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首冢的夜叉姬 四章 爱恋三部曲ABC(2/2)
「痛!」
「榎同学,你怎么了?」
百合一看,发觉小角右手腕红肿了起来,看来是跌倒时牛刀得,百合不知所措地道歉:
「对、对不起。」
「这不是泷川的错,我应该为女孩子着想,带你去拿适合女生用的九磅球才对。痛痛痛……」
小角虽想露出平常的表情,却因手腕的疼痛十分严重,忍不住露出痛苦的样子。
「你还好吗?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看到小角的表情如此难受,百合忍不住从裙子口袋取出手帕,包扎小角的右手腕。那是条优雅又符合少女兴趣,边缘绣着蕾丝,布面刺著白色小花刺绣的可爱手帕,包扎时散发出肥皂的香味。小角于是踌躇地说道:
「这条手帕很高级吧,这样好吗?我的手只要放个几天就会好了。」
「不可以,一定要好好固定,这样才能减轻疼痛……」
百合担心地盯着小角的手腕,他见了百合的表情,感到胸中涌上些许热情。
「泷川,谢谢你为我担心,谢谢。」
小角温柔地微笑着。这时,百合总是平淡的面容突然升起血气,就好像结冻的冰雪中开出淡红色的春之花,使得原本就是美人的百合更美上数百倍。
然而,在如此酸甜动人的气氛下,小角手腕的红肿却越来越严重,还变成紫红色。发觉这点的百合对小角说道:
「越来越肿了,我看还是去药局买个贴布比较好。」
「可是,我们都还没打到保龄球啊!」
「现在不是打保龄球的时候,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药局。」
百合殷勤地对小角说道。看来百合对小角的手伤抱有责任感,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十分担心小角。他心想不能让百合感到困扰,于是说道:
「球鞋的租金都付了,有点浪费……好吧,走吧。」便站起身来。
小角与百合归还球鞋,出了保龄球馆。见此,小祝不解地歪着头问道:
「石那小姐,为什么他们球都没打就出去了呢?」
「真是超级可疑的,我们继续跟踪吧,志摩?」
石那找寻志摩的踪迹。未料,到处不见她的人影。
「秋津小姐,您在哪儿呢?」
小祝也在游乐场中寻找,但还是找不到志摩。这时,游乐场旁的撞球场传来一阵欢呼声。
「不会吧?」石那走到撞球场一探究竟。志摩正手持撞球杆,在那儿展露高超的技巧。举凡只打一球就使九颗球都入袋的超级名人级特技,以及坐在撞球台上,手伸到背后拿着球杆打球这种重视帅气度但其实没什么用的技巧等,她陆续展现了许多技巧,让群众叹为观止。
小祝十分佩服,不禁深深赞叹:
「好厉害哔……秋津小姐不管哪方面都很擅长呢。」
「其实志摩对所有领域已经超过只是擅长的程度了。」
石那生硬地低语着接近志摩。
「玩什么玩啊,小角他们走了啦,还不快追。」
「石那,再等一下,只要打进这颗球,我就赢了!」志摩手持撞球杆,在球台周围绕行。石那十分担心小角与百合,于是心焦难耐地对志摩说道:
「志摩,再这样下去会跟丢的啦。」
「再一下,只要再等一下就好,我现在正在计算。」
「计算什么鬼啊?」
「要进球时,撞击球台边缘的状况及次数可以用来算分数,决定打到哪个方向反弹,击中哪颗球。我现在正在算这个,请你不要跟我说话。」
志摩严肃地盯着撞球台。石那不耐烦地大声叫道:
「我说我们要赶快去追小角啦!」
「啊!烦死了,你这样我不知道算到哪里了啦!你不要跟我说话啦!」志摩反而生起气来,再度认真地望着球台。
「……不管你了,随你便吧……」石那累得叹气说道。小祝则百年难得一见似地,兴奋地等著志摩出招。
