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盛夏的一页 第4章 与老爷爷一起(2/2)
「是从他的朋友那里。」
「喔~~然后呢?」
虽然不晓得对方能否接受这样的说明,但是伯父催促她继续说,真美便接着解释:「我想在他劈腿的现场用照相机拍下无可动摇的证据,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坐在这个座位。」
她将相机从手提包里取出来表示。
「可是,如果只是要拍照的话,就算不在这里拍也无所谓吧?」
「他看到我的话会逃走的。」
就算话剧社来拉拢自己入社也无妨——真美发挥出让自己如此认为的逼真演技逼迫对方。
结果——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老先生居然毫不惊讶地轻易接受了。
「那,您愿意让给我啰!?」
真美高兴得要跳起来时,他这回又轻轻地摇摇头。
「不,很抱歉,我想要暂时呆在这里。」
「可是刚才您说『我明白了』……」
真美颓丧地想着,难道自己白高兴了吗?
「那我这么说看你觉得如何,如果你也愿意,我们就同坐一桌吧。」
老先生提出了个新的方案,当然真美不可能对此有异议。就算面前又不认识的老人坐在那里。只要能保证看得见车站前广场喷水池的这个座位,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谢谢您,伯父。」
有与交涉成立了,真美便轻轻挥手向服务生小姐示意。
「伯父所喝的咖啡就由我来付,当作是谢礼。」
「唉呀,那就太感谢了。」
伯父笑着用食指抚摸徐须子。
「欢迎光临,请问决定好要定什么了吗?」
服务生小姐送来水杯并询问。
「苹果苏打。」
真美翻着菜单随便点了一道。由于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暗地取材的事,根本没心情去烦恼要点什么才好。
「苹果苏打一份,请问这样就好了吗?」
真美向服务生点头后,坐在他对面的老先生又开口表示『等一下』。
「加点一份综合三明治。」(人渣,竟然用不认识的女生的钱,还趁火打劫= =#)
「咦!?」
真美惊讶地望向对方,结果伯父满意地微笑着说:「谢谢你的招待。」(老头,你会死得很凄惨的,我诅咒你= =#)
——总觉得自己好像和奇怪的老爷也扯上关系了。
2
「看到了吗?」
「呃,还没。」
等到服务生离开之后,真美开始观察窗外的景象。
就如同她所想的,广场从这个位置看得最清楚。
喷水池前方大约有二十人看起来像是在等人,他们或站或坐地以不同的姿态等待尚未来到的另一人。
目前还没看到小梨的身影。
「你的男朋友来了吗?」
「呃……」
糟糕。
真美并不晓得拓也长怎样。
想要拍下拓也和小梨两人的身影,毫无疑问得先找出拓也,然后称他为『我的男朋友』才行。
(可是……)
这是个难解的问题,究竟哪一位才是拓也呢?
现在是星期六中午。
不仅如此,目前还是暑假期间。
很快地环视一周之后,光是二十岁左右的男性,在车站前广场的喷水池前就有五、六人,如果稍微加大范围,把看起来比世纪年龄大或小的人也考虑进去的话,会增加到十人左右。
放眼所及,到处都是随便抓一位问他是不是拓也,他似乎都能点头说是的年轻人。然而,他并没有可以确切认出的特征。
真是的,如果在网站的自我介绍放大头照的话不就好了——真美对自己还没见过的拓也提出任性的抱怨。
「或许是还没来吧。」
真美拚命向圣母玛利亚祈祷,希望小梨能赶快来。看来她的确是受到JR线人为意外的影响而迟到了。倘若没有小梨来告诉她的话,真美根本就不晓得哪个才是拓也。
「他们约定几点碰面?」
「好像是十一点。」
「就是现在呢。」
「喔,真的耶……好慢喔。」
真美露出的假笑被叮当叮当的轻松音乐给盖了过去。喷水池方向的时钟台,向聚集在广场的人们告知十一点的到来。
可能是拓也的青年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望向时钟台,其他人也同样转过头找向声音来源。
就在这时。
「啊!」
真美忍不住提高声音。
「怎么了?他来了?」
伯父将脸凑近窗户望向外头。
「呃,不是的。」
尽管真美这么回答,但她的思绪如今已经混乱到无法收拾的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因是——她在那里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大概很早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真美从刚才就好几次瞄到那件白底搭配深蓝色花朵图案的洋装,但由于她满脑子都是拓也喝小梨的事,因此并没有留意到对方;再加上对方为了遮挡太阳而将宽帽檐的帽子压得很低,完美地遮挡住了她的脸。
(那是白蔷薇学姐——藤堂志摩子同学……!)
真美完全没想到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由于志摩子同学的妹妹小梨今天会来到这里,想必她不可能与拓也碰面这件事无关。
(难不成是小梨要将男朋友介绍给姐姐认识?)
