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珊瑚礁的夏人鱼 五章 邪魔歪道受死吧——枢〗堑氖罴倨(2/2)
「好,那就乖乖被绑吧喵!」
伽罗把放在甲板的绳索拿来,一圈又一圈地捆绑夜摩。亚弥来到船头,对岸上的东日流等人大声呼喊:
「抓到坏蛋了!现在就把他带到岸上!」
「很好,把他带到魔法建设部,就能得到无照魔法建筑师的信息了。」
天野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就在此刻。
海面上波浪越来越高,大家以为只是风浪渐大的同时,海中却冲出一道全身烧匀:的火焰人影。
那正是卷入粉尘爆炸而遍体鳞伤的天灯鬼。她全身的伤口如血般喷出火焰,身形也摇摇晃晃,但是一张愤怒的面孔神情骇人。
她左手的灯笼破碎不堪,只剩骨架,其中的鲜红火焰也几乎熄灭殆尽。
「那家伙竟然还活着!」
小角叫道。
天野皱起眉头:
「不,她的灵力几乎都消失了……那为什么她还要使出那些力气呢?她应该不久就会死去才对……」
这时,天野忽然惊觉天灯鬼的企图:
「……难道说!」
她连忙结起手印想击落天灯鬼,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灯鬼降到快艇甲板上,伽罗皱着眉摆出架势:
「还有一个喵,不管来几个,伽罗都会把坏蛋送上西天喵!」
「我已经没有跟你们斗的力气了,我只剩拖一个人下地狱的力量……」
夜摩惊讶地擡头看着阴沉低语的天灯鬼,惨叫着哀求她:
「等、等一下,就算被抓,我也绝对不会把组织的事说出来,我发誓,求你饶我一命吧!」
「死皮赖脸太难看了吧。你我都不过是那位大人的棋子,一开始就立下誓言,所有行为都要为了那位大人着想,你应该早有觉悟……」
「我、我只是想快速赚钱以及收集美少女而已!我并不是为了那么夸张的觉悟才加入组织的。」
「誓言就是誓言,会危害那位大人的份子全都要排除掉……」
天灯鬼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倏地睁开,放出金黄光芒,包围她身体的火焰越来越强,左手灯笼里的烈焰也直冲上天。
见到这一幕。亚弥慌忙大喊:
「危险,大家快逃!」
于是式神们连忙飞出快艇。下一秒,
「火生三昧!」
「咿嘎啊啊啊!」
传来天灯鬼的声音与夜摩的惨叫声后,快艇化为巨大鲜红的火球。东日流一惊,站起身来:
「泠!」
他忘了自己身受重伤,想跳下海去。
小角慌忙从背后架住他,拼命阻止他:
「笨蛋,你想干嘛,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想下海,想死啊你!」
「泠还在里面,放开我。」
东日流一拳打在小角心窝。
「咳……」
小角抱着肚子跪了下来。东日流虽然很衰弱,力量也不大,但是他准确地打中要害,因此小角痛苦地扭曲着五官,瞪着东日流:
「你、你这王八蛋,干嘛啊你……」
东日流视若无睹,跳入海里。
天野紧追着他:
「谏早东日流,给我站住!」
「请不要阻止我!」
东日流转过身对天野举起右手,想施展九字之术。
天野也立刻准备念出反弹攻击的木魂之术,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有一方被切成尸块。小角虽能使出抵消九字的密咒,但他还喘着气,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志摩把比弥抱在腋下叫道:
「一网打尽,发射!」
比弥吐出的白色网状丝线缠住东日流。黏答答的丝网使他动弹不得,无法使出九字之术。
「可、可恶!」
「干得好,秋津同学。」
天野松了口气说道,之后把蹲伏海中的东日流拉上岸。东日流以绝望的眼神回头望向大海。
失去血色的嘴唇有如呼唤泠名字般动着,但他已发不出声音。
燃烧的火球逐渐膨胀,他明白现在不管做什么都为时已晚。