这时,撞球场窗外飞过一只来势汹汹的金黄九尾狐。
「刚刚有东西在飞吗?」石那吓了一跳,随之望去。
狐狸回转回来,飞到撞球场窗边后,化为身穿和服装束的少年。
「亚弥!」石那目瞪口呆。就算这附近的人已对式神司空见惯,但还是可能有人没看过式神。
总是过于在意这点的亚弥现在竟然会以如此惊人的方式登场,石那大吃一惊。
撞球场的群众也因很少见到亚弥这般高神格的式神,纷纷注视着他。亚弥上气不接下气地凝视着石那说道:
「石、石那小姐,我去神社,咲耶小姐说您还没回家,所以我出来找您……」
「找我?怎么了吗?亚弥,你不是回东日流身边了吗?」
「我是回到西新宿了,不过,我发觉使姬小姐口中的『大树』是指什么,心想一定要通知您们……」
「你解出脑筋急转弯了吗?亚弥真聪明呢!」
石那眼睛一亮,亚弥则不安地环顾四周:
「我没有信心能问到东日流少爷的答案,心想小角先生应该能说明……小角先生不在吗?」
「如果想找他,只要问风就知道了,你可以先告诉我们,『大树』是指什么吗?」面对小祝的疑问,亚弥答道:
「是指都厅。」
「都厅?东京都厅?」
石那不可置信地问道,亚弥点了点头:
「我回到西新宿时看到都厅,终于发觉这件事。都厅的高度有两百四十三公尺,也就是八十丈。而两个树梢,正是指都厅南北两端的嘹望台。」
「都厅为什么是树呢?看起来不像木造建筑啊……」
「并不是这样,都厅在风水方面的属性是木没错。」
「风水方面的属性……什么意思?」
石那不解地问道,她肩上的因幡也「啾呜」地叫着。小祝确认似地询问亚弥:
「也就是说,从地面直挺挺地向天建造的建筑物,在风水学上跟树木有相同功能……是
这个意思吧?」
「是的,没错。」亚弥答道。石那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皱眉说道:
「可是,使姬小姐不是说,大树在碧波万顷的水上吗?都厅附近又没有河流,也没有池子啊。」
「是的,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去了都厅一趟……问出西新宿周围曾是淀桥净水场,净水场歇业后,便建了许多高楼大厦,变成现今的新宿副都心。所以,都厅拥有木的属性,由之前曾是净水场的大地吸取水气,归还于天。」亚弥如此说明。
「咦,这些话好像在哪听过。」志摩这么一说,石那也跟着点头:
「倒持的扫帚看来就像树叶掉光的树木,所以才有木的属性,能净化秽气归还于天吧,那你找到将门首级了吗?」
「不,还没有……没有东日流少爷的力量,就……」
亚弥摇头说道,石那则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首级在都厅附近,所以如果没有周围大楼拥有者的允许,就不能进入搜查吧。
「为什么善知鸟要把将门首级带到那附近藏匿呢?」
「所以,首级就是从大手町的商业大街移动到新宿副都心的商业大街啰,将门北鼻这么喜欢商业大街吗?」志摩不解,亚弥对她说道:
「虽然不知道敌人有什么目的,但应该与富土山气流变弱有关。东京原本就因富士山吹来的气流而繁荣……以在江户城东方建造将门首冢的方式,让其强大的吸引力将富士山的气流引导过来。使江户城汇集许多气流。」
「那首冢的灵祟,是因为首冢连附近的邪恶气流都强力吸人造成的吗?」石那这么一问,亚弥肯定地点头:
「恐怕是。不过都厅建造完成后,富士山的气流就顺着都厅卷入从大地朝天行进的水之气流里,接连不断地归还于天了。」
「所以。都厅害得流入东京的气流减少啰?那不就跟巫蛊做的一样,变成毁灭东京的咒杀风水了吗?」
「是的,不过都厅位于东京的中心地带,而都厅设计成吸收了富士山的气流而繁荣之后,东京也会跟着繁荣。而且,就算富士山的气流被都厅吸走一些,大部分的气流也会因为首冢的强大吸引力而充满了江户城……也就是现今以皇殿为中心的东京。」
