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LADY,GO! 第三章 友情和姊姊(2/2)
用好几层的褶边作成的袖子,确实很像卷毛的金丝雀。
这的确是金丝雀。比喻成金丝雀祭典实在惟妙惟肖。
「--就说吧。」
由乃同学已经连看都不想看那边。就像希望表演能快点结束一样低下头等待时间过去。
「我觉得也没这么糟呀。」
令学姊看来很乐在其中,黄队整体的气氛也因为拉丁节奏而沸腾不已,十分热情尽兴地表演。再说因为穿着男装,所以虽说是嘉年华会,却也完全没有露出肌肤。
「因为那不是佑巳同学你的姊姊,你才能说得这么轻松啦。」
「是、是吗?」
「是啊。你自己想像一下吧。」
由乃同学这么说:「想像一下祥子学姊穿着贴了一堆亮片的黄色短衫,疯狂摇动身体跳舞的样子。」
然后佑巳老实地试着想像姊姊那种模样,但怎么想都想像不出来那会是个怎样的画面。
首先浮出脑海的景像反而是姊姊怒声说:「谁会穿这种鬼东西啊!」,然后把衣服扔在地上的情景。
嗯,的确。
事情确实比较可能变成这样。佑巳用眼角眺望着身穿立领制服的祥子学姊,这么想着。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金丝雀祭典,还要继续下去。
3
在令人振奋的拉拉队大战结束后。接下来就轮到二年级学生的『拔河』了。
佑巳戴上工作手套,到进场门前集合。规则很简单,由抽签决走的两队进行拔河,只要赢了就能加二十分。也就是说。这项比赛并没有排名顺序,只有赢或输这两条路而已。当然。运气多少会左右结果,要是抽签很幸运地抽到跟弱的队伍比赛,自己的队
伍进入胜利组的几率也会大幅上升。
结果……
对手是志摩子同学所在的紫队,惨败。
面对一周前就开始主动于午休时间练习的队伍。是没有胜算的--这是真美同学的结论。
原来如此,为了获胜,是需要私下一步步脚踏实地奋斗的。
「真难看。你们到底在干嘛呀。」
以严厉话语迎接众人的。当然是祥子学姊。看来她好像把先前自己和其它三年级学生们在『丢球』上惨败的模样抛到九霄云外了。
真像祥子学姊会做的事,确切地说,佑巳早已习惯了。
接下来是一年级学生的『抢棒子』。操场中央摆放着三十根约一点五公尺长的棒子,然后要将这些棒子搬进各队伍的阵地里。收集到的棒子越多,也就能得到越高的分数。
因为这是最后一项由一年级学生全体参加的竞赛,所以每一队都在比赛开始前就跃跃欲试了。到处都可以见到学生在确认棒子位置,还有那些用手指着棒子,像是在说「你抢那个」、「我抢那个」,指派各人负责抢哪根棒子的模样。
这项竞赛的胜败,和由几个人来抢哪根棒子等作战策略有着密切的关系。为了确实抢到棒子,方法不在平均分配人数,而是必须事先考虑好哪些棒子不好拿或决走放弃哪些棒子。
「预备……」
砰。
一年级学生配合开始的信号一齐冲了出去。先碰到棒子的队伍比较有利,因此对脚程有自信的同学就将靠近阵地的棒子让给其它同学。自己则跑到相对较远的地方拿棒子。
有人轻松地单独拉着一根棒子前进。
也有彼此因为作战策略而将目标全集中在一根棒子上,导致所有同学皆无法得手,棒子最后滚落在地上的惨状。
还有四个队伍同时拉扯而动弹不得的棒子。
更有原本只差一步就可以被运到阵地。却因对手招来大批援军而被抢走的棒子。
一根棒子延伸出各武各样的情节。
「她们在干嘛啊。」
坐在佑巳隔壁的由乃同学指着操场笑了。
「该不会是来搞笑的吧?」
佑巳看往由乃同学手指的方向,发现小瞳和小可两人各握住一根棒子的两端,动也不动。不,不是动也不动,两个人似乎只是在互相拉扯。
「战况真是惊人哪。」
接下来,就看谁的军援比较强大了。
「--呃,不过她们两个都是红队的吧。」
「是啊,所以我才说她们是在搞笑吗……」
发现此事的观众们也纷纷指着她们笑了。而用视线追着那些人所指方位的其它观众,当然也跟着笑了。
