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终焉萌动的起伏（Apocalypse Begins）（2/2）

琉华拿到的钱可以说是和年龄相称的。

「不必太在意了。十分感谢。」

冈部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么，接下来是真由喜了呢。」

意外的很有分量……真由理拿出的比冈部的还要多。

「等一下，你这是？」

「真由喜一直在存压岁钱。啊、还有，提前拿到了订购cosplay的衣服的钱。」

挺胸嬉笑的真由理，冈部没能正视。

真由理制作服装的技术好到可以赚钱，但是至今并没有靠这个来赚钱。这是真由理的原则。真由理说爱好就保持爱好的样子好了…….但是为了冈部，真由理打破了这个原则。

就算问她为什么，真由理也只会保持平时的笑容，说「因为想这么做所以就做了」这样的话的吧。或者说，会露出稍微为难的表情吧。

正因为清楚这点，冈部什么也没说。

红莉栖看着冈部。

——拿这些钱真的可以吗？

视线这么诉说着。

应该、可以的，毕竟这是为了真由理的性命。

「谢谢。」

「没关系的。小冈伦是为了大家才这么做的吧？真由喜偶尔也会努力的呢！」

你一直都很努力。冈部正准备这么说的时候，红莉栖一下子递出了信封。

「我……就这么多了。事先说清楚，这可是要还的哦。」

金额比真由理的稍微多出些。

「谢谢。」

冈部低着头、心里感到不安。这些还是不够三百万。要怎么办才——「最后是菲利斯了喵！」

「封、封带！？」

径直地递来的，带封带的捆钞。厚厚的捆钞有三个。就是说，单独的三百万。

「可、可以吗？」

「解救主人的危机可是女仆的修养喵。而且……」

菲利斯隐去笑容，露出真挚的表情。

「菲利斯相信凶真喵。无论是现在的凶真，还是未来的凶真，肯定在考虑着什么喵。」

「谢谢……」

冈部向着菲利斯，向着全员，深深地鞠躬。

最后，取了其他四人份的合计，再从菲利斯那里补足剩下部分。即便这样，菲利斯的份也近半数。

「那么，这要怎么办？」

红莉栖咽了咽口水。

桌子上放着三根手指那么厚的钞票，散发出异样的压迫力。

「没什么特别的指令。原来那个储物柜的话……应该不行。希望能用在万一的时候。」

「最好不要谁一个人拿着这些钱呢。」

「这些要是呆在身上的话，心脏都会停止的。」

真由理的话，冈部也是同感。

「我带了这个来喵。」

考虑周到的菲利斯取出了一个小小的保险箱。

「噢噢，暂且放在这里面保管在研究所吗？」

「我觉得不错喵。」

「那我留下来过夜。」

「这样的话我也留下来。」

「诶、那、那个，牧濑小姐？」

琉华脸颊泛红吃惊地说道。

「不、不是的。万一冈部一个人把钱弄丢了的话就麻烦了。」

「凶真师傅应该不会……」

「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小偷进来喵。那个时候，看管的只有一个人的话，怎么都逃不了嫌疑的话就不妙了。」

「啊，这么一说的话，也对呢。抱歉，牧濑小姐。」

「没事，是我的说法不好。能在这里留宿的大概只有我了吧。」

「确实。」

住在宾馆的红莉栖是个例外，女生们要在外过夜还是有点难的吧。啊、琉华是男的。要是桶子在的话就好了，不过他到底去哪了？

「那我去拿一下行李。事先说好，你要是做什么奇怪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冈部应付着红莉栖，解散了圆桌会议。

「打扰了。」

看到回来的红莉栖奇妙地显得疲惫，冈部吃了一惊。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想到了不好的事呢。」

「怎么了？」

「说不定，这事是我的原因。」

「给我说清楚！」

冈部忍不住地逼问到。看到红莉栖脸上浮现出害怕的表情，冈部退了一步。

「啊、抱歉。我有点失去理智了。」

「没事。」

红莉栖摇摇头。

「总之先坐下吧，喝Dr.Pepper吗？」

「拿给我吧。」

两人喝着倒进杯子里的储藏Dr.Pepper。余味和甜味让冈部冷静了下来。

「于是呢？」

「上次说的电话微波炉的改良，完成了。」

「啊，听你说过。」

「可能是那个的原因。」

「怎么回事？」

「虽然完成了，但没打算用。因为改变过去太危险了。」

「啊啊，使用D-mail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那样的话不改良也许就好了，但是仍然这么做，就是作为科学家的业吧。心情能够理解。

「但是说不定在未来使用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这次的事件……」

「有具体一点的头绪吗？」

「现在没有。D-mail发送过来好像是在我完成改良之后，所以我才觉得是我的原因。仅此而已。」

「哼哼、助手啊！这么肤浅的判断还真不像你啊。」

「不是助手！哪里肤浅了。」

「如果说引起事件是因为你的改良，那么应该会发来『不要改良』的D-mail吧。但并非如此。」

「虽、虽说是这样。但说不定是因为什么事必须使用改良后的。」

「说不定呢。但是未来的你既然判断是必要的话，那肯定就是那样了吧。」

「我可做不到这么相信自己……」

「未来的我也没有否认啊。如果是两个人的选择还不能信赖吗？」

「……是呢。倒是没有考虑这么深。」

红莉栖微微一笑。

「大概，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的时候就慌乱了吧。精神锻炼不足啊。要不要加入清心斩魔流呢？」