火球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追着拼命逃开的式神一样。
「呀——,好烫烫烫烫喵!」
变回白猫的伽罗尾巴着了火。
「伽罗小姐,不可以停下来!」
变为金黄色九尾狐的亚弥厉声说道。式神们拼命飞着,火球终于不再膨胀,转而慢慢地收缩。
所有式神都平安无事地飞回岸边。
飞得太慢的因幡只前进到半途,它不好意思地拍着耳朵,直接转弯回来。
「呼,总算得救了。」
亚弥再度化为和服少年,安心地呼了口气。化为少女的伽罗则泪眼汪汪地吹着尾端烧焦的尾巴。
「伽罗的尾巴没有得救喵。」
「杀人灭口……吗?」
看着海上熊熊燃烧开来的快艇残骸,天野皱眉说道。亚弥对天野说:
「他们最后有说组织怎样,那位大人怎样的……」
「那位大人』吗。听起来有点内幕,不过只知道这些也派不上用场。总之先把这次的事件向魔法建设部及魔法建筑师协会报告,请他们好好调查吧……」
天野深深叹息。佐保四人组正小心地解开缠在东日流身上的比弥丝线,他却因绝望而不发一语。
小角被东日流打了一拳,现在总算恢复,吐了口气站起身来。
「哎呀哎呀,差点被东日流这白痴王八蛋害死。还好,现在总算解决了。星祭,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得救。」
小角望着葛城背上的文月,笑着说道。被爱慕之人小角感谢,文月不好意思地面红耳赤。
「不、不会……要道谢的话,请跟蝴蝶说,因为是它帮助我逃走的。请问蝴蝶在哪里呢?」
文月这么一问,小角瞬间犹豫了一下。见到他的表情,文月也察觉了事实:
「……我想也是,在那种状况下……它死了对不对。蝴蝶时时都关心着我,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文月的眼泪滴落下来,小角见状感到心痛而愁眉苦脸,同学也都为此感到惋惜。
此时,东日流也流着泪。
他看着大海彼端燃烧的火焰,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任泪水滑落。
发觉此事的小角怀疑地问道:
「你怎么了,东日流。你也同情蝴蝶吗?」
「……你别管我!」
东日流难过地别过脸去,避开小角的视线。
若在平时,小角一定会回嘴说「我难得担心你耶」并等东日流继续反击,但这次看东日流沮丧成这样,小角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在一旁。
海面上,火焰无声地燃烧着。
东日流认为泠已化为那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只注视着自己,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瞳,再也不会回来了。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梦呢,浦岛的玉宝箱是不是已经打开了呢。)
隔天早上就要离开这座小岛了,之后,再度等着自己的正是与以往相同的现实。
龙宫城之梦已经结束了。
东日流双手掩面,肩膀因悲伤而微微颤动着。
……于是,隔天。
「船来了喵!」
穿着水手服的伽罗攀在椰子树上,大声叫道。
身穿制服的学生们也站在沙滩上殷殷盼望接驳船的到来。
这次来的船与一周前来岛上时乘坐的游艇相同。
黝黑的中年船长也和来时一样,划出小船到岸边迎接大家。
「听说昨天晚上小岛这里起了大火,大家都没事吧?警察还说那是有人把烟火看错成火灾了……」
船长担心地询问天野老师,后者苦笑地摇头答道:
「嗯,发生了一些事。回到三笠山岛之后,可以跟您借电话吗?有些事必须尽早联系才行。」
「好、好的。那倒是没问题……」
对于语带隐
藏的天野,船长发觉不再多问比较好,于是草草结束了这段对话。
学生们带着露营道具及垃圾相继上船。
「要回去了,玩得很过瘾……为什么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呢?」
