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话 无属性魔法的极致(2/2)
这家伙很危险——
我们哥布尔,不,应该是魔物的本能如此告诉我们,脑中敲响了激烈的警钟。
「包子,快去通知洞穴中的其他伙伴!」
「收到!」
暴牙似乎也跟我有同样的感觉,立刻叫了我一声。
包子就是我,因为我头上有个巨大的肿包。
我立刻将敌人出现的消息通知洞穴中的伙伴。然而当我带领大家走出洞穴的时候,眼前的光景却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暴牙和泥巴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暴牙!泥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害我们最重要的伙伴!」
即使大声叫唤,两人依然动也不动。他们两个在群体中特别突出,动作敏捷、力气也很大,是久经战阵的哥布尔。那个人类居然在我回到洞穴召集伙伴的短短时间内把他们打倒。
不过我们可是总数超过三十的群体。
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这个人类一定会夹着尾巴逃走。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人类却不一样。
咻!
大约十根掌心大小的粗铁针突然自他的怀中飞了出来。不过换个角度来说,我也不知道那铁针背后有什么秘密,铁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袭向我们。
而且是十根铁针同时袭来。
伙伴一一被铁针贯穿,垂死的哀号响彻云霄。
一眨眼间,已经有一半的群体倒下。我的运气不错,侥幸存活了下来,想要躲过铁针下一波的攻击却是不可能的任务。
太可怕了
仔细观察之后,赫然发现这家伙的魔力量高得吓人。
这个国家的人恐怕不知道我们哥布尔具有独特的器官,可以探测生物的魔力量。这个人类的魔力量高得让这个器官发出哀号。到底要经历多少次耗尽魔力之后的失去意识,才会达到这种程度?
不过,人类吝于给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
原本以为人类只是将手臂绕到身后,想不到站在旁边的伙伴居然身首分家。
「咿!」
我终于明白,这是天谴。袭击人类的村子之际,我们不由分说地屠杀胆怯畏惧的人类。有人求我们饶命,哭喊着希望能放过他的女儿,我们却充耳不闻。
不过这次轮到我们被屠杀。
我有所领悟。
视线心无旁骛地追逐那个人类。
他的动作,好美。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的形容。
哥布尔虽然是跟美丽无缘的生物,这样的我却依然觉得这人类很美。
彷佛飞舞于空中的肢体动作。
不,他的确是飞舞于空中没错。
他在我们的头顶绕了一圈,身边的同伴便一一遭到屠杀。
人类的武器是锁镰,使用方法却颠覆既有的认知。一般是单手握住镰刀的刀柄,另一只手舞动锁链,眼前的人类却不一样。
人类明明没有接触这种武器的任何地方,锁镰却在空中来回奔驰。
该怎么说才能形容眼前的画面呢?
有了,这景象就像是锁链、秤锤以及镰刀在这个人类的身边翩翩起舞。
先是以人类为中心,踏着曼妙的舞步绕起了圆圈,下一秒钟又陡然伸长为一直线,横扫空间内所有物体,简直就像传说中的镰鼬。察觉攻击的时候,已经深深中刀。
这种动作,实在看不出是人类或是锁镰引导着这一切。
愤而反击的哥布尔也好,四处逃窜的哥布尔也罢,全都成为刀下的亡魂。
啊,这个人类实在是太美了。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类。
原本以为人类是陷入恐惧走后,就会不惜践踏他人以求生存的丑陋生物。
然而眼前却有一个如此美丽的人类。
甚至连飞散的鲜血都沾不到身上,这种动作只能称之为神迹。
原来也有这么美丽的人类啊。
下次投胎的时候,或许当个人类也不错,真的很不错。
于是我道别了这个世界。
〈亚斯拉〉
「呼。」
大致上都解决了。有一只哥布尔站在原地望着我发愣,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要杀那只哥布尔固然让我不太愿意,不过哥布尔居住的洞穴里面发现数不清的人骨。拜托,就当做是一报还一报吧。
哥布尔一共是三十四只。我在洞穴前面挖了三十四个坟墓,将所有哥布尔下葬之后双手合十。该怎么说呢?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还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日本人。
不管怎样,锦囊妙计二号也操纵得很顺利。不过最令人高兴的是锁镰总算是对我服服贴贴了。
我打算返回王都,报告哥布尔讨伐任务的结果,这时某种爆炸声突然自附近响起——
轰隆!
