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吟游诗人来了(2/2)
果然,那种类别不受欢迎呢。
「所以说,将丝琪法诺雅的音乐性转变为过剩系中偏花系的如何?看,若是过剩系中的花系,与罪恶系的亲和性不是也很高吗?」
又出现听不懂的专门术语啦!吟游诗人这一行怎么这么烦啊!
「我、我终究……想当个罪恶系的吟游诗人……不如说矜持于与过剩系的相异之处……是没错啦,过剩系比较受欢迎……」
该怎么办。跟着参加并不坏,但我完全无法理解,想发言也无从开口。
「芙拉托缇明白丝琪法诺雅你想说的话。自己也对近来只有过剩系受欢迎的吟游诗人类别感到疑惑。可是,截长补短并非坏事。比方说像『圣泪教团』就是从罪恶系吟游诗人转换跑道成过剩系,因此大受欢迎啊。」
「这我也明白。可是……正因如此,才认为能以技术决胜负的死亡系比较好。」
类似创作者的矜持,看来在任何世界都有呢。
「呵,丝琪法诺雅,你只是害怕创作会受欢迎的曲子吧。」
芙拉托缇露出冰冷的眼神表示。
「没、没有……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我偏爱重视技术的死亡系……」
「在芙拉托缇看来,这也是借口。其实你有点轻视能吸引更多粉丝那一类的吟游诗人,觉得他们很俗吧。」
这真的是奇幻世界的对话吗……
该说听起来特别生动吗,好像发生在日本的事情一样……
日本的年轻乐团员绝对会讨论这些问题……
由于我并未认识什么年轻乐团员,纯属个人臆测……
「更何况根本不算以技术决胜负,你甚至比『圣泪教团』还差呢。他们才叫有技术。」
「这、这个,终究只是芙拉托缇小姐的意见而已吧……怎么说呢,能不能感受到音乐之魂才是重点……」
「看,又来了。又是以灵魂这种抽象概念混淆视听的态度。」
芙拉托缇也太不留情面了!
「别、别这样!我也很努力了啊!」
「哎……我知道了,那就实际让你见识见识。诗琴借我一下。」
毕竟是吃饭家伙,库库虽然有些犹豫,还是递给了芙拉托缇。
可别突然以脚折断人家的诗琴啊……
「来,看仔细了。」
结果,芙拉托缇开始极为华丽地弹奏诗琴。
手指以高速拨动琴弦!
怎么会有这种超绝技巧!而且不只技巧而已,旋律也非常好听!
然后芙拉托缇还唱起歌来。
『由于大好晴天反而寒冷的安息日~♪打着呵欠同时等待你到来~♪
宛如只遗落其中一只手套~♪空着的右手好想牵着你~♪
飞向比云层还高没有杂音的地方飞吧飞吧飞向天际吧~♪耶,耶~♪』
歌词听起来十分正经!非常明确的歌!
而且连歌都唱得很好!长音拉得好棒!
打开电视听到这种曲子也毫无违和感呢!
我彷佛见到芙拉托缇的背后站着鼓手或贝斯手的幻觉。
果然,这种叫诗琴的乐器根本就是吉他嘛。发出的音色听起来就是吉他。
演奏结束后,诗琴的音色戛然而止。
听得我忍不住拍手。
「芙拉托缇,原来你还有这种才能啊!差点要流眼泪了呢!」
「其实年轻的时候,跟伙伴稍微玩过一下……不过技不如人,很不好意思呢……终究只是擅长的外行人罢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即使是擅长领域,能不能以此为职业谋生又是另一回事。
另一方面,库库一脸茫然。
彷佛只有在库库的脑海中依然响起不同的曲子,还没回到现实来。
「看,连我芙拉托缇都能演奏这种程度的曲子。你口口声声说要以技巧压人,弹得却比我还差。如果要走死亡系,至少再提高一点演奏水平吧。现在明白了没。」
只见库库脸色发青,好像冻死一样……
「对、对不起……我想尝试各种类别……不会再拘泥于死亡系了……」
「话说啊,虽然是局外人的意见,但我认为世界观太特殊了,无法吸引观众吧。要不要试着编写一些简明易懂的歌词?」
「可、可是……我长久以来就是这种曲风,因此只会写出鲜血啦,毒素啦,破灭终焉刹那恶魔刀械或溺水的鱼之类的歌词……」
「溺水的鱼这种词很少见吧。」
「以前曾经在六首歌使用过。」
是会反复使用喜欢形容词的类型!
