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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黄蔷薇革命 最佳姐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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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女子学园高中部的新闻部部长,筑山三奈子心情看起来很好。

因为她作为责任人发行的周刊报纸「莉莉安瓦版」广受好评。

「真是太棒了!」

右手拿着B4纸,左手叉腰,以优雅的姿势站在那儿。视线落在纸上,看得入神。她手里拿着的是需要最后进行一次核对的下一期报纸的试印版。全彩的铜版纸,外观很是吸引人。

「并不是只有外表哦。无论是报导的内容还是里面的文章都很完美。」为读者提供最快的消息、最新的话题是三奈子的信条。不能提供读者当前最渴求的信息,那还称的上是新闻吗。在这点上来说「莉莉安瓦版」做的很完美,所以三奈子心情很舒畅。

当然,在实在没有新鲜话题的时候,也会用教师的兴趣、学校里开的花之类的话题来暂时敷衍一下。可是现在不一样,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读者的兴趣所在。

眼下,最热门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山百合会的干部们。只要跟紧她们的动向的话,读者也会紧随其后的。感觉真的是时机成熟了。

自己和以前新闻部的学姐们不同,不会像她们那样因为山百合会的人是学生会成员就胆怯、不敢进行采访。这点胆量自己还是有的,而且还具备与之相应的文采。话说回来,像现在的山百合会的干部们这样一个赛一个的有个性的精英们齐聚一堂,在过去也是没有的事。

三奈子从书架上取下上一期的报纸,眯起眼睛看着标题。

「独家专访——!

红蔷薇花蕾关于妹妹大谈特谈,畅所欲言!」

看吧,自己竟然能做出这样出色的工作,这种天赋的才能,只能称之为如有神助。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

红蔷薇花蕾的话题很引人入胜。

至今没有妹妹的全校学生仰慕的对象小笠原祥子,自从被现任的白蔷薇花蕾藤堂志摩子拒绝后,竟然又被毫不起眼的福沢佑巳拒绝了。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呢?第一个抓住了学生们的这种好奇心的就是自己。

虽然由于被索赔精神损失无法作为报导注销来,可是因为和庆典活动的灰姑娘演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作为后传花絮登载出来之后很受好评。然后这一次——

「姐姐大人,你少在那里自我陶醉啦。」

好不容易心情舒畅陷入了陶醉的境界,被妹妹山口真美的声音拉回了现实。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可是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投身于了一个崇高的世界。可是回过神来朝四周一看,一个代替书桌用的大大的工作台,有些破旧的电脑,另外还有预算委员会今年拼命节省终于买下的最新式的彩色印刷机,还是平常的那个房间。除了真美还有两个部员,可是都沉浸于平常的工作,默不作声。

「真美,……原来是你啊。」

「你要是不核对报导内容的话,到明天可印刷不完哟。这样的话,姐姐大人你的口头禅『新闻的时效性才是决胜负的关键』可没法付诸实践了哟。」

「——我知道啦。」

三奈子没有办法只好坐回到位子上。虽说是自己选择的妹妹,可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尖刻不留情面呢,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的,平常说话总是很在理,一点也不可爱。已经从新闻部引退的三年级的姐姐大人曾经说过「和三奈子你一年级的时候很像哦」,可是总觉得自己至少要比她强点。

「即便是没法达到岛津由乃的地步。」

希望她至少能有岛津由乃一般的坦率和谦虚知礼的风度——三奈子用手指弹了弹试印版上的两个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支仓令像一个少年一样,她旁边的少女浮现出温和的微笑。两人简直像恋人一样靠在一起。

众望所归,着两人被评为「最佳姐妹」。高雅的姐姐和柔顺的妹妹这种模式已经过时了。她们俩因为是表姐妹所以自小熟识,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像体弱多病的少女和温柔地守护她的骑士这样的关系。白蔷薇和红蔷薇的话题持续不断,从今往后黄蔷薇的话题才是最热门的。不报导这个报导什么呢。

「姐姐大人。」

被真美再次提醒,三奈子慌忙开始浏览报导内容。

——接着。

(咦……?)

