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智能村的座敷童子 > 第七卷 第六章 阵内忍@油取篇·真

第七卷 第六章 阵内忍@油取篇·真(2/2)

目录

正用分尘吸尘器进行扫除的妈妈对将教材书合上放到一旁的座敷童子说。

『果然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呢。』

『?』

『……我其实想被叫妈咪或母亲的。』

妈妈嘟起嘴,

『因为全家男人满嘴粗鄙之语,小忍回过神来也变成了那样……因为大家都宠着忍只有我一人当堤坝,所以我只能做个严厉的母亲!我也想宠他呀,因为他可是我怀胎十月产下的孩子啊!!』

『容我说句节哀顺变吧……疼疼疼!被吸尘器的管子吸住了!?事不关己?因为确实不关我的事呀……疼疼疼!!』

正用吸尘器对妖怪进行高级性骚扰的妈妈这时突然歪起脑袋。

『公公,你在和忍玩吗?我不觉得你是在让他帮忙酿酒哦。』

『现在确实太闲了呢,快点把忍回收回来吧。』

座敷童子她们两人从走廊上往茶室移动。

『所以我也想让忍穿得有品位,想让他穿得像渚那样可爱的想法你也能理解吧?理解吧!?』

『好了好了,这种话你就跟自己的丈夫讲吧。』

正如妈妈所料,自己的工作告一段落闲下来的爷爷在和『忍』玩耍。

只不过。

『啊哈哈!!大便鸡巴屎肉棒粪!!』

『哇哈哈哈哈哈!!』

「啊。」

我的视线不禁从这绝望的光景移开,往拉门边的女性阵容望去。

无论妈妈还是座敷童子都露出了一副死鱼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快跑啊!!我的心灵感应还没传到爷爷那,女性阵营就抓了爷爷的手腕、肩膀、和脑袋。

她们的脸就像地狱恶鬼一样阴暗,双眼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公公,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必须教教你凡事都得适可而止才行呢……』

『白、白痴!!都这岁数了当然会说些荤段子啊!是吧!对吧!?你们就通融一下呀!?』

两位女性将慌忙申辩的爷爷拉进长长的走廊里,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我记得阵内家七大不可思议中有着《有座秘密牢房》的传说来着……应该不是真的吧?只是编来吓小孩的吧???

整洁的奶奶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哎呀,忍,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爷爷被拐走了。』

『?』

『大便。』

『……事情我明白了……是三号门吧,那个臭老头……!!』

所有表情瞬间消

失的奶奶也不知到往哪去了……三号门是什么……?不知道比较好吗……???

被一个人丢在起居室的『忍』闲了起来,开始照顾起擅自进门的妖怪们。

『鬼的读法本来是由大陆的「鬼」和列岛的「隐」混合而成,是泛指所有灵妙的存在的词语。但因为能(一种艺术)和歌舞伎的影响,变成了头大长角穿虎纹内裤的形象!明明是擅自塑造出来的形象,还说因为太可怕要鬼滚去外面!!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怒!』

『嗯?鬼去外面是什么???』

『哦,这个家是不弄福在内的吗,真善良。』

这时门铃声响起。

从起居室往走廊看去,叔父去看门了。

来客是……渚吗?

『啊,小忍的叔叔!早、早上好!』

『(中刀)叔……!?』

『因为叔叔的支持,我没输给小忍!谢谢叔叔!!』

『(连中两刀)叔、叔、叔……这样啊,你找忍啊。等等哦,喂——!』

在天真浪漫的笑声下受到微妙的精神伤害的高中生叔父叫『忍』过去。

……鉴于至今为止的流程,『忍』接下来大概会和渚一起去院子玩。并且他们的玩耍不会出现什么有用的情报。

但是『忍』送渚回家时事态就会变化,因为他会绕远路,我也是因此去到油取森林的。

「去那边也不坏,吧。」

我思考了一整晚。

……我所见的如果真是『油取事件的真相』,那么就有两个可能。

一是让油取无害化的反神仪式失败。

二是有人在撒谎。

百鬼夜行进行的反神并不是为了让油取无害化,或是油取并不是真心和他们合作。

「……」

那些百鬼夜行是否在说谎,只要能确认这点我就能进行有利的行动,迅速决定今后的方针。我只是平凡的高中生,无法像心理专家那样通过视线和嘴唇的震动读出对方的心。但只要瞄准感情起伏剧烈的时候进行观测,大概就能找出『违和感』。

那些家伙以百鬼夜行这一单位行动时是绝对不会露出马脚的,因为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并将状况固定成了软糖状。

如果有错误,绝对是年幼的『忍』。

他搭理油取进行会话虽然只是些细微小事,但确实是『预料外』的事情。因此让他们的软糖融化开始化成了液体。

如果真是这样,『忍』和油取以及百鬼夜行接触或是接触前后就是关键。

『忍』出现的前后,『忍』离开的前后……趁这时间仔细确认他们的言行举止和态度有没有变化应该是没错的。

既然已经整理好思路就快点行动吧。

我离开茅草葺顶的大宅子,走到了区分水田的狭窄农道上。和光纤公司的车子以及在天上飘的一反木棉擦肩而过后,往山里走去。

那妖怪今天依然站在破烂小屋前。

似乎在反神计划中油取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所以只要来这高地就能碰见。

想到他是绝对不会被逮住的神出鬼没的致命诱发体,不由得让我感到有些微妙……

『客人你好,一大早有何贵干。』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突然间被轻易地从身后搭话了……!?

