。」
在那时死去、变得冰冷的真由理现在好好的在这里,这比什么开心。
然后,想起这个生命将再度失去,冈部不禁胃液倒流。
看着真由理担心的样子,冈部体会到自己的觉悟是多么的天真。
999次的失败?要把这种事重复999遍吗?
冷静。只要不失败就好了。找出真由理死亡的原因,然后将其消除就好了。
冈部深吸一口气。重整自己的心态。不会再让真由理死了。冈部暗自发誓。
两天后。
真由理头部中弹死了。是谁开的枪?为了什么开枪?是流弹、还是瞄准了真由理?一点也不明白。但是,明白的是自己失败了。
伴随着吐血的绝望,冈部运行了时间跳跃机器。
这既不是最初,也不是最后-
10-
2010/08/24 17:11 Refrai
在连着广播馆屋顶的门前,红莉栖看了看手机。距约定时间稍晚了一些的样子。
「来迟了啊,助手。」
果然,开门的同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谁是助手啊。」
一边表现出过去的自己口气,红莉栖注视着冈部。
「你把红莉栖弄去哪了,假货。」
不愧是冈部伦太郎。直觉敏锐。红莉栖微微一笑。
「对了一半,这个身体,毫无疑问是牧濑红莉栖的。」
「……那么,潜入牧濑红莉栖身体里的你是什么人!」
「也是牧濑红莉栖。真是遗憾。」
红莉栖笑了。冈部怒火中烧。看着这年轻纯粹的愤怒,心情很愉快。
突然间想起了电辅音。是冈部的手机响了。冈部一边瞪着这边,一边拿出了手机。
冈部的胳膊突然无力地落下。眉间挤起了皱纹。眼神空虚。
就在手机放在耳边数秒之后,冈部明显地变老了。仅仅一瞬间,仿佛像经过了十年一般。
不,也许真的经过了十年。大概那么做了吧。
「……为、什、么。」
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为什么真由理会死。」
红莉栖注视着冈部,估计着合适的时机。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回去。接受检查了,勉强让住院了。可是真由理还是死了。心脏病发作、交通事故、被过路歹徒捅、掉下轨道、中弹身亡。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真由理还是死了。」
冈部不是轻言放弃的男人。无论什么极限都不会舍弃希望,不断地挣扎。红莉栖清楚这点。
「喂,你知道的吧?让真由理不死的方法。」
冈部的灵魂崩溃了吗?走到和自己一样的地步了吗?红莉栖想知道这些,注视着冈部。
「你说过『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椎名真由理就会死』的吧?有不会死的方法吧?」
「谁知道呢?」
被算计好的一击。
虽然不知道冈部伦太郎重复了几十遍、几百遍,但是越是重复,记忆就越会蒙上暧昧。就连红莉栖说过能救真由理的这份记忆,对现在的冈部来说是否真的存在过,已经无法确认了。
因此,这句话应该就像打进冈部心里的绝望。
失去了最后的支柱,冈部的表情无力地涣散了。红莉栖暗自满足这个表情,继续说道。
「骗你的,我知道。」
「……!」
冈部擡起头,露出空虚的表情。
「我是为了改变SERN支配的未来而来的。」
红莉栖凛凛地说道-
11-
「SERN……」
冈部用空虚的声音回答道。
在永无止境的循环中,多次遭遇过侵入研究所的特种部队。冈部调查过,他们就是铃羽和红莉栖说过的SERN的手下。在SERN的运行部队——Rounder之中,也见过萌郁的身影。和红莉栖说的一样,萌郁的任务是IBN5100的回收,在成功之后被处刑的这件事也确认了。
「很铃羽说的一样吗。但是为什么SERN盯上我们?而且,你不是干部吗?」
「SERN能支配世界,是因为独占了时间移动的技术。你觉得根源在哪?」
「……D-mail吗?」
「没错。虽然SERN是独自研究,但是很偶然的、D-mail指明了方向。SERN袭击的未来道具研究所,绑架了冈部伦太郎、桥田至和牧濑红莉栖。这些是在八月十三日发生的事。」
