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暗剑杀的魔王 四章 孔雀的阴谋(1/2)
四章孔雀的阴谋
光芒仍然强烈的初秋阳光终于开始斜倾,镇上受到金黄色的光芒笼罩,这时,东日流驾驶的凯迪拉克来到废弃大楼前。
「啊,就是这里,没有错!」石那从后座探出身子。指着大楼继续说道:
「真不敢相信,建筑物周遭的景色也跟梦里一模一样耶。」
「这还用说,梦见就是这回事。」东日流冷淡地说着,同时停下车,走出车外。然而石那仍无法置信,一副被狐仙勾走灵魂,茫茫然的样子。
「……梦是真的吗,见鬼了,我怎么可能会这种法术……」
石那害怕了起来,想要再次确认自己的存在而捂着脸。
「您还好吗,石那小姐?您脸色发青,是不是晕车呢?」
副驾驶座上的亚弥问道,但石那因过度惊吓而无法回答。因幡在石那的膝上担心地看着她。
这时,东日流轻敲后座车窗,对石那说道:
「再来我要进去建筑物内部看看,以防万一,你离我们远一点。」
「我、我知道了。」石那连忙打开后座车门,下了车。
乘坐出租车跟踪他们的小角。见到下了车的两人,皱眉说道:
「这是哪?约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未免太奇怪了……反正先下车好了。」
「一共是一千四百四十日圆。」出租车司机无情地说道。
「可恶,半个月的零用钱飞了。这么一来,放学的路上就算肚子饿,也只能买螃蟹面包来吃了。」小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付了钱。
「伽罗最喜欢把螃蟹面包分尸来吃喵。」
「你特别喜欢与众不同的玩法吗。」
「猫最喜欢把分尸的蟑螂放在饲主枕头旁边哦喵。」
「……拜托不要。」小角无奈地低语。
出租车驶离后,小角望向东日流的车。亚弥跟在石那身后下了车,见此,小角不禁「咦」了一声。
「约会还带式神来,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伽罗的猫脑知道为什么喵,这是一个因为丑陋嫉妒心发疯的男人所产生的可悲误会喵。」
「你可以再咬文嚼字一点。」小角瞪着伽罗说道。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要约会,干嘛来这种偏僻的地方?」
小角怀疑地环顾四周。废弃大楼周围是一片堆放生锈钢筋的建材放置场,以及玻璃窗破掉的废弃仓库,还有遍地瓦砾及杂草丛生的空地,一眼望去尽是毫无人烟的荒凉光景。
「喂——喂——石那,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喵?」
伽罗毫不在乎地出声叫道,并往石那所在处飞奔而去。
「喂,你这笨蛋!」小角慌忙追上伽罗。
石那听到伽罗的声音而回头,惊讶地眨着大眼:
「伽罗……还有小角?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来跟踪……」
藏不住话的伽罗,嘴巴被慌张的小角从后面捂住。
「刚、刚好路过而已!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你们,真是太神奇了!」.