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怪怪的。既不是错别字也不是漏字。列的条条框框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说法。可是,还是觉得怪怪的。不知哪里好像有些缺乏真实行,怎么说呢……

「这个,是谁打的字?」三奈子询问道。

在真美旁边坐着的一年级的部员举起手来说:「是我。」

「那、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的是最佳姐妹奖的纪念采访报导。由于岛津由乃生病缺课,所以拜托她们两人用书面回答。看起来好像是支仓令的代笔,每张都是用同一支蓝色水笔,用相同的笔迹认认真真地填写的。就连代笔这个小插曲也让人联想起她们俩之间美好的情谊,这一点也已经写入了报导内容中。

「……调查表的纸,是不是弄反了?」

「啊?!」

在场的三个新闻部的部员几乎同时跑到了试印版旁边。

「支仓令大人爱好读的书全是少女小说,岛津由乃小姐喜欢池波正太郎的剑客小说。」

「令大人的兴趣是编织,由乃小姐的兴趣是观看体育比赛。」

「令大人喜欢的话是『真心诚意』,由乃小姐喜欢『先下手为强』。这种事情——」

谁都会认为没有错。不,三奈子心想这是错的。肯定是那个部员在机械的打字过程中把两份调查表混在一起了。

「可是,我确实是照原样打的。」

用打字机打字的一年级部员,从茶色信封内取出原稿。调查表有两份,很相像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哈哈。这样的话,也不能全怪你。」

写着支仓令这个名字的第一张和写着「编织」这两个字的第二张确实是用曲别针别在一起的。

「是令大人她搞错了。」

「大概是。」

但是既然要登载在报纸上,必须确认一遍之后再进行订正。

「由乃小姐今天也没来上课。」

真美体会到了她的意思报告道。

「这个时间的话,令大人大概还在忙部里的活动吧。也有可能在蔷薇之馆。」

本来可以派个人去看看,可好似三奈子站起身。这个时候坐在这儿等部员的报告,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披上外套,离开了房间。

途中,在中庭碰到了摄影部的武嶋茑子。

「哎呀,这不是新闻部的三奈子大人吗。工作到这么晚,您真是辛苦啦。」

摄影部和新闻部,是相互扶持的关系。可是三奈子却很不擅长与茑子打交道。她的行动虽然很单纯,可也因此反而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令大人?她不在蔷薇之馆哟。好像是因为快有比赛了,所以连日来好像一直都忙于部里的活动。」

碰巧的是她刚从蔷薇之馆出来。有谣言说她沾了同班同学福沢佑巳的光,最近频繁的在蔷薇之馆出现。看来这个谣言好像是真的。

——真是让人羡慕啊。

「您要去武道馆的话,请让我陪您去吧。」

武嶋茑子微微一笑,这样说道。她一边走一边说自己实际上是以在体育部来回拍摄学生的照片为毕业之志的。剑道部和击剑部在训练快要结束的瞬间是最值得捕捉的。

「剑道虽然是一项很美的体育运动,可是那个防护面罩实在太碍事了。」

三奈子心想那在戴面罩之前照不也一样吗。事实上好像并非如此。

「训练之后,拿掉面罩的那个瞬间的脸是最棒的。「

武嶋茑子眼睛闪闪发亮,兴奋地谈论着汗流满面的脸,紧贴着额头的一缕黑发之类的。可是遗憾的是三奈子对这些话题毫无兴趣,只好点头附和道「是吗,这样啊」之类的。

被称为武道馆的纯日式建筑位于校舍的最里面,在第二体育馆的后面。这里是剑道,弓道,柔道和空手道等的共同联系场所。今天房间里铺上草席一半供柔道部使用,剩下的一半供剑道部使用。