实际上这不是该笑的时候,但就跟马戏团的小丑一样,小瞳与小可两人周围飘荡着一股「尽管笑吧」的空气,而搞笑之神也确实对她们报以微笑。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呢?』
广播社的同学好像也终于察觉了此事。
『是比得太过忘我而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吗?红队的两位学生,正在互抢同一根棒子。』
虽然播报员兴奋地进行实况报导。推理能力却差了一些。
但是佑巳很明白,小可和小瞳是在清楚知道对方是谁的状态下互抢棒子的。
到了这种时候。对方是敌是友根本不重要。只是当下不想让那个人抢走自己先抓到的棒子。不!是绝不让对方得逞!两个人就像这种感觉。平日的敌对意识在这种场面一口气爆发出来,不愧是天敞。
『两个人的气势都十分惊人。不只是别队的同学,连红队的学生也没人敢出手。这到底该怎么处理呢?要是继续僵持下去,棒子就无法进入任何一队的阵地里,只能等到竞赛时间结束,这样太可惜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远远地围观着那两个人。这种事可谓前所未闻,导致不管是其它队伍还是红队的人,都不知道该去帮哪边助阵才好。
『喔喔!红队里有一名勇敢的学生飞奔出来丫。接下来,她打算怎么处理这情形呢?』
「是小梨!」
先不管这算不算勇敢,总之小梨紧抓住棒子的正中间,就这样冲刺把棒子一口气推向红队的阵地。本来在那边你推我扯的两个人,无法抵抗忽然出现的横向力量,于是连人带棒子一起被推了过去。
不愧是小梨。该上的时候就会上。
正当其它队伍呆呆看着那三个人时。响起了声明时间结束的气枪声。而这一响,正好是在三人手上的棒于进入红队阵地里的瞬间。看来是千钧一发赶上了。
最后一支棒子被判走为有效,红队漂亮地取得了六根棒子。因为原本校方就是预想每一队平均可以拿到五根棒子,所以红队的成绩算是非常耀眼。至于绿队则拿到了四根,经过重新洗牌之后,名次成了最后一名。
「……怎么会这样。」
祥子学姊看着分数。愤怒地颤抖了起来。看到祥子学姊这副模样,绿队的众人都因害怕而战栗了起来。
美丽的红蔷薇学姊。正全身发抖地勃然大怒。究竟要怎样才能平息她的愤怒呢?
由乃同学露出一副「常有的事啦」的表情,然后悠哉地拿起用色纸做成的花朵戴在自己的中指上。可是只看过祥子学姊表面模样的人们,因为担心是否发生什么事而紧张不安。
「佑、佑巳学姊。拜托您了。」
一年级学生们这么一说,并将佑巳硬推上前去。但刚才用过的「在蜈蚣赛跑上挽回」这招想必也没效了吧。再说接下来就是二年级学生的舞蹈,佑巳也差不多该前去进场门边了。
佑巳偷瞄了一下姊姊的模样,看来她的怒气一时半刻之内不会平息。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祥子学姊先前发出豪语说要获得优胜,现在却惨澹地落得倒数第一。一向好强的祥子学姊自然无法接受这种情形。
既然如此。
「姊姊,这个给您。」
佑巳把太鼓和鼓棒递到祥子学姊眼前。
「干嘛?」
「请您下要客气。尽情地敲打它们吧,这些乐器是为了被敲打而存在的。那么接下来我要去表演『花之舞』,先告辞了。」
佑巳恭敬地行礼后,便抱着当作小道具的花朵离去。
祥子学姊手上有了这些东西。至少应该能避免发生她把漂亮的手帕给撕烂、把立领制服的袖子扯破、把扇子折断,或是拉断色带之类的事态。佑巳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安抚她,所以这就像是紧急处理。等到回来之后一定得好好支持她才行。
「佑巳同学,动作快。」
在进场门内侧预备的同学们招手催促佑巳。
「好--」
佑巳一边回答,突然感觉到有道视线射向自己。于是回过头一瞧。
(咦……?刚才的是……?)
