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爱恋的岁月 前篇 黄蔷薇勇往直前(2/2)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没礼貌的男性。」
江利子将小石于踢向那个男人的脚边。
眼前站着这么有趣的男人,却要装做没发现的样子走过去。
就一个对稀有品没辄的人来说,那是做不到的事。
2
黄蔷薇学姊漫步着。
她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在操场旁边的小路上。
穿着学校外套而且还拿著书包,不晓得她刚来学校还是要离开,反正总该是上述的其中一种吧。
现在是午休前的第四节课快要结束之时,因此难以判断状况为何。
哔--老师吹响哨子,代表一年桃班的体育课结束。
「谢谢老师。」
诸多绑着桃色头带的脑袋瓜儿,同时低下致意后又擡起来,学生们接着迅速走向校舍所在之处,虽然从日期上来看已经进入春天,然而三月初的体育课依旧寒冷难熬,尤其今天还得在外面跑马拉松。
「你先回去吧。」
佑巳离开同学们的行列朝反方向奔去。
「啊,佑巳同学,你要去哪里?」
「我有别的事。」
面对桂同学的询问,佑巳没有转过头就直接丢出回答,看到她才刚跑完这么久的马拉松,现在又开始奔跑,桂同学想必很惊讶,然而佑巳实在太在意了,所以也只能这样。
「黄蔷薇学姊。」
一听到有人呼喊她,黄蔷薇学姊大约停顿了三秒之后才擡起头。
「小佑。」
「贵安。」
她原本在看什么呢?佑巳将视线投向黄蔷薇学姊刚才看的地方,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围绕操场的和缓草皮斜坡显得稀疏,昆虫也不怎么活跃。
「您现在在做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
「咦?」
「什么也不能做,真伤脑筋。」
什么也不能做?在这种地方失去动力的话就不太好,起码她该决定要走去教室还是回家才对。
「咦黄蔷薇学姊,您平常是走哪边来学校?」
「那边。」
黄蔷薇学姊面无表情地指向北边,附带一提,她们现在位于偏西侧的位置。
「你迷路了吗?」
「好象是吧。」
佑巳不晓得蔷薇学姊是怎么走来这里的,但是她已经不是新生却还能在校园内迷路也挺了不起的。
「总之,你现在要去教室吗?」
置之不理的话,感觉她还会继续在原地徘徊。
「是啊。」
黄蔷薇学姊的语气和举止全都散发出浓浓的倦怠感。
佑巳半强迫地拉着黄蔷薇学姊前进,因为身体一旦停止动作,就会有冷风灌进百分之百纯棉的运动服里,然后让寒气传遍全身。
「唉。」
黄蔷薇学姊边走边将头发塞到耳后,然后大叹了一口气。
「请问」
然而,黄蔷薇学姊散发出的感觉--好象似曾相识,佑巳想起这种感觉好象在伺时也出现过。
「如果您哪里不舒服的话,我陪您去保健室吧。」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啊!」
黄蔷薇学姊忽然间笑了出来。
「小佑,你是想起我长智齿的事吗?」
「啊」
没错,就是在黄蔷薇革命那时。
「真令人怀念,那时被怀疑是否怀孕了呢,还挺有趣的。」
那时或许很有趣没错,但是目前的黄蔷薇学姊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感觉。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要去教室。」
黄蔷薇学姊来到校舍出入口,换上室内鞋。佑巳偷偷看着三年级学生专用鞋柜的区域,结果发现她鞋子还没穿好就又杵在原地发呆。
「黄蔷薇学姊?」
「仔细想想,并不是只有升学这一条路而已。」
从室外鞋换成室内鞋的短短几分钟内,有什么事情跃人她的脑海喔呢?彷佛刮伤的CD跳针一般,黄蔷薇学姊也忽然扯开话题。
「嗯」
无论如何,佑巳先给了回应,这种时候也只能做好聆听者的角色。
黄蔷薇学姊才刚表示把智齿误会成怀孕的意外很有趣,然后打算前往教室,现在却又说不是只有升学这条路完全令人摸不着头绪。
「不继续升学的话是否打算工作呢?」
「啊,也有这个选项。」
黄蔷薇好象现在才想到似地自言自语着,也就是说佑巳猜错了。
「那么您的想法呢?」
佑巳问完,黄蔷薇学姊又自言自语地给予回复。
「好想结婚喔。」
「咦--!?」
佑巳站在木头栈板上,不自觉地向后倒退好几步。
「可、可是,您之前说过您没有对象吧。」
一说完,佑巳就心想不妙,制服口袋里的照片上那好几名被拍到的男性面貌,此时在她的脑中逐渐复苏。
「我大概有说过吧。」
黄蔷薇学姊边说边关上置鞋柜的门。
佑巳忍不住想问她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她每天约会的对象中是不是出现了真命天子?
「可是结婚」
「啊啊,好想成为制伞浪人的妻子喔!」
不行了,黄蔷薇学姊的思绪已经飘得大老远,明明两个人都在讲日文,为什么彼此的对话就是搭不起来呢?
烦恼到最后,佑巳还是先把黄蔷薇学姊送到三年菊班的教室里,接下来就交由她的同学们去处理,随便就让她回家的话,说不定会发生交通事故。
接着,佑巳前往更衣室将运动服换回制服,然后回到教室拿便当前往蔷薇馆。
这个午休还真是让人忙得晕头转向。
3
制伞浪人。
这个关键字代表什么意思?
是指常在时代剧里看到的,浪人为了过活所以兼职作油纸伞的情形吗?
「嗯嗯。」
制伞浪人。
三奈子再度将这个字打进文本处理机。
打字时不用找字就会自动呈现这个字样的词,不是早就不存在了吗?武士早就已经消失了,虽然还是有被称作浪人的人存在,不过那是指大学浪人或就业浪人(注:日文的浪人在现代的意思是指,应征工作未录取或入学考试落榜,正在准备找下一份工作的人或重考生),并非指失去工作的落魄武士
究竟要和谁结婚?
三奈子独自苦闷地待在社办里头,虽然偶然幸运地于校舍出入口听见福泽佑巳和黄蔷薇学姊的对话,然而只捡到散落拼图的其中两、三片,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样貌。
既然如此,只好抱着会被发现的觉悟去跟踪她们了,可是最近连那位迟钝的福泽佑巳也开始有所警戒--
「啊~~真是的。」
刚听到黄蔷薇学姊的绋闻时,她认为这么有趣的话题实在太罕见了,于是马上就被吸引住,但是不知为何,虽然A社员、B社员和C社员身为最初的情报提供者,之后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问题在于她们目击黄蔷薇学姊的证词并非靠着站岗或跟踪等方式努力得来的,她们三人只不过是在偶然间看到而已。
「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却让三奈子有了「就算保持沉默,情报还是会自动送上门」的错觉,就这方面而言,这三位社员还真是罪孽深重。
尽管只要锁定黄蔷薇学姊就好,然而面对目前可以自由决定要不要来学校的三年级学生,一年级或二年级的学生也不可能一直跟着她们,就算是为了学校的刊物,也不可能将白天该上的课丢在一旁。
放学后,社员们为了搜集相关情报纷纷去到外头,不过今天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收获。虽然嘴巴上不说,然而不管是三奈子本身或者为她劳碌奔波的一年级社员,都已经呈现半放弃的状态了。
今天是第几天正好过了一星期啊。
三奈子将文本处理机屏幕上浮现的「制伞浪人」字眼删掉,又输入了可「告诉我们!OO老师」几个字。
这篇很快就能完成的报导,不过就是当初采访完就束之高阁未刊登的采访笔记,访问对象是帮请产假的教师代课的代理老师:看来下周发行的「莉莉安校报」,又只能用些无聊的报导充版面了。
(没把武嶋茑子拉进来这点,也很令人心痛。)
三奈子由于过于懊恼,遂而粗鲁地敲着键盘。
就算只有三名社员的证词,还是可以登在「莉莉安校报」上,不过三奈于自己也相当清楚这样的报导届时会受到多少质疑。
说穿了,只是有三个新闻社社员在偶然的情况下,分别在不同场所看到黄蔷薇学姊;就连三奈子一开始也不当一回事而含笑带过。
所以她才希望能仰赖摄影社武嶋茑子的拍照功力,她不但拍照技术优秀,而且还具备本能性地捕捉到按快门最佳时机的能力;带着她一起去采访的话,必定可以准确地嗅到黄蔷薇学姊的气息,就算只有一张也好,只要有照片就毫无疑问可以增加报导的可信度。
(可恶的相机御宅族!)