「你是说……你刚好路过这种偏僻的地方?」
东日流冷冷地望着小角,使他十分心虚。但东日流竟露出些许悔恨的神情,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你也察觉了咒杀风水。所以才会找到这里来吗?」
「咒杀风水?」听闻毫无头绪的词汇,小角瞪大双眼说道。
「别想装傻,我们也是因浅间的梦见引导才发现这栋建筑物,发现它跟使灵道通过学校的咒杀风水阵有关。」
「啊……这么说来,这里是鬼门方向没错。你刚才说石那的梦见,你有这种能力吗?」被小角这么一问,石那急得直摇头:
「我也不知道,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小角,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东日流追问小角。他犹豫了一下,语无伦次地回答:
「那个……呃、这是因为,嗯——」
「……哼,你不想告诉我这个竞争对手是吗?看来你想独占资源,为了坐上今年全校模范生的宝座而在老师面前展现自己的才能吧,真是太可惜了。」
「啊——呃——」
小角像金鱼般嘴巴开合个不停,招致多余的怨恨也是桩麻烦事,但若因东日流的擅自误会,能使自己怀疑石那和他之间交往的事不被发现的话……小角把这两件事放在心中的天平上称,结果选择了后者。
「……对,对啊,就是你说的这样。真受不了,本来想一个人加分的说。」
「如果没有浅间带路,我是找不到这里的。小角,你还真有一套……不过,实战方面我是不会输你的。」东日流沉静的表情下暗藏较劲之意,注视着小角说道。
(……这家伙一定是常常想一些有的没的,把自己推入牛角尖,想太多的类型。)小角有点过意不去地按着胸口的良心。
这时,瓦砾散乱的地面冒出突起物,并且动了起来。小角猛然惊觉,视线投向该处。
「怎、怎么了?」
「来了!浅间,你站远点!」东日流厉声说道。石那连忙逃开,说时迟那时快,地面伸出一只戴有护手的铠甲武士手臂,抓住了石那的脚。
「啊?」石那「碰」地摔倒在地上。
白骨武士的身影缓慢地从地面出现。石那呆若木鸡,面前的白骨武士突然伸出肋骨,像捕蝇草般瞬间大开。
「呀啊啊啊!」石那发出惨叫。她虽想逃却因腿软而动弹不得,连站也站不起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伽罗跳到白骨武士身后:
「紫电一闪喵!」
伽罗身体表面发出了淡紫色的静电,无奈白骨武士吃了这招电击却仍不动如山,伽罗吓了一跳。大睁金色的眼瞳:
「咦?为什么没有电到,也没有变成黑炭喵?」
「是不是因为对方已经是干巴巴的枯骨了?」石那说道。
「对耶——那这样不就好象有点糟糕吗瞄?」
「不是好象,而是真的很糟糕!」
石那哽咽着叫道。白骨武士转过身面向伽罗,肋骨一张一合,磨牙霍霍般地逼近而来,伽罗则步步后退。
小角等人的周围也接二连三地出现了许多白骨武士。小角不禁摒息说道:
「……就是这些家伙在灵道里晃来晃去吗?」
「他们经过长年徘徊,残存的人性也逐渐消磨殆尽,变成货真价实的怪物了。小心点!」
东日流拔出插在皮带上的五钴杵,诵出咒语:
「南无遍照金刚!」长约两公尺的银色光剑,从五钴杵伸出。
「嘎啊啊啊啊啊!」
这些白骨武士挥起生锈的日本刀斩击而来。东日流杀入白骨武士之间,敏捷地舞着五钴杵之剑。银色闪光划过的瞬间,白骨武士全都散裂为碎骨。
「真强,东日流这家伙,即使对手是武士,剑法还不输他们呢。」
小角叹道,并不服输地吟诵出祭祀地灵的咒语:
「八百万千国弥子、出神立神伊奘诺、驱除魔物、还我光明!」
就在这瞬间,白骨武士纷纷沉人地面,仿佛遭无底沼泽吞食。
「太好了,咒语有效!」小角不禁双手握拳,摆出胜利姿势。没想到白骨武士竟集中力气将祭祀地灵的法术反弹开来。
「唔哦哦!」白骨武士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使尽力气爬出地面。