我慌忙回头,看到自称百鬼夜行首领穿戴着礼服单眼眼镜的年轻男子咒在笑着。

他脚边的胫擦(女)·初无奈地叹着气蹭着他的脚,树上那位将白色头发绑成巨大花朵一样的发型的菱神樒也锁定了我。前天因为太黑没看到,她的衣服上也有着百鬼夜行的印纹。她脖子周围……什么?挂着像是乐器一样的东西。

先不论油取,这些家伙都住在这里吗……?与其说是没有生活感,更像从雾中忽现又消失进雾中!?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技术本身是我们攀比不上的,但用户本人明显是外行人。感觉就像让傻子拿着手机一样。』

『初小姐,算了算了。我挺喜欢这样的,无需读取杀意和布局的对话真的是久违了呢。』

『汝快为人父了,别老这么无力地发笑,好好像个顶梁柱一样拥有警戒心行不?』

「人、父……?」

我这么嘀咕出声后,不知咒是不是听到了,他害羞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我妻子临月了,什么时候会生产都不奇怪。但我完全没有那种觉悟就是了。』

『真是差劲丈夫,老婆那么辛苦却老是埋头工作还出差。』

『初小姐你好恐怖!你想想,在那种只有女性才能明白的产妇科时空里,坐在医院长椅上等待的我到底要做什么才好啊!?光是想想手指就在发抖了……!』

『无语了,女方明明比汝更揪心十百倍。但汝这陪在一旁的男人却在自个抽泣,真是逊死了。』

『樒小姐的话不知为何感觉没什么说服力呢。』

『汝在乱讲什么,身为菱神血脉的始祖的老朽原本也是光滑水润的,只是不老法术失效日渐缩小了而已。』

这些和百鬼夜行一词不符的对话一瞬间让我卸下了心防,但我立刻察觉到了。

那个决定性的结局。

百鬼夜行的『现』当家是祝。

十岁的少女被强行供上神台,也就说身为父亲的这家伙已经……

血统主义。

能强行在这等级制度中提升台阶的理由只有一个。

「……」

『嗯?怎么了,感觉出现了葬礼一样的气氛呢。』

『大概是看到你那丢脸的样子感到尴尬了,真是愧对天下闻名的百鬼夜行首领之名。』

『也不怪他,老朽当初见到汝等也对现实与传闻的落差感到震惊,干脆改名为全家平安或无病息灾算了吧?』

『别这样,我会被当成孩子一出生就变得没出息的白痴父亲的。』

我已经确定百鬼夜行的首领和他的妻子会死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但如果是被卷进了大事件里,跟随他的初和菱神樒大概也不会平安。

这是命运,割舍掉才是『正确』的。

乐观地去想这说明胎中的孩子绝对会平安出生才是『正确』的。

但是……

我拥有『可能性』。

我的一句话或许能改变什么。不告诉他们,只是默默目送他们走上死路,真的是『正确』的吗?

虽然声称我们是为了守护日本的未来为了打倒青行灯,可我们也是以自私的理由去干涉历史,但却不允许其他人改变历史。谁能认同这种做法是『正确』的?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

肯定谁也不知道。

可是,即使如此……!!

『百鬼夜行是血统主义,我这一代终究会结束,由腹中的孩儿继承吧。』

咒像是在远目眺望着什么。

那仿佛坚信长大后的祝会和自己挥掌交棒的表情。

『所以我想在那之前清洗掉百鬼夜行的扭曲和问题。让它不再是一个沾满鲜血的组织,而是无需以恐怖和暴力束缚超常也能与超常共存的温馨组织,然后安心地让孩子继承。』

他不是数据上的名字。

也并不是已经死去化为灰烬埋在墓碑底下的过去人。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见,但还是不禁说出了口。

「……那么,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

「在我所知的世界里,不存在咒这名字。百鬼夜行的首领是一名叫做祝的十岁女孩。」

『……原来如此。』

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杀气或恐惧造成的混乱。

名叫咒的年轻男子只是寂寞地笑了。

他应该从某个词上知道这并不是在说笑。

『祝』是授予女儿的名字,如今应该还在他的脑海里才对。

坐在树上的菱神樒对他大声呵斥。

『汝听。果然和老朽们预料的一样,有暗杀计划正在进展着。』

『天真到这种地步也是种艺术了,竟然听到超越时空的客人的话才能自觉到自己的死。』

『……』

即使被这样叫嚣,咒仍沉默不语。

可能即使再怎么敌对,即使再怎么着实地盯上了自己的性命,那些人对他来说仍是『家人』吧。

最终,咒像是甩开一切一样对我说。

『谢谢。』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无法判断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可是客人你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才来到这儿的吧?你是为了什么才来这儿的?』

预言以咒为中心的百鬼夜行集团的毁灭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个紧急事态,但从咒、初、菱神樒三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动摇,就连在外围里的油取也是。

他们果然是一个集团,没有其中某人在欺骗另一人的行为吧。

「……?」

『怎么了?』

看见我奇怪地环顾四周,咒好奇地问道。

这种时候不能触碰物品也无法对其进行操作,也就说不能用手机实在太不便了。

现在是几点,我感觉已经来这里很久了。

渚到中午要回家吃饭,『忍』也会趁此机会外出……但今天是怎么回事,没有来这高地吗?

没有一如既往也就是脱离了常轨。

即使这只是件小事,但我还是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视点只有一个』又『不能读档』。

我该不会错过了某种决定性的瞬间吧。

「抱歉。」

『?』

「抱歉!我有事要去确认!!话之后再说,再见!」

焦躁生不安,不安诞恐惧,恐惧衍混乱。

我在村里拼命奔跑,拼命到连我有身体吗、有用双足行走的必要吗之类的问题都无法理解了。

路上没有见着『忍』,我以这样情况抵达了茅草葺顶的大宅子。

还没等我进入宅子,我就感到了微微泛起的『前兆』。

一目小僧、泥田坊、夜行等妖怪在院子里谈话着。

『唔,感觉有些不太平呢。』

『小忍,到底上哪儿去了……?』

『呋唔,本想来蹭午饭的,但今天家里似乎没那闲工夫呢。』

膨胀,膨胀,不断膨胀,内压不断膨胀并超越了极限。

为了稍微减轻不好的预感,我拼命地想要搜索情报。我没拉开大门,直接一头撞穿过去。

然后我看见了妈妈一脸铁青地对无线话筒叫喊的情景。

不断膨胀的什么,剧烈地爆炸了。

『对,是的,没错!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之前有恐吓信寄到我们家。对,然后今天,有个陌生的号码发了拍有忍的照片过来……说要我们将《阵内》送到指定的地方……我们、要怎么做才好,我们、啊啊……!!』