事情的进展越来越耐人寻味了。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如果让筑山三奈子学姐知道的话,应该会高兴到流泪吧。
——这标题肯定是『姐姐,请您见见我的男朋友』。
「那边那个女孩怎么了?」
伯父看向真美视线所及之处问道。
「那是他新交的女友。」
虽然对她很抱歉,但真美顺势让志摩子同学当上了『男朋友新交的女友』这个角色。反正这个剧本一开始只是为了要让老爷爷让位给她而写的,他已经有点廓出去了。
「很漂亮的女孩呢……啊,抱歉。」
「嗯?」
真美一开始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仔细一想,听到自己的男友的劈腿对象被称赞,身为女孩子应该不会高兴才对。她反省着如果刚才表现出不悦的表情就好了,更加『融入角色』这点很重要。
「点苹果苏打的客人,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啊,好。」
真美回应服务生,并由服务生将果汁放在她面前。
「这是综合三明治。」
虽然是老爷爷点的三明治,但服务生似乎误以为是他们两个人要吃的,因此将装有三明治的白色大盘子放在餐桌正中央。
「
里头夹了什么呢?……番茄、小黄瓜、蛋和酪梨吗?」
伯父用手巾擦着手,一副很高兴的模样。真美侧眼望着他,比起好奇里头夹了什么,真美首先注意到的是三明治山上插了一只小旗子,这明明就不是儿童餐。
「这是哪一国的国旗?……红、黄、绿。」
小国旗黏在牙签上。这是真美的一次在餐点上看到日本国旗以外的国旗。
「应该是随便插的吧,刚才我还看到西式炒饭上插了美国星条旗呢。」
正当伯父的话传进真美的耳朵之际,她发现某样和这面旗同色的红、黄、绿物体自窗户另一头横切而过。
那是什么?当真美如此心想并将脸转过去时,被伯父忽然「哇!」的叫声给吓得又转回头。
「您怎、怎么了?」
真美吃惊地望向对面的座位,却没有看到伯父。
「伯父?」
「……隐形眼镜掉了。」
伯父钻进了桌子底下。
「隐形眼镜?那可不得了。」
真美也想和他一起找,但伯父叫她「不要动」。正如同他所说的,真美为了不让着地的鞋子移动半步,全副精神都集中至脚步。
「啊,找到了、找到了,抱歉吓到你了。」
伯父从桌底下起身,直接以右手大拇指与食指夹着就放在玻璃杯里清洗,并在说了声「不好意思」或转过身;大概是将隐形眼镜重新戴回眼睛里吧。
真美松了口气,再次将视线移回喷水池前,结果那里多了一位可能是拓也的人选。
「哇!」
这回轮到真美叫出声音并站了起来。
「怎、怎么了!?」
伯父转过来问道。
「不、没什么——他……」
真美呆愣地喃喃自语。
「他?」
「嗯……嗯嗯。」
就像是强烈运动过后一样,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真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整理思绪。
那位可能是拓也的人选身上所穿的衬衫。
那件衬衫是红、黄、绿的红绿灯配色。
和过去甲之进先生从拓也那边强行借去的衬衫有着一模一样的特征。
虽然不晓得这件衬衫在日本究竟卖了多少件,但让两名拥有相同衬衫的青年,偶然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同时出现在这种狭小广场的几率会有多高呢?想来几率一定相当地大的。
因此结论出来了。
「他终于来了。」
真美指向新出现的拓也人选说。
不,他并不是可能为拓也的人选。
(找到了!)
真美认为,他正是志村拓也没错。(悲剧准备开始了……阿门= =)
3
那名青年身高约一百七十公分,要形容的话看起来很瘦,却属于带有肌肉的结实类型。
长短适中的头发为明亮的咖啡色,还微微有些卷度,乍看之下感觉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大学生。或许是因为他有点娃娃脸的关系。与其说是帅气,不如说是可爱型的。
看到她之后,真美觉得他长得和谁有点像,然而却想不出来是像谁,或许是偶像团体里的某个人吧。
「……那是你的恋人吗?」
伯父问道。
「是的。」
两个人躲在置于窗边的景观植物后望着外头。客观而言,这是个形迹看来相当可疑的二人组。
「唔,你和他是在哪里认识的?」
「呃……我们是学校里的学长与学妹。」
真美正忙着观察外面的情形因此随口回答,伯父却又接着问下去:「什么时候的?」
「为什么要问这些?」真美暂时离开原本紧贴的玻璃窗,望向伯父的脸。
「不,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
不,没什么?真美觉得不是这样,既然都已经说是学校里的学长与学妹了,应该用不着啰嗦地追问才对,为什么对方还要特地确认『什么时候呢』?
