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In Library In Library-IV(2/2)
「糟糕!还得去讨论学园祭的事才行。」
当自己打算奔跑离开时,室内鞋就踢到了一个东西,那是方才掉到地上的玫瑰念珠。
「啊!对了……」
她想起自己就是为了捡这串玫瑰念珠,才会从树枝上摔下来的。可是她早已忘记,那里原本还有一名少女。
回到教室之后,就见到百代同学一脸怒气地等待着自己。
「听说你翘掉打扫工作了?你去了哪里呀?该不会是……」
「我才投有呢,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到厕所里休息罢了。」
「是吗?如果是这样就好,绝对不可以去樱花树那边喔。」
「好,我已经亲身体验过百代同学你给我的警告了。」
「亲身——?」
尽管百代同学因感到可疑而反问,但她后半的话语被学园祭运行干部的音量给盖了过去。
「啊!白妙同学回来啦?看来全班同学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讨论吧。」
要讨论的是二年樱班将在学园祭上摆什么摊位。
当这名运行干部写黑板时,她一不小心就把「樱」字给写错了。本来木字旁应该是在左边的,可是她却不小心先写到了上头。
「啊!你刚刚差点要写成『李』对吧?」
班上同翠见状便笑她。因为那干部直到上个学年度都还是一年李班的学生,于是她有点害臊地重新写了一遍。
「对喔,为什么只有二年级有樱班呀?你知道
原因吗?」
坐在隔壁的同学悄悄地问着自己。
「谁知道呢?」
白妙微笑地歪头纳闷,并用手指拿下黏在自己肩膀上的樱花花办。
就在二年樱班的教室里。
樱门
「霞同学~~」
咿轧地拉开那扇不好拉阖的门,学生走进了教室里。
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家都吃完了便当,懒洋洋地休息着的时候。
「霞同学她不在喔。」
「那有人知道她去哪里吗?老师说有关于日志的事情想要问她……唉,这门真讨厌呢。」
虽然能打开是好,不过这回变成是关不起来了,要是不在这个上了年纪的木门底下抹上蜡,这门根本就不听使唤。
「好像是已经腐烂到内部了,所以也差不多得换新的门了吧。」
三名学生合力嘿地一声,用力关上门扉。从升上年级开始在这间教室里念书,至今也已经过了两个礼拜,大家也都习惯了。
「对了,刚才说到霞同学嘛。她什么也没说就默默离开教室了,所以我想她应该是在那里吧?」
「啊~~那里啊——」
走进教室里的学生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用拳头拍了一下手掌心。大家也渐渐习惯霞同学她一到较长的休息时间,就会悄悄离开教室这件事了。
「去找她也不是不行,可是打扰她感觉也不太好呢。」
「因为会妨碍人家谈恋爱嘛。」
「每个人都各有自己的兴趣、喜好——不过就算是这样……」
学生们纷纷点头说着「是啊」,然后看向了窗外。
「跟植物幽会,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呢?」
※ ※ ※
就算是身为同班同学的自己来看,霞同学仍是一位有些奇妙的少女。
她外表看起来跟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就是非常普通的大小姐,要说的话算是可爱的类型。成绩还不错,而且在与人交际方面,也绝对不算差的。所以班上的同学也才会都跟她相处得满好的,也不觉得她在班上会被他人排挤或是讨厌。
只是,霞同学有一项十分不寻常的兴趣。
她疼爱着校园里的一棵樱花树,而且其程度实在不能说是正常。
不管是早上还是晚上,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会前去看那棵樱花树。她会抚摸树干木纹、对它说话,并靠着树干度过时光。虽然大家一开始都诡异地看着她,可是在这情形持续一年多之后,大家看到也不过只会说声「喔,又开始了」如此而已。毕竟,不仅是花朵艳丽盛开的春天,除此以外的季节,她也都用着一样的模式与樱花树度过两人时光。所以,这下子大家也只能认为她是真心爱着那棵樱花树了。