竹子拦腰折断、小鸟仓皇逃命,现场一片尘土飞扬。
出现在眼前的是全长大约七公尺、高度约两公尺的巨龙。
它的前肢是有薄膜的翅膀,以后足站立。拥有锐利的两根尖角、长长的尾巴、口中正喷出火焰,还有一身绿色的鳞片。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不过之前在豪宅的书籍中看过它的记述。这好像是名叫翼龙的魔物,讨伐委托的公会等级A,而且还是必须组成冒险队伍之后才能够对付的魔物。
「喂!这里怎么有个小孩子?」
「小鬼,快逃!」
之后应该是冒险队伍的四人组立刻现身。
分别是手持巨斧的肌肉男、带着魔法杖的一对男女、以及拿着大弓的妖精少女。
「咕啊啊啊啊啊!」
翼龙踏平竹子,张开巨大的嘴巴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拔足狂奔,直觉告诉我不是它的对手。翼龙就在身后不远处张开它的血盆大口,人类在真的受到惊吓或是面临死亡的时候,完仝没有扯开喉咙大声叫喊的力气。我像个傻瓜似地差点没哭出来,鼻水更是不争气地自鼻孔流下。
面对哥布尔的时候,之所以威风八面、大展神威,主要是因为那是最低等级的冒险者也能打倒的魔物。一旦遇到连公会等级A的冒险者也要组成冒险队伍,才能与之抗衡的翼龙,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了。为了逃出生天,我几乎卯足全力。
「咕啊啊啊啊!」
翼龙在我背后震耳欲聋地咆哮。
雷奥纳德曾经以增强体力为由,强迫我进行路跑训练,然而现在翼龙就紧跟在后,根本没办法像路跑训练的时候那么轻松。
我操纵脚底铁板的魔力,提升奔跑的速度,为了保全性命而拔足狂奔。
我已经无暇调整供应脚底铁板的魔力量了。为了逃命,我像个笨蛋一样卯起来使用魔力,完全不觉得可惜。
我在仓促之间以魔法操纵锁镰,利用秤锤缠绕附近的竹子。接着维持原先的速度继续奔跑,使劲握住自秤锤延伸过来的锁链。当锁链被拉得紧紧的时候,我奋力往地面斜斜一蹬,于是我就以被秤锤缠绕的竹子为中心,利用离心力腾上空中,泪水和鼻水也跟着飞舞。
「那个小鬼挺厉害的!」
冒险者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却连洋洋得意的空档都没有。
原以为这么一来就可以自翼龙的行进方向顺利脱身,想不到它颈子一扭,再度朝我袭来。
更糟糕的是,这里长有其他的竹子
。
也就是说我握在手中的锁链,意外钩到另一棵竹子,强大的反作用力让锁链脱手而出,我也狼狈地摔倒在地。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迫至眼前,好像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吃掉我。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
锁镰两端都被竹子钩住的锁链绊倒了翼龙。翼龙的前肢是翅膀,后脚一个踉跄之后失去平衡,跌倒在地的时候激起莫大的沙尘。
被锁链钩住的竹子应声折断,锁链也耐不住翼龙的体重,断成了好几截。
「那个小鬼……!真有一套!」
「现在是好机会!」
「快点动手!」
趁着翼龙露出破绽的现在,四名冒险者欢欣鼓舞地打算痛下杀手。巨斧直劈而下,气派的火和水属性魔法交织飞舞,最后大弓释放的箭矢贯穿了翼龙的头部。
「呼、呼、呼……」
冀龙安静了下来,先前的咆哮彷佛不是真的。
我试着调匀急促的呼吸,心脏依然跳得飞快,完全冷静不下来。我活下来了吗……?