「高中的。」
真美回答的同时,开始对这位老爷爷的来历起了警戒。难不成他是什么奇怪的占卜师吗——正当她感到可疑之际,伯父又往着外头低语起来:「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说?」
真美再次将精神集中到窗户外头并心想,你才奇怪呢。不过这当然只是在心中嘀咕而已,并没有讲出口。
「你的男友与他的劈腿对象,明明只离了五公尺左右那么近,为什么都没有发现到彼此?」
确实,那样的距离不至于会没发现认识的人在那里。由于两人都是为了赴约而来,应该会寻找对方才对。
「听说他们是笔友。」
真美慌忙做出如此回答。
不妙、不妙,这可是选角失策。
志摩子同学与拓也是通过小梨从中牵线而认识的,大概没有直接碰过面。
「那他们今天是第一次碰面喽?怎么会这么鲁莽哪,如果彼此先约好在身上戴着鲜艳的辨识物不就好了。」
这明明不关伯父的事,但他却兀自激动地发表高论。
「不,先不说那点,为何现在还会有这种没看过笔友照片的事情?实在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究竟是哪个时代的年轻人啊!」
就算问我是什么时代也……既然如此,像笔友这样古早的关系应该也是值得揶揄的地方才对。
「不清楚呢,他们是经由彼此共同的友人介绍认识的,但那个人因为JR的意外事故迟到了。」
「你知道的可还真详细哪。」
「……这些没有经过确认的消息,都是朋友告诉我的。」
连真美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解释令人难以接受。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或许应该在一开始就表明真相才对。可是偷拍实在不是什么能令人接受的事,让人难以说出实情,但倘若是为了检举不忠的恋人这样的理由,或许勉强可以让人接受;她是基于以上的理由才会设计出这样的剧情。
「原来如此。」
伯父轻轻点头,总而言之目前似乎瞒过他了,真美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喔!」
疑似拓也的人看了志摩子同学一眼。
(那个人就是小梨的姐姐喔!!)
真美握起拳头向对方发送念力。
然而那名青年很快就将视线移开,将脸转到别的方向去了。瞧他四处张望的样子,看来一定是和谁约好要碰面,但是和他有约的人还没有来。
这回又轮到志摩子同学注意起周围,稍微在喷水池四周走动,她刚与红绿灯衬衫正好擦身而过。
(志摩子同学,那个人就是拓也!)
然而念力终究无法传达到,志摩子同学看也没看那件华丽的衬衫一眼就走过去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用力啊?」
「啊,没事。」
就在他们对话之际,志摩子同学绕了喷水池一圈之后回到原本的位置。
这样是行不通的。
就好像玩双六游戏(注一)的时候掷骰子,按照掷出的数目前进之后又回到「起点」一样。
真美簌簌啜饮着已经没气的苹果苏打。
看来在小梨到达之前,暂时都会维持现在的状态。
4
之后又过了多久呢?
先前被视为拓也候选人的青年们,一个又一个等到约定的人离开了。
尽管如此,志摩子同学与极有可能是拓也的人选仍旧只是站在一起,毫无进展可言。不过随着他们继续留在原地,让真美越来越深信那人就是拓也。
盘子里的三明治全都不见,只剩下附在餐点旁的欧芹而已,想来是一个也不剩地消失在老爷爷的肚子里了。
「伯父,您不用陪我喔。」
真美开口说道。
「咦?」
「钱我会付的,您自便。」
真美的意思是说「您可以离开了」,但伯父似乎误会了什么,只见他用力挥手这么说: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姐,不好意思,再给我一杯蓝山咖啡!」
「咦?!」
「好的。」
服务生小姐过来将空的三明治盘与桌上的点菜单拿走了。
「谢谢招待。」
伯父用手指夹着红绿灯色的旗子转动着。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在这里等人。」
「……」
看不出是假装还是真心的,这个老爷爷似乎还打算花上一杯咖啡的时间缠着她。
真美感受着轻
微的头痛,同时将精神集中至窗户外头。
接下来她打算尽可能不要去理会这个老爷爷。三明治与咖啡钱固然让人心痛,不过就当是座位的费用好了;倘若要一一应付偶然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老人,她根本就无法采访。
「让您久等了,为您送上蓝山咖啡。」
咖啡已经送到,然而真美并没有转头看。
她听见咖啡盘被放在桌子上时的硬物声。
感觉到服务生致意完后便离开。
虽然她没有看到,不过这些景象清楚地浮现在她眼前,就好像她也有看到一样。相反的,玻璃窗另一头的喷水池那边,尽管她看在眼里,却无法顺利在脑中描绘出画面。
但那都不重要,只要她对着做在对面的老人摆出自己正忙着注意窗外情形的姿势就好。
「你要不要也点些什么?」
「我不用。」
真美回答他,脸当然是没有转向对方。
「可是,你的果汁已经变成空有苹果味的冰水而已了吧?」
「……」
真美不理他。
「这个冻优格杏仁圣代如何?焦糖香蕉巧克力圣代看起来也很好吃喔。」
老爷爷不停地说着「你看、你看」,将菜单晃过她眼前。
「我就说不要!」
真美忽然火气上升,转过头说道。
「——了嘛……」
然而她发现等在那里的老爷爷脸上多了一个刚才没有的东西,让她的火气瞬间下降。
「……」
就像找错误的游戏般,来,现在和刚才有哪里不一样呢?