石那叹气说道,小角则语带无奈:
「我说你啊,不要说出八月三十一日的小学生会说的话行不行啊。」
「可是,回到东京后,就要做暑假作业还有补习什么的,残酷的现实在等着我们耶。啊啊,真想待在这个岛上过日子……」
游艇出发了,石那却留在甲板上依依不舍,一副对泠岛仍有依恋的样子。
这时,附近的文月对石那笑着说道:
「浅间同学,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在岛上的时候没有创造回忆哦。如果创造了美好回忆的话,就算相隔千里也不会感到寂寞呢。」
文月把双手放在胸前望着小角,红着脸微笑。
她受伤的膝盖虽然包着绷带,她却觉得那是光荣的勋章一样,骄傲地看着它们。
知道文月要搬到北海道的小角,像是在鼓励她般也报以开朗的微笑。
「对啊,星祭,到了那边也要好好加油哦。」
「好的。」
文月开心答道,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于是走进船舱里。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石那怀疑地眯起眼睛,瞪着小角:
「喂,星祭同学是指什么,创造回忆又是怎样?」
「哪有怎样,创造回忆就是创造回忆啊。她下学期要转学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昨天你们两个一起跑到小岛另一边?你该不会是因为营火晚会而HIGH起来,看星祭同学人乖好欺负,就对她这样那样了吧。」
「笨蛋,又不是小学生在毕业旅行的时候,因为太兴奋而跑到女生房间躲起来,跟对方告白。都高中了,哪个白痴会在营火晚会跟一堆三八HIGH起来啊。」
「不过,在跳舞的时候,大国同学跟葛城同学都对我告白哦。只是五秒后葛城同学就把大国同学打飞了。」
「……他们也过得太爽了吧。」
小角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候,待在船舱的伽罗出来招呼小角等人。
「小——角,在甲板的人要进去船舱集合喵。等一下要发午餐的三明治和茶哦喵。」
「哦,谢啦。」
小角与石那便要进入船舱。
但他发觉东日流还倚靠着游艇扶手,直直凝视着泠岛。
便出声叫他:
「喂,东日流,要吃饭了。」
但东日流毫无反应。
亚弥从船舱出来,小声地对小角说悄悄话:
「小角先生,请先让东日流少爷独处吧。他从昨晚就什么都不说,伤太重了。」
亚弥与伽罗都跟来时一样,穿着制服并藏起耳朵及尾巴。
「所以连你这个跟屁虫都没黏在他身边啊。」
小角叹道。
眼光望向东日流。
「随便你啦。你不来的话我把你的份吃光,超级混帐王八蛋!」
就算这么骂东日流,他也完全没有反应。
小角疑惑地歪着头:
「奇怪了,就算再怎么低潮,用食物钓他应该会过来吃才对啊。」
「我说,你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好吗喵。」
伽罗冷淡地吐槽小角。
小角则轻耸着肩:
「昨天我去帮他,还以为之后可以稍微产生美好的友情。难道是我太天真了吗……」
「我还想说小角平常都不管团队合作,这次却在露营的时候老是说他是同学,对他这么好,原来是另有企图啊。」
石那提出了尖锐的评论。
「你这八婆,闭嘴啦!」
小角气冲冲地瞪着石那。
小角的暑假就像这样,跟石那吵吵嘴、被伽罗吐槽、受东日流无视,。被药师盯上、和谜样敌人作战,在这种对他而言非常平凡的日子中度过。
不过,东日流的故事还没结束。
小角等人进入船舱后,甲板上只剩东日流一人。
他一直凝视着泠岛,但再怎么看,那声音优美的人鱼已经不在了。
「咪呜……咪呜……」
听到海鸥的叫声,令他更想念泠。
她是东日流初次以心相许的对象,正因如此,失去她的现在,东日流像是半个灵魂被撕裂带走一样,从灵魂的伤口不断地流出血来。
「泠……」东日流叫唤着这个名字,即使他知道,再也没有人会回答。
