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心框—Frame of Mind— 第七章(2/2)
「月季红蔷薇、光叶蔷薇(注9)、山椒蔷薇(注10)。」
我把从图书馆里的图鉴拷贝下来的彩色照片拿来和花开的蔷薇一一对照,念着它们的名字,我忘却了时间,专注在其中,就算多一个也好,我想知道她们的种类。
注9学名Rosa Luciae,叶缘有齿毛,表面为充满光泽的深绿色,背面为黄绿色的野生蔷薇
注10.学名Rosa hirtula,日本固有的品种,以形似山椒叶为名。
「没必要勉强自己去记住称呼呀,所谓的名字,只是人类为了方便而加上的记号罢了,对花朵来说,名字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SHI~!」
不知何时,SHI一只手拿着装着茶的宝特瓶罐,有些没辙似的站在那里。
「你该不会每天都来吧?」
「不,我隔四天没来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每次来的时候「MAY」你都在嘛。」
「那也就是说你也隔了四天吗?……要不要错开时间呢?」
我只是为了帮植物浇水才来的,只要一个人就能做完了,要是越好交替的时间,那只要浇一半就好了。
「没关系啊,我平常不久说了?来这里不是义务。」
「「我们只要在想来的时候来,跟花朵们交流就够了,这个温室与种植在这里的植物不是属于任何人的。」」
「正是。」
「但要是我们都没来的话呢?」
「但你不是来了吗?」
「……嗯。」
「放心吧,昂我和你都来不了的时候,也会有别人来的。」
「真的吗?」
「是啊,因为蔷薇们呼唤人来嘛,MAY你不也是被蔷薇呼唤而来的吗?」
「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SHI笑了起来。
「我想今天也是这样喔,是蔷薇们同时呼唤了我们两个人吧?因为她们想听我和你聊天呀。」
「这样啊。」
「是啊,所以我们就回应她们的请求吧。」
曾几何时,SHI称呼定时回来温室的皋月为「MAY」虽说皋月没有印象,但他可能曾经告诉过SHI自己的名字吧,皋月是日本五月的旧称,所以SHI才睡叫她「MAY」。
反过来说,皋月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叫做SHI,那个SHI究竟是「C」还是「SEA」、
「SHE」或是「SEE」呢?皋月也不清楚,说不定是因为她的名字或姓氏是以「SHI」的发音起头的,但因为没有问过她,所以皋月也不清楚。
对两人来说,只要知道对方的绰号就够了,并不需要其他的信息,两人不会再老温室以外的地方碰头,对MAY而言,老温室里的SHI就是SHI的全部了。
SHI平时总说,她只是为
了让这座温室里的植物过上更舒适的生活,所以次来帮忙罢了。
她想和花朵交朋友。
对于让她看到美丽姿态的花朵,SHI只是想尽点微薄之力当做谢礼,所以不想把这个行为当成例行公事。
皋月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很棒。
等到第二学期之后,虽然这并非皋月的本意,却有个机会让她稍微了解了温室外头的SHI体育祭上,皋月看到头上绑着绿色的头巾,为绿色队伍加油的SHI。
十月初,当二年级生跑去参加户外教学时,温室里整整一周都不见她的人影。
皋月只是心想——啊,原来是二年松班的呀,除此之外,她并没有什么特别感想。踏出温室外头的SHI,让他觉得并不是SHI,而是别人呢,所以就算在校园里撞见SHI,皋月也没有叫住SHI过。
二年级参加完户外教学回学校之后,马上就开始忙着准备学园祭了,虽然她们彼此都不太会聊班上的事情,但皋月却有种SHI现在很忙的感觉。
最近就算皋月去温室,也见不到SHI了。
是SHI说来这里不是义务的,所以就算她以后都不来了,皋月也没办法多说些什么。
就算SHI不在,如果只是连续十天左右的话,皋月有自信能独自整理温室下去。实际上,当SHI参加户外教学的时候,皋月也独自努力整理了,不过因为旅行而去国外,跟人明明在学校却碰不到面,皋月觉得这两种情形有着微妙的差异。有时候因为浇水桶的位置跟跟昨天摆放的位置有些许不同,或是当皋月心想也差不多到花朵们想喝水的时间而前往温室,却发现土壤已经淋湿得刚刚好了。这种时候,皋月就猜想应该是SHI已经来过了。
「SHI来过了吗?她过得还好吗?」
皋月轻抚蔷薇的叶片,一边心想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没办法来温室呢?但是她也不能像蜘蛛张网似地全天候守在这里,皋月只不过是一个学生,既得上课,有时也因为要准备学园祭,放学后得留在教室里。
学园祭的前一天——礼拜六。
那一天是本来就预订要把教室布置成展示场的日子,所以皋月早就打算大概会待到旁晚,所以皋月等吃完中餐之后,偷偷溜出教室走到了温室。同班同学里有因为时间凑不拢,等中午过后就先回家的人,也有人因为有社团活动,忙的两头跑,所以进出教室是很自由的。
SHI人不在温室里,但是等一下周——只要等学园祭结束,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了吧?