「你总算看这边了。」
伯父露出胜利的愉悦表情。瞧他那副表情,看来是完全没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想,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
真美暂时停止装蒜策略,直盯着伯父的脸。他的脸上正中央多了某样小东西,果然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
「你在说谎。」
「说谎的是伯父吧?」
真美没有保持沉默,而是选择开口。
「说什么谎?」
伯父吓一跳地反问。
「那我问您,您为什么要戴眼镜?」
「因为不戴眼镜的话就看不到菜单上的小字啊。」
「戴了隐形眼镜又戴眼镜?」
「啊,完了。」
看来他这会儿终于弄清楚。
刚才他演出了隐形眼镜掉落、捡起来、清洗后再戴回眼睛的戏码,然而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同时戴隐形眼镜和眼镜。
「看您那副眼镜好像有度数,所以隐形眼镜是骗人的喽?」
回想起来,真美并没有看到隐形眼镜实体,只是当初老先生的动作让她以为确实有东西存在。毕竟隐形眼镜又小又薄,而且是透明的。
「很了不起的推理。」
「可是,为什么要装成是隐形眼镜掉落……」
「就和你一样,为了应付这个场合而说谎。」
「咦?」
「回到原本的话题,我的确骗了你没错,可是你也有说谎,所以可以算是扯平了吧。」
「我说了什么谎?」
因为她刚才实在说太多假话了,不晓得对方指的是哪一部分。
「那里那名青年,并不是你的恋人。」
「……为什么?」
真美一问,伯父便轻笑起来。
「你是男的吗?」
「不是。」
真美心想,这算哪门子的问题?是怎么样彩绘把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误认为是男生呢?就算不借助眼镜或隐形眼镜之力,这么大的差别应该也分辨的出来才对。
「是吗?不过,如果你是男生的话就好了。」
「啊?」
伯父耸耸肩膀。
「很遗憾地,那个青年在国中、高中读的都是男校哦,可是,你却说和他是高中学长与学妹的关系。」
伯父边说边用食指指向玻璃窗前方。
穿着红绿灯色衬衫的青年,完全不晓得自己念过的学校被当成话题在讨论,频频留意着手表。
「……又来了。」
「噢,这可不是骗人的,不然来赌三千日元也可以。」
「三千日元?」
老先生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价码,这的确是一名高中女生会放在钱包里的数目。倘若他说的是三十万日元的话,真美应该会认为他在开玩笑而不予理会……这么说来,这个老爷爷是真的认为自己会赌赢喽。
「你不相信吗?那不如走出这家店,稍微跑到喷水池前面向他确认——只不过,前提是你能办得到才行。」
「……」
既然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这个情报八成是正确的。
「您认识那边那个人吗?」
「算吧。所以我听到他是你的恋人时吓了一跳,而你却完全不清楚他的事,看来你大概是从这里可以看得到的青年之中,随便挑一个来扮演恋人的角色吧,对不对?」
答对了。
只不过,「随便」这个形容词或许并不适当,她可是有好好地从衬衫这个关键来决定。
衬衫?
想到这里,真美忽然注意到一点。
「刚才他从这扇玻璃窗前通过时,伯父您立刻装成要捡隐形眼镜而躲起来了对吧。」
「完全正确,因为被他看到我的话,会有点麻烦。」
「麻烦?」
真美来回望着在玻璃窗另一头等到发呆的青年,以及在她面前喝咖啡的老人。
就是那位青年?
如果是的话,无论过多久,青年等的人都不会来。
还有,这样就代表他并非拓也,因为拓也等的是二条乃梨子学妹,如果他等的不是小梨,意思就是他不是拓也。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和他约要碰面。」
伯父否定了见面的言论。
「就某种意义而言,就和你一样吧。我从这里眺望全广场的情况,包括他的行动在内。」
他低喃着并眯起了眼睛,视线所及之处是喷水池:真美见状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您是甲之进先生?!」
结果,伯父慢慢地将头转向真美反问:
「为什么你知道这个名字……?」
「您是甲之进先生吧?拓也的祖父。」
真美凝视着他的脸再次问道。
「——不是。」
伯父将脸别向一旁,闪避她的视线。尽管他嘴上说不是,却明显地有所动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关系的话,应该不至于会对「甲之进」这个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
「那么,为什么您刚才要问『为什么你知道这个名字』呢?这正代表了您知道甲之进这个名字不是吗?」
这么想之后再重新看看他们两人,两人虽然年纪不同,但就算远远看来也可以看得出来容貌十分相似。
真美初次看到那名青年时就觉得他「长的很像谁」,原来那并非电视上市场可以看到的偶像明星或其他人,而是面前这位老人。
「呵呵~」
伯父露出愉快至极的表情再度转向真美,他改变心意了吗?