她说这几天放学之后都很忙,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嚏,睦、嚏、嚏。
(她的兴趣是看夜间棒球比赛转播,该不会每天晚上都要来杯啤酒吧?)
实在太可悲了,为何非得写这种无聊的报导不可呢?三奈子的焦虑感节节上升,如果这是关于蔷薇馆的报导,稿子打起来多少可以更愉快一点。
嚏、嚏哔--
「啊!」
仿佛在抗议她的粗鲁对待般,屏幕发出声音之后画面随即消失,眼前的画面顿时变得和莉莉安校报的前途一样黑暗。
「什么嘛,连文本处理机都欺负我。」
仔细一看,原来是电线的插头脱落了,不过倘若因而懦弱地反省起自己的动作太粗鲁,就称不上是新闻社社长筑山三奈子了。
「敬请拭目以待,蔷薇家族!」
三奈子一个人在社办里兀自握紧拳头。
回想起来,或许在文本处理机断电同时,恰巧也启发三奈子心中某种想法。
看来非得凭臆测来撰写报导了。
如果是这样,来个逆向操作或许也不错--这样正可谓「从头来过」。
「好!」
三奈子重新插好文本处理机的插头,打开电源。
幸亏刚刚的东西没有备份,三奈子毫不犹豫地将夜间棒球比赛和夜间啤酒抛诸脑后。
「呼呼呼;」
伴随着诡异的笑声,新闻社的社办内传出轻快地敲打键盘的喀嚏喀畦声。
4
隔天,照片又增加了。
「你不是收手了吗?」
早祷开始前,茑子同学对着佑巳招手并唤她过去,佑巳于是来到楼梯的转角处并无奈地小声问道。
「是收手没错,不过又有新面孔的男人出现了。」
笃子同学手中又出现类似照片的东西,因为是反面对着佑巳,就好象要别人和她玩抽鬼牌一样,因为是最后一张,所以终究是一张鬼牌吗?不过--
「事到如今」
佑巳心想,就算再多出一、两个男人也不足以大惊小怪了。
她挫败地想着,自己口袋里还有好几张照片,仿佛只要敲几下数量就会继续增加。
「这次的和目前为止拍到的不太一样,类型差很多唷,老大。」
茑子同学就像警探影集里专门提供情报的线民一样,把嘴巴靠近佑巳耳边小声地报告,正当佑巳伸手想向她拿照片的时候--
「这是什么?」
下一瞬间,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照片抢走,佑巳和蔫子同学顺着那只手往上一看,两人当场吓得僵直身体。
「口(RO)(注:ロサ.キネンツス(Rosa.Chinensis),红蔷薇学姊)!」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正是红蔷薇学姊,佑巳由于太过震惊话才出口就停住了。
「口(RO)?那么,口バ(Roba驴子)。」
红蔷薇学姊打趣地接着;所以现在是要玩文本接龙吗?
「バ(Ba)
バナナ(Banana香蕉)。」
没想到佑巳的嘴巴居然没出息地跟着玩起来,不知不觉间便加入红蔷薇学姊起头的文本接龙。
「ナツ(Nashi梨子)」
红蔷薇学姊继续接下去。
「シ(Shi)シルェ卜(Shiruetto轮廓)。」
「卜(To)トリィェリコ(ToriiEriko鸟居江利子)这上面拍到的是江利子吧。
红蔷薇学姊真是的,擅自开始文本接龙又擅自结束;一般来说,直到有人讲出语尾是「ん(N)」(注:日文中没有以ん(N)开头的单字,所以如果接出ん(N)结尾的单字,便无法再继续接下去而结束游戏)的字词之前都得继续玩下去才对。
「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谁?」
红蔷薇学姊将照片拿到佑巳面前询问,这次被拍到的确实和先前那几位男士不同,如果要形容的话,是一名装扮朴素的中年男子,而照片中的背景看起来好象是某处的动物园。
「不、不清楚。」
这个满脸胡子像熊一样的男人,佑巳当然不知道他是谁。
「怎么会不清楚呢,快点从实招来吧。」
可是就算再怎么逼问,佑巳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无论胁迫还是严刑拷打,她也没有东西可以招供。
「这样啊,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
原本以为这个话题可以就此结束,没想到红蔷薇学姊又接着问:「是茑子学妹拍到的?」
茑子同学原先正想蹑手蹑脚地离开现场,但是红蔷薇学姊微笑着一把揪住她的水手领。
「贵、贵安,能拜见您高雅的尊容」
看来就连平日冷静的骂子同学,似乎也敌不过红蔷薇学姊美丽的魄力,甚至还在混乱之中脱口说出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莫名台词。
「茑子学妹,这不是该隐瞒的事喔。」
好可怕,红蔷薇学姊只是微笑却看起来更加可怕。
「我是偶然遇到黄蔷薇学姊的,要问我那是谁」
茑子同学一脸狼狈。
「嗯,没关系。那么刚才听你们说「这次的」,所以应该还有其他的啰,请你将剩下的都拿出来。」
红蔷薇学姊边说「请交给我」边伸出手,散发出一股无可忤逆的强势。
「没有,其他的」
茑子同学浑身颤抖地摆动着手和头,她并没有说谎,因为现在她手中并没有其他照片,那些照片是在--
(阿门。)
佑巳将手伸进口袋仰望着天上,不知不觉中背脊已经渗出冷汗。
结果,红蔷薇学姊就像背后也有长眼睛一样再度转向佑巳。
「小佑,来检查你口袋里的随身物品吧。」
「咦--?」
「不得有异议,好了,拿出来、拿出来。」
都被命令要交出来了,哪有办法抵抗?红蔷薇学姊可不只是「温柔的祖母」而已。她可是有办法将祥子学姊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佑巳岂有可能与之对抗?