其他也几乎都是相同世界观的词汇。太狭窄了。不如说,真亏她能撑这么久。即使灵感枯竭,还一直坚持这种路线,某种意义上很强耶……
这时候,我浮现一个好点子。
「知道了,那就活用这个环境的强项吧。」
至少我认为是个好点子,应该可行吧?
「难得我们家人众多,大家一起试着编写歌词如何!」
◇
两天后,家人各自提供算是歌词的作品。
不过芙拉托缇已经唱过一首歌了,这一次就让她略过,负责担任解说员。况且让她拿出真本事的话,有可能变成芙拉托缇的独角戏。
库库将每个人编写的歌词,配上旋律唱出来。
如此一来,说不定能产生崭新的世界观。
「好,那么,从第一首开始。是莱卡写的歌词吧。」
「哼哈哈哈,看吾辈丝琪法诺雅以美声唱出任何歌词!」
「啊,这种角色也要封印喔。」
「…………好,我知道了。」
那就开始第一首。
库库弹奏诗琴。
呜呼,精进
作词莱卡/作曲库库
『只有一步一脚印努力精进,才能成~大~事~♪即使达成目标也只是中继点而已~♪』
我以手比出「X」的记号。意思是在这里停下来。
「莱卡,这样消息性过于直接了,没办法当作歌词喔。」
「不行吗……」
「那还用说。歌词终究是诗,你根本不了解什么是诗。重新来过。」
负责解说的芙拉托缇毫不留情否定。
莱卡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呢……
接着是第二首。哈尔卡拉露出充满自信的表情。每次哈尔卡拉愈有自信,就愈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写的歌词很棒喔!会畅销喔!务必要在纳斯库堤镇推广喔!」
纳斯库堤镇同时是哈尔卡拉的工厂,以及罗莎莉曾经居住的家所在之处。为什么要限定该镇呢。
「就算歌词很奇怪,只要别惹出麻烦就好了。唱吧,唱吧。」
「师傅大人,这种反应好过分喔……可是只要听了歌词就会畅销,师傅大人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我是真的希望推广喔。」
哦,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反正作曲的是库库。
她再度弹起诗琴。是相当轻快的节奏。
哈尔卡拉制药的『营养酒』
作词哈尔卡拉/作曲库库
「今天的工作再加把劲!『营养酒』~♪
考试熬夜也可以来一瓶!『营养酒』~♪
无酒精成分孩子也安心!『营养酒』~♪
完全生药,健康也加分!『营养酒』~♪
『营养酒』~♪『营养酒』~♪『营养酒』~♪为你加油,哈尔卡拉制药的『营养酒』~♪」
原来如此,来这一招啊~是吗,是啊。
我露出甜美笑容,做出「X」的手势。
「好,唱下一首歌吧~」
「拜托!师傅大人!至少发表感想嘛!被无视是最受打击的耶!」
「为什么要写成GG用曲啊!这还用说吗!」
「这不是保证畅销的曲子吗!这样『营养酒』也能畅销喔!」
「要让歌手受欢迎的曲子才行吧!」
概念可
不是促销商品耶!
「听我说,这样就算歪打正着畅销,也只会变成一片歌手。顶多流行两个半月就又会过气了!一片歌手顶多只会被吹捧七十五天喔!」
「能、能被吹捧七十五天的话……或、或许我可以接受……」
连库库都开始自卑了!