两人又可以一起快乐地聊天,被花朵围绕着,也差不多是时候来考虑怎么让花朵平安度过东季了。
皋月兴奋起来,像是跳舞似地转了一圈看着温室里的风景。
「你们也很开心吧?SHI她——」
当皋月向花朵们说话时,突然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这是为什么呢?平时都能感觉到她们回答「很开心,很开心」,今天却没有半点感觉。
「怎么了?」
皋月把脸凑近花朵旁边这下才终于发现了一件事。叶片跟平时不一样,上头附着有如白粉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
叶片变成白色的不只是那株植物,旁边的那株、再旁边的那株也是一样,仔细一瞧,虽然程度上有所差异,但是一代的蔷薇叶子几乎全都产生了异变。
「…怎么办…」
如果只是一片叶子的话,只要用剪刀修剪掉一片就行了;如果是害虫的花,努力一点就能把它们全部给驱除掉了,但要是一大片花朵群都病了,皋月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然,蔷薇本来就不可能对她说「想请你这么做」,至今皋月默默受到的「蔷薇们的话语」只不过是一种错觉罢了。
像是「请给我浇水」或「帮我改变盆栽的方向」,这些蔷薇的话语从来没有超出皋月的知识范围过。
但光是重复说着「怎么办」,也只会让疾病扩散下去吧?
「SHI!」
皋月冲出了温室。如果是SHI,肯定能帮忙做些什么的,她应该知道要怎么治疗花朵的疾病才是。
高中部的校舍里,四处充满了朝气与活力,有不少学生任凭教室的们敞开,就在走廊上做起准备工作。
皋月急忙赶到二年级的教室,由于她脑中塞满了蔷薇的事情,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哪些走廊的,不,她心想自己大概是用走的,肯定是露出了狰狞的表情疯狂地跑着才对。
「不好意思!」
她站在二年松班的教室门口,拉开嗓门对着里头的学生大喊,本来正在进行某种作业的学生们,同时吧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可以请谁帮我找人吗?那个…」
皋月讲到这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那个……」
皋月不知道SHI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姓什么。
「好的,请问你找谁?」
停下手边的动作走过来的学生并不是SHI,而默默重新开始进行作业的学生之中也没有SHI的身影,SHI并不在教室里。
「那个…」
就算她讲了SHI这个名字,恐怕在场的学生没有半个人知道是指谁把?在名字的后面加上「同学」两字来称呼对方,是莉莉安女子学院高中部的惯例,几乎没有什么人会用绰号称呼别人的。
「不是什么急事,我晚点再来!」
皋月转过身子离开。
「啊!你等一下!」
任谁来看都觉得皋月是有「急事」,但是皋月也不知道除此之外应该怎么做才好。
毕竟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拜访连名字和姓氏都不知道的人啊。
在走廊上擦身而过的人群之中没有SHI的身影,聚集在中庭里的人群滞洪也没有SHI的身影。
这里明明有这么多学生,SHI却不在其中。
在温室碰面的SHI,是唯一一个可以跟她分享那个时空的人,但一旦埋没在一大票的学生堆里,就连找也找不到了。
说到头来,SHI这个人真的存在吗?也许根本就是温室让皋月看到的幻觉,也有可能是皋月希望看到妖精的这个愿望害她产生了幻觉。
皋月找不到SHI,只好走回温室,但等她抵达温室时,已经有人在里头了。
「SHI」
皋月以为那个人是SHI而去叫住对方,但那人转过身来摇了摇头。
没错那个人并不是SHI,她的头发比SHI还要长一点,身高也矮了一点,发质也不一样。
「我们已经帮她们淋药了,没事了」
「那、那个…」
「因为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想必让你吃了一惊吧?不过也有时会发生这种事的。」
「为什么?」
皋月毫无头绪,呆呆地站着,对方走了过来。
「因为蔷薇呼唤了我了。」
「….咦?」
「骗你的啦,我刚好看到你惊慌失措地到处找SHI的样子,想说大概是温室发生了什么事就过来看了一下。」
「您认识SHI吗?」
「当然认识呀,我也认识你喔,MAY。」
这时皋月马上就弄懂了——这个人跟SHI还有她一样,所以才会知道蔷薇们陷入了危机,而前来帮助她们。
「唉…」
直到刚才还紧绷的身子,现在一口气放松下来,皋月整个人无力地跪坐到了温室的地板已经没事了——这句话扎实地传到了皋月的内心,放心吧,花朵已经得救了。
「谢谢您,我听不见蔷薇的声音….所以我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本来只是想道谢的,但她话讲一讲就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了。
皋月还以为只是十几天的话,绝对有办法独自保护花朵,她觉得真是高估自己的能力了,独自一人就什么都办不到,这样的人,还有资格照顾蔷薇们吗?