「八月十三日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
无视冈部的疑问,红莉栖继续说下去。
「那之后,我协助了SERN,在内部构筑地位。杀人、陷害、晋升。」
红莉栖的目光落在了手上。冈部明白,那是怎么擦也擦不掉的血迹。
「利用这些手段得到的权限,收集了所有的数据。彻底地查证过去的历史,研究了所有可能的剧本。然后,抓住一瞬间的机会,成功的完成了未经批准的时间跳跃。」
红莉栖笑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这个瞬间。」
所以呢?冈部这么想着。这个女人、熬过了数十年的艰苦吧。但是,就跳跃时间而言,自己也是一样的。为了拯救真由理几千次的重复那几天。
「……于是,你想说要隐藏D-mail吗?」
「没错。」
「但是,未来没有改变。如果改变了的话,你就不会在这里了。是吧。」
「即使没改变但也延后了。真由理最初死去的日期是八月十三日。」
「为什么延后了?那些伪D-mail是什么意思,还有三百万用来做什么!」
「那些是SPAM。」
「垃圾短信?」
「没错。为了掩盖重要邮件的烦人邮件。被SPAM骗取巨款的事也是常有听说过的。」
「这种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SERN掌控着全世界的邮件网络。」
「Echelon吗?」
「知道的还真清楚呢!」
Echelon被认为是由美国政府运营的情报分析系统,监听并分析包括邮件和电话在内的一切通信。实际上,虽然也有「大量的无法解析的数据变成了负担」这种说法,但是所谓的阴谋论却说,「Echelon作为阴谋组织的眼睛而活跃着」。这本来是可以当做胡说八道的,但是对于现在的冈部来说却做不到。
「你最初发送的D-mail被Echelon捕捉到了,SERN注意到这点于是派出了Rounder。」
「最初的D-mail。那个时候吗。但是,这么一来……」
要怎么才能消除最初的D-mail?发送新的D-mail告诉过去不要发送D-mail?不行,这么做已经是发送了D-mail了。
「时间跳跃的话……」
「靠我的研究,回不到那之前。牧濑红莉栖来日本的日子改变不了。」
「那么……入侵Echelon的数据库的话。」
「虽然省去了说明,但是要入侵需要IBN5100。所以SERN才回忙着破坏IBN5100。」
「如果能把那个弄到手的话……」
「我说过的吧,世界线是朝着IBN5100的丧失和真由理的死亡收束的。虽然可以尝试,但也只能得到相同的结果。」
「咕……」
冈部皱起眉头。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过了,SPAM。」
未来红莉栖一瞬间、嘴角泛起了包含着稚气的微笑,让冈部想起了自己知道的红莉栖。
「已经发送过的邮件无法消除。但是,可以让对方觉得那是假货。」
「假货……伪D-mail吗?」
「没错。要伪装成来自未来的邮件很简单。要是全都是这种恶作剧一样的邮件的话……」
SERN通过Echelon觉察到了最初的D-mail、也就是来自未来的警告邮件。这么一来自然会去检查有没有类似的邮件。而其结果就是陷进无数的伪D-mail之中,得出的结论只能是「不是什么特别的内容,只不过是伪造日期的恶作剧邮件罢了。」要是这样的话会怎样呢。
「无论是Echelon还是SERN都不会认为那些是真的。包括最初的D-mail,都不过是无故惊扰他人的学生的游戏罢了,是这样吗?」
「虽然这只是假说而已呢。真由理死亡时刻在延后。世界线在逐渐改变。」
「告诉我,还有什么不够!」
「必须解散未来道具研究所。要是同时拥有牧濑红莉栖的才能和桥田至的天才黑客技术的组织被知道的话,SERN迟早会感兴趣的。那样伪装就会暴露。所以我把吵架的部分加了进去。用预知未来的游戏运行欺诈,关系好的团体因此解散。就是这种剧本。」
冈部咬紧牙关。
「明白了。解散研究所。这样就行了吗?」
「完全消除痕迹。也就是说,作为中心的你,必须断绝和所有labmem的联系。当然,也包括椎名真由理。」
「……这样真由理就能得救了吗?」