「根本就没用喵!?」眼中含泪的伽罗发出惨叫。
「为、为什幺小角的咒语没用?」石那脸色铁青,全身发抖。
「这些跟昨天的武士一样。我跟咲耶姐不同,并不是祭祀地灵的专家……以我的灵力无法使他们成佛,他们也对这个世上还残留怨恨与执着。」
小角悔恨地低语,这次情况也跟昨天相同,所以说不定无法获胜……这种负面思考控制了他。但白骨武士却不放过小角,仍旧继续攻击。小角胆怯地伸出右手,念出火焰咒语:
「神火火出见!」
小角掌中燃起的火焰漩涡。发出轰然巨响,描绘出螺旋形状包围住意图袭击伽罗的白骨武士。
「嘎啊啊!」白骨武士的枯骨受到高温火焰燃烧,发出啪吱啪吱的声响碎裂开。变成白色的骨灰崩落,快哭出来的伽罗松了口气,泪眼汪汪地望向小角:
「谢谢喵,小角!人家得救了喵!」
「好了,你快跟石那一起逃!」
小角再次施展火火出见的咒语攻击袭击而来的白骨武士,同时喊道。
「人、人家知道了喵!石那,你站得起来吗喵?」伽罗扶起腿软坐在地上的石那。
「谢……谢谢
。虽然膝盖还在抖,不过应该没问题。」
「伽罗帮不上忙,真是打击超大的喵,这下子人家就跟石那同类了喵。」
伽罗深深叹着气。石那则气愤地瞪着伽罗:
「我又不是自己喜欢帮不上忙的!」
这时,石那等人面前出现了五名新的白骨武土。刚刚还在拌嘴的两人不禁抱在一起尖叫:
「呀!」
「去,看来他们打算赶尽杀绝啊!」
小角飞奔至石那等人身边,对白骨武士放出风神的咒语。
「神志那津!」
咒语化为带有真空风刀的旋风。火火出见是打倒单一敌人的强力咒语,而志那津威力虽弱,却能一口气攻击复数敌人。这五名白骨武士被风卷入,碎成骨块。
然而,再怎么打倒白骨武士,新的武士还是会从地面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这下没完没了……真像那个讨厌的恶梦。」小角感到焦虑,苦恼地低语。
「恶梦?」石那对这句话起了反应,环顾四周。
「……对了。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在那孩子的梦中……」
「那孩子是谁?」
「是您梦中见过的男孩子吗?」
亚弥放出狐火打倒白骨武士问道。东日流则来回挥动着五钴杵之剑,无惧地说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们已经被卷入灵道的次元了吗……这意味着,首先得打倒叫出这些家伙的术者。」
不知不觉间,增加了数百名白骨武士,他们身处十几二十层的包围网中。东日流环顾着周围的白骨武士,说道:
「敌人在建筑物内。亚弥,突破这里!」
「是的,东日流少爷!」
东日流手持五钴杵之剑,冲人白骨武士之间,跟在后面的亚弥则放出狐火掩护他。在他们完美的团队合作之下,白骨武士的包围网逐渐崩散。
看着两人的背影,小角转头望向石那与伽罗。现在的小角失去了平时的自信,怎么也不想冲入包围网,跟上东日流。
(我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害怕。只要交给他们就没问题了。而且不能放任无法战斗的她们在敌人的包围之中……不,果然还是害怕的关系。)
小角咬牙切齿地生自己的气。这时,石那不安地向小角问道:
「小角,东日流说要打倒术者,是指攻击那孩子吗?」
「那孩子……到底是谁啊。」
「不可以,不能伤害他!」
石那突然跑去追赶东日流,因而身陷白骨武士群之中。
「干……干吗啊你,这白痴八婆!」
小角慌忙追着石那。伽罗不想被丢下,于是也拼命跟上。
「嘎啊啊!」
白骨武士袭击石那,大开的肋骨想从石那头顶一举将她吞下。东日流等人正在前方战斗,小角等人也来不及赶上,尤其小角心里那份不知名的恐惧绊住了脚,让他无法移动自如。
「石那!」小角发出惨叫般的声音,石那的表情僵成一团,吓得腿软。
但是,就在这瞬间,她忽然想起咲耶吟诵的咒语。
(对了!就姑且一试!)