真是悲惨,堪称武嶋茑子小姊卖力之作的那几张照片,就这样从佑巳的口袋中被交至红蔷薇学姊手上;尽管对红蔷薇学姊来说,这是二对一的不利情势,结果终究还是一年级学生惨败。
「原来如此。」
红蔷薇学姊一张又接着一张地看着照片,她喃喃自语道:「看来刚好刺中她的罩门。」
「什么?」
「江利子对这种异类完全没辄。」
红蔷薇学姊一针见血地道出好友的弱点。
「对异类没辄?」
佑巳和骂子不禁面面相觑。
「是啊,异类。两年前,当我们在选妹妹的时候,明明光就外貌来挑选的话,能成为江利子妹妹的可爱学妹多到数不完,不过江利子从一年级学妹选中的,是个像少年一样、身材高挑的学妹。你猜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对异类没辄?」
「没错,一年级学生里除了令最耐人寻味之外,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能够在往后的学校生活里为自己带来多少乐趣呢?这才是黄蔷薇学姊挑选妹妹时的唯一条件。
「所以,只需要去注意目前为止还没在她身边出现过的类型就好。」
白蔷薇学姊不知何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黄蔷薇学姊无所谓过得顺不顺利,但是由于人生无趣,所以倘若眼前有好几个选择的话,她会选择具有意外性的选项。
「纵使放任其他几个有钱人不管,她也能自行收拾的。」
红蔷薇学姊看着照片,兀自嘟嘟囔嚷地念着。
「就只有这位男性非常令人在意呢。」
红蔷薇学姊认真地思考对方究竟是谁,至于其他几位,她则可以说是毫不在意。
「江利子如果只在某个限度里对一件事感兴趣的话,就可以用相当冷静的态度去判断,不过一旦那件事超过她能理解的范围,她就会看不清楚周遭的情势,相当麻烦;只希望不要演变成无法应付的情形就好了。」
红蔷薇学姊的意思是,那些有钱的男士还不至于让黄蔷薇学姊的有趣指数探测器破表啰?可是,佑巳倒认为和那些富有的男性在一起还比较危险。
然而,红蔷薇学姊不愧是学姊物,即便见到好朋友和各种男性约会的照片,神色也丝毫不显慌张。
「您信任她对吧。」
看来红蔷薇学姊并没有联想到祥子学姊厌恶的那四个字,所谓的好朋友或许就是这样,虽然佑巳和由乃同学、志摩子同学之间的感情还不及那种程度,然而今天如果是由乃同学或志摩子同学发生像黄蔷薇学姊这种情形,佑巳认为自己也会相信她们,这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就是可以无条件地相信对方。
不过,红蔷薇学姊旋即笑着回答佑巳:「我可没有相信她喔。」
「什么?」
讲得还真是直接啊。
「因为这很难让人信任,不是吗?其实我很担心,因为我昨天看见她又变成那个神情恍惚的江利子了。l红蔷薇学姊毫不留情地表示,这真是污辱了黄蔷薇这个名号;然而,却还是可以从她的话中感受到关心之情,这种感觉应该不是佑巳自以为是的认定。
「神情恍惚吗?」
茑子同学兴致勃勃地反问,红蔷薇学姊对她造成的压力似乎已经渐趋缓和,如今她总算笑得出来了。
「是自黄蔷薇革命以来再度变成那副模样?短短半年内就有两次变得如此消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关于这点,她们三人中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时,上课预备钟响。
红蔷薇学姊的教室在其他栋校舍,她说了声「再见」后便走下楼梯,但是在途中又好象想起什么似地转身回来将那几张照片还给佑巳。
「先前只是中耳炎又长智齿就那副模样,然而这次的病可以说满严重的,无法预测何时会康复。」
「可是黄蔷薇学姊说她并没有身体不适耶。」
之前佑巳在操场上遇到黄蔷薇学姊时,她的确是这么说的。
「小佑,所谓生病,并不是只有身体而已唷。」
「黄蔷薇学姊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吗?」
红蔷薇学姊先低语着或许可以这么说,接着又凑到佑巳耳边小声地说句话后,迅速地走下楼梯离开了。
佑巳再度重复一遍她刚才所说的话。
「我认为是谈恋爱了?」
点与点之间逐渐连起形成一条线。
YellowRose风暴
新闻社「又来了」。
她们做了什么?
就是在大家熟悉的「莉莉安校报」最新一期上,刊载筑山三奈子学姊所写的小说,尽管女主角的名字稍微做了变更,但是很明显是以黄蔷薇学姊为范本所写的。
小说名为「YellowRose」,那不就是在指黄蔷薇吗?真是的!
而且女主角明明就是自小在东京长大,却以关西腔说着嘲讽人的话,作者还真的是随性乱写。
小说中的主角名为「岛居利江子」,猛一看根本就是鸟居江利子。至于防范读者抗议而注明的「小说」与「纯属虚构」声明则摆在毫不起眼的位置。这篇堪称是「游走法律边缘」的文章,就算引发读者好奇是影射谁也没什么好奇怪。
佑巳想起过去白蔷薇学姊曾在黄蔷薇革命时说过的话。
白蔷薇学姊如是说--比起当记者,筑山三奈子更应该去当小说家。
或许真是如此,佑巳不清楚她是打从哪里采访来的,不过既然表明是「小说」,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是凭空想像而来。据蔫子同学所言,新
闻社自从那之后就没有掌握到其他新情报,当然也没有得手任何照片。
「这个仿真想像图是怎么一回事啊!」
祥子学姊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直接表达出怒意了。
「应该是模仿八卦节目的仿真视频吧,好了祥子,先坐下。」
红蔷薇学姊轻啜着热茶,并沉静地提醒祥子学姊。
「就像是讨论青少年犯罪之类的新闻里,不时会穿插其中的那种说明视频对吧?」
白蔷薇学姊坐在椅子上这么说道,然后又交叠起双脚继续补充:「去拍当事人或本人念的学校,并于电视上播放并不妥当,所以用数据画面或仿真画面的片段来取代,播一些和事件无关的年轻人来重现事件,但为了避免纠纷,通常是拍背影或者打上马赛克。」
住院期间看了不少这类节目的由乃同学也加入讨论之列,并且向大家解释何谓仿真想像画面。令学姊、志摩子同学,还有佑巳都恍然大悟地点着头,唯有祥子学姊
「我不是在说那种事。」
祥子学姊敲敲桌面说道。桌面放着每个人带来的最新一期,莉莉安校报」,总共有七份校刊就这样摊在桌上。
「像这一个,就算是从斜后方拍的,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是三奈子同学啊,还特地用发带将浏海往上束拢,我们为什么要放任她做这种事?话说回来,就算她刊登了这种状似黄蔷薇学姊的照片,若认为读者会因而误认为那是黄蔷薇学姊的话,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佑巳闻言忍不住低下头,她真的觉得很羞愧,因为她不但没有发现照片上的是三奈子学姊,还真的误以为是黄蔷薇学姊本人。由此看来,拿到这一期「莉莉安校报」的学生,应该有一半以上都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因为就连佑巳都没能看出来。
尽管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三年级学生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齐聚蔷薇馆了;大家都是在放学后自动带着「莉莉安校报」聚集在此的。
不过,最重要的黄蔷薇学姊没有出现;佑巳刚刚去偷看过她的鞋柜,至少可以确定黄蔷薇学姊现在已经不在校舍里了。
「真是太大意了。」
红蔷薇学姊望着天花板喃喃低语?
「完全没想到新闻社会采取行动。」
祥子学姊听见这句话,随即不悦地问道:「姊姊,您早就知道了吗!?」
「唉,只是每晚和不同男性约会罢了。」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叽叽叽的声音,原本还以为是谁在磨牙,没想到竟然是祥子学姊用力拧着手帕的声音。
(不妙)
看来祥子学姊正在强忍怒意。
(接下来可有得瞧了。)
等到蓄积已久的不满爆发出来,反而会更恐怖吧。
「既然您知道,为何」
叽叽叽。
「我是在观察,因为不想引发骚动,如果像你这么容易就生气的话,只会让问题更加复杂而已。」
不知红蔷薇学姊是否有注意到那条被扭紧的手帕?她作出几近挑衅祥子学姊的发言。
「正是如此。」
白蔷薇学姊还犹如火上加油般不负责任地表示赞同。
叽叽。
「对不起,我也」
佑巳再也按捺不住地举起手,决定自行招供;既然面前的定时炸弹已经无法拆除,她实在无法闷着头等到炸弹爆炸,因此她决定干脆自行拨快计时器。
「连你也--」
祥子学姊的矛头一转,脸上带着愤怒与不解望着佑巳。
「对不起,姊姊,我原先想找您商量,可是姊姊」
「我怎么了?」
「该怎么说呢,因为男女恋爱的相关话题好象会让您不高兴。」
叽叽啪!
