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情人节的礼物 前篇 惊奇巧克力(2/2)
「你明明在躲。」
祥子学姊斩钉截铁还丝毫不退让,佑巳虽然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行动或态度看在旁人眼里想必是如此吧。
「刚开始我还以为原因是在自己是花蕾的身分,可是又看到你以平常心对待令和志摩子;即使来到蔷薇馆,你也总是早我一步离开;就算我比平常早到,你也是拔腿就逃,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是……」
因为赶着去打扫音乐教室。
至于最近和令学姊相当要好,则是因为令学姊正在指导她如何动手制作要送给祥子学姊的巧克力。
「怎么了?有想说的话就请好好说清楚。」
虽然对方这么说,然而佑巳不可能说得出口。
为了祥子学姊──这句话纯粹只是一厢情愿。
真是自视过高的想法。
佑巳终于暸解白蔷薇学姊说的没错,这单纯只是自己的满足,不,比满足自己还不如。
佑巳望着祥子学姊。
「为何不说话?为什么不把你心中的话说出来给我听?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姊姊现在的表情十分可怕。
「对不起……姊姊。」
佑巳好不容易挤出了这几个字,她觉得让姊姊露出这种表情,还将话说到这种程度的自己真是太糟糕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可能讨厌祥子学姊的。
可是现在,她却只能望着最喜欢的人那逐渐模糊的身影,任凭瞳孔中的轮廓不断摇晃。
「呃……学姊?」
志摩子同学跑到门的侧边一探究竟,或许是感觉到了不寻常的迹象吧,只是谁也无法修复
两人之间弥漫的紧张气氛。
「……志摩子,过来这边。」
察觉异状的白蔷薇学姊搂住志摩子的肩,并把她带开。
「为什么哭呢?」
祥子学姊在两人独处的蔷薇馆门口小声地询问。
「你别这样,看起来好象我在欺负学妹一样,可是想哭的人是我啊!妹妹避不见面,连理由都不告诉我……」
「鸣……」
佑巳的喉咙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明明想说话,可是喉咙却彷佛被什么东西暧住似地发不出声音来。
「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对你来说,我只是这样的人吗?既然如此,再当姊妹也没有意义了,那当初你何必要接受玫瑰念珠呢……」
佑巳一句辩解的话也没有说出口,只是一昧地掉着眼泪,连自己都感觉得出来眼睛四周的红肿。
她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到了极点,明明非常清楚祥子学姊正在生气,然而除了哭泣之外却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祥子学姊第一次表达这么强烈的情感,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算了。」
祥子学姊面对佑巳的反应,不禁放弃似地说着。
「改天等你冷静下来之后再说好了,我似乎也有点冲动,所以可能说得太过火了。」
「阿……」
祥子学姊背对佑巳离开的身影看来非常寂寞,正当佑巳打算追上前去时,令学姊和三奈子学姊正好抵达了蔷薇馆。
「怎、怎么啦,小佑?」
令学姊大声叫着。
「没什么,赶快召开最后一次会议吧!」
祥子学姊留下佑巳一人进入屋内。
「她说没什么……吗?」
「是啊。」
三奈子学姊和令学姊面面相觑,一看到佑巳那宛如破布般的面容,两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事情并不单纯,不过佑巳浑身上下透露出「别管我」的消息,这个时候过去安慰她的话,她反而会更痛苦。
「你们也认为有错的人是我吗!?」
楼上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声。
「……总之,没有什么事。」
佑巳好不容易挤出声音后,朝与祥子学姊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馆外跑去;她应该有听到令学姊和三奈子学姊呼唤的声音,可是却没有回头。
不,她无法回头。
2
『任何的烦恼或迷惑都将成为明年、后年或未来的美好回忆。』
佑巳一面在走廊上奔跑,脑海中一面不断地重复思聚着静学姊的话。
(好象不行呢,静学姊。)
她不认为会有美好的回忆。
不管历经多少岁月,也不可能笑着回忆这种自我厌恶和失望的心情,还有自己那张哭花的脸。
『再当姊妹也没有意义了。』
祥子学姊往后一定不会再和颜悦色地对待自己了。
佑巳恍惚地走向没有人影的地方。从令学姊的表情来看,佑巳可以想像自己的脸色有多么可怕,所以她不可能立刻返回应该还有一些同学滞留的教室,要是被大家追间,事情想必会越闹越大。
总之,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不知何时来到了校舍的尽头,疏散指示灯的绿色光芒在眼前不停闪烁着,佑巳打开紧急出口的门来到外头。
皮肤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后有刺痛感,然而这种痛只是表面的。佑巳避开匆忙走向后门的放学学生身影,继续朝那个地方前进,她知道那里是很少会有人造访的场所。
那是一座许久没有人进入的老旧温室,与印象中的差别不大,花朵已谢,树叶寥寥无几,或许是太煞风景了,这里早已被多数人遗忘,破裂的玻璃也无人修理。虽然是一间温室,但是这里却遍寻不着美丽的东西。尽管温室已经破损不堪,然而还是有遮风避雨的效果,佑巳来到这里后,好不容易才松了一口气。学园祭前一天,祥子学姊为了远离柏木同学及连带发生的各种情况也逃到这里来躲避。对了,被由乃同学退还玫瑰念珠的令学姊也曾经独自一人在这里发呆。
为什么?难道这座老旧温室有治愈心灵创伤的能力吗?
「──月季红蔷薇。」
位于看似枯枝、处于冬眠状态的细小树木之间,并非栽植于盆栽中,而是宛如划开地面似地从隆起的泥土中伸直背脊。在已经逐渐昏暗的温室中,那里彷佛有聚光灯一般显眼,佑巳一眼便可以清楚辨认。
虽然没有竖立名牌,不过佑巳就是知道,因为这是她最喜欢的人告诉自己的。佑巳走向前并轻触那强而有力的枝干,这时佑巳觉得自己是来看这棵树的。
「听说你四季都会开花呢。」
可是很遗憾,现在并没有开着像当时那样的红色花朵,佑巳不禁苦笑,这种景况简直在暗示什么一样。
「我大概被姊姊讨厌了吧……」
佑巳爱慕祥子学姊的心依旧,与祥子学姊为她解说这棵树时的心情没有两样,不,相反的,知道得越多,她就越喜欢祥子学姊。可是,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呢?
咚、咚,外头传来敲玻璃的声音,佑巳擡起头往微弱的光线中凝神一看,通过污浊的玻璃,她看到了白蔷薇学姊的人影。
「你果然在这里。」
白蔷薇学姊绕道从入口现身,她难得先问了句「可以进来吗?」然后才踏入温室。
「小佑,你或许想一个人静静,不过我还是来了。你不是很怕黑吗?」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真不可思议,稍早之前她明明还不想见任何人,可是现在却由衷感激白蔷薇学姊能够来这里。
「没关系,没关系。」
白蔷薇学姊一面轻笑一面走到佑巳身边,同样在月季红蔷薇树的前面蹲了下来。
「由没有出席会议的我出来找人最适合了,何况谈话途中发生那种事,心里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呢。」
原来,志摩子同学来蔷薇馆之前的谈话──白蔷薇学姊一直都记得。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有一种昔日光景再现的感觉。」
白蔷薇学姊一面用手拿着掉落已久的枯枝挖着旁边的盆栽,一面怀念地喃喃低语。佑巳因为不知道「刚才」是指什么时候的事,所以只能默默聆听。
「小佑,你或许认为自己一点也不像祥子学姊,不过在我看来,你们两人有非常相似的共同点。」
「……自信不足吗?」
「是啊,我好象说过。大致上就是这么一回事,差异不大。」
白蔷薇学姊接着举例。
「例如,为了某事和某人意见不同时,如果是小由的话会彻底讨论到对方无法反驳为止,但是小佑则会沉默地离开,祥子也是这样,你们在这方面很像。」
「祥子学姊不是一向有话直话吗?」
佑巳下意识地打断白蔷薇学姊的话,白蔷薇学姊说错人了吧?
「那是直到最近才开始的呢,在红蔷薇学姊的训练下稍微有振作一点了。」
佑巳不敢相信祥子学姊以前是沉默寡言、难以相处的人。
「本质一定没有改变,她是那种害怕自己一旦说出想法后被否定的类型,柏木的事也一样,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她啊,在判断这是自己可以畅所欲言的场合后就会开始得意忘形,认为可以在这个人面前显现出自我也没关系,其实说穿了,还不就是对自己没自信。」
白蔷薇学姊迳自分析着祥子学姊有话直说的个性。
「话又说回来,昔日光景重现的意思,就是指刚才的小佑和祥子与一年十个月前的祥子和蓉子──也就是现在的红蔷薇学姊的状况差不多。」
「咦?」
「大概是成为姊妹后不久吧……不、也有可能是在缔结姊妹之前,因为我那时对其他学生不太关心,所以印象里的时间点很模糊,总之是在第一学期开始后没多久发生的事。我亲眼目睹蓉子口气严厉地对祥子说:『有话想说就好好说清楚』。」
「红蔷薇学姊对祥子学姊这么说?」
「没错,因为教育环境的关系,祥子并不擅于清楚表达自己的意见,所以经常处于生气的状态。可是那天蓉子对她说『你不说谁知道』的重话,祥子听了之后好像还是忍了下来,不过从那以后,她就开始陆续说出自己的意见。偶尔还会歇斯底里,大概是后遗症或过去的反作用吧,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所以也不忍加以苛责。」
「这样啊……」
「所以她一定很焦躁不安。」
「焦躁不安?您是指祥子学姊吗?」
「没错。」
「为什么。」
「因为她就好象看到了自己啊。」
佑巳这时突然想起茑子同学曾经说过的话,她说祥子学姊不需要有个像自己分身一样的妹妹。
人总是会追求自己所没有的事物──佑巳很清楚,这是祥子学姊吸引自己的理由之一。那么反过来想,如果在旁人身上发现自己令人讨厌的部分又该如何?可想而知,就像是看到镜子一样,大概会很不愉快吧?