但,就在这时。
「咪呜!」
这叫声虽像,但并非海鸥的声音,听闻怀念的声音,东日流猛然回过神来。
游艇后方,熟悉的绿发逐渐接近。
「泠!」
东日流的身体探出扶手,叫喊着她的名字。
泠听见他的声音,高兴地把头探出海面。
「咪呜!」
游艇的船速相当快,因此泠拼命游着。
之前她或许是因为对周遭的其它人类有戒心。所以才没探出头来。
许多长着鸟儿或蝴蝶翅膀的妖精,像是让泠带领一样跟在她身后,附近共有几十名闭月羞花的美少女妖精,东日流察觉这些是被夜摩抓去的其它地灵。
愉快的妖精们在泠周围翩然飞舞,她则在海面上拍打着尾鳍,钻过妖精鳞粉做出的闪亮七彩光环。
她的样子生气蓬勃,身上也毫发无伤。
「你还活着……」
情绪冻结许久的东日流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血色。
「对了……仔细想想,你能自由操纵海浪,并且受到大海的庇护,那种火焰怎么可能伤到你!」
安心感使他顿时全身无力,于是他双膝一折,跪倒在甲板上。
「咪呜!」
泠把头露出海面,邀请着他似地伸出双手。
「泠,我知道了,你等——下,我马上就……」
东日流没有多想便要跨过扶手,迷人的妖精们也像在欢迎东日流般
笑闹着。
形形色色的妖精围绕泠飞舞的样子,宛如围着龙宫游泳的鱼儿。
他的乙姬公主擡起比珊瑚礁海域更清透澄澈的双眸,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等待着他。
只要跳进海里,舍弃现实世界,就能再度返回龙宫。
能在人烟不至的泠岛上,与泠两人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安心自在地生活……东日流已迫不及待。
但是他忽然惊觉,夜摩这种人必定不只一个,他背后或许有更大规模的组织……
「不行,泠,我不能去。」
东日流说道。
泠没想到他会拒绝,于是十分震惊,流着泪拼命邀约:
「咪呜,咪呜!」
「我不能去,而且我也不能把你带走,你是这座岛的地灵,就算我再怎么想与你在一起,也无法把你封印在凭坐珠里,剥夺你的自由。如果我这么做,就跟那个叫做夜摩的男人一样卑鄙了。」
「咪呜……」
泠悲伤地低下头去。妖精都担心着泠,在她身边飞绕着,发出小鸟般的鸣唱声。东日流对这样的泠开导说道:
「泠,我并不是不想住在这个乐园里。但为了使泠岛保持目前的乐园景象,我才无法逃离现实。为了守护你与这座小岛,我必须离开你,回到现实世界才行……你明白吗?」
「……咪呜……」
泠虽语言不通,但似乎能理解东日流话中的意思。
她停止游泳,不再继续追着船前进,可是她仍看着东日流,无法完全死心似地替他送别。
「咪呜……咪呜……」
这哀伤的叫声不断从船后传来,即使已看不见她及泠岛,东日流仍一直凝视着水平线的彼端。
人鱼这种大自然的灵魂与地灵,只有相信她们存在的人才看得见。
对她们视若无睹的人类塞起耳朵,不听大自然的呼喊,仗着风水咒术的威力,恣意且无知地破坏大自然,最后究竟会得到什么结果呢……或许夜摩的下场是个象征。如果不尊敬孕育出人类的大自然,人类总有一天会自取灭亡。
东日流诚心祈愿,受到自己粗暴改造的泠岛能尽早恢复原来的面貌。
并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它永远成为人类无法染指的和平圣地。
不论相隔多远,只要有这份回忆……东日流想起方才文月对小角说的话。
「泠,我一定会保护你,不管有什么样的敌人阻挡在我面前,我都会为你赢得胜利……
」
东日流发誓似地低语着。
为什么浦岛要舍弃乐园,回到磨难重重的陆地上……现在的东日流终于十分明白他的理由。
学生离去后,珊瑚礁怀抱着这个夏季的秘密,再度静静入睡,那是永远的乐园之安眠。
这个传说会一直流传下去吧:在南方海域的彼端,有一个不知道明确位置,栖息着美人鱼与妖精的珊瑚小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