「不高兴?你认为我会不高兴?」
祥子学姊用力将那条几乎快被她拧破的白色手帕扔至桌上。
「难道你不知道事后才在这种情况下得知这件事,会让人更加不高兴好几百倍吗?」
「嘎」
终于爆炸了,佑巳相当地慌乱,另外两位三年级学生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起哄。
「所以呢?你是认为我讨厌男人才瞒着我?」
祥子学姊将原本扔掉的手帕捡起来,然后又再度拧着;虽然佑巳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不过至少有一句话她能清楚地讲出来--手帕是无辜的。
「原来大家都这幺小看我」
佑巳正想说没这回事时,志摩子同学举起手。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也是。」由乃同学也接着说道。
「难道佑巳先前讲援助交际什么的,是在指黄蔷薇学姊?」
「援助交际?别说了。」
令学姊忽然全身一震。
「不过,如果只看过「YellowRose」那篇小说的话,会这样怀疑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晓得白蔷薇学姊是在强颜欢笑还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总之,她似乎觉得这样的情形很有趣。
「嗯」
结果除了红蔷薇家族以外,其他成员全都举手表示事先并不知情,这才让祥子学姊的情绪稍梢缓和;她的自尊应该不允许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这样的事发生吧。
「话说回来,如果这篇小说真的是以姊姊为范本的话」
令学姊难过地低下头,周遭的气氛也随之沉重起来。就某方面而言,或许黄蔷薇学姊的妹妹令学姊才是打击最大的人。
「不要紧的,那只是杜撰的创作作品而已。」
红蔷薇学姊越过桌子拍拍令学姊的肩膀。
「可是又没有什么证据」
令学姊宛如膜拜圣母像般,以同样的期盼仰望着红蔷薇学姊。
「我想我可以举出几个『YellowRose』里的错误。」
红蔷薇学姊自信满满的模样看来是如此值得信赖,于是众人同时望向「莉莉安校报.YellowRose大纲」。
高中毕业在即,内心突然感觉空虚的「YellowRose」岛居利江子,开始在约会俱乐部打工,并且学习适应这个社会上各种事务。她约会的对象全是成年人,因而将利江子带入一个她未知的世界。
她和棒球选手A先生开车兜风了一整晚;和外科医生B先生去美术馆;热爱美食的模特儿C先生则带她去行家才知道的餐厅。
可是,每晚如同换衣服般不停换着男伴,让利江子日渐觉得空洞无意义。
就在这时,她高中新上任的D老师出现在利江子面前,他保护迷失在深夜街头的利江子并温柔地规劝她回家。他的话让利江子得以醒悟并重返过去的生活;而利江子同时也发现,自己总是下意识地追逐着他的身影。
利江子因而决定,要在毕业典礼那天向D先生求婚
「--大致来说就是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意会过来的学生,一边想像影射的人一边读这篇小说,应该可以读得很高兴吧。」
红蔷薇学姊露出十分讽刺的笑容。
「那是什么地方出错呢?您不是要全部告诉我们吗?」
祥子学姊不满地绷着脸追问。
「嗯,你先冷静一点。小佑,你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还放在你的口袋里吧?」
「咦?」
要说口袋里随身携带的东西,当然是手帕一定不是指这个吧,那果然就是
「请拿出来。」
「是。」
佑巳乖乖交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些照片,红蔷薇学姊收下之后,将那些照片陈列在桌上。
「这几张照片是小佑班上的武嶋茑子同学拍到的。」
「小相机做得好--」
白蔷薇学姊吹了声口哨。
「圣,正经一点。」
「抱歉,请继续。」
白蔷薇学姊随即道歉,红蔷薇学姊则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继续说着:「这里拍到五名男性对不对?按照他们的特征,依序套人那些化名的话会怎么样呢」
红蔷薇学姊按照A先生、B先生和C先生的顺序排放照片,有趣的是,那些都和「YellowRose」里的角色完全吻合。
「那D老师呢?」
剩下的是一个头发稀疏、略微发福的中年人以及一位熊男。
「起码我知道这两位都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毕竟几年来,我都没有看过任何新来的男老师。」
所有人皆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看来,要说是什么情形的话」
「就是后半段是捏造的。」
「那么,前半段都是真的啰?」
令学姊又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了。
「不是的,应该是揣测。对了,白蔷薇学姊。」
红蔷薇学姊仅将熊男的照片栘开,迳自向白蔷薇学姊询问:「请看看这四张照片,有没有发现什么呢?」
「这四张?啊!」
「对吧?」
「原~~来~~」
正当白蔷薇学姊看着红蔷薇学姊点头之际--
「三年菊班鸟居江利子同学,请尽速至生活辅导室报到。」
穿插着轻快音乐的校内广播响起。
「再重复一次,三年菊班--」
噢!会是「荆棘之森」再度上演吗?这回轮到黄蔷薇学姊被叫去生活辅导室。
「难道辅导老师误信报导了吗?」
「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蔷薇馆内响起一阵干笑声。
然而,她们之中没有任何人认为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该怎么做?」
「那我们就出面吧。」
这七位姓名并非鸟居江利子的少女们,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身,模样宛若七武士(注:七武士为日本导演黑泽明1954年的电影作品《七人の侍》)一般。
「佑巳,别忘了带照片。」
祥子学姊在离开房间前这么叮咛道,佑巳随即用力点头并竖起大拇指。
她明白了。
2
筑山三奈于化身为忍者,埋伏在生活辅导室门外的走廊。
「社长,结果如何?」
有人从她背后出声询问。
「非常好,不对,是很不得了的状况。」
三奈子将耳朵贴在听不到半点声响的墙上,头也不回地答道。她半认真地想,任何事都得从表面开始模仿才学得快,这么做的话,或许马上就可以通过忍术听到里面的声音了;当然,她也明白这里的墙壁和门都有隔音功能。
「很不得了是什么意思?」
「疑似关系人的那四名男性来了,难道是被叫来当证人吗?」
三奈子依然一副忍者模样答话。
当那群人从教师办公室转移阵地到生活辅导室谈话时,三奈子才见到那几名传闻中的男性。在走廊上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高举拳头,那群男性彷佛是从自己所写的小说里跳出来的一样齐聚一堂--真是太完美了。
「那四个人应该就是A先生、B先生、C先生和D先生啰。」
「D先生应该是不存在的。」
没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四位男性中混入了一个小说没有提到的类型;不过,未来再让他以江利子的分身--利江子的客人身分,于「YellowRose」的续集中登场就好了。