「不过啊,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公开名字,你也还没说出实情嘛。」
「甲之进先生……」
「就说了希望你别叫这个名字。」
伯父虽然说自己并非甲之进,但从这些证据看来,他除了是甲之进先生以外不可能会是其他人。
然而想像中的甲之进先生与实际的他,有着完全不同的形象。由于被拓也贬成那样,原本她以为会是个无趣的老爷爷。然而相当出乎意料的,他是一位高雅的绅士。
「不承认是甲之进先生也没关系。」
真美稍微改变问法。
「但如果您愿意回答我那边那位是不是志村拓也的话……」
「不晓得是不是呢?因为年纪大了,时常会忘记别人的名字。」
又在装蒜了。哪里有祖父会忘记孙子名字的。就算真的有好了,脑子已经迷糊到这种程度的老爷爷也不可能独自外出。
如此一来,真美决定自己只好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说出真相了。然后再拜托对方协助自己,虽然这是一场危险的赌注,但相对的,赌赢的话收获也来的特别大。
她深吸一口气后吐出,接着稍微将身体倾向桌子,宛如公布秘密般小声地说道:
「其实我是来见我朋友小梨的男朋友拓也的。」
「喔?」
听到这段告白,伯父张大了眼睛。
「……既然如此,直接拜托那位小梨看看不就好了?请他介绍给你认识。这样一来,就没有必要躲在这种地方偷偷摸摸地偷拍了不是吗?」
「正是如此,可是我强烈希望不只是我,而是可以将拓也介绍给大家。」
「大家是指?」
「我在学校参加的是新闻社。」
「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正是如此。」
用不着连大家是谁都加以说明,伯父似乎就明白了。他的理解力很强,相当了不得。
「可是,你说的是新闻社的跟踪采访。难道那位小梨是偶像明星之类的吗?」
「没错。」
她的别名为白蔷薇花蕾。
「嗯,老爷爷我学的不够多,完全不晓得。」
「她是学校内,也就是地区限定的偶像,不知道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知道的人反而奇怪喽?」
伯父张大嘴巴笑了起来。
「难道甲之进先生也是为了看拓也的女朋友而来的吗?」
「或许吧。」
「可是,小梨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呢。」
「就是说啊。」
或许是放松警戒了,伯父不再一一针对『甲之进先生』与『拓也』加以否定。其实倒不如说他将兴趣转移到学校的事情上了,开始积极地对真美提出问题。
「因为那位叫做小梨的女孩现在不在这里,所以你的剧本里才会将她设置成撮合两位笔友的牵线人角色是吧?」
「咦?对,正是如此。」
「这样的话,那位扮演新恋人角色的女孩原本是谁呢?」
扮演新恋人角色的女孩,伯父指的是志摩子同学。
「这个嘛……她是小梨的姐姐……不,并非真正的姐姐,意思是相当亲密的学姐……」
真美说到这里,听到她的回答的伯父便顿时打断她的话。
「我明白了,你的学校是莉莉安女子学园对吧。」
「咦……」
「我当然多少知道那所学校独特的姐妹制度,因为是所深具传统的女校嘛。」
果然不能小看年长者。莉莉安女子学园是一所创立于明治三十四年的古老学校,就算上了年纪的人知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看错您了。」
真美已经完全认输。
在莉莉安女子学园里,只有高中部有姐妹制度而已。因此真美身为莉莉安女子学园新闻社的身份已经完全被这位老人揭穿,这让真美绷紧神经,心想自己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喽。
「话说回来,你是从哪里得到拓也和甲之进这两个名字的?是小梨这女孩告诉你的吗?」
「不,我是通过网站找到的。」
「啊啊,是『拓也的佛堂』吗?」
「您知道?!」
「当然喽。」
这么说来,他也看过「甲之进的六席室」喽?被写成那样,不晓得他的心情究竟如何。真美燃起记者的热血,忍不住要求对方说说看过之后的感想。然而对方却以「无可奉告」回答她。
事到如今还在那里装模作样什么?真美实在摸不透伯父心中的安全标准。
「我都已经将自己的事坦承到这种地步了,您至少也给我一点情报嘛。」
就算明知行不通,真美还是继续拜托,只不过——
「是你自己要讲的吧,我们又没有约定什么。」
伯父的口风很紧。
「您只负责听而已?我可是因为伯父刚才那句『你没说出实情』才讲的耶。」
「知道了,知道了,那就让我告诉你一个重要的信息吧。这面旗子是几内亚的国旗喔,反过来的话则会变成马利的国旗。两者很相似,可别弄错了。」
又佯装会错意的样子打诨过去,这只狡猾的老狐狸——虽然真要说的话,他的外表比较接近鹿就是了。
「……您还真是见多识广。」
真美微笑中带有讽刺,只是对方看来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打击。
「人生每天都在学习,虽然我已经是自工作退休的老爷爷,却得到了自由的时间,从学习和游戏里挑战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当中也有年轻人会做的事。」
啊,所以才会比一般人还要在意孙子吗?真美觉得她多少可以接受,因为那是离自己最近的年轻人范本。
「快要十一点三十分了呢,」
伯父看着手表喃喃自语。
「你觉得如何?要不要去喷水池那边,把小梨的姐姐带来这架咖啡厅?」
「咦?!」
「虽然她戴着帽子,但是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等人,应该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更何况小梨如果来的话,从这里一看就可以知道了吧。」