听说在去年,一进入树叶上开始出现毛毛虫的季节,她就找来帮自己家里整理花园的植物专家,要他在那棵樱花树周围,还有周边的树上喷洒杀虫剂;还说樱花自己说了,不喜欢化学药品,所以要用天然的材料做杀虫剂之类的。班上的同学也觉得有趣,因而流传开来。
总之,对霞同学来说,这棵樱花树就像是人类一样,或者该说,她对樱花树注入了比对人类还要多的爱情。既然霞同学觉得这样很幸福,旁人便决定静静地守护着她便可。
可是某一天,霞同学发生了异状。
那一天午休的时候,霞同学就跟平常一样,轻悄悄地离开了教室,结果过了一个小时都还没有回来。开始担心的我们在取得老师同意之后,便派了几个人去找她。毕竟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未曾因此而上课迟到过。
大家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接着我们就在樱花树的旁边,发现倒在一旁的霞同学。
虽然我们马上就将她送去医院,然而她始终只是昏睡不醒。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所以肯定是生了什么病,却完全无从得知是什么病。
听说当时霞同学那人脉、势力都很广的父亲,似乎从日本各地找来了各个名医,来为霞同学诊断,但别说是发病的原因了,就连她所染上的病名,都没有半个医生能够确切地说出来。
等到医生们纷纷放弃他的女儿之后,霞同学的父亲便改找占卜师或是祈祷师来看她。
这些人跟医生们不同,听说能够立刻断言原因为何,也可以立即施行收惊的仪式,可是这些仪式根本就没有出现半点功效。所以,根据他们的理论,霞同学就是被蛇、狐狸、猫等一等这类的东西给附身,并且将会继续沉睡下去。
现在霞同学的爸爸只能待在已然变得消瘦的女儿身旁流泪,但在某天,一名上了年纪的尼姑前来拜访他。
「我听说您的千金生病了。」
至今不知来过多少位没效却还收下礼金的人,这位父亲以为又是一个来骗钱的家伙,听说他似乎就给了她金子,直接要她打道回府。好像是因为这位父亲已经不想再让女儿被人洒盐,或是在床边插满蜡烛,又或是身体上被人画上奇怪的图案了。
然而,这位尼姑言明自己既不会收钱,也绝对不会碰自己女儿一根寒毛就能医好她,因此霞同学的爸爸便决定先听听尼姑怎么说。
尼姑的指示只有一个,就是要人砍倒那棵可谓霞同学恋人的——樱花树,就这样而已。
这位父亲决定孤注一掷,他认为反正就算把樱花树砍倒,也不会马上让女儿的病情恶化,至于没效的话则是本来就没效的吧。
但问题不只是这样,毕竟这棵樱花树是生长在学校里头的,不是别人想要砍就能随便砍的。
于是,相传这位父亲最后跑去拜访了校长,还跟对方下跪的样子。因为他早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所以便毫不保留地,直接向对方说明了来意。
他说自己很爱女儿,要是就让她这样死去未免太可怜了。只要能救他女儿,就算花掉他所有的财产也无所谓,还说就算拿自己的命去换也在所不惜。
学校也被他那深爱自己孩子的亲情所感动,纵使知道这是异教徒尼姑所提出的建议,还是答应让他砍了樱花树。想来他们也并非相信只要这样做,霞同学就能够得救,应该只是无法就这样见死不救罢了。
可是、就在砍掉樱花树的那瞬间,霞同学醒过来了。
霞同学的父亲非常地高兴,想要找那位尼姑报以赠礼,可是她人已经不知道消失至何处了。
身体恢复健康的霞同学约莫一个月之后,就又开始上学了。不可思议的是,她完全不记得有樱花树那回事。
那棵被砍伐的樱花树,最后成了二年李班的门。
而霞同学一有空闲,就会靠在那扇门扉上。
樱花葬
在皎洁月光下,一个人默默地挖掘着樱花树树根。
洞挖得越深越好,可是拿着这个整理花圃用的小铲子,究竟要挖多久才能挖到自己要的深度呢?