「所以,你就原谅祥子严厉的作风吧!」
「说原谅就太……」
佑巳急忙摇头。
「这么说,你不会因此而讨厌祥子啰?」
「当、当然不会。」
这次,佑巳的头激烈地左右晃动,她认为就算被祥子学姊讨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讨厌祥子学姊。
「好孩子。」
白蔷薇学姊来回摸着佑巳的头并露出笑容。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其实我有点怕待在这座温室呢。」
白蔷薇学姊奋力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等注意到时,四周已经一片黑暗,佑巳几乎看不见白蔷薇学姊的表惰,所幸林立在校内走道的路灯将光线投射到温室内,走路时才不至于跌倒。温室的某处可能有电灯,不过寻找开关的时间好象就足以走到外面。
「小佑,这里有阶梯,你要小心。」
白蔷薇学姊朝佑巳伸出左手,佑巳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直接抱在胸前。
「怎么办……」
「嗯──?」
「白蔷薇学姊就快毕业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可以像这样在自己痛苦的时候伸出援手,没有人可以像这样成为自己和祥子学姊之间沟通的桥梁。
「小佑,听到你这么说我并不会很开心呢。」
白蔷薇学姊并没有甩开那双突然纠缠过来的手,因此,尽管对志摩子同学不好意思,佑巳还是决定借用一会儿这只温暖的手臂。
「没问题的。」
白蔷薇学姊用空着的右手指了掐佑巳的脸颊。
「我的姊姊要毕业时,我也非常不安,不过总算比想像中还要顺利适应过来了。」
「总算──」
真的能适应吗?连明天的事都无法掌握,更遑论预测未来。
「小佑,你只要对祥子多吐露一点真心话就行了,如果办得到这点的话,往后就算发生什么事你也一定能够克服。」
「可是……」
「你一定办得到,因为你已经可以像这样向我表达心里的话了,不是吗?」
白蔷薇学姊一副自己是排演对象的口气,其实不然。对佑巳而言,在告诉白蔷薇学姊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是正式演出了。
「小佑,我给你一个功课好了,你自己去与祥子和好,可以吗?」
「……好。」
虽然没有自信,佑巳还是答应了,因为祥子学姊和佑巳是姊妹,必须籍由某人居中协调才能重修旧好太奇怪了。
收下玫瑰念珠时也是两个人,姊妹的事必须两人一起设法解决才行。
3
顺路到教室拿书包和外套后,佑巳和白蔷薇学姊两人一起回家,从面向中庭的窗户可以看见蔷薇馆的灯光。
祥子学姊还在那里准备明天的事宜,可是佑巳并没有往那边去。
她觉得祥子学姊说得没错,有话改天再说比较好。
在走廊的洗门台洗脸后往镜子一看,除了眼睛充血外,其他部分已经消肿。幸好在温室中谈了近一个小时,回家路上只要再吹吹夜风的话,想必不会被发现,看样子应该不会让家人担心才对。
白蔷薇学姊一面走在树林步道间一面告诉佑巳,同时拥有相似部分和不同部分的姊妹会越相处越融洽,而且还说这种姊妹其实很多。
「白蔷薇学姊,您看到志摩子同学时是不是也觉得与自己有相似之处?」
「嗯?我和志摩子吗?嗯,偶尔吧。怕麻烦的个性很像,不过和以前的我比起来,她优秀多了,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帮她去除各种障碍、让她更轻松,只不过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
「因为我太了解志摩子了,所以无法下重药治疗。」
白蔷薇学姊表示,正因为如此,她才会羡慕那些因为不了解对方而吵架的姊妹,这也正是她插手的原因。
佑巳好象能够理解,然而又好象不是很懂。
她于圣母像前双手合十并倾着头纳闷,为什么白蔷薇学姊一直说些让人感觉解释不够清楚的话呢?虽然刚才在温室说话时,已经稍微浅显易懂一点了。
「对了,小佑,你做的巧克力好象会很甜的样子呢!」
当白蔷薇学姊的脚踏上公车的踏板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呵呵笑着,而且还突然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要给祥子的巧克力吧?今天晚上开始做吗?」
「嗯,是吧。」
事实上,佑巳现在才想起这件事,原本想早点回去在晚餐之前做好,不料却发生很多事情打乱了预定计划,这下子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洗澡了。
「如果能做出好吃的东西就好啰。」
在位置上坐定后,白蔷薇学姊还是一直不停地谈论着巧克力的相关话题;例如哪一家店的某种巧克力和她自己常去光顾的咖啡厅的蓝山咖啡是绝配,可惜无法尝试看看;还有生巧克力恰到好处的温度等等……她大概是肚子饿了吧。
「还有,我喜欢微甜的,如果加入洋酒提味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佑巳听到这里,好不容易才明白她的话中之意。
「呃……白蔷薇学姊,我不记得有说过要送您巧克力。」
「咦?真的吗?不是一定会送吗?」
一定?这个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啊?认为芯摩子同学不打算送巧克力的白蔷薇学姊,明明早就已经死心了。
「向静学姊强行索取巧克力的人,就算是人情巧克力也不能给。」
「咦、你怎么知道?」
白蔷薇学姊说得大言不惭,看来情况不妙,她有可能到处要求人家送巧克力给她。
「哼!」
她嘟着嘴像小孩子般地耍脾气,已经不再是看透世事的三年级学生,而是回到平时懒散模样的白蔷薇学姊。
「想吃巧克力的话,可以到店里去买。」
尤其是这个时期,排列在店里的巧克力种颓更是琳琅满目。
「人家想吃充满爱的巧克力。」
「既然如此,那就打电话到志摩子同学家,请她送您巧克力不就得了。」
「不要~~」
「那您只好死心了。」
「不要、不要!不给我巧克力的话,我就把小佑吃掉。」
「知道了!知道了!」
真是的,白蔷薇学姊就是正经不起来。
「我说要把你吃掉,就真的会吃掉喔!」
待乘客寥寥无几之后,白蔷薇学姊突破启动了大叔模式。由于她把音调压低到他人听不见的程度还相当神色自若,因此从远处看还以为是莉莉安的学生们正聊着天真无邪的话题。司机、坐在正中央的中年男子、博爱座上的老婆婆都没有注意到,这位轮廓深且带点异国风的美少女,居然会说出这种没有节制尺度的话。
白蔷薇学姊在抵达车站之前,一直不断以佑巳才听得见的声音说着「巧克力」三个字,佑巳不知不觉心生怜悯,于是她开始思考,如果心情好的话,或许连白蔷薇学姊的份也可以一并做出来。
当然,如果做给祥子学姊的巧克力有剩下的话。
情人节的恶作剧
1
眼睛红肿并不是因为前一天哭泣的缘故。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班上三分之一的学生恐怕昨天都因为某些理由而大哭一场了吧。
当然,一个班级绝大多数学生偶然在同一天遭遇灾难或不幸的几率并非等于零。
只是这次不同。
大家是自愿选择在今天变成小白兔的,而眼睛全红则是因为睡眠不足。
正因为东西特别,所以无法事先在几天前做好,一年桃班的少女们挑战即使面临考试也无法坚持到底的熬夜后,各自完成了无懈可击的各式巧克力礼物。
进入教室后,足以媲美学园祭的热闹气氛登时让佑巳哑口无言。
「食谱上说可以保存三天,所以我从三天前就开始每天做,打算将最好的成品带来学校。结果大概是新手的好运气吧,最完美的居然是第一次做的那份。所以,我必须对姊姊说『请在今天之内品尝』。」
「虽然说好午休时间才送,不过还真是伤脑筋,巧克力在教室的室温下应该不会溶化吧,先放在柜子里,温度应该就会比较低一点了。」
「怎么办?有点压到盒子,可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又不能确认里面的东西。」
「饼干如果受潮就不好了,所以我连海苔罐内的干燥剂一起包在里面。」
──族繁不及备载。
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佑巳一如往常提早三十分钟到校,可是班上已经有超过半数的同学在教室里了。想必大家是为了避开搭车的巅峰时间,所以都提早离开家门,或者是为了抢先在早上第一个把巧克力交给姊姊。
上学途中,已经有好几对姊妹在银杏树道间的圣母像前完成了巧克力赠送仪式。熬夜外加早起,真是辛苦大家了。
准备市售现成品的人虽然比较轻松,却还是得花脑筋制作卡片,同样是睡眠不足。像去年令学姊那样挑战蛋糕的人,势必进入了半通宵状态;而预定赠送手编毛衣的人,则因为时间来不及而改为背心。
「佑巳同学,平安。」
身为兔宝宝其中一名的桂同学脚步轻快地蹬至佑巳的身边。
「桂同学,你把巧克力送出去了吧?」
「答对了,你真是明察秋毫。」
「因为和别人比起来,你比较不紧张嘛!」
现在正打算送礼的人,因为全身正无形地释放出奇异的氛围,所以当然可以一目了然。她们有的是深怕对方不接受自己的礼物,有的则是担心礼物在送出前发生意外毁损,因而有点神经紧绷地试图振奋情绪。
「佑巳同学什么时候要交给祥子学姊呢?花蕾们放学后不是会很忙吗?」
「……嗯,还没有约好。」
佑巳笑着回答,而不知情的桂同学则表示「既然是姊妹,就算没有事先约定,什么时候送都无所谓,不是吗?」她自己就是一大早把姊姊请到网球场再送出巧克力的。
「我出去一下。」
佑巳放好脱掉的制服外套和书包、手提袋后离开教室,直接往二年级教室所在的那个方向去。
手提袋内的小盒子里有昨天……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两点才做好的松露巧克力。
佑巳在令学姊的创意烘烙刺激之下,决定自己亲手制作松露巧克力;而不断摸索的结果,终于领悟到门外汉还是循规蹈矩的好。因为她太过于追求独创性,加了奇怪的香辛料或洋酒,结果用光了三倍左右的备用材料,正式完成品只剩下送给祥子学姊的部分。
佑巳包装的同时想到白蔷薇学姊,于是在恶作剧心的驱使之下,将卖相佳但是难以下呒的失败成品同样装盒带到学校。如果白蔷薇学姊在接受静学姊的巧克力时有趁机吃豆腐的话,佑巳决定让她尝尝苦头。
因此,手提袋里放了两个小盒子,由于选了不同颜色的盒子,所以不必担心有送错的问题。象牙色的盒子给祥子学姊,棕色的盒子则给白蔷薇学姊。
二年松班虽然没有比佑巳的班级吵闹,不过到校人数不相上下。由于二年级学生是妹妹也是姊姊,所以既是送巧克力者也是收巧克力者;松班的前面和隔壁桩班的前面都可以看到一年级学生追星似的身影。
「啊、福泽佑巳学妹。」
正当佑巳打算在门前找人传话时,碰巧从教室出来的学生看到她后便出声叫唤。
「有事找祥子同学吗?你等一下。」
该名学生说完后立刻转身返回教室。
「等、等等。」
佑巳来不及叫住那位学生,不过话说回来,她原本就想请人转告祥子学姊,所以也没有阻止的必要。
(呃……)
即使是什么话都没说,却也达到目的;由于事情进行得太过于顺利,紧绷的肩膀和手肘顿时松软无力。总之,佑巳的脸或名字似乎已经被学生们以『小笠原祥子』身分输入脑海中。
虽然造访高年级学生的教室非常紧张,不过担心失败或叮咛自己干万不可以让姊姊丢脸
(呼……)
佑巳在原地叹了口气,就算渡过这个难关,还是会想到下一个难关。她之所以鼓起勇气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见祥子学姊一面。
「不好意思,祥子同学虽然已经来学校了,可是还没有进教室,你去蔷薇馆找过了吗?」
蔷薇馆是今天的寻宝总部,「局外人」大概不能进去,所以佑巳才会造访祥子学姊的教室,打算趁她在还没去蔷薇馆之前见她一面。
「我想她大概在那里吧,你要不要去看看呢?」
「好的,谢谢您。」
无论去或不去,佑巳还是低头鞠躬道谢。
「不客气,啊、佑巳学妹,今天你也会参加吧?加油喔,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祥子学姊的同学本人或许没有那个意思,不过她仍给佑巳带来相当大的压力。
二年级学生大概不像一年级学生那么热衷于寻宝吧。冷静想想,对于同在一个班级并桌而坐的朋友来说,半日约会券的价值说不定还没有到可以令人兴奋的程度。佑巳亦然,如果得到与志摩子同学的半日约会券,大概会想让给更适合的人;会这样想是一定的吧。
回教室好呢?还是去蔷薇馆好呢──佑巳不知所措地在走廊上徘徊。
校园里所到之处,无不都在举行巧克力的交换仪式,不管是楼梯间、教职员室前,甚至还有学生在冷飕飕的中庭会面,可能是历经了天人交战后,最后舍弃「温暖」决定选择「没有人迹的场所」吧。
佑巳在校舍内绕了一会儿正打算上楼梯时,碰巧看到新闻社正在分送『莉莉安校刊迷你报──
(以下省略)』。
「各位同学,活动终于将在本日放学后登场。下午三点四十分起,将举办由新闻社所企划的『山百合会干部蔷薇花蕾寻宝大赛』,参加办法就写在这里。巧克力交换仪式将在午休时间告一段落,请大家踊跃参加。」
扯开嗓门大喊的是三奈子学姊的妹妹,居然还朗读部分记事的内容,简直和古早时代边分派报纸边念出记载之事的工作人员没两样,相当令人佩服。
「佑巳学妹。」
佑巳伸手拿了一张后,随即有人从背后拍了下她的肩膀,佑巳转过身一看,原来是三奈子学姊。
「太好了,看到你昉天的样子,我还在担心要是你缺席的话该怎么办才好呢!」
对了,三奈子学姊应该也是看到她哭得像泪人儿的其中之一吧?因为经历相当大的冲击,所以那情形始终占据在记忆的一角。
「让您担心了。」
「真的很担心呢,要是妹妹不参加的话,气氛根本炒不起来嘛!」
看来三奈子学姊似乎只担心企划实行的热烈程度。
「祥子同学呢?你还没有见到她吗?」
「是啊。」
「那怎么行,跟我来。」
「啊!」
三奈子学姊一把抓起佑巳的手,然后在走廊上前进。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希望你们在放学之前和好,如果花蕾和妹妹的关系恶劣的话,气氛会大受影响。不过佑巳,万一无法顺利和好的话,你还是会参加寻宝活动吧?」
「呃!?」
「OK,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
佑巳不记得自己有同意,是三奈子学姊擅自把自己的希望转移到现实的情况中。不过,佑巳原本便有参加的打算,所以也就没有加以更正。
三奈子学姊带她去的地方是蔷薇馆。
「三奈子学姊。」
「怎么了?」
「局外人可以进去吗?」
门上贴着一张写有『寻宝大赛总部』的告示。
「当然可以,因为寻宝期间蔷薇馆是对外开放的,所以里面不会留下企划书等文档;再者,花蕾们的口风非常紧,绝对不会泄露藏宝地点。」
三奈子学姊打开门说「请进」,完全一副是本来就住在那里的人一样。至于佑巳,则宛如访客一般,说声「打扰了」后踏入馆内。这么一来,两人角色恰巧与平时相反。
「那么,祝你好运。」
原本以为三奈子学姊会一起进入馆内,没想到却直接向右转折了回去。她表示在开始广播早祷之前,还有很多事非做不可。既然这么忙碌的话,就不用这么热心地插手别人姊妹之间的事嘛!