「为何没有D先生呢?」
她耳边的声音继续询问。
「因为」
三奈子回答到一半忽然打起冷颤,不知何时,一股不祥的空气包围住她。
「那是」
她心惊胆颤地转过头看。
「那是因为D先生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对吗?三奈子学妹。」
「哇!」
三奈子惊叫出声,没想到在背后等着她的居然是红蔷薇学姊。她完全没有发现刚才与她说话的的声音并不是来自任何一位社员,看来专注力太好反而害了她。
「你该如何为这场骚动负责呢?」
「负责是什么意思?讨厌,红蔷薇学姊别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嘛!我只不过是」
三奈子一面找借口一面企图想逃跑,然而她前后都被蔷薇家族的人包围住,万事休矣。
「你想说只下过是发表了一篇小说而已吗?难下成你想这样就结束?」
「您的意思是?」
「你的作品「YellowRose」中所塑造的女主角,是在约会俱乐部打工对吧?」
「嗯嗯。」
「或许你顾虑到学校刊物的尺度,所以没有描写关于限制级的情节,这点很令人感动。」
「嗯,我自己多少也有节制。」
其实三奈子原本有写,但是顾虑到可能会因而有其他方面的求偿问题,只好作罢;能够在受限的情况下写小说,让三奈子觉得十分兴奋,感觉好象自己真的变成了职业作家。
「不过--」
红蔷蔷薇学姊不快地继续说:「或许你认为只是提供读者一份有趣的刊物而已,但你知道在小说里采用那种容易令读者产生混淆的说法,会对一个人的名誉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嗯。」
噗通--
「约会俱乐部明显就是指性交易,你应该知道过去曾有学生一被发现从事这样的行为,当天就被退学吧?」
三奈子的心跳越来越快,但是并非站在她身后的白蔷薇学姊抓住她的肩膀之故,而是因为她直到现在才惊觉自己做了一件有多可怕的事。
她的确是为了让「莉莉安校报」更有话题,才试图去炒作有趣又不寻常的新闻。她当然不是与黄蔷薇学姊有什么仇恨,如果因为这件事而书她被退学就糟了。
「我、我该怎么做?」
三奈子瞬间全身失去力量,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跪到地板上之际,白蔷薇学姊边对她说「振作一点」然后边将她扶起来。
「请你向全校同学发表鸟居江利子与「YellowRose」完全无关,如有必要,还须向相关人士道歉才行。」
红蔷薇学姊对三奈子提出严苛的要求。
「可是那全都是虚构的。」
即便三奈子向大家证明内容只是虚构,可是若校方深入追查,发现事实就像小说写得那样的话--
「当然是虚构的,如果不是的话,就是你弄错了或是采访疏失。」
「采访疏失?」
三奈子无法忽视这句话,正当她想提出抗议时,红蔷薇学姊弹了下手指。
「你人在这里刚好,请你也一起过来吧。」
于是一行人准备进入生活辅导室。
当然,她们先规炬地敲敲门。
3
叩、叩。
红蔷薇学姊敲了敲生活辅导室的门。
约过了十秒后,有人从另一头将门打开了。
「唉呀,你们几个在吵什么呢?」
负责生活辅导工作的修女睁大眼睛问着。
「针对鸟居江利子同学的事情,我们想前来表达一点意见。」
一般而言,光是要和平时不熟悉的老师讲话就够紧张了,然而前来生活辅导室,甚至还理直气壮地表达原由的红蔷薇学姊实在太了不起了。佑巳站在队伍最后方这么想着,并用尊敬的眼神望着红蔷薇学姊。
「意见?」
「或者应该说是辩护,我们也有带证人过来。」
「证人?」
修女纳闷反问的瞬间,白蔷薇学姊拍了下三奈子学姊的背,将「证人」推到前面。
「我、我是筑山三奈子。」
看来三奈子学姊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脸不知所措地自我介绍。
「筑山三奈子同学啊,你是新闻社社长嘛,才正好想要叫你过来呢。」
修女吩咐三奈子学姊进去,红蔷薇学姊赶紧问:「请问我们也可以一起进去吗?」
「我们是指?」
修女环视站在生活辅导室门外的一行人问道:「难道这里所有的人都要进去?」
「是的。」
红蔷薇学姊一派认真地回答。
「还挺多的呢。」
一、二、三、四红蔷薇学姊背后总共有六名学生。
「拜托您了,我们都是好朋友。」
如果只有两位蔷薇学姊的话,或许可以轻易获准进入,然而红蔷薇学姊却没有让步。面对如此值得信赖的红蔷薇学姊,让佑已崇拜到几乎要出神了。
「请各位梢待片刻。」
修女表示要退回办公室询问其他老师的意见,不过红蔷薇学姊立即靠近三奈子学姊身边牵起她的手,修女原本想顺便将三奈子学姊带进去,看到红蔷薇学姊这样的动作不禁苦笑。
「你还真坏哪~~」
白蔷薇学姊靠近红蔷薇学姊耳边窃窃私语。
「哪有手上都握着王牌了,还会吃闭门羹的笨蛋呢?」
「没错,您所言正是。」
呼呼呼--两位蔷薇学姊忽然模仿起古装剧里贪官和奸商的对话,然后狡猞地奸笑出声。随便她们爱怎样都行,不过现在讲这些话真是太乱来了。
「好,你们全部进来吧!」
修女进去和其他老师商量完后回来将门整
个大开。
「不过,除了被点名到的人以外请不要发言,了解吗?」
于是贪官与奸商还有手下们,全都变身为好学生楷模乖乖回答「是」。
「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行人逐次进入辅导室,首先当然要先确认里面有哪些人;佑巳站在由乃同学旁边,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里面的人。
生活辅导室的空间虽然不算狭窄,但是也称不上宽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于沙发上接待客人的学园长与三年菊班的导师;坐在她们对面的,则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与黄蔷薇学姊,或许是座位不够的关系,另外比较年轻的三名男性则站在沙发后面。
「江利子,你在学校啊?」
白蔷薇学姊忘记不能发言的约定,擅自先对黄蔷薇学姊说话。
「是啊,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今天的黄蔷薇学姊没有恍神,不过却一脸不满。
「我原本要准备回家了,快要走到后门的时候却听见广播声,托这些人的福,只好又折回校舍。」
黄蔷薇学姊挪挪下巴指向那四名男性,表示他们就是「这些人」
佑巳依序确认过他们的容貌之后,不禁大惊失色。原来他们就是现在还躺在佑巳制服口袋里的照片上所拍到的那几个人。
坐在游泳池畔的躺椅上,那位身材健壮的男性。
持有白金贵宾券、带着黄蔷薇学姊去听音乐会,看起来很正经的男性。
在高级名牌店里陪黄蔷薇学姊挑套装,身材秾纤合度的男性。
光从外貌与体格来判断,可以断定他们就是照片上的人没错,同时他们也和「YdbwRos」里的A先生、B先生与C先生的特征相当接近。
「他们四个人跑到教师办公室里吵闹,真受不了。」
黄蔷薇学姊耸着肩的同时,她身旁的男性居然浑身发颤,这位既不是A先生也不是B先生,更不是C先生,而是出现在高级日本料理店里的中年男性。
「受不了的是我们才对!」
男子似乎已经无法再忍耐,他一股作气站起身--话才说完,正好站在他旁边的红蔷薇学姊伸出右手说:「好久不见,伯父。」
(咦?)
「您好,今天您也穿得很休闲呢。」
白蔷薇学姊也跟着打招呼,「伯父」一听,笑着抓了抓他那毛发稀疏的头。
「喔喔,这不是蓉子和圣吗?」
(咦、咦?)