深夜的学校,有如世界的尽头。
花办有如粉雪一般飘落。停下手边的动作擡头一看,眼前是美丽繁盛的樱花。
自己已经不需要那个会拿梳子,帮自己梳掉缠在头发间的花办的人了。
樱花呀!
你就吞下我的思念,有如发狂一般地撒下美丽花办吧。
※ ※ ※
今天早上,八重同学难得迟到了。
从教室的窗户见到的樱花,还不至于到满开的地步,现在看起来大概是已经开了七、八分的样子。
「汽车的轮子陷在沟里了,所以才迟到了。」
第一堂课过了三十分钟之后才出现在教室里的八重同学,等到午休时间之后,向着围在「己桌旁的同学们说明自己迟到的原因。
「哎呀,那还真是灾难呢。」
「那你应该没有受伤吧?」
教室里充满了一股怜悯的气氛,但是唯独富士子一个人,以不同的目光看着圈圈里的中心人物。
「好像很开心?你说我刚才看起来好像很开心?我吗?」
当午休时间里,只剩两人独处时,富士子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如实说出,八重同学听了之后有点惊讶似地睁大了眼睛,接着说「我还真是……」,然后又微笑道「敌不过富士子你呢。」
吃完饭后一起到讲堂后面散步是两人平日的消遣,因为这里是最适合讲悄悄话的地方了。
「是啊,虽然那的确是场灾难,不过也发生了一些很棒的事喔。」
八重同学一五一十吐露。
「很棒的事?」
「有一位亲切的人帮我们将陷入沟里的轮子擡出来呢。」
富士子直觉敏锐地认为对方是一名男性。
「年轻吗?」
「我不知道年纪,可是……是吧,差不多二十岁
出头左右吧。要我形容的话,有点像是大户人家的书生气质喔。」
「然后呢?」
「就只是这样啰。」
八重同学耸了耸肩。
「毕竟只要有人帮忙把车轮从水沟里擡起来,车子就能继续前进了嘛,而且我不赶快来学校也不行啊。」
「不赶快来也不行啊……嗯?」
原来如此,事情虽然「只是这样」,可是八重同学却因此而对他抱持了好感。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一般来说,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愿意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看起来总是会加分不少嘛。
「然后司机告诉他说之后想向他回礼,询问他姓名与地址,可是他却什么也下说,就那样离开了。」
「哦~~不知道他是教养好,还是故意耍帅呢?」
「是啊?」
八重同学微笑着,从制服口袋里拿出黄杨木梳,帮富士子梳头。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就是这样。因此,对于八重同学那隐约浮现的「悸动感觉」,富士子也就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就读的学校一直是女校,搭乘家用车往返住宅与学校之间。说到家人以外的异性,就只有佣人、老教师或是父亲的客人而已,要不是发生这类意外,基本上是不可能遇到什么脸红心跳的事情。
不管怎样,就像理所当然似地,每个人的命运就是要与父母决定的对象结婚。既然无法奢望小说里描绘的爱情故事,那么就一下下子也好,稍微点亮心中的温暖灯火,应该也不至于受罚吧?
