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神无月的学园祭 四章 因缘的对决(2/2)
那是一条全长起二十公尺的巨大蜈蚣。百根足上都长着利爪,在体育馆地板上行走时发出了卡塔尔卡塔尔的阴森声响,尖锐的大腭流下紫色毒液,在走道上的两人面前卡擦卡擦地磨响下腭。
见到蜈蚣,东日流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他愕然站着。蜈蚣袭向小角,小角马上施展出火焰的法术:
「神火火出见!」火焰漩涡正面击中大蜈蚣的头部,蜈蚣发出叩即咿咿!」的混浊叫声,并反弓着身子。
「干掉了吗?」小角不禁摆出胜利姿势,然而,蜈蚣晃动着头部,甩开火焰。这时,东日流拼命忍住全身的颤抖,想保持冷静地说道:
「没用的,小角,它们只是受到惊吓完全没受伤!」
「就算有点作用也好,我已经使出全力了!」
「在这个树杀风水阵里,拥有阴气的虫子会增强力量,而我们的法术威力则会减半,如果不伤害那顽强的外壳,火焰是起不了作用的。」
「你知道得真详细。」
「我曾与这种东西……交战过一次。」
东日流说道,他汗流满面,为了抑制颤抖而用力握紧拳头到了指节发白的地步。
东日流留级的原因是去年校外实习发生的意外……就跟这次状况几乎一样。当时,置于房子鬼门及后鬼门方位的两个鸟居导致咒杀风水发生,召唤了阴虫蜈蚣前来,蜈蚣更因树杀风水阵吸入阴气,增强了力量。看着黑得发亮的蜈蚣尖牙,东日流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蜈蚣尖牙刺入胸膛的记忆鲜明地浮现。因毒液的毒性使他住院住了半年以上,甚至被迫留级,及因毒性太强导致自己变成白发等过往,在在都化为恐惧感残留在东日流心中。他脸上滴下斗大的汗珠,头昏脑胀地,似乎就要倒下。
「……喂,东日流,你怎么了?」
发觉东日流的模样有异,小角担心地出声叫道。这时,蜈蚣大叫一声,
「唧咿!」甩动着身子,开始以巨大尖牙啃起水泥走道。小角连忙后退,无奈,背后又出现了一只蜈蚣夹击,东日流呆呆站着,动也不动。
「你干嘛,还不快逃!」
小角揪住东日流领口,从走道跳下,两只蜈蚣于是不再啃咬走道,它们俯视两人,再度袭来。
「吃我这招,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小角朝着蜈蚣施展九字之术,金黄色的格子飞去,却发出卡锵一声弹开。
「见鬼了,到底有多硬啊。东日流,你用五钴杵之剑看看!」
小角对东日流说道,东日流仍僵直地站着。
「东日流,你是怎么回事啊!」
小角用力拍着东日流肩头,他回过神来,猛力摇头说道:
「……没、没用的!五钴杵之剑……没有用!」东日流答道,他眼神明显地游移不定,这点都不像冷静沉着的他。
「你不是充满自信吗,现在怎么变这么胆小?不管行不行,还是给他砍砍看啊。只要弄出一个伤口,火焰就能对付它们了吧?即使没用,我也不会偷偷笑你的啦!」
「你别小看人了!这种秽物,五钴杵之剑怎么可能砍不透呢!」
东日流反而迁怒地吼道,小角吓了一跳,对他说道:
「你是怎样啊,发什么神经。这一点都不像你,能砍你就快砍,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你死在一起,好像殉情一样!」
「并不是不能砍……能砍,但是……」
东日流痛苦地低语,最后面的话语几乎噤不成声。
去年,与蜈蚣交战时,折断的蜈蚣尖牙刺入东日流胸膛。他感觉早巳治愈的伤痛,却在身体内部渐渐苏醒。
受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受伤后接着再次休学。一想到这次可能回不去,东日流的手怎么也动不了。
方才出云疼爱地抱紧小角的样子再度浮上眼帘。小角拥有与生惧来的才华,出云在公司总是特别重用有才能的人,对弱者不屑一顾。
软弱就是罪过……这是出云的口头禅。
自己与出云的血缘只有一半相同。如此一来,非亲非故但拥有超群能力的小角,对出云应该更具吸引力。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也无法赢过他,是无法超越的障碍……即使他辛苦努力,认为终于赶上他的同时,小角却又游刃有余地飞越下一道高墙。
全校模范生的选拔会近了,这次绝不能落选,但自己没有自信……东日流脑中一片空白。该如何是好,他束手无策。