石那吸了口气,对白骨武士施展出咒语:
「恳请气吹户之神,吹下净气除秽气!」
「大……大法事的咒语?」
小角吃了一惊,睁大双眼。石那念出的咒语形成飓风,瞬间粉碎眼前重重包围的白骨武士。
「……真他妈的强。」小角目瞪口呆。
然而,最惊讶的是石那本人。她无法置信地遮住嘴巴。
「我、我念的祈祷词怎么可能会有效……」石那怯生生地说着。
「石那好厉害喵!你什么时候会用祈祷词了喵?」
伽罗眼神发亮询问石那。石那犹豫地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模仿姐姐而已。虽然姐姐之前跟我说过不能任意使用……对了,像除厄的法术有效一样。我的灵力也增强一点了吗?」
「这可不是增强一点灵力就能带来的破坏力啊!」
小角愕然看著白骨武士一扫而空的光景。
「石那……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我没有怎样啊。我自己也不知道啦!」
石那对自己的变化感到迷惘。不知为何,小角有股她会到遥远地方去的预感,焦躁的心中遭到不知名的不安笼罩。
这时,在他们前面的东日流对小角喊道:
「小角,你还呆呆站着做什么,敌人出现了!」
小角闻言赶紧擡头。此时废弃大楼激烈地晃动,并开始崩毁碎裂。在众人警戒的视线中,摩由璃从尘埃弥漫的的瓦砾堆中现身。
「小、小孩?」小角完全没想到敌人是个小孩,伽罗的双眼瞬间变成心型:
「呵呵,真是超可爱的孩子喵。伽罗说不定也是正太控呢喵。」
东日流摆好五钴杵之剑,严厉地提醒小角等人当心:
「不能因为对方是小孩就大意,他具有相当可怕的灵力!」
摩由璃以虚无的眼神望向小角等人。他背上的孔雀羽毛如佛像背后放出的神秘光圈般发着光。
「崦?衿伐罗?讫囊地?娑诃!」
摩由璃以清澈的声音诵出孔雀明王的真言。顷刻间,天上降下骤雨,闪电划破天际袭向小角等人。
「糟了!」小角正要逃,石那却反应不及,眼见雷电就要攻击来不及逃走的她。
「呀啊啊!」
「石那!」小角迅速转身,把石那压在自己身体下掩护她。闪电掠过小角背上。
「呜啊!」小角痛苦地皱着脸。他背上的衣服烧焦掉落,露出红肿的背部肌肤。而他身下的石那双眼含泪地发着抖:
「小、小角,你还好吗……」
「哼,不过这点攻击……那王八蛋,明明只是个小鬼,想当真言师还早一百万年呢。」
小角逞强说着,正想起身,却又有无数道闪电一齐袭向他。如果受到全部的闪电直接击中,想必体液会在瞬间沸腾,身体也会散裂成尸块吧。然而,只要小角躲开,闪电便会打中石那,再加上小角打从心底认为敌人非常难缠,因此身体无法行动自如。
「小角!」石那担心着小角,尖叫道。
「惨了。」小角低吟。
这时,伽罗抖着身子。气势惊人地叫道:
「交给伽罗喵。紫电一闪!」
伽罗的身体放出淡紫色的电光。电光如同棉花糖般缠绕增幅,变成直里一公尺的电浆球。
说时迟那时快,瞄准小角的闪电受到电浆球的电荷吸引而改变轨道,受电浆球吸入,同化后,成长至直径三公尺。
「去吧,电击保龄球喵!」
伽罗挥起手叫道。巨大的电浆球于是飞向摩由璃。
「啊!」摩由璃受到电浆球的直接攻击而仰天倒下,电桨球化为无数光粉跳了起来,啪地消散。伽罗摆出胜利姿势。
「太好了喵,伽罗终于派上用场了喵!」
「……你这招怎么不早点用!」
小角恨恨地说道,伽罗装可爱地伸出舌头作鬼脸:「嘿嘿,人家在想电浆的正极跟负极,花了太多时间喵。」
「灵力再怎么强,脑袋瓜的处理速度到底是个瓶颈!」
小角忍住背上的疼痛。叹了口气说道。石那见了衣服焦黑掉落,微微红肿的小角背上。忍不住哭了出来:
「好严重……对不起。小角,都是我害的……」
「这又没怎样。不过是衣服烧焦,每次都这样啊。」小角轻描淡写地带过。
(对了……石那每次都帮不上忙,还扯后腿。所以我总得挺身而出帮她挡下攻击。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没错,一直都是这样。)