「哇……好美!」

武嶋茑子在不停地按快门,入迷地

拍摄那些在练习比赛中敞开柔道服,露出下面T恤的柔道部部员。现在茑子肯定在衷心地庆幸身为女性吧。

「真是的。」

三奈子不管她了,来到剑道部这边。她们好像还在练习比赛中的样子,为了不打扰到她们,决定坐在角落里参观一下。

在这样大致扫视了一圈,很难认出支仓令来。看到戴面具的人就猜大概是她吧,可是看衣服上面写的名字又不对。

「一招!」

担当裁判的顾问老师响亮的声音在回荡。心想大概告一段落了吧,就决定向旁边的部员询问,她看起来好像是来见习比赛的一年级学生。

「二年级的支仓令……」

「啊,令学姐的话已经先走了。」

「……啊,什么时候?」

「大概半小时之前吧。」

半小时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收拾完出了校门了。刚开始就应该先检查一下鞋箱的,可惜是马后炮。

「很抱歉没帮上您什么忙。」

一年级的部员很有礼貌地道了个歉,又转向了正面。心里正觉得这个孩子挺可爱的,武嶋茑子突然在旁边悄无声息地出现并按了一下快门。

(……)

三奈子默默的站起身来。

「三奈子大人,您的事已经办完了吗?」

「因为支仓令已经回去了。」

「那可真令人遗憾啊。」

因为她没有放下手中的相机,一直朝这边看。好像又要偷拍,三奈子不由得伸出双手挡住镜头。

「您防备得可真严密啊,三奈子大人。」

「你这是在挖苦我吗?」

「怎么可能呢,我这是在夸您呢。」

武嶋茑子放下手中的相机,露出无框眼镜下面的眼睛,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三奈子心想,这个时候真拿她没办法。

一个人离开武道馆朝校舍走去。三奈子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抱怨。今天怎么这么不走运——

在就要开始印刷的节骨眼上竟然发生了需要订正报导内容的事,阴差阳错,结果没能剑道支仓令,不仅如此,竟然又碰到了难缠的摄影部小鬼。刚才愉悦的心情早已消失到九霄云外。

幸运的是事务所前面的绿色电话没人在用。插入电话卡,开始干脆利落地拨号。三奈子的脑中已经输入了大约七十个人的电话号码。顺便说一句,并不是因为进了新闻部就要求有这种能力。这纯粹是个人兴趣而已。学校每年年初都会发全校学生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簿,细细地看这个号码簿是三奈子隐秘的乐趣。从根本上来说,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对别人感兴趣的人。

由于太过焦急,结果拨了不必要的区号。听筒里可以听到传呼的声音。可就是无人应答。

「是不是没人在家啊……」

等得实在不耐烦,只好用食指摆弄着电话卡玩。对于一个等待的人来说,电话铃声响了十下,长得让人觉得简直剧像过了一辈子。

等想到十三下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根据脑海中输入的个人信息,支仓令是独生女,所以这个人不可能是她的兄弟

「不好意思,现在,上房里没有人——」

听起来感觉像是在她父亲的道场里学剑的少年。这样的话看来支仓令还没有回到家。区区一个门徒应该不太可能知道师父女儿的个人兴趣。正在想怎么办的时候,在来客用的正门对面,三奈子发现了一个学生的身影。

「我知道了,过会儿我再打过来。」

慌忙放下话筒,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了。

「黄蔷薇大人!」

被叫住的人在图书馆前用比常人慢一拍的节奏缓缓地转过头来。中长发用发带很清爽地扎了起来,这是她常梳的发型。在水手服领襟的延长在线打了一个漂亮的领结,这是被全校公认为最漂亮的打法。她就是黄蔷薇大人。

「有……什么事吗?」

三奈子不由得退后了半步。回过头来的黄蔷薇大人比平常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嗯,这个。」