然而我慢慢感受到疼痛感逐渐蔓延全身。难不成……?我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腹部的衣物渗出鲜血。不会吧。
翼龙的利爪撕裂了我的腹部。火烧般的疼痛感迅速激增,鲜血像喷泉一般涌出。
「大家快过来!这孩子受了重伤!」
「你的水属性魔法有没有办法救他?不是可以使用治愈魔法吗?」
「没办法!刚刚的战斗中几乎耗尽了魔力!」
「那怎么办?」
外露的内脏接触到空气,疼痛感麻痹了我的大脑。知道厉害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剧痛。刚刚那些哥布尔也有这种感觉吗?伤脑筋,这次轮到我了……
意识逐渐模糊,疼痛感也慢慢薄弱。等到我什么也厌觉不到的时候,甚至连冒险者焦急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大概是失血过多吧?不知不觉问,意识离我而去。
这是梦。正对着我的聚光灯,是唯一的光源。除了我站立的地方被照亮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身下薄薄的水面,不远处一如往常地传来踩踏水面的脚步声。
脚步声逐渐接近,最后出现在聚光灯之下的是只白色的兔子。
「你可真是讲不听。」
兔子这么说道。喉咙之中具备跟人类相同的构造吗?她到底是怎么说话的?每次都让我感到十分神奇。
每次?没错,同样的梦境已经出现第三次了。
「这是不可抗力,太多超乎预期的因素了。」
「所以我才千叮咛万叮咛,要你想办法得到力量,怎么又耗尽魔力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气急败坏的兔子像是钻地机般,不断跺着地面。
她的嗓音还是一样是道美丽的女高音,也是我最后在前世听到的声音。即使再怎么不愿意,依然残留在耳中。
「又耗尽魔力了吗?」
我抓抓头。之前明明就一直从事魔法的特训,魔力量也有所增加,实在是太没用了。
「好好使用魔力,持续自我锻炼。」
「我已经这么做了,到底还要我怎样?」
「光是这样还不够……还可以继续……」
兔子凝视远方低声开口,彷佛在自言自语,好似回想起什么遥远的记忆。
不过实际上在让瑟孚兹以及冯达利悟斯家对我刮目相看之前,我早已决定要持续锻炼自己。在达成目标之前,不需要其他人提醒,我也会继续努力。
虽然心有不甘,但这只兔子的说法是正确的。我自认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没道理不承认这点。
「为什么你总是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你到底是什么?」
兔子什么也不说,只是抽动鼻子,摆动耳朵而已。
「你到底是谁?」
「你很烦耶,是谁都没差吧?」
兔子话锋一转,继续说下去:
「你很擅长跟他人交际,不过一直靠别人帮忙也不行,这次也一样。醒来之后,记得要跟人家好好道谢。」
「道谢?」
我还来不及问出个所以然来,阳光就穿透了我的眼皮。
环视四周,这里是雷奥纳德和茱莉亚的家。我躺在床上,全身是汗。又是一如往常的梦。每当魔力耗尽之后,兔子一定会出现在莫名其妙的空间,以令人惊讶的美声跟我说话。前世之中造成我死亡的车祸现场,我也听到女性的声音。或许跟这个世界以及转生之后一连串的事件有某种关连吧?我如此推测。
不过就只是场梦。虽然这样子也能做个结论,不过……
咕——
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肚子缠着一层整齐的绷带,鲜血在绷带上画出一条直线。
应该是在竹林中遇见的那几个冒险者把我送到这来的吧。腹部的伤口好像还没完全愈合,感觉怪怪的,好像肚子里面有什么异物。
前面的浏海长了许多,遮住了眼睛。指甲也长了,前端甚至微微变形。看来我似乎昏迷了好一段时间。
这也代表腹部的伤势已经痊愈到某种程度,总算可以放心了。
