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神风的姬巫女 五章 巫蛊(2/2)
「然,汝必死于此,小角……」青蓝光幕瞬间缩小。
「可恶……」小角想破了头,思考着逃脱的方法,直到最后一瞬。
此时,小角想起左手上的水晶念珠。念珠放出着清澈透明的光辉。
「……对了!」
小角卸下念珠,八颗水晶球上,各刻有八卦的图案。小角将念珠投入青蓝光幕中,吟咏着咒语:
「八卦镜!」
八颗水晶球旋转起来,中央产生了气所做成的镜之薄膜,形成一面小圆镜。沐浴在青蓝光幕下的水晶球,其上雕刻的八卦图案放出金黄色的光辉,之后水晶球全体也放出光芒,光芒集中于圆镜中心,从圆镜放射出金黄色的光线。光线凝聚成尖锐的激光光,贯穿尖阁。
尖阁中央被金黄光线贯通,四处碎散。巫蛊顿时失去立足之地而掉落于地面。
「啊!」
他惨叫一声,伏倒在地。粉碎的尖阁成了一座瓦砾小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东日流不可置信地询问小角。后者拾起掉落于地面的念珠,法术消失后,圆镜薄膜也同时消失,变回原本的念珠。小角回答东日流:
「要在尖角煞法术下保命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现出八卦镜。中国被施尖角煞诅咒的人家,都会挂个大八卦镜将术法反弹回去。」
「……原来如此。就算尖阁再怎么坚固不摇,只要用术者本人的武器,就能轻易粉碎。」
东日流敬佩地点头道。
这时,他感受到虹之结界消失,西方传来清净气流,富士山吹来的清风,温柔抚弄着他的银发。
「清风回来了……」
东日流擡起头,脸上虽无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神情愉悦。
「这么一来就完成任务啦。」小角说着,走近倒在地上的巫蛊。
巫蛊不知是否因接触到富士LU的气息而感到痛苦不堪,站也站不起来。他擡起扭曲的容颜,斜视着小角:
「……汝满足乎,小角。汝粉碎吾之宿愿,此时欲将吾收服欤?」
「就算收服你又能如何?」小角对巫蛊投以悲伤的视线。
「我早已决定,要为了养育我成长的地灵,让妖魔与人类能和平共存。为此,请石那她们教我读书,我才能拿到中小学的毕业证书,从而进入草薙魔法建筑专门学校。就算日本从前是土蜘蛛的国度,现在却不一样了……时代是会变的,我们是无法违逆时代而生存下去。」
「改变……吾需改变?」巫蛊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小角,小角点头道:
「我不想跟你说没有办法之类的话,我只是想帮助你。不管你怎么想,对我而言,你还是我的恩人……我无法对你恩将仇报。」
东日流对小角的天真感到些许不快,于是别过头去。
巫蛊盯着小角看了半晌,之后露出沉静的微笑。他原本就是个绝世美少年,现在的笑容更加美丽灿烂,其妖艳的程度就连男人看了也会脸红。
「……吾已知晓,小角。对汝之话语,吾将衷心接受……」
巫蛊说毕,对小角伸出了手。
「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巫蛊,谢谢你!」小角笑容满面,也向巫蛊伸出了手。
这时,小角想起之前费尽唇舌却无法说服,不得已之下只得打倒的家灵——璃弥。自己当时无法救他……但现在救了巫蛊,小角感到心中的罪恶感一扫而空,因而露出雨后天晴般的笑容。
此时,位于异界的风水之屋起了变化。
「呼、呼……这还真累喵。小角,你要让人家等到什么时候喵。」
房屋因土蜘蛛的攻击几乎被破坏殆尽不留原形,废墟中伽罗肩头上下起伏,用力喘着气。她的衣服已破烂不堪,头发凌乱异常,尾巴末端的毛也立了起来。
「唧唧唧唧!你的术度变得粉慢了捏,已经累得跑不动了吗?不过人家有巫女姐姐当能源,还粉有力哦!」
拥有女婴脸孔的土蜘蛛,心有余力地笑着,左右晃动身躯,意图再次吸取小祝的灵力。伽罗叹道:
「小角呜,你再不快点回来,不是伽罗先死,就是流浪巫女先死了喵!」
突然,土蜘蛛的表情异常,脸孔扭曲着:
「唧……?这、这个气素什么?」土蜘蛛痛苦地喊道。
伽罗望向土蜘蛛,发现土蜘蛛背后发出淡绿色的光芒。那是陷入土蜘蛛体内的小祝全身发出的光芒。
「流、流浪巫女发光了喵!灵力应该已经被吸光了,为什么会发光喵!」
伽罗惊奇地张望四周。
「闻闻……好棒的味道喵。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新鲜的气流喵。」