平常就不是一个特别容易亲近的人,可是今天比往常更加冷淡。但是她好像也不是在不高兴,怎么说呢,给周围的人一种美人春困、倦怠无力的感觉,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妖媚性感。这种说法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呢。

「把您叫住实在抱歉。」

三奈子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开始转入正题。不管怎么说,只有找一个非常了解支仓令和岛津由乃的人确定一下。确认之后立即回到部里开始印刷。

如果关闭室内灯和电脑的控制器的电源的话,还可以在部里的房间多呆一会。在保卫来巡视房间之前,应该可以把所有的报纸都印刷完毕。

「你问我的是令和由乃的……兴趣吗?」黄蔷薇大人轻轻地皱起眉头反问道。

「是啊。对采访的报导产生了一点疑问,所以想确认一下……」

「令不是剑道部的吗,由乃喜欢读书。她们喜欢读什么书我就不知道啦。」

「……」

那样的话,事情根本没有得到解决。

「那么,编织呢——」

试着改变一下话题。

「编织?」

黄蔷薇大人重复了一次「编织」这个词,好像终于想起来有什么事情似的小声说了句「啊,这样啊」。所以三奈子理所当然地开始期待她有了点头绪,结果这个期待还是告吹了。

「编织,指的是不是用毛线编织毛衣之类的啊?」

「是,是啊……可是……」

「我从来没见过她织毛衣的样子。你问问由乃的同班同学吧,也许她们知道。」

看来关于这个问题,黄蔷薇大人也是很理所当然地就把支仓令大人排除在外了。

「那么,关于她们喜欢的名言之类的呢……」

三奈子抱着溺水的人想拼命抓住一根稻草的心情,不死心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喜欢的名言,谁会一本正经地告诉别人呢?」

「——的确如此。」

三奈子也只好点头。连最喜欢的名言都要讨论——这样的姐妹关系是任何人都要退避三分的。

「已经,可以了吗?」黄蔷薇大人摆弄着发梢,有些睡眼惺忪地问道。

「啊,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了。」

让过道路深施一礼,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黄蔷薇大人虽然一向都是这种倦怠无力、百无聊赖的表情,可是动作却很干脆利落。可是今天为什么连动作也这么缓慢呢。

「喂,我说。」

本来以为黄蔷薇大人会直接回去,突然回过头来问道:

「小船被冲到河流里。前面不是有个巨大的瀑布吗?但是,不穿过那个瀑布的话我就没法回我家。」

「啊……?」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还是在说什么禅语啊。三奈子觉得莫名其妙,只好不停地点头附和,苦苦思索。

「不是有船桨吗,你觉得到底该往哪个方向划啊?」

「啊?」

在等这她解开谜底,进入正题,可是始终都是在谈论小船的问题。

「您问该往哪个方向划,是吗。意思是该往上流划还是下流划对吧?」

「啊,算了吧。我真是的,干吗老问别人的意见呢……」

根本没听她的回答,黄蔷薇大人这次真的朝门后走去了。

「贵安。」

三奈子打了一声招呼,可是黄蔷薇大人仍然没有回头。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在故意忽视三奈子,而是压根没听到。

(黄蔷薇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三奈子忘记了眼前的危机,身为记者的天性蠢蠢欲动,热血沸腾。也许只不过是身体不太舒服而已,可是三奈子却坚信一定有什么事件发生。

只要认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三奈子就是这种性格的人。

4

学园祭活动的余韵终于完全消散,又回到了平淡的日常生活中。

有一天方学后。

「咦?」

佑巳打扫完教室,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心想「待会儿去蔷薇之馆吧」。在一年级的菊组教室发现一个熟识的面孔,停住了脚步。

「由乃?」

「啊,佑巳啊。」

由乃从桌子上擡起头来,和平常一样讨人喜欢地微笑着。

菊组好像也已经打扫完了,桌椅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大家好像都去参加课外活动了,桌子旁边虽然挂着几个书包,可是没有一个人在。