还是先到一楼的客厅露个面,让雷奥纳德和茱莉亚知道我恢复意识了吧。就在我走下了床,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明明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身体却感到异常轻盈。
当初可是受了连内脏都出来见人的重伤,流失大量的鲜血,长时间躺在床上静养,完全没有进食。然而身体的状况感觉起来却相当不错。
这时我突然注惠到之前的那场梦。梦到白兔的时候,一定总是在我耗尽魔力、倒地不起之后。
耗尽魔力也是让我失去意识的原因之一,恢复意识的此刻,顿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魔力量。该怎么说呢?就好像体内充满了能量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我很健康。
伤势固然令人不放心,不过照这个情况看来,就算进行稍微剧烈的动作也应该没问题。例如再度要求茱莉亚跟我进行仿真战,稍微使用一点魔法之类的。
于是我踏着以伤患而言过于轻快的脚步离开房间,走下楼梯。
在一楼的客厅探头张望,发现雷奥纳德正在厨房煮饭,茱莉亚则是在餐桌打磨长剑。
或许是想太多了吧?总觉得两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我让他们担心了。
「呃,早安……」
或许是两人紧绷的表情让我有点紧张,也或许是一段时间没使用的声带尚未恢复正常,总之我的声音怪怪的。
感觉就像是第一次开口说话,无法随心所欲发出声音。
不过两人似乎听得前所未有地清楚,立刻回过头来看着我。
「啊,亚斯拉……」
茱莉亚的双眼噙着泪水,呼唤我的名字。
正在煮饭的雷奥纳德也暂时停止使用火魔石,朝着我走了过来。
只见他举起手臂,差不多跟肩膀同样高度。我还在猜想雷奥纳德打算做什么,结果他使劲握紧了高高举起的拳头,整条手臂青筋暴露。
「咦?」
雷奥纳德露出一副想揍我的模样,我的直觉告诉自己就要挨揍了。
由于事发突然,我只能别过脸去,紧闭双眼,轻盈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强烈的疼痛在下一秒钟袭上左脸颊,我往后飞了两、三公尺。
即使在仿真战中击败雷奥纳德,十三岁的身体依然被一拳轰了出去。
我跌落在雷奥纳德打扫得一尘不染、就算是恶婆婆也无从挑剔的地板上,在没有半点灰尘的地板摩擦力作用之下停止滑行,皮肤被地板磨得发红。
「哥、哥哥?」
「怎样!」
「还怎样!看看你对重伤患做了什么!」
「我是说过不会与他同行,却不记得要他铤而走险!」
茱莉亚和雷奥纳德在我的上方争论不休。
我提心吊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腹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相当疼痛。
脸颊也是。
「这家伙的实力足以在一对一单挑之中击败我,理应具备这种程度的判断力。」
「他只是个孩子,而且实战跟地下室的仿真战本来就不一样。」
「即使如此,亚斯拉应该也明白才对。」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四周。
雷奥纳德完全不接受茱莉亚的说诃,茱莉亚也丝毫听不进他说的话。
不过雷奥纳德的说法让我感到十分恼怒。
而且他居然还对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平安归来的我挥拳相向。
我不是不能体谅他的感受,事实上他也很关心我。
可是,难道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稍微替我想一想吗?
「没错,你确实没有叫我铤而走险,也曾经提醒我不要大意,却没要我别打倒翼龙。」