这样不行啊!如果一开始就这么没自信,连一片歌手都当不成啊!
梦与理想当然要大一点才好嘛!
「还有,如果你愿意一边全国巡回,不断唱宣传我们公司商品的曲子,也不是不能雇用你当哈尔卡拉制药的GG课职员喔。」
「或许,这样也不错呢……要靠音乐填饱肚子的话可以接受……」
「库库,你先冷静好好思考!总觉得这种模式即使前半年顺利,但是撑三年就会说出『这不是自己想做的事情!』而辞职耶!」
由于事关决定人生,我也强加干涉。
毕竟求职愈谨慎愈好啊!
我可是有过劳死经验的人,当然要插嘴!
「唔……师傅大人,怎么专门妨碍我呢……我的公司不论经营状况,或是职员待遇都很优喔,奖金也没少发呢。」
「这我不否定,生活稳定这一点也有加分作用,可是总觉得这已经不是音乐性,而是职种改变的层次问题呢……」
日本好像也有不少歌手以前一直唱破灭相关的歌曲,七年后顺利唱出饶舌歌,这足以说明音乐性逐渐变得普遍。
问题是,如果唱起公司的宣传歌,变化幅度堪比从猫变成狗。
这已经不是层次变化的范畴了。
「这个,我想等看过其他歌词后再决定……」
库库客气地开口。这也没错,中途就做决定的确很怪。
附带一提,负责解说的芙拉托缇似乎也没有评论。意思是没什么好说吗……
「接下来是法露法与夏露夏合作写的呢。嗯,真是可爱,很棒喔!」
「哇~!妈妈,谢谢你!」
虽然哈尔卡拉主张「司仪有亲缘关系所以偏心!只对女儿有特别待遇」,但我才不承认呢。
「不需要什么偏心,夏露夏能断定这首曲子能获胜。因为只有我们是两人一起参加。十万力量加上十万力量并非二十万,而是一百万力量。」
听不太懂夏露夏的理论,总之还是让库库唱唱看。
原野
作词法露法•夏露夏/作曲库库
「螳螂先生,好可怕~手里拿着镰刀好可怕~♪
蚱蜢先生,跳起来~双脚震动跳起来~♪
大自然,好宽广~我也是大自然喔~♪
神明很大喔~非常非常大又会成为万物喔~♪
我究竟是什么呢~?既非蚱蜢先生也非螳螂先生,我究竟是什么呢~♪
不属于其他事物的存在,应该就是我吧。或者该说持续否定一切后剩下最后的肯定吧。正因为失去一切什么也不剩的这一刻,才能反论并发现所谓的自己喔♪就像永远不停剥洋葱皮的工作尽头喔♪
一边心想这些问题,我在原野上,追逐蚱蜢先生喔♪」
最后两段编写的歌词已经不考虑旋律,因此听起来像民谣。
唱完后感觉气氛与之前不太一样。
首先开口的是芙拉托缇。
「一开始以为是很孩子气的歌……结果加入了神学的要素……哎呀,该不会是新的境界喔?既前卫又感受到一种可能性呢。」
「嗯,我也这么认为……」
可以确定前半段歌词是法露法,中途换夏露夏编写,结果却彷佛产生了奇妙的故事性。与库库的诗琴也相当搭配。
而且音乐原本就很有宗教性,应该还能用来讲经。
因此,或许也具备亲和性。
库库茫然了一段时间,不过表情逐渐变得开朗。
「不错呢!即使在王都,应该也没有吟游诗人唱这种歌呢!这种方向性可能不错喔!」
法露法开心地跳起来大喊「哇~」,夏露夏则露出几许满意的表情点头。
想不到两个女儿真的在歌词竞赛中脱颖而出。
「嗯,那么库库就以这个方向性,再尝试当一次吟游诗人吧。」
「好的,我知道了!」
听了这几次库库的声音,这一次最有精神。
「若是这种曲调,或许也可以维持丝琪法诺雅的艺名。在破灭的曲风中,以神话当成创作灵感也可以。」
「不,音乐类别实质上也跟着改变,所以也要换一个艺名。个人觉得『森罗万象的探索者百科权枢』比较好。」
还是带有中二病十足的气氛。
「唔,虽然并非我的兴趣,但名称也是愈醒目越好吧……最后由库库你自己决定,没关系。」
好,这样就决定库库将来的方向性了。大功告成!