「你已经来上课了啊。」

佑巳一边做出「打扰了」的姿势,一边走

进教室。

「是啊,从今天开始。我已经休息了一个星期了。」

嘴角轻扬微笑着。是那种「我已经习惯这样了」的从容的微笑。

「由乃,就你一个人吗?」

「是啊,休息的时候落下的笔记得赶快补上,所以正在借别人的笔记抄呢。」

桌子上堆着几本笔记,看起来是向同班同学借的。

「真不容易啊。」

「还有一点就完了,你等我一会好吗?」

由乃这样说完之后,接着开始投入抄笔记的工作。佑巳心想也就是说自己在这呆会儿也没关系吧。于是拉过椅子坐在由乃的前面。

个子不太高。虽然有些瘦,可是并不是那种骨瘦嶙峋的瘦,总体来说是那种特别小巧的人。校服上面随意地盖着一块毛线护膝,是她亲手织的吧。为了不引人注目,配合校服用深绿的毛线编织的。

佑巳转移视线。

刘海齐眉,中分的头发在下面编了两个三股的麻花辫。

发色虽然不像令大人那么黄,可是也多少带点茶色。所以说虽然编了两个齐整的麻花辫也并不显得沉闷。

睫毛与其说长还不如说是浓密。也许是因为俯视的缘故吧,看起来含有一丝忧愁。

这样看来,就很容易理解她为什么被大家列为最理想妹妹的第一人选了。等我到了二年级,也能有一个想她这样的一年级学生当妹妹就好了。

(……啊,我真是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佑巳对自己的幻想感到很不好意思。用手按住发烧的脸颊。

「怎么了?」

由乃突然扬起脸。好像感觉到她的视线。

「啊,没有,没有……对不起。」

慌忙掩饰可是已经迟了。而且不知为什么冒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借口,真是麻烦。

「白蔷薇大人说的对,佑巳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被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由乃看起来好像也没觉得不快。大概是笔记已经抄完了,一边笑着一边把笔和橡皮放进笔袋。

「老是盯着我看,我在做『百面相』吗」【译注:百面相是一种用面部做各种表情的表演艺术】

「嗯。」

「哇……」

脸红得要喷火。为什么偏偏在美少女面前出丑呢。

不,不是这样的。最近自己身边突然增加了很多美少女才是主要原因。

「我,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呢?」

由乃正在把笔记放进书包,忽然停住手,小声地问了一句。

「由乃你?」

「是啊,我到底给佑巳你什么印象呢?」

「对由乃的印象啊……」

被这样郑重地问道,突然觉得很难用语言表达。当然由乃想问的肯定不是睫毛的浓密啊,发色是茶色之类的问题。问的不是外表,怎么说呢,问的应该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吧——

「有些体弱多病,让人忍不住想保护的类型吗?」

「对,对!」

由于本人的提示,不由得举起手指表示同意。仔细想来这也许是有些失礼的发言吧。

「嗯……体弱多病,我觉得也不能这样说啦。」

虽然想弥补自己的失言,可是已经是马后炮了。

「没关系,别在意。我本来就是体弱多病。还有呢?」

由于她的催促,这次决定认真地选择词汇慎重地回答。

「有种很典型的女孩子的感觉。待人和蔼,端庄稳重又可爱。肯定是我弟弟喜欢的类型……啊?」

明明打算选择不会失礼的词汇回答的,怎么又偏偏到了奇怪的方向啦。真是的,人家又没有问你家弟弟喜欢的类型。但是由乃并没有生气,噗嗤一笑,说了一句:「这真是我的荣幸啊。」

「由乃你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家里系着带花边的围裙烤小饼干,编织蕾丝花边壁纸的女孩子。」