「没听说过那么奇怪的门派。比起这个，第二封D-mail写了些什么？」

「第、第二封？」

「装傻也是没用的。你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改变想法，只能让人这么想。」

被红莉栖逼问到，冈部有些犹豫。

「你能发誓保守秘密吗？」

「虽然想，但不能保证。要是世界的灭亡什么的，公开或许还好一点。」

「现在不是那种内容。」

「除此之外，能让你那么认真的话……大概、是labmem的某人有危机了吧。大概是真由理。说中了吗？」

「……说中了。总算是开动大脑了啊。」

「算是吧。」

红莉栖苦笑着。

冈部让红莉栖看了第二封D-mail。

「无情的邮件呢。」

「是啊。」

「要是能稍微说清楚情况，筹钱也能容易一点。」

「以前，你说过——」

「蝴蝶效应？」

「没错，就是这个。改变过去这种事，有可能会引起预想之外的变化。尽量不要说明未来的事情。」

「D-mail也禁止使用了呢。或许是这样吧……」

红莉栖按着太阳穴努力思考着。

「还头疼吗？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吧。」

「啊、嗯。是呢。那就休息吧。」

躺进睡袋的红莉栖，看上去十分柔弱。

冈部也立上屏风，在角落里做一块睡觉的地方。

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就算知道没意义，也每隔五分钟就拿出手机看一次。想着说不定会有新的D-mail发来。或者说改写历史的内容会发生变化。

没有新邮件，内容也没变。

——要是失败的话真由理就会死。

失败暂且不论。我现在做的事是不是正确的呢？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想也没用。心里很清楚这点。现在能做到的事就是好好休息。冈部勉强地闭上眼。

做梦了。那个时候的梦。

真由理站着。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站着。握着遗物的怀表，站在墓碑前。

哭过，喊过。哭不出来的悲伤与痛苦，到底是怎样的呢？那个时候的自己，无法想像这种事。

仿佛一碰就会碎一样，连接近也做不到。

真由理缓缓地把手伸向、云层间射下的光芒。

那是庄严的光景。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芒，和抛弃了世界的的少女显得很相称。

云在动。光芒消失了。真由理的灵魂仿佛也要和光一同消失一般，我跑了起来。我想跑去抓住真由理。

但是，身体动不了。无论使多大的力气，也只能迟缓地移动。发不出声音。起雾了，真由理的身影被雾气掩盖。

真由理！

追着渐渐消失的真由理，我……

——冈部、快起来！

侧脑剧烈的疼痛。冈部缓缓睁开眼。

「梦吗……」

虽然是陈腐的台词，但硬要说出口，想让梦告一段落。

小时候的梦。

很粘祖母的真由理，在祖母去世时，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就像是灵魂的一部分随着祖母一同死去了一般。

真由理一言不发，紧紧地握着遗物的怀表，每天都去祖母的墓前，只是一动不动地仰望天空。

冈部「为了不让真由理被祖母带走」，于是每天特地去墓地。虽说如此，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一旁叫着真由理的名字。

——冈部！

从远处传来了声音。视线稍稍显得朦胧。

那天的天空，也像这样阴沉着、下着雨。

真由理撑着淡蓝色的雨伞，和平常一样站立着。

——冈部！快起来！

不一会雨停了，光线从乌云的缝隙间洒落下来。就像是从天空中降下楼梯一样、庄严的风景。

虽然是再平常不过的自然现象，但那般美丽的光景、冈部却不曾见过。

突然刮过一阵强风，吹跑了真由理的雨伞。真由理没有在意雨伞，慢慢地向天空伸手。

和星尘的握手（Stardust Shake hand）。

像要抓住天空的阶梯一样，真由理踮起脚尖，伸出了手。那个身影过于缥缈，仿佛真的要升上天空一般。

——冈部！

冈部猛地抓住了伸出的手，紧紧地抱住了真由理。

「哪都不会让你去的……不会让你被带走……」

这么叫喊着。或许是发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冈部赶紧接上辩解的话。

「真、真由理是我的人质，是人体试验的牺牲品！」

这本来是当时和真由理一起看过的特摄电视剧里的台词。

听到那句话，真由理注视着冈部。真的是久违地、注视着冈部。

「这样啊……真由喜是人质呢……」

半年没有听过的声音，因为泪水而变得沙哑。

「那就没办法了呢，诶嘿嘿……」

冈部无言以对。眼泪溢出、视线模糊。冈部慢慢闭上眼。

「冈部！」

紧闭的双眼被手指强硬地撑开。

「哈！真、真由理？」

不对，不是真由理。在这里的是、眼睛通红的红莉栖。

「快起来！你这笨蛋！」

冈部被揪住前襟拼命摇晃。

「怎、怎么了？」

「太好了……」

红莉栖的话尾淹没在抽泣声里。

「怎、怎么了？」

冈部在助手没有起伏的怀里低声说道。

——为什么助手在哭？为什么我被抱着？说起来这是哪？

就在思考的时候咳嗽了。喉咙痛，眼睛痛，反常的烟。

由此能联想到的事是……

「快，站起来！」

冈部被抓着脖子扶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吃了几个耳光。

「醒了吗？」

「啊、啊啊。火灾、吗？」

再熟悉不过的研究所。正想着哪里起火，天花板上已是浓烟滚滚。

「是啊！快点！」

「真由理呢？」

必须得找真由理。梦中的碎片还残留在意识里。红莉栖更加用力的打着冈部的脸颊。

「醒了吗？要不要我在给你一下

？」

「啊，醒了。」

结果递来的毛巾，捂上嘴，互相支撑着往出口去。

就结果而言，真是千钧一发。几次被卷进烟雾失去意识。

几乎是爬着出去了，然而外面的情形让人战栗。

楼房烧了起来。熟悉的楼房被火焰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