「我去吗?」
「我可不去哦。」
伯父应该不希望因为开口向陌生年轻女孩说话,而被误认成实在搭讪,然而他还有其他的理由。
喷水池前还有另一个在痴痴等待的人,伯父不希望被那个人看到。
「在这边有水分可以摄取又凉快,可真好啊~」
要水分的话,志摩子同学身旁就有一大堆,不过那既不能喝也不可能跳进去。
「如果中暑不好好处理会死掉哦。」
明明是个沉重的话题,老爷爷却悠哉低语着。
「……好,我去接她,我去总行了吧。」
倘若因为自己不行动导致有人死亡的话,那可令人无法承受。虽然真美极度渴望能够获得关于白蔷薇学姐的话题,但并不希望是无法登在学校新闻上的重大意外。
正当真美从椅子上站起身时,伯父说了一声「等一下」制止她。这是喷水池前面有了动静。
「她自己走了。」
「啊,的确。」
她放弃等小梨了吗?志摩子同学的身影自咖啡厅的玻璃窗范围内消失了。
「怎么办?」
该不该追上去呢?正当真美犹豫之际,伯父表示「嗯,先稍微观看一下情形吧,说不定马上就会回来了。」
就如同伯父所说的,志摩子同学在约两分钟之后就回到原本的闻之,手里还拿着一罐绿茶。
「是去车站前的商店买的吧……原来是这样,还不错呢。」
「接下来该怎么做?」
「也对,那就等她将那罐绿茶喝完吧。」
「好。」
真美兀自在内心疑惑为何要听从老爷爷的指示,然而或许是因为年纪的关系,伯父拥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让人觉得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就在志摩子同学小口小口喝着绿茶之际,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四十分。站在她身旁那位穿着华丽衬衫的青年看着时钟台,再看向自己的手表,然后偷瞄了志摩子同学一眼,最后又看了一眼手表。
「你瞧,这次轮到他要采取行动了。」
那名青年叹了一口大气之后摇摇头,接着就和伯父所预言的一样,慢慢地踏出步伐离开了喷水池前方,距离伯父的预言还不到一分钟。
他所离开的方向,与十分钟前志摩子暂时消失的方向正好相反,想来他应该不是「去商店买个饮料」。
「他是认为小梨不会来了所以就不再等,要先去佛像展了啊……」
真美试着自行推理了一下,不过伯父摇摇头。
「我认为不是这样。」
「为什么?」
「不,没为什么。」
伯父的预言可不能小看,因此真美认为「既然伯父这么说,或许就是这样没错」。
等到从玻璃窗完全看不到青年的身影之后,伯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咦?!」
听到伯父要离开了,真美感到些许错愕。其实应该说,她惊讶自己为何会感到错愕。
虽然有时觉得他让人烦躁,但不知从何时起感受到一股亲近感,觉得两人就像是一起看着在喷水池前展开的连续剧的伙伴一样。
她原本擅自在心中认定,伯父会和她一起看到结局最后一刻的。
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伯父还真的只是在看那位穿着红绿灯色衬衫的青年而已。因此当他消失之后,伯父就已经不需要喷水池前的特等席位了。
「你呢?」
「我还要在这里待一下。」
真美如此回答,她并不打算和老爷爷一起离开店里。
「如果小梨还是没有要来的迹象,我会带喷水池前的那名女
生去找凉快的地方避难。」
「这样啊,那我先走喽。」
伯父拿起桌上的点餐单。
「啊,由我……」
「不用了,就当做是谢谢你让我听了一段有趣的故事,由我来请吧。」
「咦……」
伯父露出爽朗的微笑,将几内亚的国旗插进胸前口袋。
(甲之进先生真帅气……!)
没错,真美似乎下意识地开口如此呢喃了。他在五十年前应该相当受女生欢迎才对,因为无论是外表或行动都很潇洒。
真美回以「谢谢招待」表示谢意,将伯父被搁置到一旁的皮包交给他。
「结果伯父等待的人还是没有来呢。」
「不,其实已经来了,我让对方稍微等了一下。」
伯父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说声「那我走了」后转身离去。
(已经来了……?在哪里……?)
真美环窗口外周遭,伯父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会待在可以看到约定对象的这个位置。
和伯父约定碰面的人,究竟在哪里呢?
真美移动到伯父所坐的位置来回张望,结果结完帐的伯父忽然又回来了。
「您怎、怎么了吗?」
真美心跳加速,就好像被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一样。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珍藏的情报。」
「是什么呢?」
真美问完,伯父的手像屏风一样竖在嘴旁,脸庞贴近真美的耳朵轻声说: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拓也和志摩子小姐有见过面喔。」
「有见过面……咦?!」
可是,那两个人刚才明明就一直站在一起,却连一句话都没有交谈。如果伯父没说错,就代表刚才那个穿红绿灯衬衫的人并不是拓也。
「伯父!」
等到真美意会过来站起身时,伯父早已经走出店门了。
「……」
真美为了整理脑中的信息,暂时又坐回座位喝起水来。
如果那位青年不是拓也,那她认为是甲之进先生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真美忽然惊觉。
「我并没有提过志摩子同学的名字……!」
然而为什么伯父却能说出小梨姐姐的名字呢?
不仅如此,就连真美也不晓得志摩子同学与拓也之间的联系,为什么他会知道呢?