「哼,真敢说。有种再说一遍,这次换你的右脸颊遭殃!」
我在这个时候傲慢了起来。事实上打倒翼龙的是其他的冒险队伍,并不是我。我的喃喃自语被雷奥纳德顶撞了回来。
若将前世计算在内,我的年纪其实比较大,雷奥纳德不过才二十五岁左右。虽然在这种情况之下自我克制才是成熟的做法,雷奥纳德挑衅意味十足的言语却让找失去了理智,将一肚子的火气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我的意思是你打得赢那只翼龙吗?」
「什么?亚斯拉,把牙齿咬紧一点!」
「哥哥!」
茱莉亚的制止无效,雷奥纳德使出全力打算抓住我,就跟地下室的仿真战一样。
不过在这三年多的训练之中,我不知道跟雷奥纳德交手过多少次,他的拳头就是打不到我。这等于清楚显示出两人之间已然成形的实力差距,雷奥纳德顿时露出悲戚的神情。
有些事情说出口之后才会有所察觉,现在想起来,或许我只是想要得到雷奥纳德的称赞。
不过已经太迟了。
「这里不是地下室,别在客厅动手。」
我知道如何让对方在一瞬间失去战力。
于是我瞄准雷奥纳德的胯下奋力举起右脚,命中他的要害。
「咕……喔……」
雷奥纳德捣着下腹,当场蹲了下去缩成一团,口中还发出不成声的呻吟。我明白,雷奥纳德。精确无比、冷酷无情的要害攻击正中目标之后,真正痛不欲生的地方不是蛋蛋,而是小腹。
「够了,快点住手,亚斯拉已经不是哥哥打得赢的对手了。」
茱莉亚夹杂着些许叹息,如此说道。
「没想到除了哥布尔之外,连翼龙都打倒了。」
餐桌稍微恢复平静之后,率先开口的正是茱莉亚。当时我的意识模糊,并不是很肯定,不过我的确见到翼龙坠落地面。听说这已经获得公会方面的证实了,大概是当时在场的那几个冒险者替我收拾善后吧。
「哪里,我只是制造机会罢了。」
你又这么谦虚啊,茱莉亚这么说着笑了笑。
「哥哥他一直很担心你,其实并没有生你的气。」
「这我知道。是我太冲动了,抱歉。」
我以冷静下来的脑袋,向正在替胯下冰敷的雷奥纳德低头致歉。雷奥纳德搔搔头,一副难为情的模样,接着又噘起嘴唇转过头去。真是一个不干脆的男人,令人感到相当不舒服。
其实这种难以接受他人好意的个性是一种传统美德,我很能体会雷奥纳德的心情。
他真的很关心我。
「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还有,谢谢。」
「呵呵,没事就好。欢迎回家。」
「哼。」
雷奥纳德依然别过头去,他在闹别扭吗?
「胯下还会痛吗?那是因为你——」
「当然会痛!无论是被你踢中的胯下,还是被你攻击的手臂……」
他总算开口说话了。
「我对你没什么成见,只要平安回来就好,否则我可没脸去见莫里斯。」
「真是不干脆,就直接说担心我就好了嘛。」
「闭、闭嘴!你这个小鬼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雷奥纳德嘴巴虽然不饶人,脸上却露出些许安心的神情,这可逃不过我的眼睛。见到那种表情的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是被演技蒙骗的笨蛋,而且还笨到骨子里去了。
只想得到赞美的动机也是傻得可以。结果害人家替我这么担心,就算是小孩子的撒娇,也未免太恶劣了。更何况我的心理已经是个成年人,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做什么?这样子真的跟十三岁的小孩没两样。
厌恶起自己的同时,也感到十分羞愧。单就事实而言,根本就只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为了一个将近四十岁的欧吉桑担心得要死而已。
天啊,真是逊到家了。
「咳、咳咳。亚斯拉,你已经战胜我跟茱莉亚,我所交付的公会任务也获得远超预期的成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刻意轻咳数声之后,雷奥纳德先是停顿片刻,这才询问未来的方针。
那还用说吗?