像是回礼似地,富士子也解开八重同学的头发。那是一头直顺乌黑留齐至背后的美丽头发,用梳子轻轻刷过,那些像是风儿的恶作剧而缠在她发上的花办,便飘然地在空中划著名圆圈落至地面。
从那天之后,八重同学偶尔会显露出忧郁的模样,尽管富士子相当在意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却不打算自己主动问她。因为她认为,等到时机成熟,八重同学自然会跟自己说明。加上之前曾经听人说过,八重同学的父亲投资股票失败一事,因此就更无法开口询问了。
「富士子同学,我该怎么办才好?」
走在平时散步的道路上,八重同学终于开口了。
「我……好像谈恋爱了。」
「恋爱!?」
富士子之前一直以为是她家里的事情,所以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
「就是帮我们拉出车轮的那个人,我在前往裁缝教室的路上,在街上偶然遇到他,然后就……」
从那之后,八重同学几乎每天都跟那位男子碰面。对双亲说是去学插花、学泡茶还是学什么的,其实就是去约会,而且还塞了封口费给陪伴自己过去的年轻女仆人。
「我是直真的喜欢他,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呀?」
「该怎么办才好?也不能怎么办吧?」
从八重同学口中吐出「恋爱」两字个,十分奇怪。富士子自己才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显得万分狼狈。然后自己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的话语,也只是一些老生常谈似地说词罢了。
「八重同学你是有未婚夫的喔,不是已经决定好,等你读完高中之后,就要跟那个人结婚的吗?」
「那是父母决定的对象啊!」
「可是,也是经过你同意才订下婚约的吧?」
「那是因为……」
八重同学像是不管一切似地说道;
「我以前从不晓得恋爱是什么,所以才会答应的啊!」
在自己的朋友里,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女人脸庞,这让富士子感到战栗。
「那八重同学你又希望从我这边听到什么答案呢?你希望我跟你说『你就解除婚约,然后我祝你跟这位新出现的人获得幸福』?这样吗?我这样讲你就会满意了?」
「你不要这样说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呀!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你的呀。」
八重同学当场蹲了下来,用手捂住了脸庞。富士子只是站着,静静地凝视那飘落在朋友头发上的樱花花办。
「现在还来得及喔,反正现在谁也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所以,跟那个人分手吧。
只有从未谈过恋爱的人,才有可能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知道了。」
八重同学如此说着并站了起来,缓缓地迈出了步伐。
可是,富士子不懂她说的「我懂了」所指为何,而最终也还是没能向她询问那句话的意思。
当天夜里?
富士子的家里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八重同学的母亲打来的。
说是傍晚的时候,八重同学离家出走,就这样失踪了,要是她有来富士子家的话,请务必留住她这样。对方只是迅速地讲完这些,然后马上就挂断电话,大概是还要继续打电话给其他同学吧。
要是把事情闹大了,要再来上学就很难了吧。可是在富士子挂上电话之后,又重新思考了一遍,或许现在的状况根本是十分急迫,早就无暇顾及学校的事情了。
但事情如果是这样,八重同学会逃去那些自己父母会到处联系的同学家里去吗?
不,中午的时候,八重同学才跟自己有所争执,两人分开时是尴尬的,所以她不可能来找自己。
回到房间里,打开预习用的教科书,八重同学的事情却挥之不去。富士子想起中午她那走投无路的表情,不禁握紧了拳头。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干什么呀?
自己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那样死命反对,就算没办法替她加油,应该也有其他更好的说法。
叩!
玻璃窗传来微弱的声响。
「八重同学!?」
富士子飞奔至窗边。为了怕被家人听到,她悄声地拉开窗户,随即果然看见八重同学站在外头。
「幸好富士子同学的房间就在一楼。」
因为富士子家离学校近,所以八重同学至今也来家里玩过好几次。
「刚刚你家有打电话来——」