……………………………………………………………………………………………………………………………………………………………………………………………………………………………………………………………………………………………………………………………………………………………………………………………………………………失败了。

我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我搞错了事件的主线和最重要的内核。事件完全跟座敷童子、阵内家、油取、百鬼夜行没关系,而且我也曾瞄到过零碎的线索。

被『大型犯罪组织』的仪式所需要,日本、不,世界最高品质的日本酒。犯人是为了能夺得那东西,就连诱拐都做得出来的家伙。

那些家伙拐走了『忍』。

而且昨天的袭击者说过了,『本来盯上的是忍,但妖怪碍事才变更成了隼』。『忍』一开始就被当成了目标。

……但别搞错了,我寻找的是『油取事件的真相』,也就说其它的事件只不过是契机而已。

如果这是真的是契机,就能明白了。

在这个时间点上,油取不会随意害人。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因什么契机出现了破绽,但如今确实安分了下来。安分到完全不让人认为他就是黑幕。

但如果这时出现在了这种契机呢?

如果再加害孩子,就杀了我。对专家如此恳求的油取一旦得知自己舍身保护的孩子被拐走,想使出自身最凶最恶的杀人技术进行全力反击营救出孩子的话……

那家伙,会做。

即使知道忍耐了九年还获得了百鬼夜行协助,奇迹性地接近完成的反神会出现破绽,他也会做。

即使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自己作为极其有害的致命诱发体被百鬼夜行处分的绝望性未来,他也一定会做。

他原本就有丢弃性命的觉悟。

如今的油取,根本没有任何踌躇的理由。

「……也就说。」

可是,但是,这样子……!!

「他没有在骗人,也没有任何失败。油取那家伙是真心想割舍杀人的性质,成为普通的妖怪吗!?」

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随波逐流将可能性舍弃掉!

我像翻跟斗一样折返,跑出茅草葺顶的大宅子。

在路上,我听到了潜藏在农道、没水的水田、水路等各个地方的妖怪们的悄悄细语。

『我是涂壁,有人见过小忍吗?』

『听说是诱拐。果然人世好恐怖,老身们明明都从天狗和神隐毕业了。』

『该死的恶棍们,明明只要知道藏身点就能挥下正义的铁锤了……』

……他们得知了这些,也就代表情报在扩散着。传入山中的油取等人的耳中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

当我赶到高地,我遇到了预料之外的人物。

是带着圣伯纳德犬的渚。

她不是对咒和菱神樒,而是对伫立在破烂小屋旁的油取叫喊着。

『请、请救救小忍!!请帮帮忙!!』

『……』

她拿出用家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忍』的照片恳求油取。

『用我家的狗的鼻子没能找到,拜托其他的妖怪他们也说不知道!所、所以,只能拜托你了。谁都可以,搜索小忍的的人越多越好!所以请你帮帮!帮忙救救小忍吧!!』

『……』

『我、我知道油取是可怕的妖怪,是会挖开我们的肚子吃掉我们的妖怪……』

渚说到这呈大字躺到了杂草丛生的地面上。

她紧紧地闭住双眼,大声叫喊着。

『那么,你可以吃掉我的肚子!只要你帮忙救小忍,我什么都肯做!所以请救救小忍!!』

恐怕这是不合道理的。

即使向油取寻求帮助『忍』也不一定能百分百回来,向取小孩内脏的妖怪献出肚子也没理由能成立约定。

这应该是由小孩子的想法、奇怪的思考连接起来得出的答案。

疯狂和死灭的象征。

离浓厚的红与黑最近的场所。

通向世界黑暗的入口。

在渚眼里,油取看起来就是那样吧。她大概认为没入黑暗中的东西无一例外会被奴役会被随心享用吧。于是想将自己的性命献给妖怪,将『忍』的性命从黑暗伸出捞上来。

『是吗……』

然后最糟最坏的致命诱发体理解了。

他理解的并不是行动,而是为了最爱之人的思念。

『那么,我就从您的身体拿走一样东西吧。』

扣下扳机的声音响起了。

『只要将姑娘的眼泪给我就好。在救回忍后,姑娘就不再哭泣就好。』

现场的气氛仿佛是步向正轨一般。

但他却是正向最大的邪恶堕落。

至今积累起来的一切都土崩瓦解,出现了破绽。

他明了于心,但还是认为这是『正确』的。

用十分简单易懂的话说明就是,我觉得他好帅。

『能和我约定吗?』

『哎、啊……嗯。可是,才这点真的可以吗?因为……』

『我不追究在这之上的事了。』

金属的摩擦声响起。

回过神来油取双手上的数十根烤鱼鉄串像扇子一样展开了。

『承蒙照顾。虽然没得到结果,但还是感谢各位帮我做的一切。』

胫擦·初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的要去吗?』

『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简单的回答让树上的巨花·菱神樒笑出声来。

『嚯,汝明白这会白费汝这九年的努力吗?无论理由为何,一旦想起杀人的滋味《封》就会被轻易地破除哦。』

『我认为将对六岁小孩见死不救视作最佳选择更为恐怖,那样只能用正常的疯狂来表现了。』

果然还是简短的回答。

最后,百鬼

夜行的首领咒对他说。

『我也像普通人一样生气了,可以用百鬼夜行的力量进行索敌和讨伐。没必要一定要让你使用那份力量啊?』

『那只是「会」找到和「会」打倒吧……不一定能赶上阵内忍的最后。我是邪道中的邪道,即使不情愿也十分熟悉杀小孩、诱拐人的凶手的心境。为了赶上,发挥出我的技术……不对,是回想起我的技术才是上策。』