正当佑巳踏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楼梯边时,一楼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哇!!」
由于彼此不知道对方在那里,因而门内和门外的双方都吓得当场身体僵直。
「原来是志摩子同学啊。」
「怎、怎么了?」
志摩子同学罕见地一脸狼狙表情,彷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祥子学姊来了吗?」
「咦?来了,应该是在上面吧……」
「谢谢。」
佑巳道过谢后,立刻步上楼梯,虽然不是三奈子学姊,然而不赶快的话,也无法在广播早祷开始前完成该做的事。
(不过,志摩子同学也真是的,害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佑巳在楼梯中途停下脚步,回头注视志摩子同学现身的那扇门。
做平常做不惯的事还真是辛苦,由于猜得到大概与寻宝行动有关,所以佑巳决定对那个现场视而不见。
当佑巳站在二楼名为会议室的会客室门前时,就听到门内传来包含祥子学姊在内的好几道声音。
佑巳像是在猜拳似地把拳头举在胸前的位置,身体却一动也不动。虽然那里没有门槛,不过内心却有堵高墙;一想到昨天自己的丑态后,佑巳不禁想掉头就走,可是既然是祥子学姊的妹妹,总有一天还是必须碰面。
现在打开门的话,祥子学姊肯定在里面。
(先为昨天的事道歉,然后──)
即席演练了一下后,佑巳随即敲门……没有人立刻来应门,如果要等到有人应门的话,好不容易凝众的气势恐怕会委靡不振,所以佑巳直接开门进入其中。
「你也该适可而止,由乃。」
一进入室内,首先听到的是令学姊高分贝的声音。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至少听听我的猜测嘛!」
由乃同学面对令学姊的责骂,毫不畏惧,非但不畏惧,甚至还紧咬着不放,宛如一只狂吠不停的小狗。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听不到佑巳的敲门声。
「你大概想从我的脸色来判断猜对与否吧?我才不会让你逞呢……阿、小佑,你来得正好,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个吵闹的家伙带走呢?」
「咦……啊、您说什么?」
佑巳一头雾水地瞪大眼睛,令学姊此时抓起由乃同学的双手把她带到佑巳的身边,然后说弼一声「喏,给你」,接着便像在交货似地把由乃同学本人交了出去。
「连一点暗示都不给吗?姊姊真小气。」
由乃同学皱着一张脸还吐舌头,不知道为什么,愤恨的表情非常适合她,反而让人觉得相当可爱。
「我怎么能告诉你,因为光是妹妹的身分,你就已经占了相当的优势。」
总之,由乃同学似乎打算死缠烂打、不择手段地问出令学姊今天的藏宝地点;无怪乎令学姊会这么生气。
「呃……」
佑巳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么麻烦的货物,不过或许是闹够了吧,由乃同学并没有挣扎,所以佑巳暂时松了一口气。
「算了,不求姊姊了……佑巳同学,我们走吧!」
佑巳原本应该带由乃同学走的,没想到却反而变成被带走的状态。
难得的预演全部都化成泡影。
祥子学姊就在令学姊对面,明明她人就坐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上,而且正以冷静的眼神望着这边──
「等、等一下,由乃同学。」
佑巳被拖到饼干状的门的另一头时,努力站稳后停住脚步,并对由乃同学说句「我马上过来」后又折了回去。
「姊姊!」
「什……什么事?」
看见佑巳气势凌人地返回,祥子学姊完全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昨天真的很抱歉,还有如果您方便的话,希望今天能呼出一点时间给我。」
佑巳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
「要继续昨天的谈话吗?……可以。」
祥子学姊像是在思考似地沉默了一会儿后,手指交握、擡眼向上这么说道。
「傍晚好吗?等寻宝活动结束后。」
「好的。」
「地点呢?」
「可以的话,希望在人少的地方……若在那座老旧温室,您觉得好吗?」
「温室?」
祥子学姊皱起眉头。
「是的,如果那个地方不方便的话,其他地方也可以。」
「不会不方便……好吧,就在温室。」
「好的,谢谢您。」
正打算离去时,祥子学姊叫住佑巳。
「佑巳,你会参加寻宝活动吗?」
「当然会参加。」
佑巳这么回答。其实,她原本就是为了参加寻宝才被列为「局外人」,虽然后来两人之间发生了磨擦,但是如果不参加的话就本末倒置了。
「这样啊……」
祥子学姊不知为何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
2
这一天,老师们整整上了六个小时的课,不过对老师很抱歉的是,学生们在课堂上个个心不在焉。
除了睡眠不足之外,满脑子都在期待放学后的寻宝之事也是一大因素。
识相的老师整堂课都在谈论自己的情人节轶事,完全没有要学生翻开书本的意思;脑筋古板、不赞同的老师最后也把时间花在说教上,所以同样无法讲课。
然后,期待已久的放学时间终于来临。
参加活动的学生们快速打扫(而且还顺便仔细检查可能藏宝的地方)完毕后,纷纷到蔷薇馆前的中庭集合。
虽然佑巳略微晚到,不过仍混入了参加者的阵容当中;她在稍远处发现了白蔷薇学姊和由乃同学的身影。
三位花蕾以及新闻社的社员背对蔷薇馆,站在那里等候所有参加者的到来。虽然有几位老师们从校舍那里观察中庭的情况,不过表情都充满
了善意,不是兴趣浓厚就是笑容可掬的模样。这想必是三奈子学姊提出说明充分的企划书向校方申请的结果──佑巳心想,有志者果然中竟成啊!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三奈子学姊瞄了手表一眼,并确认指针位于三点四十分后开口说道。
「寻宝大赛报名时间到此为止。」
这句话犹如暗号一样,新闻社的几位学生接着立刻开始将A4纸张发给参与的学生,佑巳当然也有拿到。
怀着兴奋的心情一看,纸张的中间处有条虚线,上面画有剪刀图案,看来这是切割线,这张纸似乎必须一分为二。
「我想大家看到应该就明白,纸张左侧是这次游戏的说明及注意事项,背面则印有以高中部校舍为中心的学校地图,请大家确认一下。」
翻过来一看,那里果然有像是从学园祭时使用的校内指引图转印过来的详细地图。由于翻面的缘故,这次地图变为在右侧。
「按虚线割开后,请各位参加者拿到这边来。」
佑巳也像大家一样将纸张折成一半后,用指甲沿着虚线按压,在没有人指挥的情形下,大家已经准备好要撕开了,人类的行动真是有趣。
「这边也有准备一些剪刀和笔,需要的人请在我结束说明、开始活动后告知。」
中庭越来越曙杂,三奈子学姊不甘示弱地扯开嗓门大喊。同一时间,祥子学姊、令学姊、志摩子同学也各自高举手中的剪刀或切割工具、笔等等向大家展示,宛如电视购物的助手一般。
于是,参加者的视线顿时集中到花蕾们身上,只是举起文具用品而己,四周就瞬间响起了热烈的尖叫声,然后在令学姊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上后,又随即肃静了下来。
(……好、好厉害。)
当然,花蕾的人气众所皆知,只是没想到魅力居然如此惊人,佑巳再次领悟到自己被一群名人围绕的事实。因为中庭挤满了学生,概略算来大概有二百人以上,虽然里面或许也不乏以看热闹心态来参加的人,不过至少应该都对花蕾们抱有好感,否则不会在情人节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还忍受寒冷参加寻找卡片的活动;因为附加奖品是花蕾们的约会券啊。
「──所以,接下来请大家在这个空白字段上仔细填写班级和姓名。」
就在佑巳对花蕾的人气惊叹不已时,三奈子学姊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说明了。
(填写?)
往旁边一看,别班的学生正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学生手册垫在下面,用手册附带的笔写字。看样子,她好象在填写自己的名字。
对了,三奈子学姊刚刚似乎说她们有准备剪刀或笔,佑巳低头朝纸张右边印着的文本看时,「宣誓书」三个大字立刻飞入了她的眼帘。
(宣誓书?)
仔细一看,后面还有「兼报名表」四倨字,内容与左边的注意事项雷同,最后附加了「在此宣誓,将遵守以上注意事项来参加游戏」等字样,在其下方的空白字段则必须填写班级和姓名。
三奈子学姊设想得真周到,竟试图借由交出宣誓书来抑制学生们的轻举妄动。
既然必须在宣誓书上签字才能报名参加,所有参加者大概都会签字同意。如此一来,亲笔第字的学生就不能以「没有阅读注意事项」为由推卸责任,就算游戏中途发生问题,只要是起因于没有遵守注意事项,自己就必须负完全的责任。用这方式来控制参加者的激动情绪,想必十分有效。
「花蕾的亲笔卡片将会是这种形态。」
三奈子学姊高高举起一张蓝色纸片,其他的新闻社社员则分散在几个地方举手展示相同的纸片。纸片虽是文库本大小的厚纸板,由于为对折状态,故实际尺寸必须再乘以二。
「这是样本所以使用蓝色,实物则以蔷薇花蕾的各个颜色为代表。」
祥子学姊是红色,令学姊是黄色,志摩子同学则是白色。
「红、黄、白卡片各有一张藏在校内的某处,找到的话请直接携带到蔷薇馆总部。参加者的姓名必须与学生手册相同,核对无误后即认可为优胜者,除了手写卡片外,当场还赠送一张花蕾的半日约会卷。」
无法以「哇──」、「啊──」、「喔──」等惊叹语来形容的热烈欢呼声响彻整个中庭,因为四周都是校舍,所以回音非常响亮。
「若中途有什么状况,请到蔷薇馆或找驻守在校内各地区的新闻社社员商量,地点就标示在地图中……这样有任何问题吗?」
说明告一段落后,三奈子学姊转向参加者询问。
「那位同学,请。」
几位学生活力十足地举手发问,三奈子学姊从较近的学生依序点起。
「如果有两个以上的学生同时发现卡片时该怎么办?」
佑巳亦有同感,这么多人一起寻赘,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因为大家都会朝「可能会藏匿的地点来寻找。
「这样的话,大概只能决定由首先摸到卡片的人获胜了,不过说不定也会发生几乎同时摸到而互不相让的情形。这个时候,请发现者们一起到蔷薇馆,在花蕾面前猜拳决定优胜者,清楚了吗?好,下一位。」
「自己发现的卡片可以赠送他人吗?」
也就是说,祥子学姊的爱慕者若找到令学姊的卡片时,能否将卡片赠送给身为令学姊爱慕者的朋友呢?