她觉得好像是曾在哪里见过的人物,但是……
(究竟是谁啊?)
既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加上佑巳早就确认过自己双亲所在的地方了。
(在哪里呢?)
虽然佑巳很确定刚才是在哪个方位看到,但范围实在太大,加上跑道周围混杂着学生和家长们,无论向哪个方向寻找,看到的都是一张张的脸孔,连刚才自己究竟是往哪里看都搞不清楚,也无法确认。
总觉得对方是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你在干嘛。要开始啰!」
真美同学过来迎接佑巳。等佑巳刚好被她拉到进场门口时。已经放起了音乐,白队的学生们已经开始进场。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等一下再想那些吧。
佑巳把花朵戴在手指上,走向跑道的内侧场地。
大伙为了这天,从第二学期开始就一直在体育课练习。
花朵有三种颜色,分别是粉红、水蓝和黄色。佑巳她们的松班和志摩子同学所在的藤班要一起展现出水蓝色的花朵。
首先是花蕾。
紧紧层迭的花办配合著音乐慢慢展开。
花蕾。绽放。
花蕾,绽放。
终于,在跑道内侧场地开了三朵硕大的花。
音乐转变。花朵沐浴着阳光感到喜悦。
承受雨打。
然后被风吹拂,花办一片片地离散,形成一片的花办风暴。无论粉红、水蓝或黄色都交融在一起,没有区别。
等风暴平息后,众人合力幻化为六朵色彩缤纷的小花。这便是最后的姿态。
虽然众人都很卖命地表演,但可惜的是实际参与者们无法知道自己究竟表演得好不好。自己的父亲应该在观众席上,除非等看到他
用手上的相机拍好洗出来的照片,否则是不可能知道的。
结束舞蹈后,佑巳直接返回拉拉队席。正好和前往参加娱蚣赛跑的祥子学姊在路上碰头。
「佑巳。」
姊姊脸上浮现着笑容,佑巳猜想她是不是已经纡解掉压力,心情变好了。
「您敲打太鼓了吗?」
佑巳有些高兴地问了祥子学姊,然后她回道:「真傻呢。」,接着帮佑巳稍微调整头带的位置。
「既然表演项目是舞蹈,我想敲也不能敲吧?」
「啊!」
「等我发现这点后,就不禁笑了出来哪。然后觉得自己刚才的焦躁显得有些愚蠢。」
「这样啊……」
换言之,以太鼓作为平息祥子学姊愤怒的这帖药方,还是起了间接的作用。
「你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呢。」
面对如此感慨低语的姊姊,做妹妹的却感到心境有些复杂。
「那个……这算是称赞吗……」
「当然是啊。」
祥子学姊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被她的同学催着赶往进场门去了。半路上她一度回过头来,说了句:「啊,对了。」接着这次给了佑巳一个真正算是褒赏的话语。
「刚才的舞蹈很棒喔。你跳得很好,佑巳。」
「谢、谢谢您!」
佑巳因为被夸奖而感到十分开心,但是不知道怎样表达这份心情,于是开始敲起太鼓,来为祥子学姊出赛的娱蚣赛跑加油。
结果这加油加得很值得,绿队获得了第三名,红队在这场比赛只拿到第六名。最后,绿队的总成绩赢过红队,成功逆转了劣势。中午前的竞技只剩下社团对抗大队接力,因此在前半赛程结束时的中间成绩发表上,绿队总算能勉强避开倒数第一的污名。
4
「但是差距只有五分哪。」
由乃同学看着计分板,一面说道。
「就算只差五分,赢就是赢!」
听到由乃同学的话,祥子学姊立刻抛出这么一句。
现在处于优势所以无妨。但要是因些微的差距落败时,她的这句话就会原封不动地还给自己了。她明知这点还这么说的吗?