佑巳觉得脑袋一片混乱,看来红蔷薇学姊和白蔷薇学姊也认识这位男士。
「唉呀,真是糟糕,商店街的会议开到一半电话忽然就来了,我也没时间去换件象样的时髦衣服。」
男子身上套了件粗针毛衣和牛仔裤,外面还披了件工作外套,上头印有「**商店街」的标记,看起来还挺帅气的。
「那这几位兄长也是吗?」
「没办法啊,老爸在工作途中打电话来召集大家,说是『关于小利的大事』。」
A先生穿的是美式足球的制服,而不是棒球的。
「和右边的原因一样。」
穿著白色医师袍登场的B先生,并非外科医生而是牙医真遗憾哪,三奈子学姊。
「一样。」
至于被称为C先生的男性就这样穿着拍片用的高价服装赶来了,他无奈地表示「只好买下来啰」。仔细一看,原来他曾经出现在电视上。
「他们是鸟居同学的父亲以及哥哥们。」
红蔷薇学姊如此介绍。
「咦--?」
三奈子学姊、祥子学姊、令学姊、志摩子同学、由乃同学,加上佑巳一共六人忍不住叫出声来。原来是父亲和哥哥,也就是说,就算黄蔷薇学姊和好几名男性出去玩,但是由于对方都是自己的家人,所以根本不成问题,倒不如说那些全部是有监护人陪伴的正当出游。
「看吧,果然让人误会了,长得不像的哥哥们为妹妹争风吃醋,而且居然连作父亲的也来插一脚,我们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黄蔷薇学姊不耐烦地发完牢骚,她的父亲和三位哥哥马上开始辩解。
「小利啊,为什么非得讲得这么刻薄呢?」
伯父一说完,身为A先生的大哥也跟着叹气:「以前你明明就不是这么无情的孩子。」
「你可是我们家的偶像哪。」
「也是我们心中的明灯,拜托你不要熄灭!」
身为B先生的二哥,以及身为C先生的三哥部恳求地说道。
虽然他们的外型不尽相同,但是鸟居家的男性全都很宠爱黄蔷薇学姊这点似乎是共通的,而且全都一副崇拜到不能自己的模样。
佑巳看着这样的状况,心想这个家或许真的有点问题,会为自己的女儿或妹妹准备豪华的约会,身为中等阶级平民的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想法。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
黄蔷薇学姊开始说明。
距今十八年前,鸟居家的第一个女儿诞生了。鸟居家在连续生了三个儿子后终于盼到了一个女儿,江利子于是在全家人的悉心呵护下长大。和她的年龄有一大段差距的哥哥们出社会工作之后,开始拥有某种程度的径济基础,于是便纷纷买给妹妹她想要的东西,或是带她去一些特别的地方。如果一开始大家和睦地一起出去玩就好了,但是哥哥们为了各自独占妹妹,开始用尽各种手段邀约;一方面也是出于竞争意识,让他们不惜花费大把钞票,只为了讨妹妹欢心。
「有一天,母亲终于看不下去而爆发了。」
于是家里规划出一个月可以和妹妹相处的时间限制,以及允许花费的金额上限。就这样,小利得以回归过去平稳的日子,不过好景不常。
「自从入冬以来,我就以要准备考试为借口拒绝他们的邀约,但是当确定考上大学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连串媲美偶像明星的密集行程。」
这段时间以来,哥哥们可累积了不少时间和金钱,而且连父亲都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我母亲会对小佑说谎是因为她觉得太丢脸了,所以她说不出口。我们家的男性年纪都不小了,还带着女儿或妹妹跑来跑去,甚至还为了要独占妹妹而带到饭店去。所以我才会每天都睡眠不足地来学校。」
「可是,我希望能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一起看视频嘛。」
「和妹妹一起在饭店最高的套房内,欣赏最棒的夜景有什么不对?」
「如果想要放轻松尽情享受深夜兜风的乐趣,才不会考虑回家去呢。」
「想通宵玩大富翁」
无论谁发言,说的内容都差不多,鸟居家的四名男性就这样同声吵闹了起来。
「哥哥,你们就是恋妹才会交不到女朋友。」
黄蔷薇学姊忽然作出结论。
恋妹,是指恋妹情结吗?
「何必说得这么过分!」
「我们只是认为在小利嫁人之前,好好保护你是哥哥们的职责罢了。」
「不对,不嫁人也没关系,永远快乐地住在我们家吧。」
结果三位哥哥竟然开始痛哭流涕。
「请各位先停一下好吗?」
这时学园长突然插话进来,看来她认为再任凭这家人无理取闹下去,太阳就要下山了。
「有好几人向学校反应江利子同学晚上和男性走在街上,不过既然已经确认对方是家人的话,我们也不打算特别去深究这件事。当然,伴随着这些谣言的流传,导致学校的刊物做出这样有些过度的报导,这点我们深表遗憾,学校方面或许还有监督不周之处。」
听到「莉莉安校报」被指责,身为新闻社社长的三奈子于是低下头表示「非常抱歉」。
「这么一来,新闻社也认错了,那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学园长询问大家,照这种情况来看,并非学校把黄蔷薇学姊的父亲和兄长叫来,而是鸟居一家人自行跑来的。
「那么学园长,您的意思是这份报纸上所写的全部是假的啰?把我们当成约会俱乐部的顾客确实相当离谱,但是居然能掌握到这么细微的特征。」
鸟居伯父将捏皱的纸张放在桌上,然后拍了几下。仔细一看,原来是今天发行的最新一期「莉莉安校报」,不对,再更仔细一看,那并非实际发行的刊物,而是复印或是传真得来的复本。
「起码可以研判后半部是捏造的,本学国并没有符合D教师条件的男性教职员。」
听到学园长这么说,三奈子学姊也点了好几次头,看来因为事情闹得太大,让她无法做任何表示。
「应该不是大家想联合掩护谁吧?」
黄蔷薇学姊的父
亲以询问的眼神环视在场的教师与学生们。
在拥有圣母玛莉亚庭院这个别名的莉莉安女子学园内,想要揪住里面的人指控其说谎,确实需要一点胆量,更何况这间办公室里还有两位修女。
「对身为家长会副会长的伯父说谎也是没用的。」
红蔷薇学姊举起手笑着说道。
「若您还有疑虑的话,不只是高中部,要不要也去国中部的教职员办公室确认看看?小学部和幼稚园离这里的校舍有一段距离,不过倘若您有意愿的话,就由我为您带路吧。」
白蔷薇学姊也跟着举起手,她这个动作似乎在表示「虽然没有点到我,不过我要发言啰,可以吧?」因为进办公室前修女提醒过没被点到名的人不要发言,她这么做应该是为了遵守规炬,不对,她早在被点名前就说过话了,所以也不算有遵守这个规炬。
「唔」
鸟居伯父看来有些畏缩,对方都表明欢迎来搜我家或做什么都可以,很少有人还会真的不识相地去搜吧?就算真的要搜,要逐一到学园里的所有数职员办公室确认,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所以我早就说过了,根本没有这个人。」
「可是江利子」
「反正这应该是那位在事务处工作的爸爸的表姊的女儿?反正就是远亲伯母多管闲事传真给你的吧。」
(嗯?事务处?)