「喜欢的饮料是奶茶?」

「对对。而且还会在家养白猫。」

「嗯。就是那样的印象。」

蕾丝、蝴蝶结啊小碎花。

裙子的话,比起贴身的裙子最好是喇叭裙。

大衣是Aline的。

比起蓝色更适合粉色。

喜欢冰激凌。喜欢小饼干。喜欢糖果。

擅长英语和现在日语,不太擅长数学和自然科学。

女孩子们想像中的「有女孩儿样」的这种印象,应该都差不多吧。至少和由乃在这方面达成了共识,两人很兴奋地讨论着。

「但是,全猜错了。我才不是那种女孩子呢!」由乃说道。

「是这样吗?」

「我很容易被人这样误解的吧?」

由乃假装叹了口气,笑了一下。拿起毛线护膝叠了起来。这块护膝是用拼接的艺术手法编织的,眼色虽然很朴素,却很有女孩儿味……这么说来,这也不是她织的了。

「大家想像中的女孩子,那种人啊,根本就不太可能有。」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遗憾。但是,这么说来,由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佑巳涌起了新的兴趣。

「我觉得也并不是没有。」

由乃别有深意地小声说了一句之后站起身来。走到教室后面,打开属于自己的柜子的们,把护膝放进去。

「去蔷薇之馆吗?」佑巳问道。

由乃摇了摇头。

「姐姐大人很快就会来接我了,我得跟她一块儿回去。」

「令大人……?」

但是,令大人不是说最近将要有剑道比赛,连日来一直忙于部里的活动吗?所以就连放学后在蔷薇之馆频繁开的饮茶会上也很少露面,当然这个饮茶会名义上称之为会议。

「她说我好久没来学校啦所以不放心。我的姐姐大人,是个很爱瞎操心的人。」

「原来这样啊。」

作为骑士,迎送公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可是,公主却把骑士贬得一钱不值。

「而且,气量也很小。」

「看起来不像这样啊?」

「她因为练剑道,所以看起来显得比较强而已。」

「……由乃,你的嘴可真不给人留情面啊。」

确实本人跟佑巳当初对她的印象有些不一样。本来一直以为由乃是那种绝对不会说人坏话的人。

「我们从刚出生就认识了,所以比较知根知底。」

「咦?」

佑巳不明白她的话的意思,歪着头思考。接着就像镜子反射一样,由乃也朝同一方向歪头。

「咦,佑巳你不知道吗?我和小令是表姐妹啊。」

「啊?!」

第一次听说表姐妹这个事实当然很吃惊,可是比起这个由乃竟然叫自己的姐姐大人——令大人为「小令」,这件事更震惊。

「看来佑巳你将来肯定不是那种圆滑世故的人。」

据说这件事在全校都很有名。特别是今年春天,黄蔷薇花蕾令大人选择了由乃为妹妹的事还登在了「莉莉安瓦版」上面。就连从其他高中转到莉莉安女子学园的学生都知道。但是丢人的是佑巳尽管从幼儿园开始就在莉莉安上学,可是对此却一无所知。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虽然觉得很对不住新闻部,对于「莉莉安瓦版」,佑巳从来都是单挑感兴趣的部分读。而且说道山百合会的干部,佑巳只关心祥子大人一个人。

「佑巳,听说你从祥子大人那儿得到了她的念珠对吧?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

「有没有觉得心里砰砰地跳之类的?」

当然。

「……有啊。」

只不过是一周之前的事,所以可以鲜明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一直憧憬这的祥子大人用很严肃的表情把念珠塞到手里。自打出生这十六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幸福。心里,简直有种烟花砰地绽放的感觉。

「我们俩就没有这种感觉。」

「没有?」

「我跟姐姐大人不是一直都在莉莉安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之间就有了一种默契。上了高中之后,就当姐妹。」