咒沉默了片刻。

最终用手捂住额头,像让路一样靠到了树干上。挠着刘海的他的眼瞳深处渗出无尽的苦恼,最后低声挤出了一句。

『……很遗憾。』

『我回忆起血的味道后,就拜托各位了。反神会出现破绽吧,而且也没有补救方法。那么至少在我在对谁出手前,用百鬼夜行的精髓确实地杀掉我。』

『油取。』

『还有。』

用大斗笠藏住脸只能看见嘴边的妖怪,露出了狰狞的笑脸。

虽是生离死别,但他没说一句丧气话。

『公子说自己像普通人一样生气了……但我则是完全气疯了。』

吩!!像对显示器通电的声音响起。

油取浑身各处,无论是斗笠上还是衣服上或是皮肤上都浮现出了破旧的符。为了《封》住什么的大量符纸被青白磷光燃烧殆尽,化为灰烬消散在半空中。

限制器崩坏了,作为代价,真本事发挥。

仅是出现、红晶石诱拐、仅是杀害。

『恐怖的传统』消失的成果。

在这些展现出来的瞬间,油取突破了三次元制约消失了。

猎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9

油取消失前,我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也没有明确的理由,只是觉得我必须亲眼见证才行。

拜此举所赐,我成功地和油取一起行动了。

油取的移动与空间移动相近。

——油取首先在平淡无奇的农道出现。

『如果是我会怎么做。这里虽然是最先端但基本上仍是封闭的村庄社会,所以不会像大都市那样有众多陌生人来往。怪异的外来者为了诱拐进行徘徊和踩点即使不情愿也会引人注目,那么该选择什么样的手段。这是……轮胎的压痕吗。』

——接着,油取从十字路口上空环视四周。

『单纯的地形踩点、入手目标行动模式、确认具体的诱拐顺序、预演。虽然必须长期滞留在智能村,但应该不会使用旅馆等住宿设施。这样一来就会选择兼有移动和就寝功能的大型车。在村中不规律行驶也不会起疑的车辆是什么?』

——然后,油取来到自动贩卖机前。

『在特意表现成人口过疏的智能村里网购服务正被扩充,但这不是快递员走的路。乡下一般会在规定时间内在规定路上行驶,不规则行驶的卡车会引人注意……是网络营业员,负责光纤和高速无线回线的保全检修的网络运营商的车子不存在规定路线。他们无论再怎么乱晃也不会被起疑。这台旧自动贩卖机被用了好几次,没想到还有荞麦和乌龙面卖。在能轻易又不会被人看见地确保粮食这点上来说,这种东西十分便利。』

这与其说是猎犬,更像精密的诱导飞弹。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当油取得出正确答案他就变得进一步不祥,并散发出令人沉重、胃疼的浓厚杀意。

他正不断被他积累至今的『什么』污染着……

然后。

『找到了。』

大概十分钟,不,五分都不到。

油取就找到了不仅大人,就连使用超常之力的妖怪也没能找到的诱拐犯。发现了载着『忍』,为了不让人察觉而持续不定期行驶的电动汽车。发现了那辆后部坐席的窗全部被用金属板封住,伪装成网络营业员作业用卡车的目标。

在捕捉到目标的瞬间,油取向全方位散发的杀意洪流变得有明确的指向性。

然后化作尖枪的负面感情精准地贯穿了卡车。

所以,这一切都在开始前结束了。

在油取突击之前,为了准备结拜酒想得到《阵内》的最高级品的『大型犯罪组织』部队,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了。

但即使如此。

咚轰!!!!!!油取仍狠狠地从车侧部踢了过去。

金属车身的前半部瞬间像烟盒盖子一样被扳开,插进了水田里。

无比干净利落,让人无可挑剔的至高暴力在此展现。

刹那间,体感上的时间流动消失了。

油取静静地盯着只剩一半的车子内部。

『什……』

后部坐席上的某人下意识嘀咕出来。

刺客还剩三人,其中一人正抓着『忍』的肩膀。

油取的双手在时间流动还没回来前一闪,被他扔出的一百根有余的鉄串瞬间埋没了狭小的车内。钢铁风暴降临在了除了『忍』的小身子外所有的空间。

油取在悲鸣和尖叫撕裂世界前更早一步钻进车内抓住了『忍』的领子,然后他踹破车后门像炮弹一样往外脱出。

『哇、哇!?』

被放到农道上的『忍』没有任何紧张感,脸上也没有哭过的痕迹……该不会,他没有发觉自己被诱拐了的吧?

『在这等着。』

油取说完后往滚了几圈后终于停下来的作业用卡车(后半部)走去。

『呜、呜呜……』

他抓住一个终于呻吟出来的男人的领子将他吊起,再狠狠地将他甩到横倒的车顶上。

『唔嚯!咳嚯嚯!!咔啊……!!』

『把电话给我,我有话跟你们的头说。』

『哈、哈啊。我、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直到最后都不讳忠诚,真是古风。』

怪物为了不让『忍』看见将敌对者拉进了车子阴影里,他扬起大斗笠下的嘴角对刺客说,

『……我说,你知道我的鉄串刺着的这个是什么吗?这软乎乎的红黑色物体是什么呢?』

『啊、啊、啊啊……』

『我本是专攻小孩子的,别让我净做些惹人厌的事啊,年轻人。』

『哦哦哦啊啊啊啊啊!?什、什、是哪里,这是哪里的内脏啊啊啊啊啊!?』

既然取出来也没死,那么应该是盲肠、肾脏、或者是再生力高的肝脏的一部分吧。

…….但无论是什么,目击自己的内脏这种事即使吓得尿裤子也不奇怪。

『虽然能理解你想珍惜手指,但记得也得珍惜身体内部哦。』

『哈、哈啊、哈啊啊!?』

『那么,我再说一次。把电话给我,我有话跟你们头说……我认为,你应该不会蠢到想问自己的身体里到底塞有多少内脏吧?我可以一个个地取出来数给你看哦。』

『明、明白了,我明白了!!』

从瘫软在地的部队那得到手机的油取叫出电话簿,按下了其中一个号码。

开口的第一句话,油取是用和善的语气说的。

『您的部下失败了。』

『……』

『收手吧,趁还没伤得太重前。我是妖怪,是致命诱发体,是没有寿命的概念的……我会一直、永远地盯住您。如果想要进行报复,请谨记会立即遭到加倍的毁灭性报复。』

『你认为区区不会死的程度的恐吓就会让安乐会系屈服了?我们可是以暴力和恐怖为食,就像寿司店厨师在厨艺上不会输给外行人一样,你以为只是那种领域内的东西叫我收手我就会收手吗。』