「这么说来,姐姐想治疗伽罗时,富士山的气流不足,是因为王子稻荷的使姬从首冢挖出首级带走的关系啰?」
「我想是的。接着,只要把将门首级置于西新宿,富士山的气流便会百分之百受到都厅阻拦,而全部归还于天。」
「因此,东京的气流就消失了……这跟巫蛊所做的相同,等于完成了咒杀风水。如果是这样,东京又会跟之前一样,气流紊乱,魔物横行了。」小祝紧张地摒息说道。
「所以必需尽早向东日流少爷说明,找到将门首级才行。」亚弥脸色凝重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去找小角。」石那也因事态重大而露出严肃的表情。
「风儿会告诉我们小角的所在地,我去找他。」
小祝从亚弥进入的窗子出去后,以清澈的声音诵出风之咒语:
「诃刹!」之后风包围住她全身,带她飞离。
「请等一下,我也要去!」亚弥再度化为狐狸的样子飞出窗外。
「……我们要怎么办?」被丢下的志摩与石那面面相觎。
「不管怎样,都要一起去找小角吧。」
「可是,我们只能徒步,实在没什么用……」
志摩说到。
「啾呜!」石那肩上的因幡仿佛强调自己的存在般弹跳个不停。石那望向它:
「因幡,你怎么了啊?想上厕所吗?」
「啾呜,啾呜!」因幡否定似地拼命抖动身体,拍动翅膀,在石那肩上跳个不停。志摩将眼镜扶正,凝视着因幡:
「它该不会是在说,它要载我们吧?」
「载我们?这个大小怎么可能啊!」
「如果它变成公鹿模式就行了。」
「可是要怎么做啊?之前只有变成鹿一次,而且我没看到。也不记得,之后我的精神脱离也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只要术者的灵力上升,式神也会升级的,你把灵力输送给它看看,就像榎同学对伽罗做的一样。那个咒语叫什么来着……」
「叫什么……提婆达多的吗?」
石那低语的瞬间,肩上的因幡便抖动着身体,白光包围住它全身。
「因、因幡?」
石那大吃一惊,不禁向后退去,因幡便顺势掉落。但在撞上地面前,白光越来越强,强到无法看见它的轮廓。强光爆炸似地剧烈膨胀为直径三公尺,其中出现了一头散发白色光辉的大鹿。应该长角的部分长着一对大翅膀,好比麋鹿的角。
「呦——!」
因幡对久违的进化模式感到十分高兴,擡起前腿鸣叫。外观虽是匹非常俊美的鹿,体型却如马般大。
「好棒哦……这就是公鹿模式的因幡吗?」石那惊愕地擡头看着因幡。
「呦——!」因幡骄傲地发出叫声,将鼻尖伸到石那脚下,轻巧地把她高抛到自己背上。石那紧抓着因幡的脖子,惊魂未定:
「等、等一下,太高了啦!因幡,放我下来!」
「石那,请你想想小学时去牧场远足时的事,骑马时,要用大腿夹住马背才不会掉下来哦。」
志摩一边给石那忠告,一边爬上因幡背上,坐在石那后面。石那则因恐惧而拼命摇头:
「道、道理我都知道,但是这就像是坐在跳箱上一样,要怎么用大腿夹住啦?」
「用精神力和毅力夹住。」
「这算什么建议啊!」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因幡,飞吧!」
志摩一声令下,因幡便飞出窗外,而这是五楼高的高空。
「呀啊啊!」
石那发出惨叫,紧紧抓住因幡的脖子。因幡拍动翅膀,飞得更高。它全身发光,飞行时拖着一条长长的光之尾,在地面上看来就像流星。
脚下是一片美丽的夜景,石那却吓得快要晕倒。反观背后抱着比弥的志摩却神色自若。石那发抖问道:
「志、志摩,你怎么这么轻松?你都不怕高吗?」
「石那你太爱担心了,从这种高度摔下去不会怎样的啦!」
明明距离地面百来公尺,志摩竟微笑以答。