「基本上不鼓励这种行为,不过如果在我们看不到的场所赠送,我们便无法判断其不当性。所以我刚才已经说过,宣誓书、学生手册、卡片三样东西齐全时才会认定为优胜者,虽然如此,在时间限制等条件的考量下,我认为发现者要将卡片送给第三人的几率很低;而且,除了优胜者以外,其他人无法使用约会券。」
三奈子学姊的回答有点艰深,总之她的意思是,如果佑巳偶然间发现令学姊的卡片,就算想送给由乃同学也非常困难。
看来,除非在无人目击的情况下交给由乃同学,而且由乃同学又申报自己是发现者,否则总部不会承认其资格,可是要在有限时间内找到来回移动的由乃同学谈何容易;如果得到令学姊卡片的人志不在此,想必会利用剩余时间寻找祥子学姊或志摩子同学的卡片。
不管怎样,为了得到想要的卡片,非得成为第一个发现者不可。
「还有其他问题吗?」
三奈子学姊环视参加的众人,确认没有学生再举手发问。
「如果在四点四十分以前没有来总部回报的话,花蕾的卡片就失去效力……好了,寻宝活动即将开始,在这之前,参加者中如果有花蕾的姊妹,请到这里集合。」
「……咦?」
花蕾的姊妹──佑巳本人也具备那个身分。
由乃同学等人一脸纳闷地走到三奈子学姊的前方。
「佑巳同学,你不也是吗?」
佑巳被附近的同班同学推入队伍中,队伍的成员有白蔷薇学姊、由乃同学,以及先前一直没有现身的黄蔷薇学姊。
「黄蔷薇学姊,您考完了吗?」
佑巳小声询问,而得到的回答居然是「还没」二字。不过,依照黄蔷薇学姊的个性,她想必不会错过这么有趣的活动。
「我要向花蕾的姊妹们致歉,为了公平起见,我得请你们晚五分钟出发。」
「什么?」
花蕾的姊妹全体发出不满的抗议声,这个反应早在三奈子学姊的预料中了,她就是打算讨好其他参加者。
由于事出突然,而且又选在开赛前一刻才知道,因此就连脾气火爆的由乃同学也无法抗议。尽管有出声抱怨,然而却不敌群众的欢呼声。
「那么,交出宣誓书的人可以开始寻宝了。」
三奈子学姊吹响体育竞赛用的哨子。
于是,参加者开始出动寻宝。
3
趋前一步观察,可以看清楚学生们的动向。
首先,在三奈子学姊说明期间早已完成签名和撕开动作的学生们,一听到开始的哨声后,立刻将名为「宣誓书」的半页纸张就近丢入新闻社社员抱住的瓦楞纸箱,然后迅速离开并朝校舍或校园奔去。动作迅雷不及掩耳──大家想必已经锁定目标了。
接着是一丝不苟且神经质类型的人,一副既不想在没有书写台的地方写字,也无法在不用剪刀的情况下切割纸张的模样,毫不在乎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耐心地排队等着使用充当书写台的长桌。这样的话,有些人不就会比花蕾的姊妹还晚出发吗?
位于中间类型的也许是最多的,有些学生由于在活动开始后依旧搞不清楚情况,有的四下张望,有的和友人商量,然后将完成的宣誓书投入纸箱,成群结队、吵吵嚷嚷地离开中庭。不过站在发现宝藏的立场,佑巳认为单独行动比较好。
还有些例外的类型则是一开始便放弃寻宝的人,她们纯粹是想静静看着花蕾,默默待在花蕾身边,即使交出宣誓书后,也只是站在五公尺远的距离望着花蕾的身影。
至于佑巳,她把纸张压在蔷薇馆的门上写好名字;由乃同学则属于第一类型,因为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却因尚未交出宣誓书,无法火速冲去寻宝,所以正焦躁地用室内鞋踢着草坪。
(啊──)
由乃同学的鞋尖沾到泥土了,直接返回校舍寻宝的话,势必会弄脏走廊的。
「五分钟到。各位花蕾的姊妹,请开始。」
三奈子学姊一声令下后,白蔷薇学姊、黄蔷薇学姊、由乃同学、佑巳纷纷涌向纸箱。
「喂、小由。」
黄蔷薇学姊一把抓住正要起跑的由乃同学的手。
「你的室内鞋沾到泥土了,用抹布擦干净。」
「噎!」
「不准鬼叫,我代替忙碌的令提醒你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是。」
尽管由乃同学一脸不满,还是无法违抗姊姊的姊姊。
「可是黄蔷薇学姊,我这样根本无法去拿抹布。」
由乃同学试图做困兽之斗,不过,孙子哪里敌得过祖母级的黄蔷薇学姊。
「我去蔷薇馆拿,你在这里乖乖等着。」
「啊、这样的话,我来……」
怎么能让三年级生跑腿呢?佑巳于是在得到三奈子学姊的许可后,进入蔷薇馆拿抹布。
蔷薇馆原本便是可以进去寻宝的指定场所,所以似乎不需要许可。
「什么?什么?」
没有目睹全程经过的白蔷薇学姊兴致勃勃地跟在佑巳后头。
「没有什么啦!」
再仔细说明实在很麻烦,所以佑巳火速上楼并打开房间外面的木制橱柜。那里是放置一套扫除用具的地方,拿起放在水桶上的一条抹布后,佑巳立刻到房间内的流理台冲洗,然后再跑下楼。虽然对白蔷薇学姊很不好意思,不过佑巳在去程和回程都无视于她的存在。
「辛苦你了,小佑。」
令学姊在大门口悄悄对佑巳说了句慰劳的话,看样子,她似乎一直在远处观看由乃同学的举动。
「佑巳,那条湿抹布不必放回去,摊在这里就好了。」
祥子学姊接着进来说道。
「如果让回来的学生发现不太好,留着擦鞋吧。」
「是。」
尽管祥子学姊并没有对她露出笑容,佑巳仍非常高兴祥子学姊主动开口和她说话,高兴到一时忘记正在等待抹布的由乃同学,一径目不转睛地望着祥子学姊进入馆内的身影。
接下来,花蕾们只要待在蔷薇馆二楼,等待自己藏匿的宝物被发现的那一刻到来即可。她们代替分散在校内各处伺机而动的新闻社社员,抱着回收宣誓书的瓦楞纸箱上楼。
到底哪位幸运者可以找到祥子学姊藏匿的卡片呢?如果是自己的话该怎么办?
往时钟一看,已经四点五分了。
离结束时间剩下三十五分钟。
4
「嗯──原来如此。」
佑巳依照祥子学姊的指示,把由乃同学用完的抹布铺在蔷薇馆的入口当做擦鞋布,好不容易起身时,白蔷薇学姊就站在前方。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小佑你为何慌忙地来回奔走了。」
白蔷薇学姊大概都看在眼里了吧,进入馆内后,她立刻站在门内稍高的地方悠闲地盘着手观看。这时候,由乃同学早就草草行完礼冲出去了。
「辛苦了,辛苦了。那么,我去叫人进来。」
白蔷薇学姊居然打开门将脸探出中庭,还向那一带的学生搭讪。
「喂~~要不要进来聊聊天啊?花蕾们在里面喔!」
学生们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抓到这个机会后,她们立刻战战兢兢地进入蔷薇馆内。佑巳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拜访祥子学姊时的情景,当时如果志摩子同学没有主动攀谈的话,她和茑子同学两人或许会进退两难地僵在那里。踏入蔷薇馆的学生们想必和当时的佑巳有类似的心情吧。
不过话说回来,有些学生为什么还留在中庭呢?佑巳也出声询问她们要不要进来馆内,可是留在现场的五、六个学生却笑着摇头拒绝。
「小佑,你呢?」
「不必了。」
只剩下三十分钟,而且无论多晚动身,「参加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何况三奈子学姊之所以让花蕾的姊妹晚五分钟出发,原因就在于姊妹们拥有优势。
「白蔷薇学姊,您不去找吗?」
「找什么?」
「志摩子同学的卡片。」
「这个嘛……」
白蔷薇学姊一副非常麻烦的表情。不过,看到参加的学生人数后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厌烦的心情。
「就算可以和志摩子约会我也不要。再说,我又猜不到志摩子的藏宝地点。」
「怎么可能。」
正因为白蔷薇学姊非常了解志摩子同学,所以才会警告她别藏在太简单的地方。难道不是这样吗?还是,白蔷薇学姊有更深层的想法,让人无法猜透?
「说到志摩子就想到信仰之心,不过教堂这次并不列入寻宝的区域,对吧?就算在范围内,我也不认为志摩子会为了游戏而利用她的神圣之处,所以这个线聚行不通。这么说来,圣母像的周遭想必也不可能……如果不在安静的地方思考的话,大概想不出来吧。」
白蔷薇学姊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大呵欠,什么思考,根本就是借口,她一副就是很想睡觉的模样。
(唔──志摩子同学的卡片明明就有可能在那里。)
佑巳焦急地望向馆内一楼的门。
早上碰面峙,志摩子同学的情绪显然很激动,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吗?如果真有什么的话,除了卡片以外会是什么?可是,佑巳觉得告诉白蔷薇学姊是违反规则的行为,虽然游戏的注意事项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过这也是花蕾的妹妹佑巳偶然得知的情报。
「……小佑,难不成那个房间藏了什么好东西?」
「啊!?」
佑巳心想不妙,而且还做出了抽到鬼牌般的反应。这么一来,简直就是不打自招,不,白蔷薇学姊或许从以前就知道佑巳有一张表情百变的脸。
「谢谢你,我会找找看。」
白蔷薇学姊快速地奔向一楼那扇门。
「小佑,加油喔!」
「啊、白蔷薇学姊!」
事到如今,就算懊恼自己坦率的反应和百变的表情也为时已晚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尽管心情沮丧,佑巳还是决定暂时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因为,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接近游戏截止的四点四十分,此刻先把反省摆一边,以寻宝为重才是明智之举。对自己而言,这是最好的决定。
佑巳来到馆外时,还有一群人待在那里。
(?)
佑巳在不清楚她们意图的情况下朝校舍方向走去。于是,那六位女学生也跟着尾随在佑巳的后方。
(?)
一开始她们只是低调地尾随,不过当佑巳快走时她们也跟着加速,进入小跑步阶段后她们则冲刺似地追了过来。自己简直跟逃犯没有两样。
沿着校舍跑的途中,佑巳遇到从对面跑过来的由乃同学。
「佑巳同学,你也粘到金鱼粪(注l)了吧?」
「嗯?」
说这话的自乃同学背后也跟了好几位学生。
「什么意思?」
「她们以为我们这些花蕾的妹妹猜得到卡片的藏匿处,所以企图采取守投机的手段要我们带路。」
「什……」
由乃同学的见解虽然相当毒辣,然而虽不中亦不远矣。虽然无法先驰得点,但是只要能成为第一发现者的其中一人、得到参加猜拳的资格,便可以有几分之一的几率成为优胜者。与其自己寻找,这种作法的可能性还比较高一些呢。
「总之,快甩掉她们,不这样做的话你会到不了目的地。」
由乃同学留下建言后,开始朝佑巳刚才过来的方向跑去。这么说,紧追在后宛如雏鸟般的那群人想必是冲着令学姊而来,其中也不乏佑巳的同班同学,虽然那些同学自己也有姊姊,不过这似乎是两码子事,如果不小心得到卡片的话,她们要怎么处理半日约会券呢?