「等一下,等一下!还没看我的歌词呢!」
这时候罗莎莉冒出来。对喔,还剩下罗莎莉!
「抱歉,抱歉。不知不觉中变成大团圆气氛了呢。罗莎莉的歌词对吧。」
另外,罗莎莉虽然没有实体,却能操纵笔在纸上书写,因此还可以写文章。
「由于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总之试着以实际体验为基准。」
「嗯,这样就对了。原本的目的就是扩展吟游诗人丝琪法诺雅的曲风。」
虚无
作词罗莎莉/作曲库库
「长时间,停留在同一处地方,连白天都感到一片漆黑♪
好黑暗,好黑暗,真的什么也没有♪
该不会已经死了吧。不过就算活着也已经死了吧♪
早就忘记怎么笑了♪
想死也死不了,这种夜晚♪」
库库寂静的诗琴声到此为止。
…………
虽然歌词有写到,但是太黑暗了。就算是实际体验,这也……
日本倒是也有不少歌词沉重的曲子,但是多半不存在自杀者写的歌词,所以十分强烈。
「大姊,我现在正活得很快乐喔?可不是这种心情喔?」
可能觉得这样不太好,罗莎莉主动打圆场。
「我说啊,罗莎莉,身为观众比较想听能活得更积极的歌曲吧……?我不是要否定罗莎莉你的经验……」
呃,还是算否定吧。
有曲风阴暗的歌当然可以,只准唱开朗的曲子问题可能比较大。问题是一直唱这首歌实在很难熬。
总、总之看看库库的反应吧……还没问她感想呢。
结果库库不停流泪。
即使没有拉高分贝哭得希里哗啦,还是流下好几颗泪珠,感觉像是静静地大哭一场。
「库库,怎么了吗……?」
「原来……原来还有这种表达方式……虽然我以前总是唱什么破灭啦……死亡啦……但都徒具形式……因为没有真正死过……」
嗯,当然没有死过啊,但是这种吐槽太不识趣了,所以我没开口。
「我实在赢不了……死了之后依然烦恼的人……语、语言的力道……虽然以丝琪法诺雅之名演唱了这么久,却觉得没办法以类似真正的言语表达……」
这时候库库终于擡起头来。
「我……要放弃丝琪法诺雅这个名字。应该说,也要放弃艺名之类的东西。以后要只靠自己的名字库库闯出一片天!」
从眼神可以感受到勇于面对困难的坚强意志。
库库肯定没问题的。
「法露法妹妹与夏露夏妹妹,再加上罗莎莉小姐的方向性,希望能带给观众更深层的内涵……否则不论当几十年几百年吟游诗人,都没有意义吧……」
「没错,库库只要自己能决定接下来的一步该怎么踏出,就很有意义了喔。」
这条道路并不轻松,有可能充满荆棘。但只要本人决定走上这条路,任何问题都是微不足道、无聊的小事。
气氛变得十分感人。连莱卡与罗莎莉都哭了出来。
「好,那么今天就到此——」
结果哈尔卡拉拍拍我的肩膀。
「还没看到师傅大人的歌词呢。让我们看看吧。」
哇咧……原本想继续担任司仪,借以躲过发表的说……
「不行喔。应该要平等才对。」
特别的恋爱
作词亚梓莎/作曲库库
「凭借特别的恋爱,不论何处
,都能勇往直前喔~♪
因为命运就在自己~的•掌•握•中~♪」
才刚开始唱我就立刻喊卡。
由于是自己写的歌词,就全部交给芙拉托缇解说吧。应该说,她已经在解说了。
「相当稀松平常呢。主题是男女情爱,似曾相识的歌词七拼八凑的感觉很强烈,完全没有表达歌词主角的内心。这首歌词的主角真的觉得谈恋爱很美好吗?」
「别再说了啦!连我自己都知道歌词很难为情!」
原本以为简明易懂的歌词比较好,结果一写成恋爱歌词就感觉这样母汤,虽然想封印,却没能如愿。
就这样,顺利决定库库要继续当个吟游诗人,以及究竟要当什么样的吟游诗人。
◇
库库暂时留在高原之家,编写歌词。
根据她的说法,编写歌词时没灵感就完全写不出来,但在这里就文思泉涌,连她都觉得惊讶。
在吃点心的餐桌上听到她这么说。