「是、是吗?那我就稍微放心了,没想到人类这么坚固结:
「不,我并不是说人类结实。我的意思是,就算摔下去,比弥的一网打尽也可以当作降落伞用哦。」
「……这么说来,我并不是不会怎样啰!救命啊,快放我下去!」
石那表情痉挛地发出惨叫。
「石那,你要好好地找榎同学才行啊!」
志摩事不关己,不负责任地对石那说道。
这时,离开保龄球馆的小角及百合在街上走着。此刻已近九点,人潮减少,店家也打烊休息,城镇开始进入安眠。
其中一角,百合带着小角离开大马路,走进大楼林立问的阴暗小路。夜色昏暗,几乎看不见脚下的路,于是小角担心了起来:
「大楼里是很亮,但是光线照不到外面来,这里还蛮暗的咧。」
跟着百合走着走着,已经来到不可能会有店铺的地方,小角不禁开始怀疑,右手腕的红肿也越来越痛,几乎令他无法忍受。
「这种地方会有药局吗,你有没有记错路?」
「我没记错。」百合环顾四周。那里是块小空地,周围受到控管严密的自动化高楼大厦围住。
根据建蔽率,大楼四周若有空着的土地,便会建造出简单的公园,其中种植着树木,置有椅凳,还有小花圃与沙地。公园里只有一盏路灯,因此十分昏暗。
风吹过漆黑的天空,一起风,心里的不安感便随之而生。围绕住公园的四栋高楼大厦宛如拒绝与外界交流般,沉静地耸立着。杳无人迹的公园里,百合缓慢地将视线移向小角:
「榎同学,今天谢谢你陪我。」
「不、不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百合慎重的态度,小角感到不解。百合静静地凝视着小角:
「榎同学真的很温柔呢。我可以再做最后一个要求吗?」
「嗯,可以啊。」小角答道,之前既然去了快餐店及保龄球馆,接着应该是去卡拉OK之类的吧……小角随意想着。
这时,风飒然吹来,在小角身边绕圈,令他吓了一跳。乘着暗夜,数万只色泽比幽暗更深沉的黑鸟成群结队地在小角四周飞舞打转。
「糟了,是善知鸟!泷川,快逃!」
小角对百合叫
道,但百合身处数万只善知鸟群面前却毫不惊慌,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需要逃,因为善知鸟是我的式神……」
善知鸟打转而产生的强风吹动了百合的黑色长发。小角呆若木鸡,愕然地问着百合:
「式神?可是你不是还没有式神吗?」
「其实我有。我是为了这次的任务,请鬼冢议员协助我转学的……」
「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的任务是破坏草剃魔法建筑专门学校。不过你们是强敌,我得先各别击败棘手的学生……所以,我才会在刚转进去时就接近你。因为你是去年度的全校模范生,而且之前又曾多次阻挠组织……刚好,那名叫伽罗的式神不在,现在正是绝佳的机会。为了不让伽罗复活,我用计破坏保健室的ASDAS。为了不让你去气象局,我诱骗你到我房间……如果鬼冢没有闯入,那时侯我早就杀了你,真是可惜。」
百合的声音十分平淡,不带一点感情。善知鸟在小角身旁来势汹汹地打转,并发出裂帛般的叫声:
「鸟头——!」
小角还搞不清楚百合话中的意思,他皱眉问道:
「泷川,你说的组织是什么?」
「组织叫做暗剑杀,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
百合低声说道。从百合口中清楚听到这个词汇,小角像是头上挨了—记闷棍:
「……你是成员?」
「没错,我是夜叉……孔雀失败后,组织便派我来对付你们。」
「那鬼冢议员也是暗剑杀的成员?」