不,佑巳心想,既然是祥子学姊,她应是明明知道,却毫不在意地无视了这点。
要是情况反过来,她或许会说--「才不过差五分就以为自己赢了吗?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哪。」
『请出赛社团对抗大队接力的选手,到进场门口集合。』
接下来就是前半战的重头戏--『社团对抗大队接力』。
这场竞赛由事前举行的选拔赛脱颖而出的六个社团,各自派出六名选手接力跑操场两圈。
首先是文化性社团。讲难听点,她们和运动性社团相较之下就是包含了许多「炒热气氛」的成分。各社团不用接力棒,而改用象征该社团的小道具跑步接力。
例如落语(注5)研究社是扇子。
美术社是画笔。
花道社是鲜花。
管乐社拿单簧管。
手艺社则拿和服裁缝用的竹尺--大概像是这种感觉。
「咦?为什么真美同学你在这里?」
广播--介绍出场队伍的社团名宇,站在第六跑道上的,是发行『莉莉安快报』的新闻社。她们把卷成筒状的报纸拿来当棒子。
「我就免了,因为我没体力嘛。我在这里记录大家参与接力赛跑的样子,才是我们社员的福气哪。」
既然新闻社的其它社员都跑赢真美同学通过了预赛,代表她们的体力应该多少比真美同学好吧。不知道是不是人数不足,连本来已经退休的三年级学生--筑山三奈子学姊也在选手当中。
「那你为什么要当体育祭运行委员呢?」
「你不觉得当运行委员的话,好像就不用当代表选手了吗?」
「喔喔。」
这听起来有些道理。
「就算是委员。也会当上选手的啦。」
由乃同学感到无趣似地插嘴进来。虽然这并非由乃同学的本意,但她最后还是当上了体育祭的压轴--『色种大队接力』的选手。「那是说不出『办不到』三个字的由乃同学你自己不好呀。」
哎呀,真美同学遗真是相当辛辣啊。
「噫--」
而由乃同学则是相当简单好懂。越是被人说中要害时。越是会发飙……不过今天她的理智特别容易断线,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那个,由乃同学你看,要开始啰。」
佑巳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用手指指向跑道。
「我知道啦,真是!」
由乃同学胡乱抓着自己的浏海。
「就说我知道啦。就算是我。也不会什么都不想的啊!」
「……咦?」
「是啦,说到头。本来就是说不出『办不到』的我自己不好。」
她深深叹气,脸上透露出的是懊悔抑或自我厌恶的表情呢?
「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反悔了。」
看来由乃同学似乎在说别的事情。
各就各位,预备。
随着谈话声被气枪声响盖过去的瞬间,由乃同学开始嘀嘀咕咕讲起了这件事。说是她其实和人做了一个冲动的约定。
佑巳一听到「冲动的约定」几个字,心里就惊了一下。因为她自己和小可之间的约定顿时闪过她的脑海。
「你说的约定是和谁约的呢?是和令学姊吗?」
佑巳稍微压低声音询问由乃同学。
「不是。」
由乃同学左右摇头。
「是鸟居江利子学姊。」
「江利子学姊……啊!」
佑巳叫出声后赶紧摀住自己的嘴巴,但是她的声音正好被周围忽然掀起的欢呼声吞没。毫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祥子学姊早就不在身旁,顺风耳的真美同学也很刚好忘我地帮新闻社的大队接力选手加油,所以没有注意到两位花蕾的悄悄话。跑道上正进行着你追我赶的厮杀。
「佑巳同学你也遇到她了吗?」
由乃同学重新继续被打断的对话。
「嗯,不,与其说遇到,我只是远远看到她……原来如此。」
刚才看到的那个「谁」,原来是江利子学姊啊。因为距离很远,加上她不是穿制服,所以才一时无法认出来。
现在从由乃同学口中说出「江利子学姊」这个名字,才让佑巳确信她所看到的毫无疑问是江利子学姊。
「这样啊,所以她果然只出现在我面前啊。」
由乃同学说得一副像是幽灵来拜访她似地。
「我原本以为江利子学姊毕业的同时,一切就全部完结了。看来我们两个一生都将会是敌手哪。」