『这样啊。老实说我对您蓄养着拥有何等质与量的超常术师没有兴趣,但如果事情攸关您孩子的性命你能相信组织所属的陌生人的力量吗?』

『……你这混蛋。』

『我说过了,我是妖怪,是致命诱发体。是至少在诱拐、杀小孩的领域上无人能出我右的最坏恶趣味。无论您将孩子藏在海外还是火星背面我都能将他找出来并杀掉,因为我能用秘技无视妖怪基本上都离不开这个国家的限制。就像你为了威胁阵内家而盯上孩子一样,我也会不择手段。』

『……』

『并且您之后再生多少孩子、弄出私生子、收养养子,我也会全部杀掉。我不会说杀你子子孙孙,因为你不会有孙子了……那么,您要怎么做?是想被断绝香火呢,还是老老实实抽身呢,任你选择。请记住被油取附身可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事哦?』

『你别认为你今后能得到丝毫的安宁啊,臭妖怪……』

『您也别以为我只是口头恐吓而已。那么契约成立……我再提醒一次,我会一直盯着您。今后您再和阵内家扯上丝毫关系,我就会实施

制裁。并不是您,而是杀害您深爱的孩子们,而且我不会出丝毫差错。请您在活着的时候时时刻刻铭记在心。』

油取没有闲工夫去挂电话。

他直接将电话扔在地面上用脚跟踩烂。

「啊、啊啊。」

这一连串干脆利落的连锁暴力不由得让我看得入迷了。

明明做出了完美的结果,油取却凄凉地伫立着。

接着他的身子摇晃起来,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

像是塑料板不断龟裂的声音进行着合唱,不可视的变质正在侵蚀油取。

回忆起血的味道后,就没有后路了。

预料之中的破灭到来。

『嘶、啊……』

弯下身子的油取不经意间走出了卡车的阴影。

『忍』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家伙不清楚任何状况地靠近了汗如雨下像是忍耐着痛苦的油取。

『你怎么了,没事吗,肚子痛吗!?』

这一瞬间。

————咚!!!!!!

油取的鼓动在我耳边爆发。

刺耳的磨牙声不断持续,油取已经无法咬紧牙关了。这并不是他在恐惧自己的暴行被『忍』看见的表现,而是在拼命地忍耐作为油取的机能、杀小孩的系统。

回忆起血的味道的当事人,正在拼命用知性与理智压制对崭新的又是原定的目标的渴求。

但这没持续多久。

『————!!!!!!』

哒!!轰声炸响。

回过神来油取的身影已经消失,一脸不安的『忍』被遗留在原地,直到最后拉响警笛的警车迟迟赶来。

那家伙终于被解放了。

仅是出现、仅是诱拐、仅是杀人。

只有这些、只会这些的最坏的致命诱发体终于被解放了。

10

『哦哦,天狗。你听说——了吧。』

『只听到传言而已,不过光是听见那恶名就让人揪心了。那家伙完全是贬低所有被定义为——的存在。只特化杀生的变种实在太稀罕了。』

『那家伙出现了。』

『要闹腾起来了……真是的,又要有大量的——死去了。』

『但我等也束手无策啊,因为那家伙是立于力量串行之外的——。』

『……油取啊。』

11

因为考虑到只有六岁,『忍』没被接到邻镇的警察局进行取证,而是改在茅草葺顶的大宅子里进行。

在取证时,变得比之前还多的妖怪们骚动了起来。

油取出现了。

又有大量的小孩会死去。

……如果不知情,就会当做那么一回事吗。明明从那里逃走的油取舍弃了杀人的机会救出了『忍』,但还是会被当做那回事吗。

『忍,已经没事了吗?没有哪里痛吗?』

『嗯,只要喝了咻哇咻哇就没事了。』

『忍』对妈妈甩着手耍着小聪明。我感觉他比起担心自己,更在意四处传开的『油取的传言』。

警察离开已经是傍晚之后了,而且他们为了照顾『忍』的心情没有问什么重要的事。

『有传言说百鬼夜行行动起来了。』

『那就能暂且安心了。他们很恐怖,一旦将某个妖怪锁定为目标就会确实地抹杀掉。如果能确实地杀掉油取,这个骚动就能平息下来了吧。』

『我们小心一些,别被牵连进去吧。』

『这也是。被油取的恶行殃及死去,我可不想要那种末路。』

『忍』不解地皱起眉头。

然后他扯了扯爷爷的衣服,问道。

『爷爷,油取是什么?』

『嗯?你不用知道。』

爷爷稀罕地用不好的语气打断了他。

接着『忍』去问奶奶。

『奶奶,告诉我油取的事。』

『……那是只可怕的妖怪,听说最近他在附近出现了,忍你绝对别去接近他哦。』

『……』

『忍』擡头看着身着红浴衣的座敷童子的脸。

丰满妖怪一脸痛苦地对他摇了摇头。

这就结束了。

唯一能让油取走上正道的反神完全出现了破绽。拥有失控因子的油取会像他的『遗言』一样,经百鬼夜行的咒和菱神樒歼灭,不会遗留下任何东西。他们在事前就商量好了。为了救『忍』、为了『忍』的未来着想,那只妖怪会在独自一人不向任何人传达事实下消失。

这怎么可能。

我十分清楚这依然还是扳机,最坏的终结必定会到来。

这一天,大人们和妖怪们没有去搭理回到儿童房间的『忍』。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样与被卷进大人的情况中、被『大型犯罪组织』的部队诱拐的『忍』搭话。