(不过……)
回头看看自己后方的学生后,佑巳叹了口气,拖着这群人寻宝怎么想都是一件苦差事。
由乃同学说的没错,的确得
设法「甩掉」才行,可是佑巳对自己的脚程并没有自信。虽然多少有瞬间爆发力,不过耐力不够,所以在马拉松大赛中经常是倒数前几名,「甩掉」二字谈何容易。
「各位同学──」
佑巳毅然地面向祥子学姊的追随者说:
「我认为你们跟着我是白费力气,因为就算是花蕾的姊妹,我真的什么也没有被告知。」
「这我们知道。」
一位看似这群人的带头者、眉毛给人刚强印象的学生上前一步回答。佑巳记得小学时期曾经和她同班过,只是名字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佑巳同学,你应该有目标吧?至少比我们都清楚。」
「没那回事,我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佑巳不仅不知道,而且还被追得无路可逃。因为昨天她忙着做巧克力,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怎么可能~~」
对方一笑置之,看样子她们太高估佑巳了,还以为她正在朝某个特定方向跑去。
「说不定在你们追着我到处跑的时候,别人已经找到了。」
尽管有可能是浪费唇舌,佑巳还是继续说服。
「你是不是想说这种话让我们死心,好自己一个人去拿卡片?可以啊,你赶快去,不过,比赛并没有明文规定我们不能凑巧到你去过的地方喔!」
「呃……」
这位学生还真是爱强辩,倘若班会上有人持反对意见的话,势必会被她问倒。佑巳觉得她似乎同时具备了由乃同学、茑子同学、黄蔷薇学姊三者的「可怕之处」。
这么说,像佑巳这种小角色就算全力以赴也不可能有胜算,既然如此──
「啊!那个地方!」
佑巳大叫的同时指向教堂的方向。
「什么!!」
锁定祥子学姊的她们惊讶地同时朝那边望去,就在那一瞬间,佑巳趁机往教堂的反方向冲刺,沿着校舍飞快离去。
「啊!等等!」
少女们宛如追逃犯的刑警般大喊着,然后开始追上前去。那副模样连圣母玛莉亚也会吓一跳而脸色发青的,因为学生们居然个个裙摆凌乱地奔跑着。眼看距离逐渐缩小,佑巳这时又想起,正在追她的那个学生在运动会时是大队接力的主将啊!
(我不行了。)
佑巳拼命在校舍外侧奔跑,速度逐渐减缓。从开傲的窗户间可以看见学生们正在里头优雅地寻宝──那才是佑巳要的样子啊,为什么她非得在这种地方被追着跑不可呢?
(窗户?)
佑巳不假思索地跳入下一扇打开的窗户,虽然比胸部的位置高了一点,佑巳还是宛如撑铁棒似地把手放在木条上用力跳,拼命摆动裙子里交缠的双脚后,强行攀过墙壁,设法进到室内。
「窗户!她从窗户跳进去了!」
外头传来叫喊声。
佑巳赶紧关窗、上锁,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幸运的是,这里是学生用的厕所,只有一扇通往外面的窗户。要追来的话,除了从其他场所进入校舍绕到入口之外别无他法。
咔啦咔啦咔啦。
耳边传来一阵摇动窗户的声音,十五个单人空间中有两个正在使用,一位学生从其中一个空间急忙跳出来说「发生什么事?」佑巳正觉得声音很耳熟,仔细一看,原来是桂同学。
「佑巳同学,你在做什么?」
知道不是什么可怕事件后,放心地松了一口气的桂同学暂时返回原地打开水龙头,然后在洗手台边洗边问。
「……大概是在玩捉迷藏吧。」
佑巳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宝物呢?」
「还没找到。」
摇窗户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佑巳偷窥着外面。
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没有人影,可是如果再待在这里的话,迟早会被从某处进入校舍的她们逮到。
「嘿咻~~」
佑巳开锁后再度爬上窗户,她觉得与其到走廊,不如从这边出去比较安全。
「──佑巳同学?」
没有目睹佑巳爬窗进来的桂同学,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
「我出去之后,你可不可替我把窗户锁上?然后,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你曾经在这里见过我。」
「……嗯,好的。」
佑巳心想,只要窗户上锁的话,追兵就不会认为自己又从这里逃到外头,可以多少争取一点时间,不过她没有时间向桂同学说明。
「那么拜托你了。」
咻──
因为是第二次爬窗,所以动作比第一次还快,只不过外头的地面比较低,脚部因为往下跳的撞击力道而隐隐作痛。
佑巳暂时离开校舍,躲进幽径里的树荫中,总之要是引起别人注意就不好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四点二十五分了,没想到居然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不知道由乃同学的情形如何呢?
扣除返回蔷薇馆的时间,只剩下整整十分钟,要获得优胜非得在十分钟内找到卡片不可,而且不能绕好几个地方。
一处,多则两处,不、这个时候最好集中火力锁定一个地点。
(祥子学姊如果要藏的话──)
佑巳动脑思考着。
人们会把东西藏在与自己完全没有交集的场所吗吗?卡片并不是到处散布,而是只有一张且被视为宝物藏起来。
静学姊也说过如果是她的话,势必会藏在音乐教室或图书馆。
这个寻宝游戏没有提示,唯一的提示就是卡片是那个人藏的。
祥子学姊没有参加社团活动,也没有加入班级委员会,比起令学姊或志摩子同学,行动范围没有那么广。
是教室?还是蔷薇馆?
不过,教室不在佑巳的寻宝范围内,蔷薇馆除了藏著志摩子同学的卡片外,是否也藏着另一张祥子学姊的卡片?
佑巳从口袋里拿出折好的地图打开来看看,校舍后方的第二体育馆或道场也是寻宝的范圈,令学姊的卡片会在道场吗?不、大概不可能那么简单吧。
(如果是我来藏的话……)
佑巳也和祥子学姊一样,没有参与社国活动或班级委员会,虽然以自己为思考范本有点厚脸皮,不过现在的佑巳正处于溺水者攀草求援的状态。
(如果是我的话……)
佑巳会希望祥子学姊去寻找,再勉强也希望能表达这种心情。
两人共同度过的场所。
祥子学姊会想起佑巳的地方。
(在那里!)
佑巳想到自己会去的藏宝地点了,她开始笔直地向前跑。
如果祥子学姊想传达心意给佑巳的话,非那个地点莫属──
她看到老旧的温室出现在视线的前方。
5
一脚踏入那里时,里面已经有访客了。
「啊!」
那个人在佑巳突然闯入时有点惊吓地转过身,虽然穿着和佑巳相同的制服,一看就知道是高中部的学生,不过脸孔却非常陌生;和佑巳同样扎着两束头发,可是长度稍嫌不足,侧边有许多余发落下。
「平安,对不起,我好象吓到你了。」
「不会。」
对方个子不高,所以佑巳觉得应该是一年级学生;而且从与佑巳同样将地图夹在手臂旁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寻宝游戏的参加者。
「佑巳同学,你来这里找卡片吗?」
佑巳不认识对方,可是对方却认识佑巳,看来佑巳真的已经变成名人了。
「是啊,你呢?」
「我比佑巳同学早来一步,你认为卡片就在这里吗?」
虽然有学生比自己先到目标地让佑巳十分沮丧,不过从那个人的样子来看,卡片似乎还没有被发现。
「是啊──」
佑巳一面在温室内走动,一面仔细思考若是在这里发现卡片时的拥有权问题。
(大概得猜拳决定吧……)
等这个人死心离去的话,就会赶不上时间。
就算佑巳在这里找到了卡片,站在同等地位(?)的那名学生不是多少也有说话的权利吗?因为先抵达这里的人确实是她,至少佑巳无法无视于她的存在,把卡片占为己有。
猜拳是最好的方法;在心中达成协议后,佑巳也同时到达了那个位置。
「果然。」
佑巳不禁脱口而出。
那是一个被拆掉地板后盛满泥土做成花园的地方,花园里种植许多蔷薇,其四周的样子明显与昨天不同。
「怎么了,佑巳同学?」
先到的那名学生追过来间。
「我想大概在这里。」
月季红蔷薇旁边的泥土只有一处变黑微微隆起,那一定是最近挖掘后再埋入的痕迹,祥子学姊选择了象征自己的红蔷薇后埋入卡片,所以绝对是这里没错。
待回过神时,佑巳已经将两手伸入那堆泥土中开始挖掘了,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像小狗一样。
「佑巳同学。」
那个人似乎在背后喃喃低语些什么,不过佑巳仍旧拼命挖着,不只拼命,还因为赤手挖掘的关系,导致含有一些水分的泥土塞入指缝中时,让佑巳觉得相当恶心。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就此退缩,否则无法完成寻宝的任务。
「你可以帮我吗?如果找到的话,我们两人一起去回报。」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与时间赛跑了,佑巳希望对方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接着,从佑巳的肩头方向随即递来了一把铁铲。
「请用,可是我想一定不在那里。」
那个人一面递给佑巳一面这么说道。
「咦?」
佑巳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刚才是不是说「不在那里」?
佑巳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她则露出有点不知所措又抱歉的表情回答:
「因为那里我挖过了。」
「什么?」
「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其实在佑巳同学来之前,我已经挖过那里了。」
「怎么会这样……」
可是,佑巳不得不承认,她之所以能立刻拿出铁铲,就证明铁铲刚才已经有人使用过,这么一想的话,她的说法就很有说服力。
难怪挖土的痕迹这么新,因为距离刚刚挖掘还不到三十分钟嘛。
原本非常有自信,结果却空欢喜一场,现在想想,把纸做的卡片埋入泥土的想法似乎有点不智。
「佑巳同学,你为什么会认为卡片是埋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进入温室后就直接走到这个地方不是吗?所以我想你大概有什么根据吧。」
「那是因为……」
佑巳告诉那名学生眼前这些开满绿叶的蔷薇之名。
月季红蔷薇──最适合祥子学姊的花名。
「……原来如此。」
那个人相当感动似地用力点着头。
「那你为什么要挖这里呢?」
佑巳经常脑筋急转弯,她认为如果对方不是像她一样从蔷薇推理的话,为何要选择这里来挖掘?