「敌手?你和江利子学姊吗?」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还有谁?和我站在相对位置把小令夹在中间的人物,也就只有她了吧。」
「--」
这倒是,那么喜欢看好戏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江利子学姊了吧。
当然,学校里有很多人崇拜令学姊,但她们大多数不是由乃同学的对手。血缘关系以及两人共同渡过的十七年岁月。加上两人住得非常近,几乎可以算是同居状态了。由乃同学握有这些先天优势,自然没有人能敌得过她。
但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江利子学姊。
江利子学姊是令学姊的姊姊,光是这点理由,她就能够无条件地迫使令学姊遵从自己的意思,也就是能够自由摆弄「由乃的小令」的人物。由乃同学当然不可能容许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它能办到这种事情的人存在。
「你是什么时候遇见江利子学姊的?」
佑巳问道。大队接力已经轮到第二棒了。
「还满早的,记得是『躲球』之前吧。我前往进场门的时候被她叫住。」
「这样啊。」
难怪由乃同学才会一直心情不佳啊。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和江利子学姊订下的约定相当鲁莽,所以她应该陷入了相当强烈的自我厌恶之中吧。正巧又在这种时候看到令学姊乐天的「金丝雀祭典」,这也难怪她会陷入烦躁情绪的最高点。
由乃同学会心情不好的原因有很多,而在那诸多原因之中,参杂了许多无法用一百语表达的百般情绪。
「所以说,你做了什么约定?」
「要介绍妹妹。」
由乃同学一面拨弄着绑在自己头上的头带尾端,一面眼神空洞地远眺着未来的方向。因为她毫不带感情地如此说道,佑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再问了一次:
「谁要介绍妹妹?」
「我,介绍给江利子学姊。」
由乃同学要介绍妹妹,然后是要介绍给江利子学姊--佑巳试着在脑中刷新她所听到的文本。然后,哎呀,真是不可思议!这不是突然冒出了一个至今见也没见过、听也没听过的新消息吗?
「……恭喜,对方是谁?」
「怎么可能有啊!佑巳同学你不是也知道吗?」
也是,但还是得先问一下才能确定嘛。
「那你要怎样介绍这位根本就不存在的妹妹呢?」
「所以我才说是冲动的约定呀,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听见了。」
这的确是冲动的约定。应该说,她订下一个在立约瞬间就已经算是毁约的约定……咦?
「我是不小心才脱口而出的啦。都是因为她像婆婆妈妈一样唠唠叨叨的,说什么必须要有妹妹才能算是独当一面的花蕾。她讲一讲后,然后居然开始责怪起小令,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小令太宠我了,再加上她不知道从哪听来,说佑巳同学似乎有妹妹候补人选,为什么我没有。真是受够气的一天。」
「我、我吗?」
这是误会!佑巳慌忙摇手摇头否认。不过就算否认,江利子学姊又不在她眼前。
「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她只是想要一些能挑衅我的话题。不知道她是不是跟情人处得不好呀?总之她从以前就像这样,老是借着捉弄我来打发无聊。」
为什么你明明都这么清楚,还要受到她的挑拨呢?由乃同学。
「所以你才会脱口说出要介绍妹妹给她认识吗?」
「是啊,我说不是现在立刻介绍给她,而是我有在意的一年级学生,可能会把玫瑰念珠交给她之类的。」
「虽然这么问有点啰唆,但你总该有中意的……」
「怎么可能有中意的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一般来说,先有候补人选才会约好要介绍给人家认识。这才叫理所当然吧。
「不过要是你做了这种约定。不久之后江利子学姊就会找上门来,说要见见你妹妹了吧?」
「我想是吧。」