「按我的计算来看的话,能呢。」
「是吗……」
用力地闭上眼睛,擦去眼泪。已经不知道到底是高兴还是悲伤了。
大概,还是高兴吧。
在跳入拯救真由理的循环中,冈部无数次起誓。只要能拯救真由理,即使不能再见面、即使自己会死也无所谓。
这么一来,这个梦想就能实现了吧。
「趁着还没有改变心意,赶紧发送D-mail吧。」
「在这里发吗?」
「一楼的电视已就位,电话微波炉可以远程操控。什么时候都可以启动并发送邮件。」
「真是准备周到啊。」
发送D-mail。
To:凤凰院凶真
From:凤凰院凶真
红莉栖不管
火灾必要
和星尘的握手
这么一来,研究所就会被火烧掉吧。按下发送按钮,一瞬间视野摇晃了一下,但是场所没变。
发生火灾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个时间、在这里。也就是说大体上又回到那个世界线了吗。
「应该还有一封吧。」
未来红莉栖就像看穿了一切的样子,如此说道。
「是啊。」
To:椎名真由理
From:凤凰院凶真
解放人质
分别了
房子啊发送按钮上的手指在颤抖。两腿也在摇晃。
「事到如今,还感到害怕吗?」
确实如此。本来已经做好觉悟了,但是现在,恐怖却席卷全身。
「当然会怕了。」
冈部回答道。
「凤凰院凶真,这下就死了啊。」
疯狂的Mad Scientist——凤凰院凶真的诞生,是在真由理成为冈部的人质的那一天。在那天诞生的凤凰院凶真,现在、要在此死去。
「……只是一会儿的话,还是可以等的。」
还是像刚刚那样看穿一切的话,这让冈部有些恼怒。
冈部这么想着瞪了一眼、结果红莉栖也在微微颤抖。
——啊,原来如此。
这家伙也害怕吧。世界线改变的话,这个未来红莉栖也会消失。结果会怎样呢?只是单纯的被消灭吗?还是带着不同的记忆脱胎换骨吗?本体脱胎换骨的话,作为记忆移动到过去的红莉栖身体里的未来红莉栖,大概,会被消灭掉。
这个女人一开始就做好觉悟来了。
即使是这样,也无法原谅。未来红莉栖的目的和意图都能理解,但是即便如此,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也喜欢不起来。
倒不如说脾气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自觉到心里的渴望,冈部恼火着按下了发送键。
按下的瞬间,感到强烈的后悔。全身脱力就要倒下一样。即使如此,冈部也站立着。不想让眼前的女人看见自己的丑态。
「这样……世界就改变了吗?」
「是呢……」
红利期的声音含混不清。眼皮仿佛要耷拉下来。
「醒了的话,给她的说明……在右边的口袋里。」
「喂、喂。」
红莉栖像断线人偶一样倒下,冈部慌忙去接住-
12-
「嗯嗯……」
红莉栖慢慢地睁开眼,两颊吃惊地泛红了。
「喂、你在做什么。」
发觉自己被抱着,红莉栖惊讶地睁大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我说冈部,你没事吧?没睡醒?」
红莉栖使劲地盯了过来。
自己有露出很糟的表情吗?
「那次吵架我也有不对。所以要是弄得你很失落我道歉。钱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啊啊,和平时一样的红莉栖。年轻、有活力、男人气。冈部被晃得眯缝起眼。
「什么事也没有。」
「骗人。要是没事的话,你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冈部叹了口气。
「右口袋。」
「诶?」
「放在右口袋了。」
红莉栖露出可疑的表情,把视线转开,翻起口袋。
翻出一个记事本。
「看了这个就会明白了。」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你看了这个就会明白了。」
冈部说着离开了屋顶。不只是真由理,红莉栖也不能再见了。一想到这里,冈部就觉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