这股气流正是从厨房出入口流过来的富士山之气流,而小祝正在吸取这股气流。陷入土蜘蛛体内的她,不知何时伤口皆已痊愈,全身充满了生命力。
这份满溢而出的力量,奔腾流进正在吸取灵气的土蜘蛛体内。
「唧!唧唧唧唧、唧!肚肚、肚肚已经粉饱了、唧唧唧!」
过多的能量一口气流进体内,土蜘蛛发出惨叫。她的身体圆滚滚地
膨胀起来,眼睛及口部都流露出淡绿色的光芒。
「惨、惨了喵,土蜘蛛要爆炸了喵。」
伽罗惊觉,往后退了数步。膨胀过度变成球形的土蜘蛛,痛苦万分地张着嘴:
「唧唧唧咿咿咿,太、太多了,涨满了、要、要、要破……」
就在这瞬间,上蜘蛛再也发不出声音,她双眼一翻,露出了眼白。
「唧咖!」
在这声临死的惨叫后,传来「砰磅——!」西瓜破裂般的干鸣声,土蜘蛛弹飞了出去,绿色的体液与肉片四处飞散。
「呀——!人家讨厌血腥电影喵!」
伽罗伸出爪子紧抓着墙壁,东闪西躲以免沾上土蜘蛛的体液。
此时,小祝缓缓从土蜘蛛的残骸中现身。紧贴着身子的白拍子服装因东日流的九字之术攻击割碎而变得相当破烂,只能勉强包住身体。
她的衣服、身上都沾染了土蜘蛛的绿色体液,但肌肤与方才大不相同,恢复了光泽,白皙且有弹性,充满着生命力。小祝悲伤地俯视着土蜘蛛的残骸,低语:
「……好可怜。」
「流浪巫女,你得救了喵,为什么呢喵?」
伽罗不顾脚底踩着脏污的体液,欣喜地奔向小祝。
「看来小角他们成功地恢复了富士山的气流。」小祝答道。
「所以拥有阴之气的土蜘蛛,承受不住一口气恢复的富士山灵气。如果她没有把我整个人拉进去,还能恢复成一般的土蜘蛛,继续活下去,可是……真是可怜。」
小祝的表情蒙上一层阴霾,伽罗却毫不在意地微笑说道:
「小角他们成功了喵?太好了喵,那我们去接他们喵,小角看到流浪巫女这么有精神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喵!」
「……嗯,是啊。」
小祝用手压住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免衣服掉下去,凛然地走向就快崩毁的厨房出入口。屋顶掉落,墙壁坍塌,厨房出入口也快崩塌的样子。
厨房出入口彼侧的黑暗空间隧道,与彼方的夜里群山,如同画质不佳的电视画面般左摇右晃。
「伽罗小姐,请走快点,异界之门快要关闭了!」语毕,小祝跳入厨房的出入口。
「等、等等我喵!」伽罗连忙追了上去。
然后,两人飞过一片漆黑的空间。小祝的表情很是紧张,伽罗飞在她身后,觉得不可思议地问道:
「流浪巫女,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可怕喵?」
「因为在我身上种下土蜘蛛卵的人,恐怕就是巫蛊……。」
「乌骨?那是什么喵?是不是很好吃喵?」伽罗舔了舔嘴唇。
「不,那是可怕的敌人。」小祝表情僵硬地回答。
「他是土蜘蛛之长……小角被丢弃在山里,巫蛊看上小角的灵力,所以收养了小角。他教导小角人类的语言,也传授他邪恶的想法与邪恶的法术,想要让小角成为他毁灭人类世界的尖兵。」
「也就是说,小角明明是人类,却被他当成式神吗喵?」
对于惊讶地双眼圆睁的伽罗,小祝肯定地点头答道:
「没错。巫蛊为了增加土蜘蛛的力量,意图使日本的气流混乱。知道这件事的曾祖母于是前往收服巫蛊,却发现小角被他饲养着……所以我们没有收伏巫蛊,而是先救出小角而逃走。」
「你们绑走小角喵?」
「巫蛊一定是这么认为。曾祖母说,小角总有一天会拥有比我以及曾祖母还强的咒力。同时,咒力强的人也会被邪恶之物吸引。于是在小角能够自己摆脱邪恶力量的影响前,曾祖母先封印他曾被巫蛊植入邪恶思想与法术的记忆,并让他与我们一起生活,以守护他。」
「所以你们就跟小角一起住了半年啊喵。」伽罗明白似地点了点头。
「但是,把小角带离巫蛊时,恐怕我还有曾祖母都被他种下了土蜘蛛卵。我那时候没有发病,所以一直没发现;但曾祖母年事已大,灵力也弱,半年后就被土蜘蛛夺走身体,而被风之一族的巫女打倒。」
「打倒,是指被杀掉吗喵?」听闻小祝冲击性的自白,伽罗惊讶地睁大双眼。
「这是曾祖母的希望,也是风之巫女之长的最后使命……」
诉说着严苛宿命的小祝侧脸,有种任谁也无法接近的严峻与孤独。
「曾祖母死后,年幼的我们辗转寄宿在其它大人家里,就这样渐渐失去联系。这次因为东京的气流失去平衡,我听见悲伤的风声,才偶然与小角重逢……但没想到,非但无法守护东京,身体还被土蜘蛛夺走,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喵。伽罗每天都给小角添更多更多的麻烦喵,流浪巫女这种程度根本就不算什么喵!」