「东日流,快点砍啊!」小角叫道。因为东日流动也不动,小角焦躁起来,大意露出破绽,蜈蚣趁这一瞬间的空隙夹住小角的身体。
「哇啊啊!」蜈蚣高高举起小角,幸好毒牙没有刺到身体,只是夹住了他,紫色的毒液染上体育服,发出啧咻声与剌鼻的味道冒出烟来,毒液滴到小角短裤外的大腿上,传来刺鼻的酸味,小角腿上的皮肤被毒液烧的红肿。
「烫死我了!」小角敲起五官。蜈蚣甩动着身子,似乎想吃掉毒牙夹住的猎物。正确方法是「打开尖牙,再咬一次」,但虫类并没有此般智能,蜈蚣仍紧紧夹着毒牙,挣扎着想吃掉小角。
另一只蜈蚣则对同伴猎取的猎物起了兴趣,而缠住夹着小角的蜈蚣,拜这两条蜈蚣所赐,小角又是撞到天花板又是撞到地板的,都快要全身骨折了。
「东日流,快砍啊!」小角拼命叫喊,东日流却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呆站着。
(如果我一直不出手会怎样……)
东日流涨热的头脑,模糊地思考着这件事。
小角是天才,不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与之匹敌,要如何才能超越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匹敌的对手呢。
(……如果,我就这样一直不出手……)
东日流摒息想着。幸好,两只蜈蚣都把注意力放在小角身上,十五分钟后学校就会遭到轰炸,东日流丢下小角的证据也将灰飞烟灭。只要丢下小祝,对小角见死不救,就不用再烦恼了。斗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至下巴滴落,可怕的决心在他脑中旋绕,使他的心脏剧烈跳动。
「东日流——!」
小角叫道,东日流却僵硬地呆站着,动也不动,
这时,舞台的红色布幕缓慢打开。
东日流猛然擡起头来,小角遭蜈蚣拖曳到处撞击,头上流出的鲜血渗入眼睛,视界一片血红,但他也举目相对。
舞台中央放着平台式钢琴,小祝正被绑在那里。失去意识的小祝嘴巴里爬出的植物根部覆盖住她全身,胸口处冒出一朵巨大的红色花蕾。虽然外观看来宛若配戴着胸花。但花蕾确实是由胸部生长,穿破和服装束冒出来的。
舞台上都是由小祝身体爬出的根,就好像排列在小学教室后面,水井里栽种的风信子。
「小祝——!」小角呼喊着小祝,她却毫无反应,就连她是否活着都无法得知。
平台式钢琴上,慵懒地坐着身穿黑色皮衣的少年,他竖起的单膝稍微往旁倾斜,见了他白哲的脸颊、垂散的黑色浏海及冷漠的眼神时,东日流大吃一惊。
「你是……!」
「我还在想,东日流这个名字很少见,没想到真的是你啊,谏早。」少年露出邪恶的笑容。
小角被蜈蚣毒牙夹住,仍朝少年吼道:
「你这混帐,快点放开小祝!」
「那可不行,这些阴树需要养分,而这是最上等的灵力,看来你们也能成为相当棒的祭品呢。」
体育馆里的藤蔓激烈晃动着,像是与少年的话语同调。
「给它们肥料干嘛,反正全部都要烧光光了啦!再十五分钟这里就要被轰炸了,快把小祝还我,你也快点逃走比较好吧?」
「轰炸?别骗我了,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少年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小角焦急地拉高声音说道:
「真的啦,你没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吗,风水自卫队都出动了,管他树杀风水阵还是蜈蚣,他们都要丢炸弹一次烧光啦!」
的确,上空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少年瞬间紧张了起来,然而,他立即讪然笑着,嘲弄似的望着小角:
「……糟糕糟糕,你是去年的全校模范生吧,我差点就被你骗了,如果计划变更,白泽应该会先告诉我。」
「白泽?它不会来的,它早就变成焦炭了!」
「焦炭?」少年笑了出来:
「少骗人了,你说的都是谎言,你不知道白泽的神格有多高吗?就算这所学校的老师全部一起上也打不赢它的。」
「可是,它真的被打倒了啦,刚刚操场上的树海还烧起来了!」
「你想唬我吗,别小看我,在白泽下达指令前,我都会待在这里不动。把白泽带来的丫头当作祭品,维持树杀风水是我的任务!」
「拜托,真是讲不听的笨蛋!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去把小祝抢回来!