但这完全造成了反效果。

『忍』并不是因为受到打击就会躲起来的人,他反而从壁橱里抽出帆布包,并将地图和手电筒等道具塞进里面。

这行动简直像是要外出上哪去一样。

他拿的这些东西和用来建造秘密基地的东西一样,没有什么实用性。

蜡笔和点心,他只是将看见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而已。

在准备中,他用上了画纸。

他用蜡笔和彩色铅笔在纸上涂鸦,这对『忍』来说有着重大意义。

上面画出了人类一样的东西、也画出了动物一样的东西、也画出了幻想中的产物。有个像是黑发红浴衣的座敷童子,黑蜡笔涂太多导致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都画上去了。

这些只能称为轮廓的影子上方,用着脏兮兮的文本标注着。

大 家 都 是 好 朋 友

仅此而已。无论这再怎么荒唐、没有实用性,对年幼的『忍』来说也是值得拼上性命的画面。

并且,对『现在』的我也是一样。

我解决过与各种『灵封』相关的事件,也遇到过超规格的怪物们。油取,以及青行灯。各种各样超越人智范畴的存在。

不过,即使如此。

……果然只有这事,是绝不能忘记的。

『没时间犹豫了……』

『忍』尽一切可能装好不知道会有什么用的东西。

『没时间哭闹了……』

他硬是合上帆布包的拉链。

『要帮助朋友妖怪。』

他用手掌擦拭眼角。

然后不再废话,说出积极的宣言。

『这回轮到我去救孤独的油取。』

「…………………………………………………………………………………………………………………………………………………………………………………………………………………………………………………………………………………………………………………………………………………………………………………………………………………………」

我不禁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已经可以想像得到了。

在失控的油取被百鬼夜行收拾掉前,四处走动的『忍』与那只最坏的致命诱发体装了个正着。然后发生了什么,使座敷童子动用了『三九式』的力量。

一定是这样。

油取虽然愚蠢,但他的行动绝对没错。想要葬送油取的百鬼夜行虽然残忍,但那一定是温柔。『忍』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的选择绝对比任何人都要理智。

但是这一切都会被破灭的黑洞吞噬,每一个善意与善行都紧系着『最坏的结局』。

错的,是谁?

只是打倒一切的元凶·『大型犯罪组织』,一切就会逆转迎来Happy End就不行吗。

『嗯。』

『忍』背起胀大的帆布包,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小孩子即使蹑手蹑脚出走一般都会被发现,但仅限今天没有引起注意……仿佛命运也站在了『就是该那样』那边一样。

只能跟上去了。

只能目睹那个结局了。

年幼的『忍』在染成橘红色的风景中奔跑,他天真地相信自己绝对能帮到油取。我明明知道会失败,但还是不由得希望奇迹发生。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那种温柔的结局,绝对不会到来。

因为这是被制定好的道路,已经确定了的过去。拥有无限可能的我如今面对的不是暧昧混沌的『未来』,而是一条名为『过去』的单行道。

在一如既往的山上,一如既往的杂草丛生的高地中,一如既往遮天

树木下,一如既往破旧不堪的黑色小屋前。

年幼的『忍』目击到了。

遍体鳞伤,气息微弱到随时会停止的油取。

他的血已经泛黑,无法用双脚站立只能用背撑着小屋的墙壁。如同立起来的破烂人偶一般。

『忍』无法组织语言,只是一味地放出尖叫,笔直地朝油取冲去。

『哎呀。』

树上传来绑著白色巨花发型的菱神樒的声音。

她如今手伸进了和服里抓住了什么,似乎并不是赤手空拳的样子。

『咒,这下该怎么办!老朽的专长是『战斗』,无法进行精密的狙击啊!!』

『这真是服了呢,樒小姐你先待机。』

咻轰!!黑色的龙卷卷起,百鬼夜行首领站在风眼中央。他像宠物爱好者一样捧着脖子上绑着围巾、右耳上戴着蝴蝶结的小型犬妖怪,胫擦(女)·初。

那是什么?

刚才的黑色龙卷……本以为是聚集到了一起,但似乎形成了胫擦(女)的身体……!?

『还有这问题应该对他说……油取,你想怎么做?』

风中残烛一样的妖怪对问题毫无犹豫。

『我的答案一开始就定好了,我也已经跟你们说过,后事就拜托了,百鬼夜行!!』

『不可以!!』

『忍』像是要盖过油取的声音一样,放声呐喊。

他没面向油取,而是背向最坏的致命诱发体,对咒和菱神樒大展双手做出包庇朋友的姿势。

『别欺负油取!!想伤害他的话,就由我来对付你们!!』

树上传来了明显的咋舌声。

抱着胫擦(女)戴着单眼镜的咒也痛苦地咬紧牙关。

他不是对『忍』,而是对被年幼少年包庇的妖怪说道。

『……我再问一次,你想怎么做。』

『!?』

『最上策不一定是最好。我认为即使明白是错的,但还是可以有让你死在这以外的选项。』

『……这种事,你还真敢说啊。』

戴着大斗笠,呼吸微弱的妖怪大声吼了出来,

『我即使这幅惨样,也依然瞄准着这名少年的后背想要把他开肠破肚!!这种东西能放置不管吗!这份邪恶能放过吗!!动手啊,百鬼夜行。杀了我————————————!!』

无论谁都在拼命地活着。

为谁着想,把自己放到第二位,以此想守护住什么。

在这种极限状况中,百鬼夜行接收了一份意志。

『……怎么办。』

『好了,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因此这黑脸我当了。』

他也许想听到另一个回答吧。

即使是错误的,他也想听到想活下去,想变得幸福的回答吧。

但,已经没机会了。

所以咒用食指按住怀中的胫擦(女)·初的额头,然后小型犬妖怪变化成了漆黑的黑暗。

轰!!随着剧烈的响声响起,咒再次消失在了景色之中。

但那并不是因为法术。

轰声产生的原因很单纯。

那是因为从一旁插进来的红浴衣座敷童子狠狠地踢飞了咒。

那冲击说不定与被汽车全速突击相等。

泛起冲击波的轰声响起后,年轻男子的身子飞进了森林之中。他接连撞断两三棵有点厚度树,最终撞上更深处的粗厚树木上后才停了下来。

世界只剩下树枝的摩擦声。

最终黑暗消失并变回了小型犬形状,然后站到了深处破坏痕迹中心并且毫发无伤的咒身旁。

『你什么意思?』

『我找的不是你。』

身着红浴衣的座敷童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并且毫不在意一步步跟上来的百鬼夜行首领。