伽罗挺起胸膛拍了拍,小祝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问道:
「请、请问,这种事可以自傲吗?……而且伽罗小姐平常都对小角做了什么事,才会给他添比我更大的麻烦呢……?」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喵,我也会给流浪巫女添麻烦的喵,别客气喵。」
伽罗露出诡异的笑容,动着双手手指,欲抓住小祝。
「不、不用,我心领了。」小祝勉强露出生硬的和蔼笑容蒙混过去,往前飞去。
漆黑隧道的尽头,可见遭黑暗包围的群山。
在那山中……转过头去的东日流,听见小角的惨叫而猛一回头。
「啊啊一—!」
听见凄厉叫声而回头的东日流,只见巫蛊握住小角手的—瞬间,顺势袭去,尖牙深深地刺入小角喉咙。
「巫……蛊,你这家伙……!」
小角的容颜因痛苦窒息而扭曲着,同时他拼死挣扎,想推开巫蛊。无奈灵力被他迅速吸取使不出力,所做的只是隔靴搔痒。
「住手!」东日流吼道,以五钴杵之剑斩去。
只见巫蛊翩然跃起,闪过此剑,小角颓然倒地。
「小角,振作点!」东日流抱起小角,对他喊道。
但小角因灵力被吸取而失去意识。东日流啐了一声,把小角放回地面,紧握着五钴杵之剑站起身来,朝巫蛊大吼: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小角不是你养育长大的吗!」
「然也。拥有超群灵力的小角……若不听从吾之愿,至少还能贡献出类拔萃的灵力,作为吾之力也。」
巫蛊嘲弄似地笑着,舔了舔嘴唇,东日流的表情因憎恶而扭曲:
「……你这家伙,竟然利用了小角。那我也无须客气。」
「呵呵……此言有如汝方才并未使出全力。汝就算全力以赴,亦无法赢过吾。」
「住口!南无遍照金刚!」东日流挥起五钴杵之剑,朝巫蛊斩去。
「汝认为能胜过吸取小角灵力的吾吗,愚蠢的人类。」
巫蛊高声笑道,并从手掌放出光之网:
「尖角煞之网!」
「雕虫小技!」东日流以五钴杵之剑砍碎光之网。
没想到光之粉四处飞散,如同雪花般屏蔽了视野,东日流在这瞬间失去了巫蛊的踪影。就在下一秒,他感到肩头传来阵阵刺痛。
「呜!」东日流低吟,不觉就地蹲跪。
巫蛊由背后紧抓着他,尖牙深深刺入他的肩头。东日流虽想挣脱,但身体使不上力,手脚也渐渐失去力量。五钴杵之剑哐啷落地,变回原本的五钴杵。巫蛊吸取着东日流的灵力笑道:
「密咒使者的灵力亦相当美味……感觉能延年益寿。吾得到汝与小角之灵力后,重建尖阁,完成风水阵,破坏东京等事将易如反掌。」
「岂能……让你破坏东京。」东日流哑着嗓子,低吟道。
「呵呵,说得再动听,还不是站都站不起来。」
巫蛊发出冷笑。纵使不甘,巫蛊说的却是事实。东日流束手无策,只能任巫蛊吸取自己的灵力,视线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
「喀!」
突然,巫蛊放开了东日流,从他的嘴里喷出大量绿色血液。
「究……究竟为何事……」巫蛊扭曲着憎恨的容颜,慢慢回过头来。
站在他身后的,是拾起东日流掉落的五钴杵,刺入巫蛊背部的小角。绿色血液沾染了巫蛊的和服。东日流倒了下去,但仍试着使尽余力擡起头来:
「小角……」仿佛叹息,东日流口中吐出了这个名字。
「汝……汝竟对吾如此不敬!」
巫蛊扭曲着憎恶的容颜,欲伸手抓住身后的小角。小角悲痛地喊道:
「东日流,快吟诵遍照金刚的咒语!」
「小角,汝竟对吾如此不敬!区区人类,不过是吾等的饵食!忘恩负义之徒,早知如此,吾在山里
捡到汝之时,就应吸光汝之灵力,将汝丢弃方为上策!」
对于巫蛊这番尖锐的话语,小角痛彻心肺。巫蛊双目燃起愤怒之火,狠瞪着小角,扭转身子,想将他推开。
眼看利爪就要切断小角的脖子,小角脖子上出现红线般的伤痕,血滴飞散的瞬间,伏倒于地面的东日流使出最后的力气叫道:
「南无遍照金刚!」
刺入巫蛊背部的五钴杵伸出银白色的光剑,贯穿他的胸膛。绿色血液如同樱花瓣般凋零飞散。
「小角……汝……竟……」巫蛊口中吐出最后一句话。
随后,他的身体化为沙尘,归还于土。五钴杵刺人沙沙流动的沙山之上,有如墓碑。
小角颓然跪倒,巫蛊抓过的脖子上有着横线般的小伤口,鲜血缓缓流出。
身体再也使不出力,泪水滑过小角双颊,滴落在沙山上。
「……你还好吗,小角。」
东日流蹲跪在地上,以痛苦的嗓音问道。小角猛然恢复理智,慌忙以手背擦去泪水,以平时的语气挖苦回去:
「那、那应该是我要说的。你不是站不起来吗?」
「……哼,你一点都没变。」东日流冷冷地低语着。
这时候,地面上裂开了一个洞,小祝与伽罗跳了出来。
「小角,人家救了流浪巫女喵!」
「小角,巫蛊在哪!」
两人同时喊道。小角惊讶地睁大双眼:「小祝……你得救了吗?太好了……」
「巫蛊在哪?他是很可怕的对手,大意不得,千万要小心!」
面对小祝的提醒,小角缓慢地指着沙山:
「……这个就是巫蛊。」
「咦?」
小祝蹲跪于沙山旁,掬起一把沙,细沙从她白皙的指缝间落下。
「小角,打倒巫蛊的是……你?」
对于小祝的询问,小角并未回答,干言万语积在他的胸口。小祝站起身来,轻轻抱住蹲跪在地的小角头部,悲伤地说:
「对不起,你一定很难过。打倒巫蛊应该是我的任务,如果我再早一点赶来,你就不必这么痛苦了……真的很对不起。」
「小、小祝你怎么道起歉来了,别道歉啦。」
小角慌了起来。东日流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取回刺入沙山的五钴杵:
「……气大概都回到身体了。果然,破坏尖阁之后,富士山的气流便恢复正常。巫蛊已死,如此一来,东京的气流也会复原吧。」
「对啊喵,说不定亚弥也好了!快点回去吧喵!」
伽罗兴奋地眺进洞口,向小角等人招手。东日流跟在后面,小祝也要跟着回去。但是小角却呆坐在巫蛊骨灰沙山旁,一动也不动。
「……小角。」。
小祝温柔地出声叫唤,想要安慰他。小角奋力摇头,像是要把残留的思念甩开一样。
「嗯,我没事。走吧。」
小角举起双手拍打双颊,使自己打起精神,接着走向异界之门。
一行人通过异界之门,来到崩坏房屋的厨房出入口。走出玄关的瞬间,房屋便因承受不住重力而坍塌下来。走在最后的伽罗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双眼圆睁:
「呜哇……好危险喵。结果这间房子算什么喵?」
「恐怕是巫蛊的巢穴。为了不使我们风之巫女发觉,而隐身于异界,想要完成风水阵……」
「不过,他的野心并没有达成。」
东日流如是说。他冷静如往常,但话语中带着一股满足,小角却开心不起来:
「他就是在这种地方,孤独一人,一直想对人类复仇吗?」
小角低语,之后转过身背对崩毁的房屋。充斥他胸怀的虚无感与无可言喻的寂寞,或许是巫蛊残留在这个空间的思念。
房屋最后化为无数只小蜘蛛,不知四散到哪去了。
鸟居的封印随之解除,伽罗迅速飞到鸟居,攀上地面。
「太棒了喵,是门之密室喵!」
接着,东日流与小角也从鸟居出来,小祝殿后。这时——
「东日流少爷!」亚弥哭着飞奔至东日流怀里。
与巫蛊之战受的伤尚未复原,受到亚弥冲过来的冲击,东日流稍微皱起了五官:
「亚弥……看来你的伤都好了。」
「东日流少爷!请您杀了我!」
亚弥语出突然,冷静的东日流不禁睁大双眼眨了眨:
「你……你胡说什么,干吗这么突然……?」
「我是残害人类的凶恶怪物,我把石那小姐、石那小姐给……!」
亚弥眼泪汪汪,哭了出来。
「石那?」小角皱眉说道,接着他环顾门之密室。
石那躺在凹凸不平的岩石间,她仿佛坏掉的人偶,歪斜地倒在那里。发现石那的瞬间,小角的表情僵住了:
「石那!」
小角抱起石那。脖子上的伤口是亚弥为了吸取生命力而咬开的,只流出一点血。她眼神空洞,不论小角怎么叫喊都没有回应。
被亚弥打飞而昏过去的因幡也醒了过来,微微抖动着身体,跳到石那身旁,因担心石那而啾啾地叫着。
小祝把手放在石那眼前说:
「她的生命力被夺走了……心脏迟早会停止跳动的。」
「是我做的,我没能抑制自己邪恶的欲望!请杀了我,东日流少爷!就像暴风雨之夜所约定的一样!」
亚弥紧紧抓住东日流哭喊着。
但东日流却无法动弹。心中不安成为现实之时,他却犹豫了,甚至无法伸手拿取五钴杵。
「……亚弥。」喉头深处挤出一声低吟,东日流直愣愣地站着。
小祝看到这样的东日流,脸上浮现温柔的微笑说道:
「不要紧的,那孩子受了重伤,所以才会受到邪恶之气影响。气流恢复正常的现今,并不需要担心……没有必要杀他的。」
听闻此言,东日流恍然醒悟。但亚弥仍歇斯底里地向小祝哭诉:
「可、可是!我袭击石那小姐,而且杀了她!就算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还是做了错事,应该受到应得的惩罚!」
「没问题的。请问有哪位可以帮我去采白茅呢?」
「白茅?」亚弥不解,伽罗则敲了敲手掌:
「啊,是那种像大型狗尾草的草喵!咲耶有请伽罗帮忙采过,所以伽罗知道喵,人家马上去摘喵!」