「是啊。」
八重同学的长发剪成了俐落的短发,就像男孩子一样。不,不只是头发,她身上穿的也是男生的衣服。这样一来,如果在街上碰到八重同学,肯定会认不出来是她,因为看起来就真的像个少年似地。
「是因为白天我说的话……?」
富士子一这么说,八重同学随即摇头否认「不是的。」
「跟富士子同学你无关,只是被父亲发现了。」
「被父亲发现了……」
这可是最糟糕的状况了,不过已经被发现,应该也有反制的手段呀。
「既然都被你父亲知道了,为什么不干脆说服他呢?要是你父亲知道这件事足以让女儿离家出走,应该也会谅解吧?」
可是八重同学说:
「没用的,我家的事业失败了,似乎有很多债务,所以他们才想让我早一点结婚。」
八重同学未婚夫的家,似乎是拥有银行、百货公司等等,经营范围相当广泛的家族,听说他们答应会帮忙八重同学的父亲重振事业。
「那这不就是为了公司,而要将八重同学你……」
「虽然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只要我结婚,就能够帮助我父亲以及其下的员工的话,那也未尝不可,但是……」
可是,就是办不到呀。
「因为知道恋爱是怎么回事了?」
富士子如此一问,八重同学像是有些吓一跳似地张大了眼睛,接着笑着回答「嗯,是啊。」
「我爱着那个人,甚至愿意舍弃我的双亲,而他也说愿意为了我舍弃一切私奔。」
虽然这是早已预料到的答案,但实际听到八重同学她这样说,所受到的打击却还是出乎意料的大。
「你不会是希望我留住你,才跑来找我的吧?」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难道你不怕我到时候会跟大人说『八重同学曾来找过我』吗?」
「不会的。」
八重同学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嘛……虽然你或许会为了我着想而告诉他们也说不定。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无论如何都非见你不可,毕竟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见面了。」
「一辈子……」
富士子如此低语时,眼泪已然扑簌簌地从眼眶里落下。
「不要哭。」
八重同学拉起富士子的手心,让她握住黄杨木梳。
「这个就送给你,反正我的头发都变这么短了。」
富士子感觉这简直就像是遗物一般。
「我才不要这种东西呢。」
富上子越过窗户,抱紧了朋
友。
「不要走。」
自己并非违反道德,或是往后会吃苦这类的理由要留住她的。
而是因为一辈子都无法再见面了。
喜欢的人将从自己的人生中消失,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所以才恳求她留下来。
「谢谢你。」
八重同学把手绕到富士子背后,安慰似地拍了几下。
「拜托你,不要走,待在我身边呀!」
可是富士子早已相当明白,就算自己这样慰留她,也不可能改变八重同学的心意的。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就要离开了。
要不然,干脆就在这里掐死八重同学吧,只要这样做,八重同学就不会到任何别的地方了。
既然同样都是一辈子见不到面。
这跟死去又有什么不同呢?
「八重同学。」
富士子加重手腕的力量,用力抱紧了她。
八重同学或许想都没想过,自己的同学在紧抱着她的同时,脑海中居然是在想那样的事情吧。
隔天学校里似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有学生跟男人私奔了。虽然光是这样,就已经是十足的丑闻了,可是大家还加油添醋了一堆不知该说是夸张还是老套的传闻。比如像是男方早在之前就已经被特高(注:特别高等警察。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特有的警政官阶,顶头上司为内政部,负责监视、捕捉与政治有关的嫌疑人物,与一般警察不同。)盯上了,不然就是未婚夫悬赏要那两人的脑袋等等,而传闻似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遍了校园。
那一夫,富士子并没有去上学。
自己早就知道事情会演变成大骚动了,加上身体懒洋洋的毫无气力,让她一动也不想动。
事前便知道八重同学失踪的双亲,明白女儿是受到了打击,所以也不多说什么就让她请了假。不过,有部分原因或许是自己在一大早,就被佣人发现衣服沾满泥巴地回到家里。母亲向亲戚打了电话,还拜托对方帮忙介绍认识的精神科医生。
尽管照实全盘托出也可以,但真实听起来还比较欠缺说服力,所以最后便仍决定保持沉默。