小角看着不安哭泣的石那,总觉得心中踏实了不少。连背上保护石那受的伤所带来的刺痛,也令他感觉舒服了起来。
这时,亚弥快速飞奔至倒下的摩由璃身边。
「亚弥,给他最后一击!」东日流高声下令,小角则吃了一惊,对东日流吼道:
「你、你干嘛!这王八蛋!他只是个小鬼啊!」
「就是啊。东日流,快住手!」石那也跟着叫道,并想前往阻止。
无奈,这时地面又再次隆起。新的白骨武士接连不断地爬出。小角愕然低声呻吟:
「刚、刚刚已经全部干掉了啊!」
「明白没有,只要不杀死术者。他就会一直呼唤新的亡者!」
东日流严厉地环顾四周。小角绝望地呆站着
「……这下赢不了了……」他
不经意说出不符合他风格的话。这时:
「不要杀他,我会想办法对付亡者的!」
石那叫道。再度吟诵出大法事的咒语
「恳请气吹户之神,吹下净气除秽气!」
白骨武士再次消逝,但这次没有全部打倒,还剩下一半以上。
「为、为什么没用?」
「好像电池快没电的吸尘器喵。」
「真是个好比喻。因为原本的灵力容量就少,所以打出一发后就没啦。」
「不愧是石那,胸部跟法术都是半吊子喵。」
「什么叫半吊子的胸部!」石那狠瞪着伽罗。
小角施展九字之术击碎袭击而来的白骨武士,他脸色铁青地低语:
「畜牲,没完没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灵力会先耗尽!」
「看来只能杀了术者,小角!」
东日流以五钴杵之剑攻击接二连三冒出来的白骨武士,对小角说道:
「这眼、跟那是两码子事。不一定要杀他吧?」石那反驳。
「浅间,你太天真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觉得我们有多余的心力让邪恶的敌人改邪归正吗?」
东日流挥舞着五钴杵之剑砍碎白骨武士,同时叫道:
「亚弥,快点!打倒术者!」
「亚弥,不要!」
石那紧张地高声大喊,但却受到怒涛般袭来的敌人阻挡而动弹不得。
一直站在摩由璃身边犹豫着的亚弥,双手朝着倒下的摩由璃摆出如同开枪般的手势。然而,就算是东日流的命令,摩由璃不过是个孩子。而且,他现在毫无抵抗地倒在地上。心地温柔的亚弥怎么都无法放出狐火:
「东、东日流少爷……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你在做什么,快点下手!」东日流厉声说道。
亚弥发着抖,俯视着摩由璃。这时,摩由璃忽然睁开双眼。他见到亚弥,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起身,泫然欲泣且不安地看着亚弥:
「哥哥,你要杀我吗?」
「这、这是东日流少爷的命令,请你别怪我。」
亚弥全身颤抖,过于紧张,好像随时都会倒下,调整狐火瞄准的手也激烈地抖动着,无法让人想像他能准确地发射。见到此景,摩由璃脸上悄悄浮起一抹笑容:
「哥哥,你在发抖耶,你真温柔,虽然我是坏孩子。你还对我这么好……」
「请、请不要说多余的话。」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想跟哥哥这么温柔的人战斗,我会反省的,请你原谅我。」
摩由璃双手合十请求亚弥。从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流下的泪珠,如同水晶澄清美丽。亚弥心里有如针刺般:
「…你真的在反省吗?你会解除灵道的结界吗?」
「当然了,如果哥哥叫我解除,我马上就解除哦。」摩由璃说着,他想站起身来,但因双脚无力而又倒了下去。
「啊,危险!」亚弥不禁扶了他一把。
这时。摩由璃忽然拉起视线,美丽的瞳孔里正发着红光。
「崦?衿伐罗?讫囊地?娑诃!」
诵出真言的小嘴。扭曲成讪笑的形状,亚弥吃了一惊,虽想推开摩由璃,后者却紧抓住亚弥使他无法逃开。