「为何……为什么呢……」
焦虑又混乱的真美望向窗外,想不到二条乃梨子学妹这时候正好抵达喷水池前方。
「太慢了啦,小梨……」
真美这么嘀咕,仍旧还是拿出手提袋里的相机准备好。她暂时先将那些疑问抛开,事到如今,只要能拍到一张与报导有关的照片,让这场暗地取材工作不至于白跑一趟就好。
标题为「白蔷薇姐妹,盛夏的一天」。
虽然与筑山三奈子所命的「他就是白蔷薇花蕾的恋人!」相比缺乏了些许……不,是很大的冲击性,但也莫可奈何。
当她将两人的身影收进取景框,正准备要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有某个淡绿色的物体横切过拍摄对象与相机之间(正确来说是咖啡厅的玻璃窗前)。
「什么?」
真美放下相机,用肉眼确认那是什么,原来看似淡绿色的物体是黄绿色麻质西装。
离开咖啡厅的那位神秘老爷爷,正以轻快的步伐在外头走着。
「伯父……?」
喷水池前有两位少女站在那里。
一位是洋娃娃,另一位则是日本娃娃。
她们一看到麻质夏季西装立刻举起手,面带微笑地快步接近对方。
「怎么会有这种蠢……」
这种突如其来的发展,让真美讶异到甚至忘了按下相机快门。
——可惜背对着她的拓也还将手反过来对她比了一个胜利手势呢。
注1:一种源自埃及或印度,于奈良时代从中国传进日本的室内桌面型游戏。在棋盘上各放上五颗黑白棋,按照掷出数目让旗子前进,看谁先全部回到自己的阵营,类似大富翁。
黄蔷薇☆图画日记
七月0日(六)晴天
天还没亮便起床了。
离开山中小屋,以富士山顶为目标。
先前小睡片刻之际,因为隔壁的大婶打呼和翻身的关系,导致睡眠有点不足。相反地,由乃似乎睡得很饱,起床后也十分有精神,昏暗天色中的步伐很是轻快。
—中间省略—
在拜见过「御来光」日出之后下山。
负责向导的人表示山顶上有邮筒。如果事先知道这点的话,就可以写明信片寄给山百合会的同伴们与已经毕业的姐姐了,真可惜。
曾听说过爬山的时候,下山比上山还有来得困难,的确如此。
就连原本很有精神的由乃,不但话变少了,脚步也很明显地慢下来。
到头来,变成是付钱让她骑马。
她一开始说要靠自己的双脚称霸富士山的干劲到哪里去了?等到她的双脚一轻松起来,心情马上就好转,甚至还哼起歌,真是悠哉啊。
然而她却严厉地要求我必须将骑马一事保密,不准说出去。
是基于面子问题呢?还是骑马费用的问题呢?不清楚。
—中间省略—
一下山,我们便马上前去山脚下泡温泉。
由乃因为中途骑马的关系没什么大碍,不过我的脚被鞋子磨破的情形可是惨不忍睹。当然,刺痛的程度也是由乃完全无法比拟的。
骑马的由乃实在是太狡猾了。
—中间省略—
在祥子的别墅里,我向山百合会的同伴们讲出由乃骑马的事情之后,惨遭暴力报复。
她居然因为我说了真话而生气。
如果不想要我讲出来,当初不要骑马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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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读完这篇日记,只会得到小令想要骑马这个结论而已。」由乃这么说。
「不断、不断、不~~断地责备我骑马的事情。到头来,其实只是在羡慕而已吧?」
「你说我在羡慕?」
听到这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话,令提高了声音。
「是啊,又没有人阻止小令骑马,所以小令是凭着自己的意识选择要走路下山的。其实你想要骑马,可是又说不出你想骑,根本就是因为自己别扭的关系。」
「我别扭?」
有没有随便读别人的日记这种事,一般而言绝对会引起争执。然而不知为何,此时对这两个人完全不构成问题。
一旦变得像由乃和令这般要好,就不会再去特别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东西还是对方的东西了。就算桌子抽屉或衣橱被对方擅自打开也无所谓,像日记也属于「被对方看到也是理所当然」的物品。
「虽然你很不甘心,但因为没有地方可以消化这份悔恨,所以才会想借由日记来发泄吧?不是这样吗?」
「呃……」
危险、危险,被由乃充满自信的口吻这么一说,让令也逐渐开始如此认为了。
多少……不,其实也不是没那个意思——
「所以呢?假如就像由乃说的,我真的想骑马好了,那我们两人为什么要来附近的公园?」
「因为我想要让小令骑到真正的马嘛,可是牧场太远了没办法去。一开始我也有考虑过旋转木马,但是就像祥子学姐也说过的,游乐园在夏天应该很多人吧。」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搞不懂为何我得骑这种东西啊!」
令骑在木头做成的玩具马上,大叹了一口气。
八月△日(日) 阴天
上午,我骑自行车到K站购买波斯菊文库的新书。
由于连日来一直为了山百合会和社团的事去学校,家附近的书店都已经卖完了。
我在学校前面碰巧遇到了田沼千里,看来她似乎是到同学家一起做作业的样子,我们站着聊了约五分钟之后道别。她对于剑道部的活动也很热心,总是令我佩服。
在K站大楼里的书店买到要买的书后,接下来前往那家常去的咖啡厅领取母亲订的咖啡豆。
难得来到K站,我想顺道去买由乃喜欢的点心等会儿和她一起吃,于是改走与来时不同的路回去。
当我骑过公园前面时,发现了许久未见的鸟居江利子学姐。我原想出声叫她,但是那位花寺学院的胡渣老师(忘了他叫什么名字)在她身旁,所以我就回避开了。
总觉得不太愉
快,我是在嫉妒吗?