「我没办法像SHI那样好好的照顾她们。」
面对自己的软弱无能,皋月觉得很难堪懊悔。
皋月双手撑在土壤上头,但轻快的笑声却从她的头顶上传来。
「有时生病的话,只有医生才知道怎么处理吧?」
「生病?」
皋月擡起头来。
「是啊,现在生病的是那些孩子们,虽然做母亲的能知道小婴儿在说些什么,像是我肚子饿了、帮我换尿布等等,但婴儿生病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让小孩吃退烧药还是抗生素吧?新妈妈只
要能察觉到婴儿的状况不对劲,就已经算合格了吧?」
「算合格吗?」
「等你成为老手之后就会更清楚
该怎么做了啦,MAY你有好好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还到处找SHI,已经做得很好喽。啊…说曹操曹操就——」
像是盖过那个人的话语似的,SHI全力冲进了温室里。
「MAY!」
「嘿~~SHI!你动作真慢呢。」
SHI看到那个开朗挥手的人,瞪大了眼睛说道
「FE….?真是的。平安,好久不见了。」
SHI!脸怀念地像那个人打过招呼后,对皋月介绍起那个人。
「她是FE,是比我高一年级的三年级生,我最近都没怎么碰到她,MAY你应该是第一次看到她吧?」
SHI说去年那个人也教了她不少事情。原来如此,SHI也不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照顾花朵的方法的啊。
「因为SHI你动作太慢了,好处都被我捡走喽。」
「请捡、请捡。」
SHI看了一圈四周之后,似乎马上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FE是怎么处理的了,她说了一句「真是辛苦你了。」然偶搂起皋月的肩膀,将她从地面扶起来。
「因为我同学跟我说你来找过我,我才赶紧跑过来的,既然FE人已经来了,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SHI很是满意似地架起手臂点了点头,可是皋月纳闷了起来
「可是……为什么SHI的同班同学会知道我在找你呢?」
「你不是说了我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呀。」
「骗人的吧?我没跟你说过吗?」
SHI向后仰了一个身子,做出吃惊的反应,原来至今为止,她不是故意不说她的本名,而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说过了。皋月心想怎么会有这种蠢事,不禁全身无力起来。
不过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证据就是SHI现在从学生手册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上她的全名,交给了皋月。
由于皋月一直只知道她叫做SHI,所以第一次看到SHI的本名看了看也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但为什么你会叫做SHI呢?」
皋月提出简单的疑问,SHI的本名不管是姓还是名都没有「海」字,头文本也不是发「C」音的,也根本不是「SHI」。
SHI和FE彼此互看了一眼。
「……到底是为什么呀?」
结论是「SHI」这个名字,是已经毕业的学姐帮她取的绰号,而她也不知道那名字的来由,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这么叫。
学园祭平安结束,又回到了稍微安稳一点的日常生活了。
虽然皋月曾经一时丧失了自信,但她现在为了多少追上FE和SHI的脚步,努力地学习着。
「不用这么努力啦。」
SHI如此说道。
「蔷薇们都在笑喔,说是从没见过这么死读书的妖精呢。」
「咦?你刚才说什么?」
皋月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园艺书籍上擡起头来追问。
「是在说MAY你呀,你已经是了不起的妖精了吧?」
「哪有这种事。」
皋月笑着敷衍过去,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冬天时照顾好土壤的话,某种程度上就能防止一下年的疾病和害虫。
「不过妖精的世界里也有各式各样的妖精存在,你就照你喜欢的作法来做吧。」
「我就这么办。」
外头吹拂着寒风。
就算玻璃窗上有裂痕,只要一踏进温室里,里头以外地温暖。
皋月关上书本,和SHI并肩缓缓走在温室里的道路上。
妖精的寿命最久也只有三年,皋月心想既然如此就得全力以赴地当个好精灵,她要更加学习关于植物的事情,然后实践那些方法,更长去倾听花朵们的话语。
她要成为一个就算SHI毕业也能好好独当一面的精灵。
然后有一天就能将照顾这个可爱老温室的使命传承下去。
「你听到花朵的声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