真的呢,再更仔细一看,纸张角落有行小字注明了传真单位是「莉莉安女子学园?事务处。」
「这么说来,这里写得全都下是事实啊。」
「事实是指?」
「不是那个,该怎么说,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喜欢的人啰?」
鸟居伯父含糊其辞地说着,毕竟身为一个父亲很难从口中问出这种问题;就算从女儿的立场来看,应该也不会想被父亲问这样的问题吧;佑巳一面想一面竖起耳朵听,就算是换成兄长来问应该也同样尴尬。
「有喔。」
如同要截断父亲结结巴巴的问话般,黄蔷薇学姊明快地作出回答。
「算是有喜欢的人吧。」
「咦!」
叫声并非来自鸟居伯父,也不是她的哥哥们,而是除了红蔷薇学姊、佑巳与三奈子学姊之外的所有学生。
鸟居家的几名男性,则因为打击太大全部说不出话来,俨然一副快晕倒的模样。至于老师们--佑巳实在没有余力观察她们了。
「谁、是谁?」
令学姊没有举手请求发言权,便紧抓着黄蔷薇学姊追问。
此时,佑巳心中浮出制伞浪人这几个字,那是黄蔷薇学姊想结婚的对象,如果说喜欢的人,应该就只有那位男性了。
「小佑,照片借一下。」
白蔷薇学姊忽然飞快地将手伸进佑巳的裙子口袋里。
「哇!」
「Sorry~~」
白蔷薇学姊将那叠照片拿出来,用大拇指翻过每一张确认,找到她要的那一张后递至黄蔷薇学姊面前。
「是这个人吗?」
佑巳也是想起这张照片,上面拍到的是一位在动物园里咀嚼着烤地瓜、像熊一样的男性,还有看着他的黄蔷薇学姊。
「唉呀,拍得真是不错呢,送我。」
黄蔷薇学姊伸手拿起照片欣赏了一下之后,这么望向白蔷薇学姊说道。白蔷薇学姊则犹豫地看着佑巳,佑巳只好略带为难地表示「会去告知茑子同学。」因为茑子同学说过将那些照片全部丢掉也没关系,因此照片应该是已经属于佑巳的东西了,不过还是征得摄影者同意会比较好。
--总之,现在已经完全偏离原本的主题。
「江利子,告诉我们,就是这个男的欺骗你的感情吗?」
感觉黄蔷薇学姊的父亲血压上升了不少,让人有些担心他要不要紧。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你把我们当笨蛋吗?」鸟居伯父怒骂的同时站了起来,结果在他身后的三位兄长又立刻强行将他压回座位,或许是发福的中年人挡在面前多少会妨碍到他们吧。
「我是喜欢这个人没错,不过并没有被他欺骗。」
「啊~~」
四位鸟居先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抱头的举动,四人的模样看起来就像现场出现了一群孟克名画「呐喊」(注:挪威画家爱德华.孟克的著名画作,画中人物全身震颤,双手抱头、嘴巴大张,仿佛受到惊吓般面色惨黄;通过色彩与线条所产生的动感透露出不安的情绪)里的人;而刚才黄蔷薇学姊讲的「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对他们的冲击反倒没这么大。
「鸟居同学,你是怎么和这位先生认识的?」
学园长问道。
「几天前偶然在动物园里遇到,他是个认识我所不知道的世界的人。」
「几天前?」
兄长们的声音完全定调,学园长只得赶紧安抚他们。
「那这个男的究竟是什么来历?」
大哥代替失去战斗力的父亲,试图平心静气地追问,然而他身上的美式足球制服,还是让他散发出一股浓浓战意。
「如果你要问他是从事什么工作,他是花寺的科任老师,不过正职是浪漫主义者。」
「浪漫主义者是做什么的?」
三哥似乎误以为那是一种新兴行业,就像是造型师或美发美容师那一种。
「难不成是做伞的?」
三奈子学姊忽然插嘴询问,看来她似乎对于第四名男性是老师这件事有些兴奋。
「我怎么想都没办法解开「制伞浪人」这个关键字,但是黄蔷薇学姊的确曾对佑巳同学提过「好想当制伞浪人的妻子」,对吧?」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招出自己曾经偷听别人对话,不过三奈子学姊却完全没注意到。
「妻子?」
二哥此时惊叫出声,在漫不经心的情况下还能抓到重要的关键字,真不亏是平日有在进行精密作工之人。
尽管如此,制作油纸伞的浪漫主义浪人究竟是佑巳那天真的脑袋里,只有浮现出一个腰间插着刀、熊似模样的男子,然后做出将球放在油纸伞上转圈圈的要杂耍姿态。
「小利,你和那个兼职做洋伞的重考生,已、已经订下婚约了吗?」
哥哥们的脑袋已经一团混乱,明明就说对方是花寺的科任老师,他们究竟听成什么了?
「制伞浪人只是比喻啦。」
黄蔷薇学姊耸耸肩,摊着手说。
「你说的制伞浪人之妻,应该是希望能一起同甘共苦的意思吧?」
红蔷薇学姊也不再举手就发言了,结果大家都无法遵守修女的叮嘱。
「同甘共苦?嗯,没错,应该就是那种感觉吧。」
「共苦?」
因为颓丧而暂时休兵的鸟居伯父,忽然一个激动又挺起身子,就好象原本泄了气的充气玩偶又被打了点气进去一样。
「不可原谅!」
当他身体的各个角落都充饱气之后,鸟居伯父伸出食指用力指着黄蔷薇学姊。
「为了让你远离吃苦两个字,我们可是用尽心力呵护你这个女儿长大哪!你把父母亲的努力当成什么了!」
「爸爸的努力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宠我而已吧?」
「请老师们说说我女儿吧,像是再不和男人分手就要退学之类的。」
受到波及的修女们,也因为这场父女争吵倍感困扰。
「那是不可能的对不对?」
「是啊。」
黄蔷薇学姊并没有在约会俱乐部工作,只不过是和男性交往而已,光凭这种理由,别说要她退学,就连停学都不可能。
即便这所学校创设于明治时代,历史相当悠久,可是现在来上学的学生是平成时代的女孩,做出这种荒谬的决定会引发抗议的。
「鸟居先生,校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处分您的女儿。」
看吧。
连学园长都深感困扰,正是因为鸟居伯父和兄长在学校有所行动之前就先气急败坏地赶来才会引起这场骚动。
「没关系,不这么做我女儿不会觉醒,得让她知道不把父母的好意放在眼里,就这样和男人跑掉会有什么结果。不但高中无法毕业,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也没办法去念,就算之后才后悔哭泣也已经太迟了,零用钱当然也不会再给了。」
哇!鸟居伯父居然语出威胁,不过他的话也算是身为父亲所使出的最后杀手锏了,对儿女而言,父母停止经济支持确实会相当难受。
「你觉得如何?」
红蔷薇学姊偷偷问白蔷薇学姊。
「情况不妙,看来伯父不清楚江利子的个
性。」
两个人有同感地互相点点头。
「越有人反对,就越会激起她的斗志。」
「父母亲施加压力也是造成小孩子反抗心增强的因素呢。」
也就是说,依照相当了解黄蔷薇学姊的好朋友所言,黄蔷薇学姊的性格正是太过度干涉她的话,反而会造成反效果的类型。
「总之,你先去把那个男人带来,你爸爸我要好好念他一顿,不准那个人再来欺骗我们家女儿了。」
「你别再乱说了。」
面对企图全力拆散两人的父亲,做女儿的也不可能和颜悦色地将自己的恋人介绍给他。
「花寺学院在哪里?」
黄蔷薇学姊的父亲奋力站起身,如同要惩治坏人的水户黄门学姊般走出去,紧接着,三兄弟也化为助手阿助与阿格跟着父亲定向门口。
「真是的,不要再扩大事端了!」
黄蔷薇学姊连忙追上准备去抓恶徒的诸位学姊,倘若就这样让他们闯进花寺学院的话,恐怕会演变成波及两校的大事件。
就在这时--
「嗯我来此拜访。」
没想到门一打开,那位熊男居然就出现在门外。
「你、你、你」
鸟居伯父和哥哥们没想到敌人会自动送上门,纷纷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然而--
「为什么?」
最吃惊的其实是黄蔷薇学姊本人。
「其实我现在也不清楚」
熊男回头望向武嶋茑子同学。
「我要离开学校时,发现照片上那五个人中有四个人来到学校,因为觉得少了一个人很可惜,就」
茑子同学并不知道熊男的真实身份是在花寺教书的老师,所以才会前往当初拍到照片的动物园找找看,而在顺利发现熊男之后,就立刻将他带过来;茑子同学告诉他「鸟居江利子学姊发生了一件大事」。
「啊,迟迟未向各位介绍,我在邻近的花寺学院高中部担任自然科学老师,敝姓山边。」
山边老师对办公室内的所有人深深一鞠躬,满是胡子的脸,看不出他的年龄,不过本人比照片上清爽多了,看起来很诚实,让人颇具好感。
「你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对江利子--」
鸟居大哥想要冲上前殴打对方,这是二哥、三哥加上鸟居伯父连忙上前拼命拉住他。尽管眼前这个男人让他们厌恶到想要杀了他,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家人犯下伤害罪;美式足球选手一旦认真冲撞过去会导致什么结果呢?普通人应该会一下子就粉身碎骨吧。
「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山边老师还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即便快要受到攻击,他依旧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黄蔷薇学姊往前跨出一步对他说:「山边先生,请和我结婚。」
4
不用说,整问办公室顿时恢复寂静。
这种状况还真是前所未闻,过去曾有女学生在莉莉安女于学园的生活辅导室里向男性求婚的事情吗?