这次由乃好好地管令大人叫「姐姐大人」。

「我不是身体不好吗。高中的入学典礼也没能参加。结果姐姐大人回来之后,就把念珠塞在我的手里,当时我正大躺在床上。」

「这不是很美好吗?」

「是啊。但是,心一点也没有砰砰跳的感觉。有种先看到了推理小说结局的感觉。」

「哦。」

也就是说由乃只不过想体验这种心跳的感觉。佑巳却只想过平淡

安稳的生活。

「但是,由乃,不管你怎样期望,时间是不会倒流的,不是吗?你和令大人是表姐妹这件事也不会改变不是吗?」

「是啊。所以,我也只不过抱怨几句。不知为什么,想问问佑巳你而已。」

「只问问就够了吗?」

「那就够了。因为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这种朋友。」

就算是关系再好的表姐妹,也没法对着令大人说抱怨令大人的话吧。

「这样啊。」

说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这么说,由乃尽管待人很亲切,却从来没有对同班同学敞开过心扉?)

人不可貌相。这点不是已经从祥子大人身上学会了吗。

「所以,佑巳对我来说很重要。」

由乃双手托腮,温和地微笑着。但是,那天使般笑容的另一面,也许是想着佑巳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吧。

……

「由乃,就等了。」

简直就像特意弥补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似的,令大人很有精神地走进教室。

「咦,小佑巳也在啊?」

「嗯,我碰巧从这儿路过而已。很快就要走了。」

不知为什么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慌忙起身打算离开。也许是因为在令大人不在的时候谈到了令大人的缘故吧,也有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像个妨碍恋人的电灯泡的缘故。到底是因为那个原因自己也不知道。

「佑巳,你在考虑我们俩的感受吗?」

「是啊,我们又不是今天刚成为姐妹,不会那么卿卿我我地粘糊在一块的。」

由乃和令大人用同样干巴巴的口吻说道。

「卿、卿卿我我……」

令大人的这种说法,简直就像是在说最近刚成为姐妹的自己和祥子大人平常经常在一起卿卿我我、腻在一块似的。

「你说的卿卿我我指的是?」由乃双眼发亮,兴奋地问道。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而故意训斥啊,帮她整理根本就没有乱的领结啊,偷偷地塞一块糖给妹妹吃之类的。自从有了妹妹之后,祥子每天看起来都挺高兴的。」

「喂,我说,令大人啊。」

喂,喂,不由得像指出令大人的错误。

先不要说给糖的事,像训斥啊,检查服装有没有弄乱之类的通常来说不应该称之为卿卿我我吧——

虽然觉得令大人和由乃一点也不像,现在看来果然不愧是姐妹,在有着与众不同的趣味这点上很相似。

「那么,咱们回去吧。」

令大人拿起由乃的书包。

「小佑巳,你要是去蔷薇之馆的话,帮我像姐姐大人转达一句话吧。就说一直到比赛结束为止请允许我自作主张,给他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啊,我知道啦。」

「贵安,佑巳。谢谢你听我唠叨了这么多,我现在觉得畅快多了。」

由乃歪着头说道。然后跟在令大人的后面朝走廊走去。但是,佑巳一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觉得畅快多了。

「由乃,你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不由得这样叫住她。由乃静静地回头,过了一会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说为什么啊——」

令大人已经消失在门的另一侧了。由乃根本不等佑巳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留下了一句「怎么样啊」这样模棱两可不着边际的话,消失在走廊尽头。

「什么这么样啊——」

什么呀,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恍然大悟。这毫无疑问是对佑巳刚才问题的回答。

「这么说来……由乃她果然还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在别人的教室里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佑巳重新坐在椅子上抱头思考。

现在想来,说「怎么样啊」的时候,由乃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坚毅,显然下了很大决心。她到底打算干什么呢。是不是应该阻止她啊。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和谁商量一下啊。

由乃说和自己谈过之后「心情畅快了」,不知为什么对此产生了几分责任感。但是人生经验又少,又不是很了解由乃这个人,区区一个高中一年级的女孩子就是想破了脑袋也很难想出将要发生什么事。

「想的都要发烧了。」

离佑巳所期待的「平淡安稳的生活」好像还有一段很遥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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