「你说『我想是吧』……由乃同学你该不会连哪天要见面都约好了……」
「是啊,因为她一直吵着问是什么时候。」
缠人鳖江利子。佑巳突然想起她这个绰号。不过却记不太得是谁在哪里说过的。
「那你们订在什么时候碰面?」
「我跟她说之后有毕业旅行、学园祭等活动,会很忙碌,请她等这些活动结束,然后她就说:『不如约下下个月的剑道交流比赛时吧?』」
「咦?咦咦……」
如果是剑道比赛,那距离现在已经剩不到两个月了。究竟要怎样才能在两个月里认到妹妹啊?再说,由乃同学连个头绪都没有。
但由乃同学却说,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作为条件其实也不坏。
「其实我猜她本来一定很想叫我现在立刻给她看看吧,不过江利子学姊也十分清楚这是不可能的……是啊,那位学姊明明就知道内情啊。她心里明白得很,所以才给我一定的时间,打算看看我能不能达成她给我的课题,然后以此为乐。她的性格还真是好哪!」
回想起来之后,由乃同学有如感到加倍悔恨似地说着。不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会认妹妹啊,反正也没有后路可退了。」
「你要……认妹妹?」
「我唯独不想被江利子学姊笑说『你看吧?』。反正我本来也就觉得差不多是该认妹妹的时候了,我会认真去找的。」
时机。认真。
由乃同学这一席话,对佑巳而言也是非面对不可的话语了。
「仔细想想,要是到了四月或五月都还没有找到自己中意的对象,那只要没有人给我压力,我想我可能根本认不了妹妹。你想想,事情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祥子学姊认你当妹妹的时候,也是因为有着能否辞退灰姑娘一角的赌注,她才会这么积极地行动。再看看志摩子同学,无论是和圣学姊还是和小梨那时,都是因为有周围的人推她们一把才能成为姊妹,所以这对我来说或许也是个大好机会。」
啊--由乃同学多么积极向上啊,就像马匹虽被硬拖去水池,却精神百倍地喝着水一样。
「我说你们两位。」
两人被戳了几下手臂,转头一看,发现映在眼前的是真美同学苦笑的模样。
「看来两位是以为我听不见才这么毫无防备地说着秘密。但我全听得一清二楚喔,这样好吗?」
「咦!?」
说什么「这样好吗?」。既然都被你听到也没办法了。看来在两人热中地谈话时。文化性社团的大队接力已经结束了。明明她们刚才就在自己眼前赛跑着,现在佑巳却完全不晓得是哪个社团率先抵达终点的。
「不过,真美同学你是不会报导这点东西的吧。」
佑巳的回答是针对刚才真美同学的「这样好吗?」。
「佑巳同学你的那份自信,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我想如果是真美同学,铁定会为了做出完美的报导,而等由乃同学确走妹妹人选才发表。因为你是在时机成熟之前静静忍耐的类型。当然,你在把消息放上『莉莉安快报』前,一定会先好好访问由乃同学并获得她的许可嘛。」
所以佑巳并不怎么担心。只是真美同学的口才很伶俐,等之后交涉时。有可能会被她拉着走就是了。
「呃……佑巳同学你遗真是一针见血呢。既然你都已经看透到这种地步。我身为『莉莉安快报』的总编辑也只好依你了哪--」
真美同学故意依偎过来。还叹口气给两人看。不过就算佑巳不说,她也会那么做吧。
「毕竟我想好好报导与山百合会相关的事情嘛。我也不想着急或是纠缠人家,做出一些糟糕的报导。反正现在有很多题材,这个话题就暂时先放到一旁去吧。」
正如真美同学自己所说的,她迅速在手册记下刚刚结束的大队接力名次顺序。
体育祭加毕业旅行加学园祭。这个时期确实有许多活动,所以不缺话题。但等这些活动都告一段落的十一月,就是由乃同学必须提出约定结果的时候。正巧,这也是『莉莉安快报』开始缺乏题材的季节。
「接下来换体育性社团接力啰。」
轮到了前半战的压轴,也就是社团大队接力的体育性社团部份。规则和文化性社团一样,但使用的是正武比赛的棒子。毕竟带着球或球拍跑步只会碍手碍脚。
「剑道社呢?」
「在预赛落选了,每年的事啦。」
由乃同学无聊似地说道。