「不,我们只是利用他向魔法建设部等机构施加压力,让我能顺利转学。用为了实现他的愿望,我们需要将门首级为借口……但他并不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是草剃魔法建专门学校,更不晓得组织的企图。」
「你们组织的企图是什么?是像巫蛊想做的一样,彻底破坏学校,完成咒杀风水阵,毁灭东京吗?」
「不,太白大人的目的更崇高伟大……我们是不可能知道的,那是凡人无法想像,崇高伟大的理想。」
「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太白那家伙的目的啰。你连那家伙的目的都不知道,就听从命令?」
「不论太白大人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是不想失去这份力量。我为了实现鬼冢愿望而设下的咒杀风水阵即将发动……接着只剩下杀了你。再来则是杀了她……浅间石那。」
「石那?按照顺序来看,不是应该是东日流吗?石那又没多厉害?」
「不,我们不杀东日流,这是太白大人的命令。而浅间石那拥有潜藏的力量……或许她会比你更难对付。」
「比我更难对付……?」
小角皱起眉头。这时,与孔雀之战中出现的「另一个石那」的身影浮现于脑海中,那是远远超越小角与东日流,可说到达神之境界的力量。
「不过,她比你更好解决,她是原石,力量尚未觉醒……而且人又鸡婆、温柔。只要杀了你之后说你失踪,邀她一起去找你,她一定会跟过来的……」
百合瞬时睁开双眼,盯着小角。她美丽的容颜在黑暗中格外白净地浮于其中。昏暗中,她的嘴唇也红得十分醒目,宛如鲜血。
「……接着就杀了她!」
她话一出口,善知鸟便一齐改变方向,发出尖锐的叫声朝小角袭来。
「鸟头——!」善知鸟大开鲜红嘴喙,像是要马上啄光小角身上的肉一样。他的脸因痛苦悔恨而扭曲:
「可恶……怎么会有这种事,混帐王八蛋,」
小角举起右手,将手掌朝向袭来的善知鸟。若是平时,他右手掌中应该会燃起火焰漩涡,袭击敌人。无奈「神火火出……」咒语说到一半,他右手腕感到激烈疼痛,让他不得不皱着脸放下手。小角的右手完全变为红黑色,胀大得像个手套。
「可恶……」剧痛使小角不禁低吟。
要使出法术,除了口头诵出咒语之外,还需要发动法术的物品,就像东日流需要五钴杵,魔法师要发动魔法也需要魔杖或扫帚,而火火出见则需要造出火焰的右手。小角必须先将灵力集中在右手,变换为魔法的形式,再由右手产生火焰。而且,发动法术的右手每次使出火火出见时会受到强大的负荷。
「你没在学校学过,肉体残缺无法支持灵力时,便无法使出法术吗?你在保龄球馆时太不小心了,没有资格当一名术者。」
「……这么说来,那是你的诡计?」
「那是为了让你以为是约会,放松戒心的计谋。榎同学,温柔正代表弱小,而天真总有一天会让你毁了自己。……难得你是名优秀的术者,真是太可惜了。」
百合说出东日流的口头禅,令小角大吃一惊。
「这种话东日流也常说。可是,人生并不只是这样而已,还有比获胜更重要的事,不是吗?」
「是吗?至少对现在的你来说,不赢过我就会被杀。我是夜叉……没有任何同情或怜悯。」
在风中,百合冷淡地丢下这句话。小角按住右手瞪着百合,因痛楚而汗流满面。一旦不能用手,便无法使出火火出见与九字之术,就算想飞上天际逃跑,也无法结起好不容易学会的孔雀明王飞天术手印。
「鸟头——!」成群的善知鸟袭向小角,他马上深吸一口气:
「神志那津!」
他诵出风神咒语。咒语化为含有真空风刀的旋风,包围小角成为防壁,切碎了飞来的善知鸟,黑色羽毛四处飞散。
「唧啊!」善知鸟发出惨叫,暂时离开小角身旁。然而,它们还是在小角周围打转飞着,以便趁隙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防御成功,小角总算能喘口气。百合却冷冷地维持那游刀有余的表情。