没有。
不,或许曾经有,可是起码这一代都没有听说过。
「一罐咖啡牛奶赌山边先生输。」
「根本就不用赌,就连我无论怎么看都可以预见山边先生必定惨败。」
「嗯嗯」
白蔷薇学姊和红蔷薇学姊又开始窃窃私语。
至于其他人--
「」
大家对于山边老师的回答都屏息以待。
锵啷、锵啷
佑巳脑中响起猜谜节目里被点到的来宾要回答时会播放的背景音乐。
接着,来自东京的山边先生会选择的答案是--
「恕我拒绝。」
「啊」
女高中生们全都发出沮丧的叹息。
「好耶!」
同一时间,鸟居家的男性们则全摆出叫好的姿势,鸟居伯父甚至还情不自禁地握住山边老师的手向他道谢,只不过现在要高兴还太早了。
「为什么?」
摇身一变成为悲剧女主角的黄蔷薇学姊,要求王子殿下说出理由。
「为什么啊」
身为王子的山边老师为之语塞,黄蔷薇学姊紧接着说:「是因为年龄差了十岁吗?还是忘不了过世的夫人?存款不足?抑或是赚来的钱全都花在挖掘恐龙化石上?还是认为一个人出国比较方便?」
黄蔷薇学姊举出一大堆她可以想到的理由,而佑巳也因此对山边老师这个人多少有些认识了。
譬如,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不过年纪大约是三十出头。
还有,他是个妻子已经过世的可怜人。
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不过浪漫主义者应该是指他在挖掘化石这件事。佑巳不晓得两者是否有关联,但是他似乎经常出国,而且好象不是很有钱。
在全员紧张地等待之下,山边先生挺直背脊回答:「你说得全部都对,不过最大的理由是我并不爱你。」
铛!咻~~如果这是搞笑片的话,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会向左右弹飞出去才对。
「不,让我换个说法好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恋爱对象,一次也没有,就是这样。」
山边老师做了个深呼吸。
「连同今天这次在内,我们到目前为止只见过三次面不是吗?真要算的话,连三小时都还不到吧。」
啪啦啪啦--咚!铛!
如果是喜剧片的话,现在飞出去的人一定会把布景墙撞破,为这个搞笑桥段画下句点。
「不好意思,应该已经有三小时半才对,或许是因为你一直盯着大象看,所以才会觉得时间短暂。」
黄蔷薇学姊,在意三小时或三小时半,不就跟五十步笑百步差不多吗?
「有江利子在身边还只顾着看大象?你也太奇怪了吧!」
(喂喂,伯父,您刚不是还感谢山边老师拒绝求婚吗?您有点弄错方向了。)
没有立场发言的佑巳,只能站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心还忙着挖苦对方。
「江利子好可怜喔。」
「看来只有家人的温暖可以治愈你的伤痛了。」
「我们会帮你劝爸爸,让你可以领到零用钱的。」
三位哥哥团团围住垂头丧气的黄蔷薇学姊,拼命地安慰她,看来这一整家兄妹果然有点问题吧。
「我明白了。」
黄蔷薇学姊擡起头。
「你能够明白吗?太好了。」
山边老师露出打从心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尽管小女儿尚未成形的恋情以失恋收场,但是在家人亲情的支持下,她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真是可喜可贺--不过以现在这种情形来看,任谁也不会认为接下来就是直接迎向团圆大结局。
「但是我无法接受。」
「咦!?」
山边老师的语气骤变。
「你说你不爱我,其实是你不太认识我对吧?」
「什么?」
「既然如此,请你多多认识我。我因为想要了解你而问了你很多问题,但今天我明白这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从今以后请你来认识我,一点一点慢慢来也可以,如果我们因此而相爱的话,届时我们就结婚吧。」
仔细想想,黄蔷薇学姊岂有可能因为这么一点打击就退缩?受到阻挠时反而会越挫越勇,就算遭到拒绝,也会努力到对方说喜欢为止。
「这样不错,我也赞成。」
默默看完这出家庭短剧的学园长稍微举起手表示。
「一点也不好!」
鸟居家伯父和兄长们齐声反对。
「如果净说这些心胸狭窄的话,不久之后,您的女儿可能会瞒着你们偷偷和别人交往喔,这样好吗?」
「不,那样我们可就伤脑筋了。」
「倘若是山边老师的话,相信两人可以保持适当的来往。」
真不愧足学园长,即便面对难以启齿的部分也能用圆滑的方式来表达。
「呜可是,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怎么说?」
黄蔷薇学姊的父亲吞吞吐吐地偷看了「那个人」一眼;此时,办公室里的众人也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山边老师。
「山边老师?」
白蔷薇学姊悄悄靠近山边老师,并附在他耳边小声说着:「劝您现在暂且先同意比较好喔,因为她可是那种你越逃她越要追的女生,所以才会有个难缠江利子的别名。」
难缠江利子?听都没听过。
白蔷薇学姊才应该改名叫胡说八道圣吧。
「我、我明白了,如果当
朋友可以的话」
山边老师一边说着老套的台词,一边撕下一张便条纸写上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后交给黄蔷薇学姊的父亲,并向他表示「请您多多指教」;看来学园长的眼光十分准确,他是个很正经的人。
总而言之,尽管从「朋友」开始到结婚之前会是一条漫长的道路,然而黄蔷薇学姊终于可以与山边老师光明正大地来往了。
「可是,如果等到山边老师回心转意,而黄蔷薇学姊却已经厌烦的话」
佑巳忽然不安地问着。
红蔷薇学姊于是要她不用担心。
「这么有趣的玩具,你想江利子有可能轻易就放手吗?」
山边老师在一一打过招呼后,总算得以全身而退,可是他不但同时伸出右手、踏出右脚,上演了一段可笑的同手同脚,甚至还因为穿不惯访客用的拖鞋,于是踩到自己的脚跟而跌倒,表现出与浪漫主义者这个比喻完全不符的脱线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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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黄蔷薇学姊的恋情目前处于现在进行式,我们莉莉安女子学园高中部学校报纸「莉莉安校报」将在这份号外中,详细记述上期刊载的小说「YellowRose」所引起的骚动之来龙去脉。」
「那不是很好吗?」黄蔷薇学姊笑着说道。三奈子学姊在午休时间将初稿送到蔷薇馆,然后佑巳再将其送到三年菊班;刚那句话是黄蔷薇学姊看完后的感想。
她将喝完的苹果汁纸盒扔进教室后方的垃圾桶里,然后邀佑巳到走廊外头的中庭。今天的天气很好,是个可以让人感觉到春天气息的日子。
「如果黄蔷薇学姊觉得OK的话,她们似乎就会直接把这份稿印刷发行。」
自云隙间射下的光芒,让佑巳不禁眯起眼睛。
「OK、OK,那其他人的意见呢?」
「我的姊姊有点不可置信地表示,道歉并加以更正后却反而变成纪实小说了。」
自始至终都像局外人的祥子学姊,不说句抱怨的话是不会罢休的;然而,她也是最认真阅读这篇报导的人。
「果然是了不起的新闻社。不过,这篇报导应该不是三奈子学妹写的吧?」
「哦,您知道啊,这是她的妹妹--真美同学写的。」
三奈子学姊为表自我约束和反省之意,完全没有经手这份号外。看来这次的事件让她学到了教训;话是这么说,然而三奈子学姊应该还是会马上复活吧。
「她应该会是明年的新闻社社长吧。」
「那位三奈子社长会这么干脆地卸任吗?」
「说的也是。」
这时,有个东西穿过黄蔷薇学姊脚边,原来是午餐。
「啊,五论太。」
「黄蔷薇学姊也叫它五论太?」
佑巳怎么样都听不习惯,毕竟佑巳已经叫那只猫为午餐很久了。
「可是,圣不是都这么叫它的吗?五论太,过来。」
黄蔷薇学姊一伸手招它,午餐立刻停下来改往两人的这方向走,不过仅仅「喵」了一声打完招呼后,又继续直直向前跑走了。
「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吧。」
望着猫咪消失在栅栏后方,黄蔷薇学姊微微一笑。
「我知道一定是的。」
她喃喃自语的模样有点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