「噢,这我大致上明白。因为这里完全没有娱乐。至少与王都相比,有天壤之别吧。」
毕竟周围只有我们这一户,就算前往村子也只有贩售生活必需品。
所以诱惑很少,只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么说也对……啊,抱歉说了这片土地的坏话!」
「可以不用为了这些事情道歉。」
库库算是相当小心谨慎的类型。不过,从事音乐者似乎有一定数量是这种内向的人,因此不足为奇。
由于内向,连普通人忽略的地方都会察觉到。
往好的方面想,代表感性相当丰富。
只不过问题在于走上丝琪法诺雅这种极具攻击性的方向……
「如果有点卡住,我会去高原散步。如此一来就能茅塞顿开。我已经去过好几次,写歌的手完全没有停下来呢。」
「噢,对对对。虽然是平淡无奇的高原,不过走着走着就会很舒畅,心情更积极呢。」
说起来,一直在高原之家悠哉度日的我,几乎不曾消沉沮丧,但偶尔像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在高原散步。
结果很神奇地,又会精神百倍地鼓起干劲。
「大约完成了几首曲子呢?」
「十七首喔。虽然也有一些曲子不太满意。」
同席的芙拉托缇表示「这样要独自举办现场演唱也没问题呢」,吟游诗人的演奏还真是长啊。
「这个,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库库在面前双手抱拳,表达感谢。从各方面都散发出她温柔的个性,无法想像她会吼着破灭之类的词汇。
不过听到这句话,我的胸口有些隐隐作痛。
「一直在这里会造成各位的麻烦,可能该回到王都了……」
果然是这样,毕竟是一开始就讲好的。
库库是吟游诗人,总不能一直住在乡下。
这里的观众实在不够。
「我知道了。不过哪天,巡回演唱再来到这里的时候,记得顺道来高原之家喔。或者当作回家的感觉来吧。」
眼睛睁得大大,眼泪再度即将夺眶而出的库库表示「好的,绝对会!」
「要举办优秀的演唱会喔。只要举办优秀的演唱会,总会有办法的。」
芙拉托缇散发师傅的气氛表示。
「是的,也感谢芙拉托缇小姐的照顾!」
「嗯。老实说,你并没有音乐的才能。」
听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库库也在另一种意义上差点哭出来。
「不过,世界上成功并非依照才能的顺序。」
可是,如此表示的芙拉托缇没有开玩笑的神色。
「所以,代表你也有成功的可能性。首先要战斗!即使用的武器不一样,战斗依然要持续下去!」
「是的!今后我一样会以吟游诗人的身分战斗!」
啊,在这种地方也确实萌生了友情呢。
「要回王都的话尽管开口。我芙拉托缇变成蓝龙送你回去。」
看得出来连芙拉托缇的表情都有点寂寞。
别离总是难受,大家都一样。
「也对。那就拜托您——」
咚咚,咚咚。
这时有人敲门。
从这种毫不客气的敲门方式,大概猜得到是谁。
我走过去开门。
只见别西卜站在门口。今天的行李特别多。
「小女子弄到了好酒,特地带来哪。今天大家一起喝吧。」
「还真的经常跑来耶。话说工作没问题吗?」
「一股脑丢给属下……叫她们搞定后才来的。」
「虽然很想劝你别老是塞工作给属下,但你毕竟是农业大臣。比起大臣本人拚死拚活,确实分配工作反而比较好吧。」
「小女子也还算努力地工作哪。假日至少会休息,和法露法与夏露夏一起过啰。」
原来这才是目的吗?反正早就料到了。
总不能赶她回去,就让别西卜进入屋内。
当然,库库还在家里,我简单介绍一番。
「哦,吟游诗人吗?那就在酒席上试着唱几首吧。」