小角拼命挣扎,想逃离蜈蚣的毒牙,身体却像被虎头钳夹住般动弹不得。小角的法术对蜈蚣起不了作用,唯一能依靠的东日流又像木头人一样呆呆站着,完全无法期待他成为战力。
既然东日流帮不上忙,换言之,能救小祝的就只有自己,不振作不行。小角以坚毅的眼神望着天花板。
「管他三七二十一,总得试它一试!」小角举起右手,对天花板施展九字之术: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小角刻意动作夸大地挥动手腕,于是,产生了纵横全长共超过二十公尺的巨大格子,直接命中天花板。
「什么!」东日流对小角意料之外的行动大吃一惊,不禁擡起头来。
九字的格子把天花板的水泥像制冰机凿冰一样切碎,共有十二个宽达五公尺的巨大水泥块落在蜈蚣头上。
「唧咿咿!」遭落下的沉重水泥块砸中,蜈蚣的身体被压扁,黄色体液飞散。蜈蚣发出痛苦的叫声,小角因此从毒牙中解放,坠至地面。藤蔓冲向小角欲袭击他,他却马上诵出风神咒语,缓和了坠落速度,降落在水泥块上。
「太好了,弄伤外壳了!It’s反击time!」
小角满面喜悦,右手燃起火焰。融合了气势与愤怒的火焰比平时的火焰激烈许多,天花板几乎烧焦,东日流愕然凝视着小角:
「不会吧……我真不敢相信,我苦战的对手,你竟然用这种方法打倒……」
「看我把你们烧死,神火火出见——!」
特级烈焰冲向蜈蚣,它们即刻被包围在火中,从水泥块砸出的伤口开始,好比点了火的纸箱从边缘开始熊熊燃烧般烧着。
「唧咿咿咿咿——!」两只蜈蚣剧烈地甩动身子,火焰四处飞散,体育馆里茂密的藤蔓也烧了起来,芭蕉拍动着翅膀般的叶子想逃离火焰。火焰中,小角忍住沾上蜈蚣毒液而溃烂的伤口痛楚,满意地微笑着。
「变成烧烤蜈蚣了,这么大只,卖给中药铺绝对大赚。」
受到火焰高温的烘烤,蜈蚣的外壳发出「噼哩啪哩」的声音裂开,最后终于碎落。东日流惊讶地看着小角的战法,眼睛眨也不眨。
「……赢了吗?就这么简单……而且一次打倒两只?」
东日流紧握拳头,对于小角压倒性的天赋,他感到胸口涌上激烈的嫉妒之意。
同时,他也害怕小角,如果小角那样死了就好,为什么自己得和如此厉害的术者争夺全校模范生的宝座呢。绝对没办法的……东日流绝望、悔恨地颤抖。他深切感觉到,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胜算。
老实说,刚回来念二年级时,他认为小角没什么实力,而且实际上他们的力量也互相抗衡,因此他没有多少危机意识。因为自己住院才偶然得到全校模范生宝座的幸运家伙……他也这么想过。
然而,小角最近却一直进步,使自己望尘莫及。他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成长,东日流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反正努力也赢不了天赋异禀,最近的东日流开始自暴自弃地这么想。想着拥有比自己优秀素质的小角,想着不知努力的辛劳,任何事都轻松迎刃而解的小角,想着连兄长出云的爱也要夺走的小角……东日流憎恨得无法自己。
东日流脑中思绪翻腾,愕然望着小角。这时,小角察觉这股视线,以为东日流是佩服自己于是微微笑着竖起姆指。
「怎、怎样?」对于小角与自己心中旋绕的丑陋情绪迥然不同的笑容,东日流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问道。