「对了,你还能用志那津的法术嘛。不过,风是会流动消逝的……这法术无法维持长时间。在法术减弱的同时,善知鸟就会把你撕裂了,这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反正没有人会来到这大楼间的空地,我就慢慢等吧。 」
百合凝视着小角说道,她眼里毫无情感,仿佛是机械般,眼中流露出彻底运行命令的专注神情。
「你们打算把将门首级拿来干嘛?鬼冢的愿望是什么?」
经小角这么一问,百合沉静地将视线西移:
「为了颠覆东京都。」
「颠覆?」
「嗯,鬼冢想让东京都变成人间炼狱之后,自己再出面救助,以便当选下任都知事。」
「你说这种事还不是真正的目的?暗剑杀的企图更大?破坏我们学校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不清楚,也不需要明白。太白大人的想法非常深远壮阔,我是无法得知的,我只要有力量就够了。」
百合带着忧虑的神情望向小角,他则严肃地瞪着她。
「既然你能操纵善知鸟,应该也能解善知鸟的毒吧?」
「当然了,不过,并没有解毒的必要。而且……」
百合倏地望向小角。包围住他的风之防壁正徐徐减弱。
「看来,分离的时刻就要来临。再见了……」
小角露出愕然的表情,围住他的风逐渐衰竭,气若游丝地消失。
「鸟头——!」
张开鲜红嘴喙,善知鸟的叫声划破黑暗。小角觉悟似地紧咬下唇。
说时迟那时快。
「风如拔山怒,岚除天地妖!」
随着澄澈的声音,清净之风吹来,吹散了袭向小角的善知鸟。总是没有表情的百合初次露出狰狞的表情回过头去。
手持桑弓的小祝受风包围,正由空中缓缓地降落。她身后跟着闪耀着金黄光芒的九尾狐,及骑着散发白光俊挺大鹿的石那与志摩。
「不敢相信,百合竟然是暗剑杀的一员……」
石那惊讶万分。百合却对石那的表情毫无反应,宛如能剧面具般毫无表情地对石那说道:
「我原本打算之后再杀你,现在倒是替我省下了麻烦。」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石那因气愤与悲伤而全身发抖地对百合问道。她却维持一贯的平淡表情回答:
「因为你们不过是虫子,而我有能力杀死你们。」
百合高举起手,善知鸟以此为信号,一齐袭向石那。金黄色的狐狸变回人形亚弥,朝善知鸟放出红色的鬼火:
「狐狗狸狗!」
狐火追着善知鸟群,由外围开始燃烧起来。它们成为火球落下,在到达地面之前便燃烧殆尽。
志摩对石那说道:
「石那,现在又是赚取经验值的好时机啰,快点念大法事的咒语!」
「好、我知道了。恳请气吹户之神,吹下净气除秽气!」
石
那诵出咒语。未料,任何风吹草动也没有,此外,竟还发生这样的事。
「啾呜!」因幡忽然痛苦地叫着,接着迅速缩小。
「呀!」
石那与志摩被摔到地面,屁股重重跌到地上的石那皱着脸呻吟:
「到、到底怎么了?」
「看来因为灵力不足,导致因幡的灵力也用完了。石那,你的基础灵力要再增加一点才有用啦!」
「你以为我有办法啊……」
志摩不考虑石那的状况就说了这么一大堆,令石那不满地鼓起双颊。因幡则因好不容易化为鹿,却又变回原本的样子而感到失望透顶。
善知鸟瞄准了失去战力的石那袭去,志摩迅速站到石那面前掩护她,把比弥夹在腋下喊道:
「双网打尽,发射!」比弥口中吐出渔网般的白丝,缠绕住善知鸟。
「得、得救了……」
石那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道。小角则疑惑地皱起眉头对志摩问道:
「招式的名字是不是换了?」
「这是一网打尽的强化技,吐出的丝线量还有黏稠度是之前的两倍哦。」