别西卜理所当然地表示。虽然她的确是高官,但这也太大牌了。
「拜托!别这样为难她好吗?住在我家的都是家人喔,不要当她是在大街上卖艺的好吗?」
「所谓吟游诗人,不就是为了炒热酒宴气氛的职业吗?以正当原因要求她工作有何不可哪。要钱的话这边出就是了。」
在宫廷等地方的确也有人从事这种工作啦……
「亚梓莎小姐,我愿意演奏。不如说,请让我演奏吧。」
库库的表情充满干劲。
「自己究竟能不能脱胎换骨,转型成功,我想让从未听过我歌声的人聆听后判断。」
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就没有理由阻止她。
「别西卜,库库马上就会让你感动得落泪喔!」
「咦?不是现在,等酒席开始再唱。小女子首先要带伴手礼给两个女儿哪。」
总觉得会出师不利……
与其说饮酒会,其实是别西卜同桌的单纯餐会。
附带一提,别西卜带来的酒很烈。我才喝了几口,就感受到酒劲。
「这酒的度数会不会太高啦……?而且辣得像火烧一样……」
「度数这种概念小女子不懂,但像火烧一样就明白了。这是在名叫火炎山,火炎源源不绝喷出之地的蜥蜴人师傅酿造的酒,名为『猛烈沙罗曼达』哪。」
「难怪会辣……哈尔卡拉该不会又喝得烂醉吧?」
哈尔卡拉摇摇手表示拒绝。
「师傅大人,反正这种酒我实在喝不了!」
「似乎是呢。别西卜,有没有稍微轻度一点的?」
「几乎都是烈酒哪。倒是只有一瓶几乎像水一样。名叫『堪比水的酒』。」
究竟是魔族的个性,还是别西卜的个性所致,真是两种极端呢。
轻度的酒连莱卡也能喝一点,应该没问题吧。以年龄而言我们家都是大人,莱卡也可以饮酒。
「芙拉托缇即使烈一点的酒都能喝喔。」
在这个家里,芙拉托缇的酒量是最强的,只见她像喝水一样猛灌。由于酒的品质不错,总觉得这样喝好浪费。
「妈妈,法露法也可以喝酒吗?」
姊妹对于酒的反应似乎不一样,夏露夏连看都不看一眼,法露法却好像有兴趣。
「法露法,绝对不可以喔。在你长大之前别喝酒喔。」
就算年龄上活了五十年,两个女儿的身体都还太小,所以不能让她喝酒。反过来说,莱卡与芙拉托缇的本体终究是巨大的龙族,即使外表是十几岁也没问题。
「欸~法露法也想长大嘛~!」
这句话似乎让别西卜不太高兴。
「法露法啊,法露法不用长大也没关系哪。继续维持这样吧,长大太无聊了,当孩子比较快乐喔。」
别西卜露出相当认真的表情表示。
总觉得这会对教育造成问题……
「欸~可是法露法一点也不像姊姊嘛。况且还与夏露夏大小差不多……」
露出沮丧表情的法露法说出原因。
原来如此,的确是很有法露法个性的迫切原因呢。
「法露法又不清楚怎么当姊姊……跑步的速度也没有差别,夏露夏在不同领域的头脑又很好,才想说能不能以喝酒领先她……」
别西卜嚷着「唔~!太可爱啦!真想当养女哪!」不过我没理她。才不会送给她当养女呢。
「别担心,法露法有时候真的很有姊姊的模样呢。」
这时候我得好好安慰她才行。
「嗯……」
「还有,喝了酒就会变成那样子喔。」
屋子后方只见哈尔卡拉不知何时已经醉倒。连肚子都露出来,真难看。
「以为几乎像水一样,结果大口喝太多,醉意顿时像十万大军一样席卷而来……想吐又吐不了,这种状态最难受了……恶……」
罗莎莉在她的额头上敷了条湿毛巾,结果位置放偏了,看起来好像就地往生。
「法露法,还是别喝酒好了……」
反面教材对小孩子也有一定程度的威力呢……以结果而言哈尔卡拉做得好。不过充当教材的哈尔卡拉也稍微学习一下吧。就是有这种每次都要喝到挂的人……
「呃,不好意思打扰各位畅谈……但是差不多该让库库演奏了吧……」
听芙拉托缇一说我才想起!糟糕!刚才完全忘记了!