打从被赶出那栋豪宅开始,我的目标迄今不曾动摇。
「为了让家里的人对我刮目相看,我要变得更强,没有终点、永不停止。」
雷奥纳德和茱莉亚先是为之一愣,接着就立刻报以释怀的笑容。这是理解我想法的反应,我深深感到自己真是个幸运的人。
「原来如此,刚好有一场大赛可以让你小试身手。」
这么说着,雷奥纳德起身从木柜中拿出一张纸,放在餐桌上。
上面以这个世界的文本,大大写着『精灵祭』。
「精灵祭?」
「嗯。你的体能尚未完全恢复,原本不应该告诉你,不过倒是可以用来强化你的目标。」
「这是每三年一次于王都举行的祭典,参加者来自耶亚斯利禄王国的各个城镇。简而言之,就是决定谁才是强者的比赛。不过既然是祭典,没参加比赛的一般人也可以逛逛夜市或是欣赏戏剧表演,不过重头戏还是这个『魔剑武祭』,许多魔法使或是剑士将会齐聚一堂、互相较劲。」
原来如此,这的确可以用来衡量我目前的实力。
总而言之,他们应该是估计我的力量开始超越自己的时候,才会提出这个消息。名叫魔剑武祭的这东西,应该可以让我简单测试自己的力量。
「精灵祭于一星期之后正式举行,到此为止有什么问题?」
「有。」
面对雷奥纳德的总结,我提出异议。
「有什么问题,亚斯拉?」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把这么接近的祭典……准备时间只剩下一个星期而已耶。」
「哈哈哈。亚斯拉,这个问题相当有趣。」
雷奥纳德发出一阵干笑之后回答:
「那是因为你连讨伐哥布尔这种简单的委托工作都出了差错,一连昏迷了好几天的关系。」
雷奥纳德瞪视着我,用带刺的语气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他真正发怒的表情。本来打算提早告诉我的,结果我昏睡了好一段时间,才演变成精灵祭迫在眉睫的局面。
「还有其他问题吗?应该没有吧?」
「有。」
「居然还有问题……说吧。」
他即使面露嫌恶,依然耐着性子应付我,我不禁深深感到这个男人真是令人讨厌不下去。
「这个祭典的目的是?」
「嗯,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为了对平常替我们带来魔力的精灵表示感谢吧。不过几乎都只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国民享受欢乐的气氛,由国家主办的活动。」
「是哦,就跟耶诞节一样。」
「呃?耶……你说什么?」
茱莉亚询问。
「不、不是啦,我是说还住在豪宅的时候,女仆曾经像这样对我解释精灵的各种事情。」
「是哦,原来如此。」
……好、好睑,一不小心就说溜嘴。对其他世界的人提起耶诞节,别人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幸好我只是没事似地随口将脑中无关痛痒的念头说了出来,不过还是会被当成怪人吧。
以前教导我认识精灵的人是比嘉。
精灵是肉眼无法辨识的神秘生物,广为存在于这个世界,可以将己身所产生的魔力散播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有了精灵的魔力,魔法使才能从外部取得魔力灌注于体内。少部分蓄积大量魔力的精灵拥有强大的力量,进而获得实体,得以跟人类签订契约。据说签订契约之后,就会提供契约者庞大的专属魔力。
这就是所谓的精灵,印象中比嘉曾经这么说过。
「倒是挺随性的嘛。」
「这才是最好玩的地方。还有问题吗?」
我的无心呢喃换来茱莉亚的微笑回应。
「呃,每次的魔剑武祭大概会有多少人参加?」
「大约五千人左右。包括各地的魔法使、剑士,以及来自魔法学园的学生。」
这次换雷奥纳多回答问题。
「那是因为有参加年龄的限制。公会虽然也有稍微参与魔剑武祭的活动,不过魔法学园才是主办者,所以年龄限制设置为学生的年纪范围,也就是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
雷奥纳德和茱莉亚仔细向我解释。
我好像整整昏睡了两星期。以日期
来看的话,我在昏睡的期间已变成十四岁。知道这件事的雷奥纳德和茱莉亚不禁微微苦笑,表示会在精灵祭之后帮我庆生,这对兄妹真是好人。
不过应该担心的,是我魔力耗尽之后的昏睡期似乎有逐渐延长的趋势。说不定下次耗尽魔力的时候,恐怕得睡上好几个月都不会醒来。
我咽了口唾液。
「虽然距离精灵祭没剩几天了,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雷奥纳德似乎对动手打我这件事感到有些在意。其实我很想今天就开始着手于精灵祭以及魔剑武祭的准备,不过今天就先听从雷奥纳德的指示吧。
我不意间望向窗外,夕照染红了天际。
现在正是商店街的店家打烊体息的时间,王都的喧嚣逐渐沉寂。
白天的时候,王都总是热闹滚滚,充满了活力。以日本人的眼光看来,恐怕每天都是祭典。不过随着日落山头,热闹的街头也恢复了平静,虫鸣声听起来更是格外清晰,彷佛为了储备明天的力气。
这是地球失落已久的氛围。
我趁着天色尚未暗下来的时候直接就寝。大概是体力尚未完全恢复的关系,睡意很快就袭上心头。于是我闭上双眼。
从明天起再为了精灵祭预作准备吧。就像王都一样地寂静,等待昂扬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