用肩膀扛着代替长刀的高枝剪刀的座敷童子眼中只有一人。

『忍,你想怎么做?』

『嗯?』

『大人的事情你不用管,也可以不去理会人类与妖怪的规矩什么的。你现在,想在这里做什么呢?』

『正确』答案也许根本不存在。

那种东西也许根本没人能决定。

但『忍』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救朋友。』

『这样啊。』

座敷童子微笑着旋转起肩膀上的高枝剪刀,然后用力地将底部敲到地面上。

她以此威吓周边所有人后对『忍』说。

『你下定决心了的话,就赶紧去做吧……你是男子汉吧?』

『嗯!油取,快走!!跟我来!!』

然后『忍』抓住无法站立的油取的手往草丛深处跑去。

座敷童子和咒对峙着。

座敷童子像是成为了阻挡追兵的后盾一样,架起了高枝剪刀。

『好了好了,老实说我也很感谢你呢。』

百鬼夜行首领·咒寂寞地呢喃着,

『因为这那种结局太过空虚了。虽然是预定调和的最上策,但却没有丝毫救赎。如果老实说,我对这种展开感到兴奋。虽然这话可能有点轻浮,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咒说着再次用食指按住怀中的小型犬妖怪的额头。

……我大致明白了。

胫擦原本是会去蹭行人的脚的妖怪。只是这样的话确实是一种无害并可爱的妖怪,但它的根源是对『在夜路里,脚边草丛里可能躲着什么』的恐惧心的集合体。

咒,这名字取得真妙。

这家伙能在一瞬间将已固定成形的『妖怪形象』再次还原成最初的现象或怪异,并将其役使。

这和得花上数十数百人才能将妖怪的一部分性质组装进去的『灵封』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等级。他一个人就能对妖怪整体的设计图·解剖图进行分解·解析·再构成·再利用……无论什么都能化成完美。

即使再怎么无害可爱的妖怪,他都能正确地读取作为根源的想念并使其武装化,改变成能用在战争上的兵器。

百鬼夜行。

君临其顶点的男人。

虽然经常装傻,但他果然不能小看……!!

「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们可没打算狼心狗肺地将故事的结局推给他人。我可是日本最大的超自然组织的司掌者,你身体内的三九式究竟能扭转这场胜负的命运吗。』

『抱歉啊,这故事的主角不是我也不是你。同为配角,一起在不妨碍舞台的角落起舞吧。』

『虽然有些唐突,但先撇开忍君不论,你应该没有执着油取的理由吧。你应该明白我们缠斗起来会发生什么吧。』

『老实说,我怎样都无所谓。』

代替长刀的高枝剪刀被挥出破空声。

『……但忍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即使对方是怎么样坏透的致命诱发体也要一起并肩而行的道路。所以我相信忍的话,相信你们再怎么渴望也没有去选择,忍却立刻做出了的选择。』

这个时候,我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毫不犹豫地去追『忍』和油取。他们是事件的中心,而且置他们不顾对他们双方都太过危险了。即使油取本人没那个心,但还是会杀了『忍』。

第二个是,留在这里观望座敷童子和百鬼夜行的死斗。虽然『忍』和油取也是个问题,但是座敷童子身体里名叫『三九式』的力量也是个大问题。必须在那被使用前解决『过去的事件』,将『三九式』温存下来,用来解决在『现在』发生的青行灯集团事件。这才是最关键的选项。

「选哪个……」

我来回张望。

『视点只有一个』以及『不能读档』。

「我应该选哪边……!!」

12

我拼命在沙沙作响的森林中奔跑。

我最终选择了『忍』和油取。

结局将近,我不认为里面还隐藏有在这之上的真相与恶意。我虽然这么想,但胸中还是骚动不安。如果漏过决定性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我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这边,走这边!虽然我不懂但先走这边!!』

『等等……请等等!』

油取温柔地挥开拨开杂草前进的『忍』的手,吐着血挤出话语。

『忍』完全没理会他的危险性,向他走去。

『怎么了,伤口在痛吗!?没、没事的,我有料到会用到所以有带创口贴来!!』

『并不是这样……』

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油

取不断磨着牙。

他样子就像想迫不及待地用烤鱼鉄串刺穿眼前的目标将他的五脏六腑挖出来一样。

『公子、快点逃……立刻,从这里…….!!』

『不要!我不能将油取你置之不顾,你也一起……!!』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油取的尖叫反驳让『忍』小巧的肩膀颤抖起来。

油取虽然为伤了对方的心而颤抖起来,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于是他直接将肮脏的话语扔向『忍』

『我、如今的我!!可是说过要杀掉公子啊!为什么公子就不能明白这种简单的事啊!?我不是公子的朋友也不是公子的什么人。公子对我来说只是可口的猎物!!我会挖出公子的内脏,串上鉄串后放到火上烤在取出油,最后为这些事独自愉悦起来!!我只是这种肮脏的怪物而已!!』

『没这回事。』

『所以说快从我这最坏最烂的致命诱发体身边逃走啊!赶紧从仅是出现,仅是诱拐、仅是杀人!只会做这种事的怪物身边逃走啊!!』

『你不是那种人!我从叫警察的人听说了,我被坏蛋诱拐了,然后被谁救了!那个谁就是你,所以你不是坏蛋!!』

『快点……赶紧……逃跑……』

『无论是谁这样讲,即使你也这样讲。』

『公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是我朋友!!只有这件事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已经撑不下去了。

随着咬碎牙齿的声音爆发,油取的双手握住了无数的鉄串。

那些鉄串被解放并炸裂开来了,『忍』根本毫无回天之力。

但事情并没有沦落到那种地步。

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间从上方降临。

菱神樒用她手里的三钴杵在电光火石之间敲落了鉄串。

她具体是怎么做的,在一旁看着的我无法理解。

所谓三钴杵是和尚拥有的武器……不,该说是佛具吗?是种两端是尖刺中间是握把的利器,每头能用来刺的部位用手指来比喻只有大拇指和小拇指两处的突出……明明只是这样,她为什么能只凭一击就将在近距离放出的数十根鉄串击落啊?