伽罗轻快地跃上石阶。这时,她遇上了进入门之密室的天野等人。天野与志摩带着满身泥泞的药师。
「哇,瑠璃子太慢了喵,亚弥已经好了喵。」
「有什么办法,她被那个巫女袭击打倒,我一直在保健室照顾她到现在,好不容易才醒来呢。」
天野气愤地瞪着伽罗。药师叹了口气,撩起头发:
「我觉得身体轻松许多,看来富士山的气流已经恢复了呢。」
「没错喵,所以亚弥也复原了喵。但是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喵!」
伽罗说着,像一阵风般跑了出去,在雨夜的学校庭园里摘取白茅后,飞快地爬下石阶,穿过天野等人回到小角身边。
「白茅来了喵!」伽罗把白茅高高举起,充满活力地叫着。
「太快了吧。」小角惊讶地睁大双眼。
小祝把伽罗采来的白茅编成花圈状的环,戴在石那脖子上。
「请问……您要做什么呢?」亚弥担心地问道。
这时,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的药师开口说道:
「我初次见到除了我大医王术之外的治愈之术。这是水无月清净之术……六月的晦日将近,气中充满诸神的生命力,而能将之施放在人身上的媒介正是白茅,也就是夏越祭典的白茅环……」
小祝把气集中于白茅环上,以她微风般轻美的声音咏,昌咒语:
「于水无月夏越祭典受清净仪式者将延命千年,于六月晦日大祭典驱除魔物、还我光明,请求天神降……!」
接着,大气中出现无数个萤火虫状的光球,借由白茅环进入石那胸口。
小角屏息以待,石那的身体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消失时,她的眼睛有神了起来。
「……嗯……咦?」
石那诧异地起身,见到周围的人聚集在自己身边,惊讶地睁
「怎、怎么了,大家?我,我发生什么事了……?」
「石那小姐!」亚弥哭着紧抱住石那,「石那小姐、石那小姐!太好了!太好了!」
「等、等一下,到底怎么了啊?东日流如果吃醋可别怪到我头上哦。」石那说道。
「…
…你说谁吃醋。」
「呜哇,你这家伙!不要偷偷拿出五钴杵之剑,难道你想杀了复活的石那吗!」
小角慌忙抓住东日流的手腕。这时,药师对小祝道:
「你的法术真令我大开眼界。而且,不久前那一拳也很精准哦。」
「对、对不起!」小祝慌忙低下头来道歉,药师却和蔼可亲地笑道:
「没关系的,对可爱的孩子,不论男女,我都不会太计较……只不过,要请你赔我Ferragamo的高跟鞋哦。」
「呜哇—心胸好狭窄喵。」伽罗小声地说道,小角焦急地为小祝辩护:
「我、我会赔的。我去能登谷买……」
「你说什么?你以为一件连身洋装卖五十日圆的超级便宜店会有卖Ferragamo的高跟鞋?」
药师极度愤怒地说。小角困扰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东日流说话了:
「……我会代为赔偿的。我并不认为这个穷人买得起。」
「你说啥,这个混帐!」
「小角!他说要帮你赔啊!」
石那连忙阻止拳头就要挥过去的小角。小角惊觉道:
「……啊,呃,这样啊。那就是说,嗯!……我应该跟你道谢才对哦。」
「不必了。比起重新找式神所要花费的工夫,这算非常便宜。」
听闻东日流这番话,亚弥惊讶地眨了眨双眼:
「东、东日流少爷?可是,我……」
「使你发狂的原因消失,浅间也得救了……现在根本就没有理由杀你。别让我再花工夫收拾残局。」
东日流漠然说着,就要走出门之密室。亚弥慌张地紧迫在后:
「东日流少爷,请问要去哪里?」
「我要去跟兄长报告……快点跟上。」
即使东日流这么说,亚弥仍惶恐不安地不知该怎么办,回头看了看石那。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快去吧。」石那微微笑着挥了挥手。
「好、好的!非常谢谢您,石那小姐!」
亚弥笑容满面,拼命向石那点头道谢,之后跑着追上东日流。
「……那么,该轮到你们向我们说明了吧。」
天野对小角说道。但小角感到厌倦似地叹了口气,难受地答道:
「下次吧。我很累,从早上起就什么也没吃。」
「那叫批萨外卖到会议室如何?」听到天野这句话,伽罗开心地跳了起来:
「我来说喵,有的没的我全部都说喵!但是我要鲔鱼总汇,再涂上两份鳗鱼酱喵!」
「这份批萨也太腥了吧。」小角发出疲累的声音吐嘈。
三天后,也就是六月三十日……
下个不停的雨终于停歇,露出阳光,清爽的西风吹拂着东京。
葛饰浅间神社如期举行了夏越祭典。鸟居上结着大型的白茅环,参拜客纷纷走过其下,以求这个夏季身体健康。因幡则在鸟居下啃著白茅的叶子。