「因为……泥土的颜色差别很大,所以我以为或许会有什么。」
「真的吗?」
佑巳听到后又急忙拿起铁铲开始挖掘,或许猜中了也说不定,虽然已经挖过,而且也没有发现什么,不过深度是关键,不能轻忽卡片沉睡在更底层的可能性。
然而,还是没有找到,佑巳挖了将近二十公分后终于放弃。
看了下手表,长针来到了七和八之间,已经没希望了。
那位有余发落下而让人印象深刻的学生,默默地帮忙佑巳将泥土填回原本的地方;结果两人都没有找到宝物,可以说是同样的下场。
用自来水洗手后一起走出温室时,耳边正好传来游戏结束的广播声。由于参加者必须到中庭集合,所以佑巳准备朝那个方向前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却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结果也罢。」
「咦……?」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卡片不是属于我的。」
祥子学姊的卡片可能已经落入他人手中,也可能没有,无论如何,卡片不属于自己是不争的事实。对这个人而言,说不定在明白这个事实的同时,比赛也已经结束了。
不过,像佑巳这种甚至连祥子学姊藏在哪里、或谁找到了祥子学姊的卡片等事情也很在意的学生应该占多数才对。
「佑巳同学,你尽管去吧!」
在外面搜素的学生们不知从哪里陆续冒出来,开始朝校舍的方向迈进。
「那么我先离开了。」
佑巳微微点了点头后,开始向前走。
「平安。」
直到最后,佑巳还是不知道对方的姓名。虽然不间或许比较好,不过这也是一种缘分,正因为对方认识自己,佑巳才觉得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加上又有静学姊的前车之鉴,所以她不敢随便乱问。
两人同在一所学校,或许有一天可以再见到面,佑巳拼命想把那个人的脸记在心上,以便到时候能够一眼认出。
不过她知道,要永远记住一个无名氏是非常困难的。
而很快地,才走没二十步,那个人的印象就开始变模糊了。
6
「啊、是由乃同学吗?」
佑巳在途中发现熟悉的背影进而出声叫唤,在看到对方回过头的表情后,佑巳刹那间相当后悔,可是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
「干嘛?」
由乃同学满脸不高兴,不必间也知道,她的寻宝活动铁定是无疾而终。
「佑巳同学呢?」
「失败。」
佑巳边走边用手在脸前比了个X,由乃同学的表情才稍微舒缓了一些;因为同是花蕾的妹妹,虽然目标卡片不同,彼此相互竞争的意识却很强烈。
「不过,既然我们找不到,全军覆没的可能性很大。」
由乃同学逐渐恢复了昔日的强势。
「是这样吗……」
可是──
佑巳心想,先到的那名学生说过,泥土在挖之前的颜色差别很大。倘若如此,那个地方果然就是祥子学姊的藏宝地点,而且说不定在那个人来之前就已经被其他人挖走了……不、被挖走的可能性很大。
由于侧边的安全门开着,两人便以专用擦鞋垫擦拭过室内鞋后进入校舍。
「由乃同学,你找了哪些地方?」
「甩开小令的仰慕者后,第一站先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
「我在图书馆翻了一小部分的编织书和料理书。」
原来如此,从令学姊的兴趣着手;既然宝物是薄薄的一张纸,那么书籍便成为最佳的藏宝地点。
可是在注意到其中可能会出借的书不适合做为藏宝处后,由乃同学的脑筋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向,因为藏好后到活动开始的时间内,如果被人借走该本书的话就找不到了。
「接着,第二站去道场。」
「这次相当直接。」
「藏宝的小令一向很直接不是吗?我原本还以为自己非常了解她呢,结果却和别人没有两样……大家都到道场来了,拜人手众多所赐,榻榻米两三下就翻开了。」
虽然挖土的自己值得嘉奖,不过连榻榻米都不放过的由乃同学也十分令人佩服──佑巳觉得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呀!幸好圣母玛莉亚的庭院不在地图范围内,否则可能甚至会有一些学生跳入庭院的水池里。
穿过校舍来到中庭时,参加者已经都紧集过来,有几位学生正从蔷薇馆走出来。是新闻社社员和花蕾,还有看似赖在馆内不走(真失礼)的花蕾仰慕者们。
「喂、喂,呃──各位,大家辛苦了。」
也许是喊累了吧,三奈子学姊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免提器做了个开场白。吵闹声顿时消失,所有人全神贯注地聆听,集合人数似乎比开始时还少,大概是有人不想听结果或中途弃权吧。有些学生正在朝中庭移动,有些则因为专心聆听广播而没有注意到时间。
「由于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速地发表结果。首先,花蕾们藏匿的卡片找到了两张。」
现场顿时惨杂着「哇──」的欢呼声和「什么──」的沮丧声,佑巳和由乃同学则一个发出「唉──」,另一个举拳叫好。
发现两张卡片,意指第三张是无效卡,所以,由乃同学才会露出「胜利」的表情。由乃同学参加寻宝活动并非因为想要手写卡片或约会券,这两样东西只要向令学姊要求的话,要多少有多少,由乃同学只是想阻止他人得手而已。
由乃同学的判断大概八九不离十。
因为,志摩子同学的卡片应该已经被白蔷薇学姊发现,而祥子学姊的卡片则应该被某人挖走了。
「被叫到名字的人,请到前面来。」
由于吵闹声怎么也平息不下来,没办法,三奈子学姊只好通过免提器再度扯开嗓门大喊。不过,要发表优胜者的前一刻,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首先是发现白色卡片的人──」
「小佑,刚才谢啦!」
白蔷薇学姊现身后盖
过三奈子学姊的话。
「咦?」
必须到前面去的人不可以在这里闲晃──佑巳正想这么提醒白蔷薇学姊时,另一个人的名字通过免提器传入耳中。
「二年藤班,蟹名静同学。」
(──什么!?)
同一时间,中庭亦传出「什么───?」犹如怒涛般的惊讶声震耳欲聋。
现场发出的诗然是无法置信的意思,因为大家都非常清楚静学姊和志摩子同学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静学姊在学生会干部选举中与花蕾们相互竞争最后落败,而这样的人居然是志摩子同学的仰慕者,真是跌破大家的眼镜;就连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的佑巳也着实吓了一大跳,因为她甚至不知道静学姊有参加寻宝活动。
在以众人惊讶声为背景音乐的衬托之下,静学姊精神抖擞地走到前面。
(……这么说,卡片千真万确是静学姊找到的。)
不愧是静学姊,果然令人无法捉摸。
「咻──」
白蔷薇学姊吹了一声口哨。
「是静啊!」
还有脸说,都给提示了为什么还找不到呢?佑巳斜脱了自蔷薇学姊一眼,然而白蔷薇学姊却一点儿也不明白,还一脸纳闷地问佑巳:「你的表情怎么这么恐怖?」
而现在前方,静学姊的胜出记者会已经开始了。
「恭喜。」、「谢谢。」、「现在心情如何呢?」、「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在这些开场白过后,访问进行到了内核部分。
「那么,请问您是在哪里发现白蔷薇花蕾的卡片呢?」
由于现场只有一个免提器,传递的动作拖延了一点时间;在听到回答前,佑巳坚信自己应该会听到「蔷薇馆楼」的答案。
可是──
「我是在委员会的公布栏发现的。」
佑巳听到这个答案差点就要昏倒,她压根儿不相信居然会有这种事。
因为志摩子同学当时绝对在进行什么秘密行动,如果不是藏宝的话,到底在做什么呢?
佑巳不禁想这么问,还是她认为已经被佑巳察觉,所以火速变更了藏匿地点呢?
「白蔷薇花蕾,你藏在委员会的公布栏,没错吧?」
三奈子学姊隔着免提器向志摩子同学确认。
「是的,我的藏宝地点正是委员会公布栏。」
志摩子同学以绝不会令人错听的笃定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志摩子同学也太大胆了,竟然把卡片贴在委员会公布栏,居然是那一张榻榻米大小、用来发布委员会消息的软木公布栏上,而且还是贴在『环境整备委员会公告』、上头,或许是想借机讽刺学生并没有阅读委员会的通知吧。不过,这个伎俩之所以可行,想必是因为志摩子同学的卡片是白色的缘故。
「白蔷薇学姊,那你刚才为什么向我道谢……」
佑巳好不容易提间,然而却被由乃同学的一声「啊!」完全盖掉。
连问都不用间,有几位想必已经被叫了名字的一年级学生正陆续走到前面,带头的学生正得意洋洋地拿着黄色卡片。
「另一张被发现的卡片是令学姊的卡片。」
「鸣……」
由乃同学在大叫后一脸沮丧,可怜得不忍卒睹,虽然还不至于到哭泣的程度,不过却垂头丧气,一副无法直视前方的模样。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成定局,在令学姊的监视之下,三奈子学姊依规定举行猜拳。
也难怪由乃同学会如此沮丧,因为那群人是由乃同学甩掉的其中一群,而且令学姊的藏匿地方又是由乃同学最先去寻找的图书馆。
事实上,令学姊是把卡片藏在一本内容为江户的物价、并限定馆内阅读的书籍中。令学姊的爱慕群众大概是假装被甩掉后,再偷偷跟踪由乃同学进入图书馆。然后,一面纳闷着由乃同学为何直接走向料理或手工艺等实用书籍,一面从那里开始自行推敲,最后才找到那本书的。她们深信『莉莉安校刊』刊登的数据,而对令学姊的阅读兴趣有了错误的认知。讽刺的是,对令学姊了若指掌的由乃同学却因而败北了。
猜拳获胜的学生高兴地回答记者会访问的问题,不过,佑巳始终觉得真正的胜利者说不定是由乃同学。
一向被认为个性率直的令学姊,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顺大家的意选择了老套的藏宝地点,其实不然。令学姊确实直率,而且想必是衷心希望由乃同学能够找到卡片,所以才选择那个场所的吧,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胜负在游戏之前就已经揭晓了。
佑巳或许想太多了,不过她曾经亲眼目睹由乃同学看那本书。令学姊因为太过于直接,所以才把卡片夹在由乃同学喜欢阅读的书本中,这不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所以,只有红蔷薇花蕾的卡片没有被找到。」
三奈子学姊的话让佑巳候地回过神。没错,既然令学姊的卡片已经找到了,还没有出现的卡片颜色便是红色。也就是说,谁也没有发现祥子学姊的卡片。
心情真是复杂,有一股谁也没有得手的喜悦和自己没有找到的懊恼;可是,一想到由乃同学的遗憾,佑巳似乎又高兴不起来。
「依照规定,现在就回收卡片发还给本人。卡片的图样请看下周发行的可莉莉安校刊』寻宝大赛特辑。在摄影社的协助下,各位寻宝中的姿态已经被偷偷拍摄下来,敬请期待。刊载在『莉莉安校刊』上的照片将会加洗给照片中的所有人员。」
三奈子学姊趁机煽动着,一旁的摄影社王牌武嶋茑子同学则拿着相机摆姿势。
最后,由花蕾们将用银色包装纸包起、一口大小的巧克力,发给留在现场直到最后的参加者一人一颗,整场寻宝大赛就此书一下句点。巧克力是参加奖,而非常讨厌在情人节送巧克力的祥子学姊似乎也不能免俗;结果讽刺的是,尽管不是出于本意,她还是得主动将巧克力送给一大堆人。
佑巳排在祥子学姊的队伍中拿到了巧克力。
虽然好不容易从祥子学姊手上拿到巧克力,不过因为饥肠辘辘,不得已只好立刻放入口中吃掉。
7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祥子学姊的卡片藏在哪里?没有得到答案绝不回家的学生们,在拿到巧克力后依然逗留在中庭。
目前人数大概有十人,其中也包括紧追着佑巳不放的人。她是祥子学姊的仰慕者,好胜又顽强,所以还在现场并不令人意外。
这些学生纵使三奈子学姊三度说明将会在『莉莉安校刊』发表答案也充耳不闻,一直逗留到最后。
「连相关人员在内没有超过二十人吗?……这个人数或许可以。」
三奈子学姊喃喃自语后,小声地对那十人说道。
「好吧,我们现在就去回收红蔷薇花蕾的卡片。不过,你们必须以证人身分,用『莉莉安校刊』的读者报导方式,证明祥子学姊的卡片确实在那里,可以吗?」
不用说,十人当然全都点头答应。听到「现在」、「证人」的字眼后,佑巳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仔细想想,她们大概也是三奈子学姊的策略之一吧,如果只有相关人员去回收卡片的话,可能会被怀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藏宝。这时,无论如何也需要第三人证。
三奈子学姊或许觉得人证越多越好,可是碍于人数过多不方便行动,所以只好只挑选祥子学姊的仰慕者,然后发表「答案详见『莉莉安校刊』」的言论,希望能让大部分学生死心后尽快回家。
「佑巳学妹也会去吧?」
被点到名的佑巳高兴地答了一声「是的」,然后加入剩下的学生队伍中。其他的花蕾及其姊妹们没有一起来,大概是兴趣缺缺,认为只要在事后阅读『莉莉安校刊』就好了吧,换做是自己,心情必定也和她们一样。
「那么,我们出发。」
三奈子学姊此时像极了导游,只差没有拿着旗子而已。她干劲十足地率队前进,身后跟着祥子学姊,佑巳则有所顾虑地走在最后头。
祥子学姊到底把卡片藏在哪里呢?
