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毛玻璃的彼端 姊姊的引导(2/2)
「你当然会参加吧?」
「嗯。我刚刚才收到信的,所以还没问我爸妈就是了,不过我打算参加。」
「那我也去。」
「真的吗?」
不去看马拉松接力赛跑没关系吗?——在佑巳开口问之前,由乃同学就说了:
「我今年年初特地跑去箱根看过比赛之后,那种强烈迫切想看比赛的感觉就好像附身在身体里的恶魔离开,已经消失殆尽了。不,就算是热情消失之前,要是问我比较想看马拉松接力赛跑还是去参加小笠原家的新年会,我大概也会选择后者。」
「那令学姊呢?」
「她当然会去吧?」
「可是她不是考生吗?」
「如果你要这么说,上次有参加的圣学姊不也是考生?」
「嗯」
可是,用「如果你要这么说」回她,一年前处于相同立场的水野蓉子学姊,则脚踏实地地参加了冬季补习,没能参加新年会。附带一提,和那两人一样都是考生的鸟居江利子学姊,当时则在夏威夷悠闲地度过她的假期。
那么令学姊有事什么类型的呢?
「总之,随她想干嘛就干嘛吧。她现在出门去买参考书了,等她回来我会再问问她啦,问过之后我再打电话给你吧。反正还得先请你教教我这个初次要去小笠原家的人要怎么去,还有该带哪些东西过去才好呢。」
「哈哈哈,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耶。」
「我就靠你了,那先掰啦。」
「嗯。」
佑巳挂掉电话的瞬间,呵呵笑了出来。
她漠然地思考着。从那时算起已过了一年,而她不太知道这一年是算长还是算短。
当佑巳把话筒挂回去,往楼梯的方向踏出一步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会是由乃同学吗?不过就算住她的隔壁的令学姊已经回家了,如果是跟她谈过这件事再打电话回来的话,也未免太快了些。两者间隔的时间之短,就算挂掉电话马上按回放打来,也不会有这么快。
「喂、喂?」
佑巳心想或许是她忘了说什么,向着话筒问道。
「啊,请问是福泽同学家吗?」
「是的。」
接着传来一道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平静语调。
「我是莉莉安女子学园高中二年级的藤堂志摩子——」
「志摩子同学!?」
「佑巳同学?平安。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志摩子同学几乎没有打电话到福泽家过,但佑巳马上就知道她为什么打来了。
「其实我收到了祥子学姊的邀请函」
3
由于今年(过了约莫一年,所以感觉像是去年)新年时佑巳也有去打扰过祥子学姊家,再说连她家的别墅都去过了,所以佑巳的爸妈出乎意料轻易地就答应了佑巳参加小笠原家的新年会。
这是发生在福泽家晚餐过后的事。
「可总是我们去打扰人家,好像说不太过去,不如这次请祥子学姊来我们家坐坐,你看怎样?」
妈妈一面用抹布擦着餐桌一面如此说道,最后还补了一句:「虽然我们家很小啦。」不过祥子学姊她并不是很喜欢宽敞的家,因为她以前曾说过「很憧憬那种马上就能知道家人人在哪里的住家」,所以这点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跟长辈说出祥子学姊的这种想法,肯定也会被说「人家只是在谦虚而已吧?」而不会被当成一回事。
「话说佑麒你应该不会去吧?」
佑巳走向厨房,打算收拾筷架与锅垫,并对捧着锅子走在前头的弟弟问道。附带一提,今天的煮菜时关东煮。
「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我上次有去吗?」
佑麒回过头来。
「嗯算是吧。」
只是不知为何,佑巳有点担心事情会不会变得跟一年前一样而已。
「我才不会去呢。」
佑麒先把锅子放到瓦斯炉上,接着哼笑了一声。
「我上次会去,只是被柏木学长半强硬地拉去的。」
听到「柏木」这两个字,佑巳忽然「怦咚」了一下。听到「怦咚」两个字,别人可能觉得听起来多少含有小鹿乱撞的感觉吧?可是佑巳那只是单纯心有余悸的「怦咚」,虽然还没有到「心痛」那么严重,但感觉就像是比「心痛」还要轻微一点的感受。
把祥子学姊夹在中间,柏木学长可以说是佑巳的对手,佑巳对他有很多想法。可是现在最让佑巳在意的是关于小瞳的事情,曾与他立下约定一事。
(下次你再问我,我就会回答了喔。)
回想起这件事,佑巳的心又痛了一下。
可不管是「怦咚」还是「心痛」,要是被佑麒察觉到的话,他一定又会用他的第六感猜想到什么。所以佑巳把筷架与锅垫摆回原位之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转身背过弟弟走出厨房。
可是
「柏木学长会去吗?」
回到客厅时,佑巳发现妈妈流露出期待兴奋的眼神等待着,看来她听到了两个孩子之间的对话。
「谁知道呢」
正因为佑巳是真的不知道,才只能给她一个含糊的回答,可是妈妈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他不是祥子学姊的表哥吗?」
真是的爱凑热闹、爱八卦的妈妈,已经完全相中了这阵子常常有事跑来拜访福泽家的柏木学长了。
「但是柏木他是男生。」
爸爸一边看着报纸的电视节目表,无趣似地悄声说了一句。
「新年会仅限女性参加不是吗?」
虽然爸爸他装作毫无兴趣的样子,却还是确实掌握住了邀请函的内容,限定女性参加这点可是相当重要的。