「大家要不要吃水无月糕呢?」
小祝走近穿过白茅环底下的小角、石那与伽罗。她穿着背上有翅膀的迦陵频服装,手上端着一只朱红漆盘,盘上有三杯麦茶,以及切成等腰直角三角形、加入红豆的外郎糕饼(注:一种米磨粉制成的日式蒸糕),共有原味及抹茶口味两种。
「哇啊,小祝穿成这样好可爱!」
「哦,是今天神乐舞的服装啊。还真适合小祝呢。」
「原味跟抹茶哪种比较好吃喵?」
伽罗问道,只有忠实于食欲的她省略客套话,光想到吃。小祝微微笑着答道:
「迦陵频伽是风之巫女的守护神,因此我们跳舞时都要以迦陵频的衣服为正式月艮装。关于水无月,我个人喜欢原味。」
「这个叫做水无月啊?糕饼取月份的名字不会奇怪吗?」
石那拿着牙签叉起一块原味水无月糕,问小祝道。
「京都的宇治每到夏越祭典之日,都有做这种糕饼的风俗习惯。六月的晦日正好是一年的中间,因此会怀着前半年的感谢与后半年请多关照的心情,邻里间互相请吃。」
对于小祝的说明,小角觉得奇妙而歪着头道:
「所以说,要做水无月,要送水无月还有收到水无月吗?那附近的人家就都堆满水无月了……这个风俗习惯好像有点根本上的问题啊。」
说完,小角把原味的水无月放入口中。这时,他惊讶地瞪大双眼:
「好吃!不过味道根本就是红豆外郎糕嘛!」
「真的,不过味道根本就是红豆外郎糕嘛!」
石那也感动得双眼发亮。伽罗则边吃着抹茶糕饼边说:
「这么说来,柳树的英文叫做willow,所以才会有青柳外郎糕的说法喵。」(注:外郎的日文发音与willow同。)
「不管是不是,你那容量不大的脑中装的怎么都是这种琐碎无用的知识啊。」
三人吃着原味与抹茶口味的水无月糕,并将麦茶一饮而尽。喝完之后,石那满足地呼了一声,对小祝说:
「啊啊,真是太好吃了。只要小祝在,每天都像在天堂呢。」
「石那对吃真是执着喵。」
「你还敢说我,你这贪吃猫!」
「嗯……不好意思,我在夏越祭典结束之后,又要出发去旅行了。」
小祝歉意万分地说。石那吃了一惊,睁大双眼:
「咦,为什么!你就在这里住下,一起跟我们去上学就好了嘛,小角好不容易才见到你这青梅竹马的呢!」
小角露出寂寞的表情,但小祝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待在这里很好,非常喜欢这里,我真的想要一直留在这里……但是不行,我一定要去。」
「为什么,我们都还没去东京迪斯尼乐园还有涩谷109百货,也还没去原宿吃可丽饼,还没去秋叶原车站前看巨大拳四郎啊!」
「好可怕的乡巴佬进京行程喵。」对于石那的话语,伽罗以僵硬的声音吐槽。
「不过一般不会把秋叶原的拳四郎放进行程吧。你可别被那没有存在感的秋叶原御宅族毛虫眼镜给骗了。」小角低语着。
小祝凝视着石那,客气地笑道:
「真的很谢谢你,但我还有任务。」
「任务?可是巫蛊死了,东京也得救了不是吗?」
「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现在,还有比东京更大规模的紊乱气流发生。」
「更大规模的紊乱气流?」小角皱眉思考。
「这么说来,明明已经六月底了,今年却一点都不热?要说是因为梅雨的关系,那也太冷了,连伽罗都还在盖冬天的棉被。」
「伽罗的棉被和气流紊乱有什么关系喵?」伽罗不解地歪着头,小祝则点头答道:
「地球上吹的是比富士山气流更大规模的西风……凭借这股偏西风,气流才能绕着地球成为环状。但是现在这股西风乱了方向……因此气流无法继续成为环状,而是成为朝南北端波状突出的歪曲形状。」
「那是全球变暖害的吗?」
对于小角的疑问,小祝答道:「嗯,恐怕是……所以我想尽早恢复风的流向,否则今年夏天可能会发生不得了的事。」
「不得了的事,是指会下雪吗喵?」
「不说玩笑话,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日本遭到可怕的冷夏来袭,气温可能顶多只有二十度左右。」
「那今年夏天就不用冷气了?风的流向就一直这样也不错呢!」石那开心地跳了起来,小角放弃似地斜眼看着她:
「笨蛋!气温只有二十度,要怎么种米和蔬菜啊?这样大家哪有东西吃?」
「啊,对哦……」
「但是欧洲却可能受到将近四十度的热浪袭卷。」
「四十度!那走在日本夏天的柏油路上会烫得跳起来喵。」
「可是欧洲本来就很凉爽,因此对公共设施还有一般家庭而言,冷气并非必备品。而且英国的地下铁并没有冷气车厢。」
「咦,那不就变成三温暖状态了吗!」石那惊叫,伽罗也插嘴道:
「虽然是题外话,但是崎京线的弱冷气车还是应该叫做最强冷气车才对啊喵。」
「总而言之,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一定会有数万人因此丧生。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改善目前的情况,我不去是不行的。」
「人类破坏自然环境,等于是把自己送上绞刑台。日光的猴子以及妖怪狂暴化,祸源都是相同的。干脆别管,让人类自作自受算了。」
小角气愤地低语着,小祝却淡淡微笑地看着这样的小角:
「
如果是小角,会说让人类自作自受,之后真的都不去管他们吗……?」
对于打从心底深信自己的视线,小角面红耳赤,轻轻咳嗽:
「别用看透我整个人的视线看着我嘛,我会紧张的。」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小祝来做呢?」石那仍不放弃地向小祝问道。
「就来上学,跟朋友一起玩,尽情享受青春不就好了吗?任务啊工作的,等到变成大人之后再来做就行了嘛。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小祝呢……」
石那说道。
「嗯,可是……或许你不了解,这是我们三轮一族的姬巫女一生下来就被赋予的宿命,我一定要去做才行。我并不觉得是牺牲,我认为这是只有我能做的事,所以把它想成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了解,人类不是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做吗?我虽然知道守护风向是很重要的任务,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小祝去做……」
「罗嗦鬼,不要让小祝困扰。」小角制止了死缠烂打的石那。
「我哪里罗嗦!」石那回瞪小角。
「人都有各种价值观,也有各种生存方式……还有与生俱来、无法避免的各种使命哪。」
这么说的小角脸上,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阴霾,石那见状恍然沉默。
「……你在说巫蛊吧。」小祝问道,她像是要安慰小角。
小角微微地点头道:
「在那之后……我又做梦了。这次是非常清晰的梦。我想可能是因为见到巫蛊,所以阿祈奶奶的封印完全解除了也说不定。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回忆起自己小时侯的事。」
小角心中痛苦万分,却认为不得不说,而继续缓缓道来:
「他教我的尽是要憎恨人类、毁灭人类的观念。虽然那时侯我还小,但总觉得应该不是这样。可是,我却从来没跟巫蛊提起。」
「为什么?因为你觉得反驳他会被杀吗?」
对于提问的石那,小角清楚明白地摇了摇头。
「我虽然知道他是心地邪恶的人,但那时我既无处可去,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其它可以亲近依靠的对象。现在的我虽然有学校和朋友,但那时我只有巫蛊……对巫蛊而言也是如此。」
「你说巫蛊也是,是什么意思喵?」伽罗不解地询问,小角答道:
「他身为土蜘蛛之长,一定要取回日本这片国土。可是,其它土蜘蛛因受到人类驱逐而神格退化,变成连语言都不懂的下等生物。他一定过了几百年孤独的生活……所以他发现我这个人类幼儿的时候,才会教我说话。我想他当时并没有想到,之后要利用这个小孩或是怎样,而是现在才有这种想法……而且事态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小孩被亲生父母抛弃,又被养育的人利用,而他又不想承认根本没有人肯爱他这样的事实……也就是我的逃避造成的。」
「……不是的,小角。」小祝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与曾祖母带着小角逃走的时候,巫蛊跟着追了很久。他不希望你离开的心情,我们都深刻地体会到了。」
「说不定他是想利用我的灵力,所以才不希望我离开他。」
小角讽刺地笑道。小祝担心地凝视着这样的小角。
这时,咲耶来到他们身边。
「小祝,参拜的客人都来了,可以请你开始神乐舞了吗?」
「啊,好的。咲耶姐。」