「这种增量大放送还真令人厌恶……」小角生硬地低语。为数众多的善知鸟受到丝网缠住摔落地面,虽奋力挣扎,却更无法重获自由。
空中飞翔的善知鸟数目锐减,百合以沉静的眼神擡头仰望。小角对她说道:
「看来情势逆转了,别再打了。暗剑杀不是什幺正派组织,成员都被利用了,一旦苗头不对马上就会被牺牲,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这样。」
「没、没错!暗剑杀的式神与术者,绝不像我们草剃魔法建筑专门学校的式神与学生一样,是以爱情及信赖关系结合在一起的!」
亚弥紧握拳头,努力诉说。志摩的眼镜反光一闪,对亚弥问道:
「亚弥,你和谏早同学之间是以什么样的爱情关系结合在一起的,可不可以详细说给我听呢?以ABC来说,目前到哪个阶段……」
「现在不是问这种事的时候吧,你给我搞清楚状况!」
小角指责志摩。
石那凝视着百合,担心地对她说道:
「就像小角他们说的一样。暗剑杀里的太白什么的,只要一见情况不对。就会轻易杀害又抛弃式神……在那种人手下工作,只会被利用、被舍弃而已。真正会关心你的,只有家人和朋友,对不对?」
然而,石那关心百合的心情却无法传递给她。
「无所谓,我是夜叉,我也是因为想要力量而利用了暗剑杀。而且,家人和朋友这种东西,我根本就不相信。我是自己舍弃这些东西的,所以我总是一个人……之后也一直是一个人,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百合说完便靠拢双手,慢慢合起手掌。
她双手掌上浮起鸟骨头形状的红痕。
等她合掌后,双手的痕迹合二为一,成为善知鸟雏鸟的骨骼。
「鸟头——!」
善知鸟见了骨头十分亢奋。
发出裂帛般的叫声骚动了起来。受到叫声引导,另外一群善知鸟又从空间的裂缝中接二连三地飞出。
百合擡头望着善知鸟,以美妙的声音响应似地咏。昌:
「安方!」
听见这叫声,善知鸟忽然骚动不安,静不下来地大肆嘈杂:
「鸟头——!鸟头——!鸟头——!」
这是遭到撕裂般的悲惨叫声。善知鸟眼中流出血般鲜红的泪水,如雨般降在小角等人身上。
泪雨一碰到肌肤,便瞬间产生水肿似地红肿溃烂,引起激烈疼痛。
「呀啊啊!」石那等人发出惨叫,激烈疼痛使她们站都站不住。就连小祝及亚弥也无计可施,只能承受这份痛苦。百合以冷淡的眼神盯着痛苦的他们:
「善知鸟一看到雏鸟被杀害,就会哀伤地降下血雨。我由暗剑杀所得到的,是暗剑杀绑走并杀害的雏鸟遗骨及雏鸟的叫声……要操纵下等的秽物当作式神,只要这样便绰绰有余。」
「式神与术者的关系并不是这样的吧。竟然利用它们的亲子之情,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小角想起伽罗而说道。百合却以嘲讽的目光望向他:
「你真是太天真了。不过,我的心是夜叉……不可能有亲子之情,爱根本就是无聊的东西,就像你的命运一样,只有灭亡一途。」
善知鸟狂乱地飞旋打转,就像在找寻雏鸟的踪迹。
它们的叫声无比悲恸,血泪也十分灼热。沾满全身的血,宛如盐酸般冒出丝丝白烟,腐蚀了肌肤。
「……怎么会这样……」
小角痛苦地呻吟,蹲跪在地。
他受打在身上的血雨侵蚀,遭到严重的创伤,而灵力低弱的石那与志摩已失去意识,连小祝与亚弥也几乎动弹不得。
然而,百合凝视着他们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怜悯。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伫立着,看着他们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