佑巳怀着一颗期待的心在校舍的走廊上步行。
「祥子学姊,您是什么时候藏起的呢?」
走在前方的一年级学生问祥子学姊,佑巳也趁机洗耳恭听。
「今天一大早喔,因为如果在休息时间的话,有可能会被人看见。」
祥子学姊似乎一如往常提早到校后亲自去藏卡片,当然她已经事先和新闻社商量好了藏宝的「时间、地点」。
「不过真令人失望,居然只有我的卡片没有被人发现。」
祥子学姊反问那些爱慕者们到底找了哪些地方,就在她聆听那些少女的回答时,一行人来到了校舍的后方。
(咦……?)
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因为佑巳正逐渐朝刚刚才走回来的道路前进,而前方则是那座呈现半废弃状态的老旧温室。
期待转为上心志不安,明明只是慢步行走,然而心脏却跳动得非常剧烈。
(难道……可是……咦!)
所谓的惊慌失措就是这种感觉吗?就在佑巳独自一人焦躁不安时,一行人终于来到那个藏宝地点的前方。
因为佑巳殿后,所以没有对象可以分享她的惊讶或提供任何意见。
「我藏在这里。」
祥子学姊转过身来说。
「温室……!」
佑巳前面的十人中,有半数沙沙作响地翻开随身携带的地图。绝大多数学生大概没有把那里列为寻宝区域。不过,那座温室确实位于地图最不显眼的角落,而且没有画上斜线禁止进入。
「进去吧!」
祥子学姊按住打开的门等待诸位仰慕者们进入室内,或许是打算在确认所有人员都进入后公布那个藏宝地点吧。
「那个……姊姊。」
最后一个进入的佑巳,在与祥子学姊擦身而过时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了吗?脸色这么难看?」
在他人眼中,佑巳看起来似乎身体不适。
「我来过了,我今天来过这里,可是并没有找到……」
「你找哪里?」
「月季红蔷薇根部附近的泥土里。」
这次,轮到祥子学姊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祥子学姊一把抓起佑巳的手腕后,立刻快速地追过三奈子学姊和十位仰慕者,来到种植着月季红蔷薇的地方,大家于是惊讶地看着她们两人。
「你找的地方是这里吗?」
「是、是的。」
在佑巳挖了又埋的场所,可以看到黑压压的泥土铁证如山地像是吸了空气般隆起。
「发生什么事了?」
祥子学姊小声地告诉追过来的三奈子学姊事情的原委。
「佑巳学妹,这是真的吗?」
佑巳无法回答,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祥子学姊对三奈子学姊说了什么。
当三奈子学姊又问了一次「你真的挖过这里了吗」时,佑巳才用力点头。
「可是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因为,卡片是我亲手埋在这里的。」
祥子学姊激动地往前跨了一步大叫出声。
「佑巳,会不会是你挖得太浅了?」
「我挖了这么深,可是没找到。」
说着说着,佑巳两手比出约二十公分的距离。
「那么一定是你没看清楚吧。」
佑巳有点不高兴了。
「假设是我没看清楚,那么埋这么深的姊姊也有责任吧?」
「你说什么?藏宝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寻宝,有哪个笨蛋会埋那么深呢?我顶多才埋这样而已。」
这次,祥子学姊两手比出佑巳的一半长度。
「既然那么浅,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卡片!」
不知不觉中,佑巳也生起气来,因为她说的都是真话,可是祥子学姊却不相信。
直到背后被戳了一下后,佑巳这才回过神。
「你们姊妹俩等一下再吵好不好?」
三奈子学姊苦笑着说道,祥子学姊的仰慕者们则目瞪口呆地望着祥子学姊和佑巳;没办法,谁叫两人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发生口角,而且祥子学姊又暴露出自己激烈的一面。对初次体验的人来说,或许相当震憾,佑巳第一次经历的时候也是如此。
「挖挖看不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三奈子学姊给予明确的建议,祥子学姊和佑巳都因为正在气头上,所以没有察觉到那么简单的事。
佑巳把刚才用完后放回去的铁铲拿过来交给三奈子学姊,为了公平起见,她决定让第三者开挖。
「要挖吗?要挖这里吗?」
「咦?真的吗?」
三奈子学姊挥动手中的铁铲开始挖掘,温室内立刻响起阵阵的挖土声。
「刚刚听说是埋在这里,莫非卡片藏在土里?」
祥子学姊仰慕者们一头雾水地注意着事情的发展,似乎好不容易才搞清楚状况。
「可是为什么会埋在那种地方……啊!」
上次那位眉毛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女轻叫,第六感特别敏锐的人真是无所不在。
「这颗树该不会是月季红蔷薇──」
「没错。」
正当祥子学姊露出花朵般灿烂的笑容时,三奈子学姊忽然开口说出「找到了」。
佑巳和祥子学姊、以及围绕在祥子学姊身边的人统统都往那个地方看去。
「怎么会……」
佑巳喃喃低语。
真不敢相信!铁铲移开泥土后,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密封塑料袋,里面的内容物的的确确是红色卡片。
「可是刚才明明就没有。」
佑巳知道没找到的人说话无足轻重,可是她又不得不说。
自己深信不疑的记忆居然会出错,她怎么想都无法接受。
「佑巳学妹,很遗憾。」
三奈子学姊露出同惰的眼光……啊!她才不要人家同情,宁可被人耻笑。
「我没有说谎,对了,我有证人。」
「证人?」
「大概是一年级学生,个子不高,像我一样扎了两束头发,绑不起来的头发则垂在脸颊旁……那个人当时和我在一起。」
「只有这样吗?」
和佑巳不同班的学生们也一脸怀疑,现在就算后悔当时没有问名字也为时已晚。
「那个人真的在现场吗?」
「佑巳同学,你会不会在做梦?」
听到大家这么说时,佑巳开始感到不安,那个人是谁?她真的存在吗?
可是,这双手记得泥土的冰冷触感,那绝对不是梦。
「是真的,相信我。」
当佑巳像任性的小孩般叫喊时,有人从后方轻轻触摸她的肩膀。
「我相信你。」
佑巳慢慢转身回头望,不,就算不转过身她也知道,她知道那只手的重量和熟悉的声音是来自于谁。
「姊姊……」
「既然你都说到这种程度,刚才的事应该是真的吧。」
祥子学姊露出无比温柔的表情点点头,因而平息了佑巳的反驳意图。
大家之所以不相信,只因为佑巳是一个人,可是只要祥子学姊相信的话,佑巳就心满意足了。
「啊!」
微暗的温室中,突然闪起镁光灯。
「抱歉,吓到大家了。」
茑子同学不知何时混在祥子学姊的众仰慕者之间。
「因为这个场面实在很棒,借过一下。」
茑子同学向前走,经过三奈子学姊来到可以看清楚洞穴的位置。
「先拍照存证吧!」
茑子同学在各种角度按下快门,心满意足之后,她开始回头拍摄人物的身影。期待能拍出好照片来炒热新闻的三奈子学姊,对这位尽情拍照的摄影社王牌也无话可说。
「咦?」
正打算离去的茑子同学突然一脸纳闷。
「佑巳同学,学生手册借我一下。」
「学生手册?」
「你拿出来就是了,我需要两本。」
茑子拿着自己那本和佑巳交出来的学生手册再度来到洞穴处。
「你想做什么?」
这次三奈子学姊也插嘴了。
「这本学生手册长约十公分,所以当我在拍摄难以了解大小的物体时,旁边有时会放一本学生手册做为基准。」
作用大概是类似常见的香烟盒。
「现在进入主题,这个洞穴的深度──」
茑子同学边说边把自己的学生手册立在洞穴中,洞穴旁边的坚硬地面为原本的高度,完全超过手册的顶部。
「然后是另一本。」
这次,茑子同学将佑巴的手册连接到自己的手册,于是手册的顶部这才稍微冒出地面。「洞穴深度大概有十七公分或十八公分,这和祥子学姊的证词相互违背。当然,祥子学姊应该不会修正自己的说法才对。」
「没错,我不记得自己有挖那么深。」
祥子学姊微笑地说着。说得也是,她无须强硬否认,只要脸上露出像那样的笑容就没问题了。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祥子学姊埋的卡片在佑巳挖的时候消失不见了,然而,
再度出现时却位在比祥子学姊埋的场所更深的位置。
卡片宛如自动隐身暂时不让任何人发现一般,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晓得呢……」
祥子学姊笑着说道。
「圣范伦坦斯的恶作剧──」
祥子学姊拿起密封的塑料袋交给三奈子学姊。
「与其追根究抵,不如这么认定比较好,不是吗?」
在听到这一席话后,现场宛如上帝降临一般寂静无声。
这样比较好──
佑巳也这么认为,因为今天是美妙的情人节。
就算发生奇迹也不足为奇。
感觉到寒意的佑巳往外面一看,白色物体已经在不知不觉开始从空中飘落。
8
「我们约好在温室碰面,要不要现在就谈?」
最后离开温室时,祥子学姊这样问佑巳。
「不!」
佑巳用力摇摇头,因为她身上没有带着巧克力,她的目的是要在情人节送巧克力,若空手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是吗?那我们先回蔷薇馆吧,天色已经转暗,而且也开始下雪了。」
祥子学姊想必也没有预期佑巳要做什么吧,她冷淡地说完后迅速向前迈开步伐。
佑巳跟在头也不回的祥子学姊后面。
黑暗的幽径。
不管经过多久也不见缩短的距离,让人不禁有一种置身梦境的错觉。
9
进入校舍后,学生们陆续返回自己的教室收拾书包,最后只剩下三奈子学姊、祥子学姊,还有佑巳三人。
事实上,佑巳也必须回去拿书包、外套以及重要的巧克力等东西,可是却不知不觉追随祥子学姊的身影来到这里。
「祥子学姊,我离开一下马上就回来,您可以在馆内等我吗?我真的马上就会回来。」
「可以,你慢慢来。」
得到祥子学姊的应允之后,佑巳直接前往教室。放学后的校舍虽然荒凉,不过许多教室因为还沉浸在寻宝的余波中依旧灯火通明,所以佑巳并不害怕。
一年桃班也亮着灯。
佑巳以为是茑子同学,然而进入教室一看,没想到居然是志摩子同学,她打开自己的橱柜,似乎正在找什么东西。
「咦?志摩子同学,你怎么还在?」
「啊!佑、佑巳同学!?」
由于背对门口,志摩子同学似乎没有注意到佑巳经进入了教室,她惊讶地转过身、背部整个僵直。
「对不起,吓到你了。」
「……就是啊,你令天早上也吓了我一跳──没错,今天早上。」
志摩子同学跑向佑巳,凑近她身边说:「难不成你知道?」
「知道什么?」
「粉红色的……不,没什么。」
志摩子同学话说到一半,然后像是改变想法似地沉默了下来。
「你不可能知道的,抱歉。」
「到底是什么?」
「别在意。」
志摩子同学回去关上柜子门的背影相当沮丧。
「你在找东西吗?」
「嗯……是啊。」
毫无斩获。接着,她看看自己的课桌抽屉,又看看课桌旁没有挂任何东西的挂钩,然后叹了一口气。
「志摩子同学,你的书包呢?在蔷薇馆吗?」
「……蔷薇馆,没错,除了蔷薇馆之外没有其他地方,一定在那里。」
应该是志摩子同学自己带过去的,可是她却非常夸张地强调书包放置的场所。
「寻宝活动大成功,真是太好了。」
「……是啊。」
「听说祥子学姊的卡片要以抽选的方式送出去,当然没有附带约会券。我看,我也去报名好了。」
「是吗?」
「不过话说回来,静学姊还真的是相当让人惊讶呢。」
「咦?……是啊,相当惊讶呢。」
佑巳决定暂时停下与志摩子同学对话。两人离开教室后,佑巳试着丢出各种话题,可是志摩子同学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
不仅如此,志摩子同学甚至还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真是太不小心了」。佑巳虽然知道她的回答只是随便附和,不过还是试着问「谁不小心」。
「我没想到那里居然是寻宝的区域。」
「哪里?」