「都是托你的福,我才能打倒蜈蚣啊,东日流。3Q!」
「托我的福……?我并没有……」东日流无法置信地摇头回答。
「有啊,你告诉我要先伤害外壳再烧才有用啊!」
小角的笑容十分开朗,小角完全不知道东日流对自己怀有见死不救的念头,反而坦率地感谢他。他完全没想到,东日流对自己怀着丑陋的嫉妒之意……或许是因为,小角对他人未曾有过此种想法的关系。
东日流心痛难忍,就像光芒越强,阴影就越浓一样,见了小角毫无芥蒂的笑容,自己内心的丑恶更为明显。
「不是的,小角,我……」
东日流痛苦地说道,但小角无暇察觉东日流的苦恼,他脑中只有救助小祝一事。
「喂,你这混帐!快把小祝还来,还有,爬到钢琴上会被老师骂的!」小角睬着烧焦的藤蔓走近舞台。
「能干掉蜈蚣还真有两下子啊,你今年的伙伴不是像我这种没用的人,还真是不错啊,谏早。」平台式钢琴上的少年嘲讽地笑着。听闻此言,小角惊讶地回头望向东日流……
「你们认识哦?」
「他是五十猛……去年跟我同组进行校外实习的人。」
「那,他是大我一届的学长啰?」
「也不算,校外实习后,我就被退学了。
猛摘下周围骚动着腾蔓的一片叶子,轻含在唇上:
「如果谏早没有出错,我翘掉实习的事就不会被发现了,我本来还很
爽,想说跟全校模范生一组一定能轻松拿到学分,但我错了。」
「他都逃学,还能使出这么厉害的树杀风水术?」
小角问道。东日流表情阴沉地摇头回答:
「这家伙去年还没有这种灵力……他之前的灵力比浅间还低。而且他几乎不来上课,应该没什么风水方面的知识才对,不可能有这种是以铺设树杀风水阵的灵力……」
「超出应有之力……原来如此,你这混帐,是跟暗剑杀合作才得到式神白泽的吧?」小角严厉地追问着猛,他却哼地笑道:
「暗剑杀(AN-KEN-SA-TU)?那是啥,头部装满红豆馅(日文音AN)的超人吗?」
「那是面包超人(AN-PAN-MAN),差很多好不好!」
「……你不知道暗剑杀吗?」东日流确认地问道,猛则轻轻耸肩答道:
「我比较喜欢咖喱面包。」
「你好像真的不知道,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忽然能用这么厉害的法术?难道你开发出有效率的睡眠学习法吗?」小角追问之下,猛讪然笑道:
「你想知道吗,白泽来到我身边,说它看见我有霸王之星。它还说这个世界歪斜不正,世纪末的这个世界正在寻找统率世界的理想君主……也就是救世主,白泽说,我就是救世主。」
「世纪末……现在才刚进入二十一世纪吧。」小角一吐槽,猛便激动地吼道:
「罗嗦,敢对我讲的有意见!你就要没命了!总之,白泽说打开这所学校的异界之门,解放秽物,肃清扭曲的世界,是我身为救世主的使命!」
「我才不是对你说的话有意见,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这救世主大人还真任性。」
小角鼓起双颊.,东日流则渐渐了解状况,对猛问道:
「……所以,白泽对你这么说,你才在学校里设下树杀风水阵的吗?」
「没错,学校平时戒备森严,但只有学园祭时会较松懈,这点我相当有经验,还有我之前就是这里的学生,因此知道门之密室在哪,我种下白泽给我的阴树种子,按照计划进行。」
「原来如此……因为你待过这所学校,所以白泽才选你的。」
东日流混杂叹气地低语,猛却愤怒地瞪着他:
「不要说得好像这里的学生谁都可以一样,白泽选出了名君!我是白泽选出的救世主。」