霎时,多道闪电从头到脚贯穿亚弥的身体,他全身的肌肉都起了痉挛。
「啊啊!」
受到收缩的肌肉拉扯,亚弥大大地反弓着身子,脊椎似乎就要骨折。他惊讶的双眼张开着,却停止了一切动作。之后传来滋滋声,亚弥全身冒出白色蒸气。
「亚弥!」东日流不断斩碎白骨武士叫道。摩由璃露出冷笑,放开亚弥,于是亚弥便面朝上直直倒下。
「呵呵呵……你知道为什么人们会把孔雀当成吞食毒蛇的灵鸟崇敬吗?因为孔雀这种鸟会装作病弱,吸引猎物接近,等毒蛇大意缠绕鸟身后便展开翅膀,打倒并吞食毒蛇哟……」
摩由璃踩着倒地的亚弥笑道,东日流横眉怒目地瞪着他:
「你这家伙……」东日流击倒眼前的白骨武士,想接近摩由璃。但他以令人心寒的眼神望向东日流,接着轻巧地举起了手:
「你就是东日流吧,呵呵……那我就叫出最适合你的对手来吧。」
「对手?」东日流皱眉说道。
这时,四名铠甲武士破地而出.包围住东日流。四人皆拥有强健的体魄,看来十分强劲。
「这些家伙……不是白骨?」
「看来剑士先生的剑技超群呢,不过,以你的剑术。能赢过这四名武士吗?」摩由璃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看着东日流。自负甚高的东日流,对于自己受到试验一事相当气愤:
「别小看我!不论是对抗纵横战国时代的猛者,还是彷徨数百年的亡者都一样,都无法与我干锤百炼的剑技相较。我的五钴杵之剑是无敌的……等我降伏这四个人后,就轮到你了!」
「哎呀,好可怕哦,那就让我拜见你的本事吧。」摩由璃冷笑着。
「嘎啊啊!」四名铠甲武士发出嚎叫声。向东日流斩击而来。就算是东日流,被他们一包围,大概会在打倒第一人的同时就受到其它三人围剿吧。
「南无归命!」东日流暂且取消五钴杵之剑的法术,使之恢复五钴杵,再咏唱出金刚咒语:
「伐阉羯!」
瞬时,五钴杵两侧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化为超过十公尺的独钴杵。他旋转着金黄色的独钴杵,顷刻之间便打碎铠甲武士的甲胄,使之倒下。
守护着石那与伽罗,拼死挡下白骨武士攻击的小角,看到东日流的战法,不禁日瞪口呆:
「真猛。东日流这家伙,不只剑术强,连棒术跟枪术也一级棒!」
「这就是所谓的狂热者吗喵。」
「我说你,不要随便把人做奇怪的分类行不行啊!」小角瞪着伽罗吼道。
「看来这些家伙不堪一击,接着就轮到你了。」
东日流将黄金独钴杵举向摩由璃。未料,摩由璃完全没有焦急之情,仍然露出平静的笑容:
「还早呢,现在才要开始打哦。」这时,方才的铠甲武士站了起来。遭独钴杵刺破的甲胄下
隐约露出白色的物体。
本来,东日流以为那是铠甲武士的肌肤,但铠甲武士把甲胄卸下后。东日流不由得惊愕无语。
在他们腹部到胸部的位置,长出了身穿草薙魔法建筑专门学校制服的少女。她们就像帆船的船首女神像一样,只露出胸部以上的部位,手臂及下半身都被吞噬到铠甲武士体内。
她们慢慢擡起头看着东日流。那正是春山佐保等下落不明的四名女同学。
「……东日流大人……」佐保等人看着东日流,似乎也十分惊讶。寻求救助的眼眸里流出斗大的泪珠,拼命扭动着无法动弹的身体,对东日流哭诉:
「东日流大人!请救救我,拜托。救我……」
「她们还活着?」
东日流声音僵硬地询问摩由璃。他露出美丽却冷酷的笑容,点头说道:
「没错,她们还活着哦。被武士当作灵力的来源,活着被吸取灵力呢。当然啰,因为她们活着,所以会感觉到痛,受了伤也会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怎、怎么这么残忍!」
石那吃惊地遮住嘴巴说道,东日流愕然呆站原地。
「……这混帐王八蛋!」小角边打倒白骨武士,边狠瞪着摩由璃。
「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的。打倒剑士先生之后。就轮到你们了哦。」