库库谦虚地一脸写着「该在何时开口呢,再等一下比较好吗……原本想趁话题暂歇的时候开口,但一直聊个不停呢……」
对啊,库库很胆小的!不敢主动开口说要表演!
「抱歉,抱歉,那就让小女子听听你的歌声吧。依照小女子的评价,找你参加魔族音乐祭也可以喔。」
「那是什么音乐祭呢。」
出现了没听过的专有名词,虽然大致猜得到意思。
「毕竟你们的文化水明很高,至少会举办演奏会。」
「不是演奏会,是音乐祭。才不是演奏会那种小家子气的活动,而是在整座范泽尔德城邑举办的一大盛事哪。」
别西卜对我的形容有些不满。
「噢,会同时举办多场类似演奏会的表演,或是乐团的露天表演吗?」
「唔,这些活动也会有,但总觉得你没完全了解哪。音乐祭可是魔王大人代表魔族,确认是否支配声音的祭典喔。」
她的说明让气氛突然跟着改变。
「听好了?声音是会扩散到世界各个角落的事物。走在镇上会有叫卖的声音,森林里也会有野兽穿梭在树丛的声音。连在安静的房间内冥想,也会有『静~』这种象征无声之意的声音。所以无处没有声音。」
连『静~』这种表现也视为声音,是魔族特有的价值观吧。
「换句话说,声音是足以匹敌这个世界上四大元素的重要要素哪。确认身为魔族之长的魔王大人是否正确管理声音,就是音乐祭。」
原来如此……魔族相当重视声音本身呢。话说回来,中世纪欧洲的大学好像也不将音乐当成艺术,而是一种主要学问看待……
「因此可不是你说的一两场演奏会那么简单。是具备更基础意义的祭典。知道了没?」
「嗯,知道了。宗教上的意义比较强烈吧。」
「压轴活动的惯例是魔王大人表演音乐。噢,这次或许你们也会受到招待哪。」
以佩克菈的个性的确会招待我们呢,感觉有一半是恶作剧的延伸。
「这个,差不多该让库库演奏了吧……」
「对喔!库库与芙拉托缇都抱歉!」
库库手持诗琴,站在餐桌旁。
好,新生库库的舞台即将开始。
「那么,就让我演奏几曲吧。」
然后库库以手指弹奏诗琴。
记得好像叫死亡系吧,与库库一开始演奏的激烈类别完全不一样。
曲子更加寂静,感觉逐渐沁入心中。
感触良多的气氛笼罩房间。
或许是边用餐边听的曲子,不过大家都听得入神。
由于听得入神,没有人在曲子与曲子的间隔拍手,也没有人发出声音。
芙拉托缇说过类似「光是弹得好算不上吟游诗人」的话,我现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次库库演奏的曲子,每一首都是自己仔细思考后编写而成的,所以才容易感动人心,或者说迅速进入心灵。
库库原本演奏的音乐可能一直在该类别中受到束缚。如此一来,在该类别中必须爬到相当高的位阶,否则就会失去价值。
不过说她是歌手之前,其实是「诗人」,因此必须以自己的话好好发挥。这样才叫做诗人。
诗有时候字数太多,无法跟上旋律,但这时候还能发挥在日本听过的民谣感觉,散发独特的优美感。
连续弹奏五首后,演奏告一段落。
最后库库缓缓一敬礼。
「感谢各位的聆听。」
或许多少有一些地方弹错,但本人露出尽力的表情。
我们全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鼓掌。
那么,别西卜会有什么样的感想呢?希望她听了会开心。
别西卜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很棒不是吗!真是好听哪!」
哦!似乎深深打动了她的心呢!