「虽然是不会夸张到带面具上场,但每次出场都死板地穿「袴」(注6)、戴护胸又穿「垂」(注7),最好是能通过预赛啦。」
「……原来如此。」
即使如此,剑道社依旧每年果敢地穿成这样参加预赛,遗真是辛苦她们了。不,或许她们的目的早已变成拚志气,而不是赢得比赛本身了。
因此,脱颖而出参加决赛的分别是田径社、网球社、篮球社、垒球社、体操社。还有柔
道社。
「田径社会稳夺冠军吧。」
真美同学这么说,边把手册阖了起来。
大队接力等于是田径社的看家本领。光看她们这次的六位参赛者都是短跑选手,就知道她们的目标是优胜。当然,和佑巳同班的逸绘同学也是其中一人。她以第三棒跑者的身分参加了比赛。
「预备。」
每一个社团都燃烧着熊熊的斗志。没有任何搞笑成分。这一点与文化性社团相差甚远。
体育性社团不在体育祭上发挥更待何时!众人都能感觉到她们这种气魄。
砰。
没有抢跑,是个漂亮的起跑。
每个人的间隔距离都只差了一点点,所以每一位选手都飞快地奔驰。
好快、好快。
不到一瞬间,棒子就已经交给了第二个人。
领先的是田径社,不过网球社也不甘示弱,虽然差了两个身体的距离,还是紧跟在后,守着第二名的位子。
「终于要轮到逸绘同学了呢。得让我们看看她认真跑步的样子才行。」
由乃同学说道。由乃同学是在确认逸绘同学的状况,以便预估她在下午的『色种大队接力』上的表现。
毕竟绿队在三个年级中都没有主要的跑者,要说绿队胜败的关键,掌握在唯一隶属田径社的逸绘同学手上也不为过。
田径社的选手维持着领先的状
态。将棒子传给了逸绘同学。
「哇啊!」
不愧是田径社,逸绘同学跑得也很快。
「咦,逸绘同学的速度变慢了。」
由乃同学说道。
「什么?」
就算她这么说,佑巳也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加上田径社和网球社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看起来反而像是拉开了一些,但由乃同学说那是因为网球社的第三棒跑得比较慢,才会让人有这种错觉。听她这么一说,佑巳发现垒球社的选手确实正一步步逼近网球社的选手。
「我可是运动全能。虽说我没办法实际上场,但我就是眼睛犀利喔。」
岛津由乃,兴趣:观赏运动节目。
「逸绘同学的状况不好吗?」
虽然她这么说,但逸绘同学状况不佳时的跑步速度,仍旧大幅快过状态绝佳时的佑巳。逸绘同学就这么保持领先,将棒子传给了下一个人。
照她这么说,那状态绝佳时的田径社社员究竟会有多厉害呢?佑巳心里如此作想。结果,田径社的最后一棒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厉害。
棒子传给她的那一瞬间,全场都屏住了气息。
(这究竟是……?)
这种不像女生、不像高中生,也不像是日本人的跑步速度。佑巳在体育课上从未见过如此奔跑的女生。
(猎、猎豹?)
但是,并没有任何猎物跑在那只猎豹的前方。她的前方只有终点的白色丝带。
「她是田径社社长,小令的同班同学喔。」
由乃同学悄悄告诉佑巳这个情报。要是队上有这种人,黄队最有冠军相这种说法也只能让人赞同了。明明跑得那么快,却没能出赛全国高中体育大会,想必这世界一定是人外有人。
因为最后一棒的大幅领先,最后由田径社独领风骚获得第一名,展现了她们的真材实料。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总之『社团大队接力』盛大地炒热了现场气氛,而体育祭中午前的活动也都顺利结束了。
*注1:日文的桩即是中文里所谓的山茶花。
*注2:日本传统音乐节拍的一种,有别于西洋音乐的拍子。
*注3:日本舞踊曲目之一,女人头戴黑斗笠。身着紫藤衣,担着紫藤舞蹈。
*注4:参加宴会典礼时所穿的正式长袖和式礼服,是未婚女性常穿的和服。
*注5:由落语家在舞台上说滑稽故事的笑话技艺,类似中国的相声。但通常只有一人表演。
*注6:日本男性和服与道服下半身的褶裙部份。
*注7:日本剑道防具的一部份,保护大腿等重要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