摩由璃露出天真到几近残忍的笑容说道。东日流重新握紧金黄色的独钴杵,与四名铠甲武士对峙。
「我还不能被打倒……我有必须守护的事物!」
东日流挥起独钴杵,刺入一名铠甲武士的喉头。然而,铠甲武士的表情丝毫未变,反而浮现无所畏惧的笑容。
「呀啊啊啊!」
取而代之,发出惨叫的,却是深深埋入铠甲武士胸部的佐保。她口中吐出鲜血,呜咽地咳着。
东日流大惊,抽回独钴杵: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吾等与这些姑娘共有生命力……若伤了吾等,姑娘即苦痛。若杀了吾等,姑娘亦亡矣……即是如此。」
铠甲武士们低声笑道。佐保痛苦地拾起头,请求东日流:
「东日流大人……拜托你,救救我……」
佐保的樱唇染上艳红血色,吐出的鲜血在胸前的制服染开,这副惨状,就连东日流也无法正视。
「……禽兽!」东日流诅咒般啐道,铠甲武士笑道:
「然也,吾等生前便有此称号。不知战国死
地为何物的小鬼,竟想打倒吾等,汝欲牺牲小姑娘,打倒吾等欤?」
铠甲武士游刃有余地笑道,并逐渐缩小包围网。握着独钴杵,东日流的手微微颤抖着。这场战一定要打赢。如果在这里输掉,无论如何都无法救出佐保等人。然而,自己却无法出手攻击,就算不是这样,她们会落得此般下场,都是自己的责任,东日流无法狠下心来。
他使独钴杵变回五钴杵,手一松,五钴杵匡啷一声掉落地面。
「东日流!你干嘛!」
「混帐王八蛋,你想死吗!」
石那与小角惊声叫道。然而,东日流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想起自幼兄长出云便耳提面命的话语,及自己下定决心不断重复铭记胸中的话语。
(没有决断力并非温柔,而是胆怯……而温柔就是软弱……兄长所言确是。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对她们挥刀……)
铠甲武士残虐地笑着,一齐高举剑刃。四名少女流着泪哀求:
「住手,不要伤害东日流大人!」
但铠甲武士并不予理会。小角虽想前往救肋东日流,无奈白骨武士的包围网牢不可破,使他动弹不得。
不,或许有机会突破这层包围。只是敌人为数众多,佐保等人又被当成人质,令小角无法像平时般大胆行动。
小角想起做过好几次的恶梦。那时全身像被捆绑住一样,束手无策、动也不能动的恶梦……
现在的处境正如恶梦成真,越是想帮助东日流,身体越是动弹不得。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头脑一片混乱。即便巫蛊已死,身体却似乎受到他的蜘蛛丝缠绕而痛苦万分。小角仍未从他的幻影中解放出来。
「可恶……」对于自己竟如此窝囊,小角气得紧咬下唇。
东日流闭起双眼,脑海里浮现的身影,是住在遥远小岛的美人鱼。
(我无法遵守约定……泠,抱歉……)
闪烁银白色光芒的刀刃,在东日流头上挥下。
「东日流!」
小角紧张地叫道,但是现在的他却什么事也做不了。然而,刀刃并未伤及东日流。灵力不足的石那不管三七二十一,再度诵出大法事的咒语:「恳请气吹户之神,吹下净气除秽气!」铠甲武士听见咒语,不禁吃了一惊。「大,大法事的咒语!」
他们警戒地止住了动作。可是因灵力不足,石那的咒语当然不会发动。
「……嗯?」
铠甲武士们觉得奇怪,面面相觑。小角趁这一瞬间的破绽:
「她的灵力用完了啦,你们这些跟不上时代的蠢蛋!神志那津!」
小角朝铠甲武上们放出风之咒术。
「呜哦哦哦哦!」铠甲武士被激烈的龙卷风高卷上天际。
「呀啊啊啊!」
深埋入铠甲武士体内的少女也因剧烈旋转而发出尖叫。
「马上就去救你们,先在那里忍耐一下。你们想想,能免费搭乘游乐园的夏威夷巨浪,不是很令人开心吗,人生要保持开朗乐观的态度才行啊。」
小角仰望她们,轻松自在地说着。之后转身背对龙卷风,朝石那说道:「石那,好个假动作。」