「老实说,原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当作余兴节目听听就算了,想不到这么动人……」
坦率说出太多没礼貌的话了喔。
「嗯,很好,很好。先给你五万柯伊努。」
别西卜迅速掏出魔族货币单位的柯伊努金币。
「这个,方便的话希望以戈尔德计算。这可能需要换钱吧。」
柯伊努与戈尔德的价值似乎相等,干脆全部换成戈尔德吧。
「知道了。来,五万戈尔德。」
别西卜确实付了钱。果然,付钱就是好事。
「非常感谢您……如果一个月十天,各赚五万戈尔德的话,就能稳定生活了……」
收下钱的库库也相当感动。以前丝琪法诺雅的时代,可能相当辛苦吧。因为听了那种表演,实在提不起掏钱的劲呢……
「还有,一定要来参加音乐祭啊。如果表演顺利的话,第一桶金也不是梦哪。」
虽然别西卜这番话可信度存疑,但魔族相当豪爽,可能真的有机会大赚一笔。然后她从行李中拿出音乐祭的数据,交给库库。
「这个,究竟该怎么前往魔族的城堡呢……?」
「如果要参加的话,会派人过去接你。」
可能是利维坦,或是更重视移动速度的交通工具吧。
「我真的可以参加吗……?区区无名小卒……」
这时候库库突然胆怯了。
「在人类世界有没有名气不重要,大多数魔族根本不知道人类世界的评价哪。」
「我知道了,不嫌弃的话我会去的……」
库库毕竟一直在观众面前表演过,并未畏缩而主动接受。
「嗯,还不知道会使用哪个会场,但应该会让你在一万到两万名观众面前表演哪。」
「欸!?这么盛大的规模吗!?」
戏剧性的变化也太夸张了。从观众人数来看,绝对不只百倍……
「请问,不能从小一点的会场……大约三百人左右的规模开始吗……?」
啊,库库承受不了压力,又说出胆怯的话了!
「既然是音乐祭,任何会场都盛况空前。哪来三百人左右的规模。好好加油啊。刚才的曲子大约演唱二十首就很好了哪。」
别西卜拍了拍库库的肩膀。
「相信自己吧。你的心情也会传达至观众的内心,观众会确实明白你的认真。没有问题的!」
「好、好的!」
慑服于别西卜的气势之下,库库回答。
「很好,很好!要加油哪。那么,小女子去泡澡啰。」
别西卜是毫不顾忌享受客人优先泡澡权利的类型。
说不定很快,她会要求在我们家过夜……
「法露法与夏露夏,一起来洗吧。」
「好~!」「嗯。」
然后别西卜便离开房间。
老实说,她的目的是与女儿嬉戏,总不好妨碍她。
另一方面,别西卜不在之后,库库在房间里吓得发抖。
「一万到两万名观众……这、这么多人……就算竭尽全力演奏也没办法……规模太大实在难以想像……」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可是好机会。缔造好结果吧!」
我只能在背后推她一把。
「这个……我会拚命练习,能不能让我再待在这个家一段时间呢……?回王都就得一边打工了,很难挤出时间练习……」
原因非常鲜明。这女孩好像真的缺钱。
「没问题。区区料理想
吃多少都可以帮你准备,努力练习吧。」
紧紧握住诗琴,库库表示。
「好的!」
与库库的生活看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