「那如果是小瞳,她应该也有可能被邀请吧?」
小瞳。听到这个名字,佑巳这次则感到了「心痛」,她还未跟家人提过自己被小瞳拒绝一事。
「佑巳学姊什么事都会跟家人说呢!」——虽然小瞳曾经这样说过,但其实佑巳没有和他们讲明白的事情也意外地多。
「我不知道啦,我怎么会知道祥子学姊有没有邀请她呢?」
「小佑你真是的,怎么都没事先收集好情报呢?」
亏你还是人家的妹妹——妈妈补了一句。在校园里他们俩的确是姊妹,但又不是住在一起,肯定没办法事事都知道、掌握到呀。
「我收到邀请函还没根她聊过呢。」
虽然刚才和由乃同学与志摩子同学讲过电话了,但她还没打电话给姊姊。
「咦!?为什么?」
「因为我打算要等问过你们,取得家长同意之后,才要联系她说我可以去这样嘛!」
「小佑你会不会太死板正经了点啊?你这样好吗?」
「」
因为女儿太过认真死板而感到担心的母亲佑巳不禁一边纳闷起来,觉得自家的父母是不是有点诡异,一边走回自己房间。不过呢或许正是有这样的父母,所以才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当然没问题啊。虽然我也觉得要是女儿都读高中了,还只敢在父母面前打电话是很有问题,但佑巳不是因为那样。」
佑麒方才目击到姊姊手上握着子机,正打算爬上楼梯的摸样,于是他给了妈妈一点小建议。
确实,虽然并不是要讲什么秘密,但佑巳想要趁身旁没人时,一个人打电话给姊姊。不过被老弟看穿这点,还真是有点不爽。
佑巳走回她的房间拨起电话,祥子学姊接了起来。
「我就想今天打给我的电话会很多呢。」
原来如此。邀请函这时也几乎全数送抵了,所以祥子学姊早就预备好,怕有人会打电话来通知是否参加或是问些详细情形。
「我刚才才接到令打来的电话,说是会跟小由一起过来。看来她们已经对箱根感到腻了啊。」
祥子学姊和令学姊两人果然和佑巳与由乃同学一样,都聊到了马拉松接力赛。一说到由乃同学的新年,那就是观看马拉松接力比赛。由于上次给人的冲击实在太强烈了,明明她才只去过一次而已,大家却讲的好像她每年都会去的样子。
附带一提,说道由乃同学的夏天,那就是爬富士山,理由也跟前述一样。
「那佑巳你呢?」
被祥子学姊问是否出席,佑巳紧紧握住子机,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我当然会去打扰您。」
「太好了。我本来还相当犹豫,想说是不是要只在给你的邀请函上,把「请给位踊跃参加」的「踊跃」两字划掉,在上面写「绝对要」的呢。」
祥子学姊通过电话笑得很开心。
听到「只有佑巳是「绝对」」这几句话,佑巳的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
只有佑巳、只有佑巳佑巳在心中不断反复几次,一个人奸笑起来。看来在自己房间里打电话是正确的选择。
跟祥子学姊确认几项当天活动的细节后,祥子学姊说了:
「我也有发邀请函给小瞳喔。」
由于佑巳刚才整个人放松着,处于大意的状态,听到这不经意而来的「小瞳」两字,她又感到了一阵「心痛」。
「这样啊。」
佑巳呢喃说道。因为祥子学姊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所以佑巳认为要是继续保持沉默,电话另一头的祥子学姊可能会察觉到不对劲。
「这是我个人的意愿,没有先问过你,真是对不起。」
「不会。」
仔细想想,比起当天需要带什么,或是怎么从车站走到那里,这件事可能才是佑巳最想要知道的。
「不过她有可能不会来呢。」
「是啊。」
「我是觉得这样也无所谓才邀请她的,虽然你现在可能还没从被她拒绝的打击中回复过来,但我有种感觉想说要是就这样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小瞳会离我们越来越远。」
确实如此。既然小瞳都丢下那种狠话了,总不可能由她来采取什么行动吧?而佑巳也一直觉得,就算最后无法与小瞳成为姊妹也无所谓,只是就这样分道扬镳的话,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如果消除「姊妹」这一词汇,佑巳或许有办法与小瞳创建起像是现在与小可之间的关系,既然都已正视了自己的心情,却无法称呼小瞳为妹妹的话,那实在是太让人感到寂寞了,不过就算寂寞,也比小瞳现在这样不愿面对她来得好。
虽说不应该轻言放弃,但有时考虑到对方的心情而选择放弃,也不失为一个有意义的选择吧?
可是姊姊也真是的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没辙啊?想说明明时我要大家静观事态会怎么发展的,却率先多管闲事起来了。」
像是读到佑巳在想什么似地,祥子学姊如此说道。
「姊姊您是超能力者吗?」
「我才不是什么超能力者呢,不过我是你的姊姊嘛。」
姊姊。
「所以就算我插手」
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这么说了。虽然她说的事情一点也不符合逻辑,但听她这么自信满满地说着,反而让人有种不得不同意的感觉。
「是啊。」
佑巳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没有关系喔
只要是姊姊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