「就算灵力用尽,只要充满自信地念出咒语,也是会有效果的呢。」
石那没想到自己帮得上忙,无法置信地压抑着胸中兴奋的情绪。
「啊,不过下次就没用了喵!」
伽罗的低语泼了一盆冷水,似乎对石那的活跃感到不太高兴。
然而小角却佩服地凝视着石那。她发觉这股视线,便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道:
「你、你看什么?」
「我在想,即使知道行不通,还是可以试试看的。」
小角的眼神亮了起来,身处战场,他的表情却十分明朗,石那不禁睁大双眼。
「没错!如果一开始气势就输了,那绝对没有赢的希望。我觉得有种现在已摆脱掉束缚的感觉,就好象蜕了层老旧的皮。」
「蜕皮?」
「嗯,就是这种感觉。谢谢你让我从恶梦中醒来,石那!」
小角的笑容清澈爽朗。石那不明白小角为何要向自己道谢,但他的笑容有如太阳般灿烂,很是眩目,令她无法直视,于是慌忙别过脸去:
「虽、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不客气……」
石那面红耳赤,按着小鹿乱撞的胸口。
摆脱铠甲武士的东日流拾起五钴杵,飞奔至倒地的亚弥身边抱起他。然而,亚弥的灵力相当微弱,并没有苏醒的迹象,要是任凭灵力衰减,恐怕会就此死去吧。
「看来先避一避比较好。」东日流将挂在脖子上的水晶护身符对着亚弥,并诵出咒语。
「凭坐封印!」
倏地,亚弥化为金黄光芒被吸入水晶中。这时,摩由璃张开背上的羽翼,飞到石那身边:
「如果早点发觉就好了,看来你是最棘手的对手。我就第一个杀死你!」正当摩由璃就要放出雷击时。
「你敢就试试看,本大爷才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恢复平时精神奕奕,唯我独尊、傲慢待人的小角想保护石那,在右手燃起反击的火焰。未料石那慌张地阻止小角:
「小角,等等!如果这是那孩子的梦,应该能依他的意志改变梦境吧。他不是坏孩子,只要好好谈,情势一定能好转!」
「你在说什么梦话,跟我谈也是没用的!」
摩由璃冷嘲热讽。然而他就要施展出雷击的瞬间,却忽然停下动作。
「唔……」摩由璃正要诵出咒语的嘴唇,忽然轻微地痉挛。
「……怎、怎么了?」对于摩由璃的异常,石那困惑地与小角面面相觑。
摩由璃宛如全身麻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自如。
「可、可恶……你想反抗我吗,摩由璃……」
摩由璃的容颜邪恶地扭曲,浮出斗大的汗珠低吟。那声音并非先前少年的声音,而明显地是另一名青年的声音。
「孔雀,不要!」
接着,摩由璃口中发出的,是少年的声音。小角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你被附身了吗?」他对摩由璃说道。
摩由璃背上孔雀羽翼形状的光芒,正因股强大的力量而渐渐剥离。摩由璃再度以青年的声音叫道:
「摩由璃,快住手!站在你这边的只有我……只有我而已啊!」
「不是,她是来救我的……我不想伤害她!」
少年的声音在大叫的瞬间,包围着小角等人的白骨武士便不断遭地面吸入。
「啊啊啊!」白骨武士群轰然发出雷雨般的最后惨叫。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不过应该是好事喵。」
伽罗眼睛一亮,摆出胜利姿势。受到旋风卷入的铠甲武士也随著白骨武士及陷入体内的佐保一同被地面吸入。铠甲武士似乎想从泥沼爬出般,拼命地挣扎着。
「可恶……岂能在此逝去!吾等不逝去!绝不逝去!」
「东日流大人,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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