小祝轻巧地转身,就要离开小角等人身边。宛如迦陵频伽神鸟般,即将飞离小角的手心,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小角的神情瞬间变得落寞。小祝突然回过头来,娇美地笑道:
「石那小姐,我之前一直担心着小角。曾祖母说过,拥有越强能力的人,就越容易被邪恶力量吸引,但我们失去联系后,我却没能守护着他……不过小角遇到了你们,受到你们守护,在这个神社里幸福快乐健全地成长。真是太好了……真的很谢谢你们。」
「不、不会,我们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石那不好意思地笑笑,搔了搔头。对于这样的石那,小祝突然紧紧抱住她,胸中思念一起涌了上来。石那吓了一跳,圆睁着双眼。
「石那小姐在东京铁塔时曾对我说过,要我连你的份一起帮助小角.…—不过,现在换我要请求你。请连我的份一起,一直陪在小角身边,不管什么时候都请你支持小角,不要让他崩溃。拜托你……!」
小祝在石那耳边,用只有石那听得见的音量低语,她像是在强忍着将哭出来的情绪。石那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小祝。
咲耶好像看透了一切,以温柔的眼神看着小祝。等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对小祝轻声说道:
「……小祝,差不多该走啰……?」
「好、好的,咲耶姐。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小祝慌忙离开石那,勉强挤出笑容,对石那等人挥手:
「那待会见哦!」
小祝急忙小跑步过去,在她身后,伽罗也慌张地追了上去:
「啊,流浪巫女等一下喵,人家还要吃水无月喵!」
于是鸟居下就只剩小角与石那。因幡还是喀吱喀吱地啃著白茅叶,石那凝望着小祝远去的背影道:
「一定很寂寞吧。她也一定很想待在小角身边……」
石那确信小祝的心情也跟自己一样。小祝也喜欢小角,但她身负风之巫女的使命。就像石那自己能力不够,在东京铁塔时把小角托付给小祝一样,小祝此刻也把小角托付给石那。
她们两人确实是情敌,同时也多少发觉到彼此的强烈心情。正因如此,才要把自己喜欢的入托付给比任何人都重视他的人……也就是情敌,这真是个讽刺的结果。正因为小祝比起自己更重视小角,所以才会把小角托付给情敌石那……
(我一点都不懂风之巫女还有宿命什么的,但我知道我们彼此是战友。小祝,就像男人借由打架来坚固友情一样,我虽然也有与你竞争的意识,但现在又觉得跟你可以成为至亲好友……)
石那悄悄瞄向小角道:
「喂,小角。虽然志摩的分类法很奇怪,可是我认为就算是国中开始在一起,即使中间没有分开,青梅竹马还是青梅竹马呢。」
「分开?什么意思啊?」
小角完全不懂石那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似地歪着头。
「……所以!就算小祝不在,你的青梅竹马还是在这里哦,连小祝的份一起!所以小角你不要再认为自己是孤单一个人,没有家人又无处可去了,懂吗?」
石那拍着自己的胸脯,强调自己的存在。小角稍微吓了一跳,圆睁着双眼,之后表情稍微缓和了下来,笑道:
「你啊,比起青梅竹马,还不如说是孽缘吧。是啊……石那也算是我的青梅竹马呢。」
小角擡起头仰望著白茅环,往后躺了下去。晴空万里的湛蓝天空中飘过白云。被他这么一说,石那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恼羞成怒似地转开面红耳赤的脸。这时,因幡享用完白茅叶,不可思议地仰望着石那的脸。
之后,传来铮铮琴声,小祝开始跳起幽深玄奥的神乐舞。
她的庄严舞姿美如天仙,聚集观赏的参拜客都惊为天人,宛如身处绮丽梦境。
小祝一人凛然舞着。她抛开将与小角告别、独自踏上旅程的寂寞,为了让自己拥有守护神风的姬巫女之荣耀,必须更严格地磨练自己……从她的舞步中,可以感到这份紧张感与觉悟。
小角胸中充满安心感,就这样沉沉睡去。如果放任不管,他等一下必定会被穿过白茅环的参拜客踩成扁扁的汉堡肉。
只是,小角的睡脸十分天真,石那想让他再睡一下。
「我们就让他继续睡好不好,因幡?」
看着小角的睡脸,石那恶作剧似地笑着,嘴里说着「嘘」,食指摆上双唇。因幡也回应似地,把两片耳朵交叉在嘴前。
白云飘开,阳光露出晴空,温暖的阳光爱抚幼子般洒在睡着的小角身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