如果说自己在大半夜为了挖洞而跑去学校,又有谁会相信这种事呢?再说富士子也没有办法确切地用语言来说明,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只是,当时就是没有办法阻止自己那样做。就算只是一秒而已,自己也没有办法把八重同学的遗物留在身边,所以才去埋葬它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不过,这件事在之后引发了一点点小骚动。
由于学校里有棵樱花树底下的泥土松软隆起,老师们便试着去挖看看,结果就在底下发现了黄杨木的梳子。
经过查证之后,大家确定那是八重同学平日随身携带的东西,因而又在校园里引发了一阵骚动。
大家流传八重同学是被樱花吃掉了。
因为这谣言听起来充满幻想又美丽,深受大家喜爱,于是一下子就传开了。
樱花树之所以会绽放出如此美丽的花朵,一定是因为树根底下埋了什么东西。
至于那是什么,没有人知晓。
「我问你,你觉得八重同学真的是被樱花吃掉了吗?」
就像偶尔想起这件事似地,同学如此问向自己。
「谁知道呢?」
富士子通过花朵散尽的樱花枝头,望向了晴空。
死去而无法相见,和活着却无法相见,有着绝对的不同。
自己坚信,八重同学现在肯定也在某处擡头看着这片蓝天。
※ ※ ※
「『樱班传说』?这是什么时候的?」
拿起绘有樱花花办的粉红封面书册,鹿取老师如此问道。
「这是今年的,正在考虑要不要放在学园祭的简餐店里……还挺有趣的喔。」
回答的是山村老师。
莉莉安女子学园高中部的教职员室里,现在是午休的片刻时光。
刚好从座位后头经过的四谷老师,这会儿也停下脚步「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种话题啊,每四、五年就会有一次又被吵起来。」
「感觉就像是奥运或是润年呢,不过这又是为什么?」
山村老师就这么坐在椅子上转动着,在地板上滑动了约莫两公尺后,将手伸到塞浦文件夹与书本的柜上。那里有好几本即使尺寸、厚度都不同,可是封面全都是粉红色的书册。她抽起一本放在最边边的册子说道:「喔,果然上一次的是四年前的呢。」
「毕竟这些学生,是在之前已经热烈讨论过这件事的学姊们离开之后,才入学进来的学生啊,所以会弄这个也很自然,毕竟她们都相信自己的版本才是最原始的啊。」
四谷老师愉快似地摇晃着肩膀。
「喔喔!原来如此。」
「鹿取老师你那个时候呢?」
山村老师对着鹿取老师问道。这两人都是莉莉安女子学园高中部的校友,尽管两人无意排挤别人,然而这并不是男性老师有办法参与的话题。
「我也不太清楚呢,我不是樱班的,所以没有印象。」
「其实我也一样呢。」
两位校友说着「真是有点可惜……」,看来这两人心里似乎从以前就相当羡慕樱班了。
「不过说真的,为什么只有二年级有樱班呀?有谁知道是为什么吗?」
山村老师如此问道。
「不就是因为教室的门是樱花树做的吗?」
鹿取老师如此表示。可是,如果按照这个理论,那是杉树做的门就应该要叫做杉班,有桧木做的门就得叫做桧班才对。
「那是因为战争时期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
「啊,你是说空袭的时候,因为学生们刚好在樱花树底下,所以才逃过一劫的那个传说?可是若当时战争的情形那样激烈的话,学生们早就被疏散了不是吗?」
不过,我也不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形究竟如何啦——四谷老师笑道。这时,本来正在做别的事情的老师,也纷纷一脸好奇地聚集了过来。
「我曾听过」个传闻,说是因为学园祭上曾经演过跟樱花有关的戏码。记得是叫做『华盛顿』(注:砍倒樱桃树的美国首任总统乔治华盛顿的故事。)吧?」
渥美老师如是说。
「如果要说这个的话,应该是藤原赖之傅说(注:崎玉县里有所赤石神社,里头有颗传闻树龄七百年的「面南之樱树」,该树有着与恋爱相关的传说。传说元弘二年(西元1332年)时候,因醍醐天皇的命令与亲王随行至此的藤原赖之居住在神社前。当他为了排解寂寞扶摸着樱花之时,遇到前来赏花的桃香公主,两人便爱上了彼此。两人在该处种植了一颗樱花,相约明年春天一同赏花,但隔年赖之便前往京城。随着岁月流逝,那珠樱花奇异地朝着赖之所在的南方开花,传说是桃香的思念造成的。)吧?」
出言订正的人是坂本老师。
「听说栖息在那间教室里的座敷童子(注:日本传统妖怪的一种。),名宇就叫做小樱喔。」
保科老师这么说。
「我曾听人说过,是因为教室的名牌不小心被人写成了樱班……」
仓田老师如此表示。
总而言之,在大伙吵吵嚷嚷地讨论过后的结论就是——
「这间教职员室里,没有半个老师知道事情的真相。」
真是的。
山村老师把今年的『樱班传说』放进书架里最边边的角落里。
就像这样,传说还会继续增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