「一楼仓库。为什么呢?那里应该被剔除在外才对,所以我才──」
回答是回答了,然而遗憾的是,佑巳完全不懂志摩子同学在说些什么。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力收集有限的情报进行推理。
「总之,志摩子同学正在寻找原本放在那个仓库的某样东西,因为找不到,所以很恐慌,对不对?」
「没错。」
「嗯……」
于是,志摩子同学以为自己记错了,便转而来教室寻找;应该有的东西不在,应该没有的东西却冒了出来,今天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一天,或许真是范伦坦斯的恶作剧也说不定。
「可是就算有人到教室或仓库寻宝,也不会窃取他人物品才对。」
志摩子同学又开始无意识地说出类似猜谜节目的暗示语,没有特别写上名字、外观又容易被误解等等……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蔷薇馆。
「哇──小佑。」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白蔷薇学姊像是久候多时似地冲向佑巳。
「请、请等一下。」
真是莫名其妙。
白蔷薇学姊居然在志摩子同学面前抱住自己,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不、就算志摩子同学没有看见也不应如此。
「刚才人太多所以我刻意不表现出来,不过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的巧克力。」
「巧克力?」
志摩子同学一副百思不解的模样。
「佑巳同学,你有给姊姊巧克力吗?」
「咦?没有啊。」
今天根本没有那种空间时间,连送巧克力给祥子学姊的时间都是直到现在才挪出来,更遑论费神找时间送巧克力给白蔷薇学姊了。
「你看你又迷糊了,静的巧克力刚刚才拿给我,所以犯人一定是小佑。」
佑巳认为这大概是白蔷薇学姊要巧克力的新手法;白蔷薇学姊真是的,为了得到巧克力,她大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喏。」
佑巳从手提袋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白蔷薇学姊。
既然人家在要,不送就太不好意思。
虽然棕色盒子里装了十颗非常难吃的巧克力,不过收到静学姊的巧克力而非常高兴的白蔷薇学姊应该不会介意;只是难吃而己,并没有下什么毒药,所以应该不会吃坏肚子。
「志摩子同学,这是人情巧克力,没有特别的意思。」
「我、我知道。」
志摩子同学表情略微复杂地点了点头,至于拿到巧克力盒的白蔷薇学姊──
她的表情比志摩子同学更诡异。
「……这么说,那盒不是小佑送的啰?」
「什么?」
「怎么办?我吃下去了,我以为一定是小佑送的。」
这次换成白蔷薇学姊开始说着令人费解的话。
「因为小佑你向我使眼色,所以我才会深信不疑。不过,就算想破头也只觉得那是要送给我的东西。」
于是,佑巳恍然大悟了,志摩子同学想必也已经察觉,可是却低头不语。因此佑巳代替她问出口。
「那个是不是包着粉红色的包装纸?」
「不是包装纸,是粉红色的纸袋,除了粉红色以外,还有白色的蔷薇图案。」
因为图案是白蔷薇,所以一口咬定是送给自己的──佑巳觉得她最好改改这个想法,因为世界上印成蔷薇图案的包装纸多到数不清,所幸「犯人」的意图和白蔷薇学姊认为的相同,所以才没有引发重大事件。
「好吃吗?」
「嗯,对方好象是新手,虽然大理石蛋糕的形状有点奇怪,不过非常好吃。咦?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犯人真是小佑?」
佑巳从白蔷薇学姊的手中拿回方才给的巧克力盒。
「啊、为什么要拿回去?」
「因为吃了好吃的蛋糕后再吃这种巧克力的话,您一定会尝到苦头的。」
接着,佑巳对始终红着脸、低头不语的志摩子同学说了句「太好了」之后便离开现场,并踩着规律的步伐踏上楼梯。
她想自己大概推理得没错,美味可口的大理石蛋糕正是志摩子同学寻找已久的失物。
佑巳富节奏感地踩着阶梯。
祥子学姊正在二楼等她。
10
「让您久等……!」
进入二楼的房间时,佑巳发现祥子学姊正在单人桌前阅读文库本。
「啊、佑巳!」
祥子学姊擡起头微微一笑。佑巳心想,那是多么美丽的笑颜啊!可以的话,真想让时间停止、一直凝视下去,她最喜欢那张笑颜了。
「你好象有话要说,是吗?」
祥子学姊阖上书本从椅子上起身,佑巳则急忙走近,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
「是的,我有东西希望您收下……」
佑巳边说边将手伸入手提袋中摸索。
「什么?该不会是玫瑰念珠吧?」
「玫、玫瑰念珠?」
「好象不是的样子,太好了。」
佑巳激动的表情让祥子学姊低头轻笑,看样子祥子学姊只是在套话而已,这点倒是和蔷薇学姊们有点相似。
不过,可以的话,佑巳希望祥子学姊最好不要常说这种对心脏不好的话,因为佑巳一直战战兢兢地在避免与姊姊发生正面冲突。
「仔细想想,如果你是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退还玫瑰念珠的那种人,我也不可能会选你当妹妹的。」
祥子学姊喃喃低语着,她笔宜的长发就这么落在肩上。
「呃……」
佑巳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这种杀人不用刀的讽刺简直是红蔷薇学姊的拿手绝活。事实上,祥子学姊口中的「小事」似乎让佑巳苦恼到不行,佑巳虽然没有想过要退还玫瑰念珠,不过却非常害怕姊姊主动提出归还的要求,因为自己向来与姊姊心目中理想的妹妹形象差距甚远。
「我好象在一年级时就被现在的红蔷薇学姊完全看透了。」
如同上帝得知人心一般──祥子学姊环视着房间,寻找一年前的景况。
「可是我却摸不透你的想法,所以我才会变得那么没自信,一定是因为这样没错。」
祥子学姊似乎边说边整理自己的心情。
「我昨天可能说得太过分了。」
「不会。」
尽管这么回答,然而佑巳还是觉得的确有点过分;祥子学姊原本就是一个不做作且会因心直口快而酿祸(?)的人,有时还会为了一点点的小事而爆发惊人的气势。
「那似乎是你逃避我的原因,所以我有点焦虑,不过我一定是误会你了。」
「是的,呃,那个……」
就是现在!佑巳从手提袋中拿出盒子后递了出去。
「这是什么?」
「巧克力。这是令学姊建议我做的,因为我没有告诉姊姊便私下偷偷进行,所以才会让姊姊觉得我在逃避您,我不擅于计划或安排,光是顾着自己个人往前冲,没有时间思考姊姊的想法,姊姊问话时,我也无法充分向您说明。」
「……佑巳。」
「我知道姊姊讨厌情人节的巧克力,不过,我无论如何都想以其体的形式来感谢您平日的照顾,所以──」
「佑巳!」
祥子学姊以稍微强硬的口吻打断了佑巳的话。
「……我有说过我讨厌吗?」
「什么?」
「真是的,你平时话不多,但是一说起话来却好象山洪爆发般不可收拾,我果然还是无法充分了解你。」
「姊姊……」
「我厌烦的是那些突发奇想、企图利用我来满足想在情人节赠送巧克力的欲望的学生。」
「咦……」
「所以,如果这是佑巳你为我做的巧克力,我当然会心存感谢地收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祥子学姊轻轻把手放在佑巳递出的盒子上。
「可以尝尝看吗?」
就在佑巳说出「请用」的同时,她也注意到一件事,盒子的颜色居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棕色。
「不、不行。姊姊,请把盒子还给我!」
佑巳拼命想拿回盒子,不过,祥子学姊紧抓不放。
「居然想把已经送出的礼物收回去,太难看了。」
「不是这样的。」
其实,祥子学姊用五根手指紧紧固定的盒子,正是佑巳原本应该送给白蔷薇学姊的那盒。佑巳亲手做的松露巧克力分装成两盒,盒子的内容相同,但是味道却有如天差地远。由于佑巳完全忘记从白蔷薇学姊手上夺回盒子一事,因而坚信手提袋内的盒子是象牙色的,还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别闹了,放手,佑巳。」
「姊姊,其实这边的才是──」
就在佑巳姿势不正地用另一只左手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盒子时,灾难发生了。
首先是两人互不相让的棕色盒子(看起来像是)爆炸了。
接着,佑巳重新递出去的象牙色盒子也(看起来像是)爆炸了。
然后,下一瞬间,数粒黑色子弹(般的物体)强力撞击到桌子上。
「啊~~」
两人使出全力拉扯的结果,让盒子整个爆阅,里面的巧克力弹了出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第二个盒子则因为被失去平衡的祥子学姊瞬间抓住,下场与第一个盒子同样。
不过──
值得安慰的是,巧克力至少没有弹到彼此的头上,虽然只有酸梅般大小,不过毕竟是巧克力,要是打到的话应该会很痛才对。
两人傻眼地望着滚落至桌上和地面的巧克力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余兴节目吗?」
不久,祥子学姊笑着开口问道。
「是的,这就叫做惊奇巧克力。」
「惊奇巧克力?」
「里面混有难吃到不行的巧克力,吃了包准您吓一跳。」
「傻瓜。」
祥子学姊似乎没有当真,边笑,进捡起桌上的一颗巧克力后放入口中。
「啊!」
佑巳根本来不及制止。
「没关系,反正是桌上的东西。」
「喔……」
虽然祥子学姊将掉落的食物塞入口中确实令人惊讶,不过更让佑巳在意的是她吃下肚的巧克力滋味。
「……尝起来如何呢?」
佑巳战战兢兢地问。
祥子学姊闭上眼睛将口中的巧克力好好,品尝一番后,再度睁开眼睛说:
「很好吃。」
佑巳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姊姊猜中了。」
就连制作者佑巳本人不仔细看清楚的话,也无法区别两种巧克力的好坏,几率有二分之一,不愧是祥子学姊,果然受幸运女神眷顾。
佑巳快速捡起桌上的巧克力,以免祥子学姊误食到不良品。她边捡边全神贯注地挑选,希望事先捡起比较干净的成功品,以备祥子学姊想再吃一颗。
原本是二十颗巧克力,现在有十五颗滚落到桌上。
「猜中的话,有没有什么好处?」
「这个嘛.……」
糟了,想都没想过──重点是,「惊奇巧克力」是临时想出来的点子;不过说到猜中或猜错,就让人联想到抽签,而抽签是有附带赠品的。
佑巳一面弯身捡拾掉落在地上的巧克力,一面思考该怎么办。现在想想,好吃的巧克力本身就是赠品,可是佑巳的脑筋并没有灵活到那种程度。
其他巧克力则纷纷掉落到流理台下面或门边等各个地方,虽然那些区块平时打扫得很干净,不过巧克力掉落时表面的可可亚粉也跟着到处飞散,当然也不幸地沾到了细微的砂粒或尘埃,顿时成了不明物体;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看起来和芝麻儒米丸子倒有几分相似。
佑巳呼呼地吹着气,把巧克力的表面吹干净,不过这不是为了备用,而是为了检查是否为成功品或不良品。
轻松地找到了三颗,可是最后一颗却怎么也找不到。目前,成功品和不良品各找到了九颗,祥子学姊吃掉的是成功品,所以应该有一颗不良品掉在某处。
为慎重起见,佑巳再一次确认桌上。
最后总算找到了那颗巧克力。原来,它奇迹似地卡在四分五裂的盒子角落。
「姊姊。」
佑巳不可思议地抓起那颗巧克力说:
「若是猜中这颗的话,附带奖品就是可以和我约会半日──」
不知何故,最后一颗居然是在「成功品」的盒子里找到的。
*注1:金鱼的粪便拖得很长,比喻被一大群人追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