我边思考着这件事边骑着自行车,结果完全忘了要顺道去点心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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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乃,你在气什么啊?」
「不知道。」
由乃从刚才就一直背对着小令,纵使小令努力地讨好,却仍旧不回过头去看。
「到底这天的日记是哪个部分惹你不高兴了?」
喔,看来她应该明白问题出在日记上,然而似乎还没找出是哪一段出了问题。
「自己想想看。」
因为怒气还未消退,于是想再使一下性子不理她,小令真该多动点脑筋才对。
「就是因为想不出来,所以才问你的啊?」
「想不出来啊。哼~~小令对于我的事情,就只了解到这种程度而已吗?」
「由乃……」
哎呀呀,终于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了。
明明就这么喜欢由乃,却无法察觉出人家在想什么,小令真可怜。
再让我坏心一下就告诉你喔。
告诉你这一天的日记里,是从哪里到哪里让我不满意.
八月X日(六) 晴天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六。
没有山百合会的工作也没有社团活动,是久违的崭新休假。
我忽然决定和由乃去海边一日游。
接连乘坐电车与公车,有点像是要去远足的感觉。
虽然觉得差不多想要考汽车驾照了,但由于社团与山百合会的活动都很忙,目前实在无法挤出时间去驾训班,我想今年一整年都不可能而只好放弃了。
抵达海边时已经过了中午,
我们立刻在沙滩上铺好垫子吃便当。由乃一边咽着我做的海苔饭团,一边自言自语地表示「单纯只有洒盐的白饭团也很棒呢」;她的意思好像是「海滨的味道能取代海苔」——这种说法还真是可爱啊!
因为没有带泳衣来,我们便卷高牛仔裤与裙子,仅将脚泡进海中。
当海浪打过来时,由乃像个孩子似地又蹦又跳。
看着由乃高兴的模样,就连我也愉快了起来。
总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直到去年都还在担心由乃的心脏,无论去哪里总是无法玩得尽兴,但是从今以后不一样了。
我想去的地方、由乃想去的地方。
无须订定周详的计划,就像这样,想到要去哪里就随兴出发也不错。
总而言之,今天可以算是第一步。
想必由乃也会将今天视为暑假最后的美好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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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令,日记要不要等回家之后再写?」
「咦?」
被由乃出声叫住的令停下笔,她发现自己似乎完全专注在写文章上,周围的景色早已转为黄昏。
「我很~~了解你受到了打击,不过日记上总是写些美好的事情,不觉得很空洞吗?」
「美好的事情?」
「对啊。」
由乃从令的手上取走笔记本,翻到她正在写的那一页表示…
「首先是这里,我的确有说过关于盐饭团的话,不过我的意思是海滨味道受不了的难闻,让人觉得恶心。小令应该可以从我讲话的音调听出来吧,那是有讽刺的意思。」
「……嗯,喔。」
「还有啊,小令的文章里根本就完全没有提到海边的情形。这样一来,不就变得好像是我们来到无人的海边,只有两个人在戏水一样?」
「——不行吗?」
「啊,你果然是故意这么写的吧。」
「因为我脑海中所描绘的是那样的风景嘛。」
「难道小令没见过世面吗?现在可是在暑假最后一个周末、从东京可以一日来回的海边耶?那一定是人山人海的,这你怎么会没想到呢?」
「……原来如此。我现在才明白当初我邀你来海边时,为什么你会面有难色了。」
「我原本以为小令是觉得就算人多也还想要来呢。」
很幸运(不幸?)地,今天还是个好天气,不管是海里或岸上满满都是人,呈现出挤沙丁鱼的状态。
如果不是隆冬季节,想要到无人的海边应该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寒冬在海边戏水感觉实在很冷。
海边的天色逐渐转暗,人们也走了不少。在人潮逐渐散去的沙滩上,各种人们所留下来的物品空虚地散落一地。
「得看清现实才行。」
由乃还说将超市的塑料袋丢给令。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吧,在小令逃避现实的这段期间,我去买了浴巾、换洗衣物和内衣。走吧,去那家海边小屋后头换,我会帮你挡好的。」
「好。」
令无力地点头,乖乖照办。
「然后就回去啰,小令。不然马上就要没公车和电车可搭了。」
「……嗯。」
令脱下湿答答的T恤与破掉的牛仔裤放进塑料袋中。没有受伤这一点,或许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令一边穿上还别着价格标签的衣服,一边轻声低语。
「明天就照由乃的要求,去漫画饮料店吧。」
前去比较少人的岩岸,结果在玩闹中失足跌进海里。
这就是令没有写在日记里面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