「知道啦,就像诈骗集团一样,说你有万中选一的素质,找你去好赚的打工,但是又说,要『成为会员才能打工哦』,要你买奇怪的机器,不发薪水,用支票付还跳票。」
小角这么一说,猛忽然沉默不语。
「咦,你该不会真的被骗过吧?」
「罗、罗嗦!我打工是被骗过,但是白泽说的是真的!」
「原来如此,白泽这家伙也蛮贱的,看对方是个笨蛋,可能听不懂暗剑杀这种艰难的词汇,还可能泄露秘密,就干脆说救世主这套来唬弄!」
「闭嘴,我最讨厌别人看不起我!去吧,魑蛙们,把他们的灵气献给阴树当祭品!」
猛怒不可遏地下令,窗外挤入大量蜈蚣,发出卡沙卡沙的脚步声,全长五十公分到一公尺长的蜈蚣挤满了体育馆地板。
「原来如此,这些家伙就是魑蛙哦。」
小角以风神咒语吹走靠近脚边的蜈蚣,魑魅是指由山林间精气面生的怪物。它们守护山林,吸取人类生气,供给山林养分,换句话说,就像是树林操纵的式神。
见了蜈蚣,东日流双腿僵直,动弹不得,他汗流满身,身体微颤,……见此,猛讪笑道:
「果然跟白泽说的一样啊,要攻击这所学校,得找到你的弱点才行。它说,你因树杀风水受了重伤,遭受心理创伤,就用这个方法没错。除了攻击学校,我被退学这件事还要好好跟你道谢呢。看来你也很配合嘛,全校模范生就像小女生一样站着不敢动,真是好看啊。」
「你干嘛怨恨东日流,被退学是你自己的错吧!知不知耻啊,你这王八蛋!」
小角吼道。这时,东日流低下头,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的弱点?你说我……有弱点?」
他的声音颤抖着,但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法抑制的怒气。
东日流由体育服口袋拔出五钴杵,悔恨地紧咬下唇怒视着猛,受到这股气势压倒,猛脸上轻蔑的讪笑消失:
「干、干什么啊你,生气给我看我也不会怕的,白泽说你绝对不敢对这些蜈蚣出手……」
「你就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不敢出手!」
东日流高高举起五钴杵,以所有灵力及盛怒喊出密咒:「南无遍照金刚——!」发出银色光辉的光剑延伸出来,这股光芒与之前小角见过的五钴杵之剑相比,拥有压倒性的强劲光亮。因过于耀眼,猛不禁遮住双眼,阴气之物蜈蚣皆惊吓地往后退去。东日流像是要甩开自己心里的恐惧般,发出狮子般的吼叫:
「……我没有弱点!我没有脆弱之处!我很强,我发誓过要变强!」
东日流将暴怒寄托于剑刃,来回砍着蜈蚣。
就像想忘却过去,东日流狂乱地战斗着。他丝毫不把蜈蚣的毒牙放在眼里,凄厉的杀气有如鬼神。蜈蚣黄色体液四处飞散,染上他纯白的体育服。
「你好像终于提起干劲了嘛,东日流!这是一定要的啊!」
小角露出开朗的笑容,右手燃起特大号的火焰。
「接下来就交给我收拾,神火火出见!」
小角的火焰一碰到蜈蚣,蜈蚣就燃烧起来,发出啪哩啪哩的声音燃烧破裂。
东日流与小角杀人树海,打倒蜈蚣,迅速前进。东日流的模样宛如恶鬼,感觉到可怕的杀意,猛首度变了脸色:
「白泽!白泽!快来啊,他们要抢走冬虫夏草的祭品了!」
猛朝着天空叫道,理所当然地,毫无响应。
「我们已经说过白泽被打倒了,你现在相信了吗?你给我接下说我软弱的报应吧,五十!」东日流砍杀着蜈蚣,朝猛的方向前进。这时,猛慌张地从钢琴上跳下来,坐在昏迷的小祝身旁把手仲向她胸口的花蕾吼道:
「别再靠近我了!站住!」
「你以为你说站住,我们就会停下来吗,谁那么笨啊,快把小祝还来!」
小角燃烧着蜈蚣,以强硬的语气命令,猛焦急绝望地露出笑容,紧紧握住小祝胸口的花蕾:
「我叫你们站住!冬虫夏草的花蕾是从巫女的心脏吸取养分,如果我用力一拔,血一口气从茎流出来,巫女马上就会死!」
「什……」小角一脸惊愕,停下脚步,东日流仍继续踩过蜈蚣的残骸。
「你以为这样就逃得掉吗,五十,我要打倒你!」
「你、你说什么啊!你也是为了救小祝才跟着来的吧?」
小角用力拉住东日流肩头,想阻止他继续前进,东日流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他已因暴怒而失去自我。
「放手,小角!怎么能对卑鄙小人言听计从,我们是为了拯救学校而来的!只要打倒他就能阻止轰炸,你最好觉悟得牺牲少数人!」
「等一下,你给我冷静点!说什么牺牲少数人,你这样就变成跟那些狗屁高官一样了!我们来这里也为了拯救学校,但最重要的是救小祝啊!」
就算手被甩开,小角仍再次抓住东日流肩头,两人以锐利的眼神互瞪。见此,猛脑中忽然浮现邪恶的念头,露
出扭曲的笑容说道:
「你们好像意见不和嘛,我虽然成绩不好,对这种事却是很精明的呢……」
猛用力握紧小祝胸前的花蕾,花瓣因此稍微裂开,流出一道鲜红血痕,染红了小祝的洁白和服装束。
「住手!」小角悲痛地吼道,猛则望着小角,眯起双眼:
「你希望我住手吗?应该是吧……这女孩好像对你很重要。」
「她是我的青梅竹马,当然重要了!如果你敢再对小祝怎样,我等一下不是烧死你就能了事!」小角血气冲脑,继东日流之后,原本冷静的小角也激动起来,两人皆失去了平时的判断力,猛更愉悦地笑道:
「你最好注意你的语气,她的性命掌握在我手里呢。如果你想救她,就乖乖听我的话。」
「我没有钱借你哦!」
「我不要钱……」猛指着东日流继续说道:
「杀了谏早!」
「啥?」小角瞬间止住呼吸,东日流皱起五官,瞪着猛:
「……你真是个没救的卑鄙小人,把你大卸八块还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哼,你搞错要大卸八块的对象了,你们都是成绩优秀,这方面却笨到不行的家伙。你,杀了谏早,我就把这女孩还你。谏早,你不想被杀,就先杀了那只泼猴。」
猛煽动似的对两人说道,小角汗流满身,瞪着东日流,东日流见了小角的眼神,不禁愕然:
「小角,难道,你真的接受五十说的条件?」
小角沉默不语,没有回答,这态度比起任何话语,都是更有力的回答。
「……小角,想清楚,我们对战会怎样!」
东日流拼命地劝说小角,他认为与小角正面作战并无胜算,就算交手完,猛也不会信守诺言。然而小角血气上腾,无法做出这种判断,对东日流的话语充耳不闻。
「所以,是要我选小祝或你就对了?」
「冷静点!他的目的是要我们两败俱伤啊!」
「可是就算跟你合作也救不了小祝,因为你根本就想丢下小祝。还有,时间就快到了。」
小角高举起右手,集中灵力,手中于是燃起熊熊烈焰。
「全校模范生的决定战的开打,好像有点早哦!」
「……小角,没想到你笨成这样,我说过了,爱会使人软弱……难得你有与生俱来的才能,你心中的软弱却引导你走向灭亡!」东日流放弃似的深深叹了口气,慢慢摆好五钴杵。
「好,杀了谏早,这么一来,我就能报仇雪恨了,互相厮杀吧!」
在猛邪恶的笑声中,小角对东日流放出火焰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