随着哗唦一声,菱神樒绑着的白色长发解开了。被稻草绳系着的和服大开,露出了内部的汗衫。这简直就像揭开了包裹三钴杵的包装或封印一样。接着线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插手进来的樒似乎也被自己的行为震惊了。

『真是的,别让老朽做这不符合身份的事啊。没想到『菱神之女』会为了保护某人而行动……!!』

『菱神樒、吗……!』

『对了,先说明老朽并不是为了杀汝而赶来的。老朽深知这不是擅长『战斗』的战斗狂该说的台词……但老朽也开始讨厌起那些本职了!!』

每当出现空隙,油取就会挥出数十数百的鉄串。

但菱神樒只是一挥(看上去)那件三钴杵,就毫无疏漏地将所有凶器弹飞了,一根都没抵达被她护在身后的『忍』那边。

『现在是手下留情的时候吗,菱神!快杀了我!!』

『这没办法啊。老朽用出真本事别说这小鬼了,就连这座村子都会被打飞。』

菱神樒嘻嘻笑了,

『而且老朽只是一名配角,只是负责持续这场生手的防卫战,撑到能说服愚蠢的汝的家伙到来。』

『什、么?』

『来了,做好决心吧。』

在白发少女这么声明之后。

一道影子穿过众多树木间的间隙,越过草堆来到了这儿。

拿着高枝剪刀的红浴衣座敷童子,快速地冲向了油取。

就在那时,光是对付菱神樒一人就心有余力不足的油取完全没有应对能力。

他无法应对半路杀出的座敷童子,被座敷童子撞飞并远离了『忍』,在地上翻滚着的他不断在山坡上滑行着。

『无论那个都……!!』

『我知道你火大,但只要我和他联手,就还有一个救你的方法!!』

座敷童子在近距离朝他叫喊,

『你是杀小孩的妖怪,由期望这些的人类的愿望诞生在这个世上。无论怎么样的镇定法、拘束器、法术,也绝对无法停止你杀小孩!』

『!!所以!所以叫你们杀了我啊!!趁我还没有对那名少年下手!!』

『但你忘了吗,你是加害者的象征的同时,我可是是被害者的象征!』

双方在近距离对吼着。

『座敷童子是因粮食问题产生的弃婴以及因灭口被抹杀的小孩子们的集合体,也就是说我浓缩着小孩子的死。加害者和被害者,只要用灵封那样的法术将我和你连接起来,你就能疑似性地、记号性地不断感受小孩子的死。能像往胃里放入医疗用气球使患者忘掉饥饿一样,让你忘记对死的冲动!!』

『……!!』

一线光明。

当被喝住的油取意识到这点后,他的脑袋摇晃了起来。

但可惜。

『具体要怎么组装法术?有那种时间吗!?你根本不知道从零开始组装灵封到底会花上多长时间!!』

『对,一般来想是这样没错。但你忘了吗,这里来了个特大的例外啊。』

『难道……』

『百鬼夜行首领·咒。如果是瞬间能分解出所有妖怪的原始现象·怪异的那家伙,区区灵封这种小把戏,只用花费几秒就能组装完成。』

解释到这,油取的动作终于僵住了。

最坏的致命诱发体轻轻地吁气,询问着座敷童子。

『已经,不用再杀人了吗……?』

『对。』

『我不用死,也可以舍弃杀人的性质……?』

『严格上来说并不是夺走杀人的性质,而是使性质空转。』

『……』

『你没有杀人的必要,也没有被人杀的必要。』

座敷童子放下架势,放松了力道对他说,

『你能成为忍的朋友,就和其它众多的妖怪一样。』

油取沉默了。

他的大脑大概变得一片空白了。

『姐姐……』

『忍』喃喃着。

终于告一段落能放松一口气的座敷童子转过头,温柔地眯起眼睛看着『忍』。

『没事了,任你不用担心了。姐姐会好好摆平的……』

所以,这就结束了。

谁都不用死的最棒的Happy End到来了。

真的吗?

我不是在眺望着失败的过去吗?

——咚!!破灭拉开帷幕的细微声音响起了。

「啊。」

座敷童子忘记了,因为她『成功地』说服了油取的理性从而马虎大意了。

油取的杀人技术,可是超越他本人的意志在运转着。

油取的身心分离,作为致命诱发体的技术擅自锁定了放下架势往『忍』的方向转过头去的座敷童子。

一根鉄串刺到了座敷童子的胸口,割裂了她的胸膛。

那是为了挖出内脏,将其串住,放火上烤,取出油的凶器。

「啊啊……」

座敷童子一脸震惊。

然后她的上半身向侧面倾倒。

最终像一具断线人偶一样失去了力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忍』的尖叫,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座敷童子和普通人类不一样。因为她是被遗弃杀害的小孩们的集合体,所以只会致『一个小孩死』的一根鉄串是杀不死她的,她应该可以避免消灭。

但是年幼的『忍』还没理解妖怪和『灵封』,所以不可能知道这种事。

于是他哭出来了。

他并不是低声哭泣,而是嘴像缝纫机一样张张合合嚎啕大哭起来。他放出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愿听到,却会清晰地烙印进脑中的尖锐尖叫。

他放出了无可救药的绝望尖叫。

我感觉终于抵达这个事件的结局了。

真相就是『忍』体会到了绝望。

但年幼的『忍』、过去的我,并不是在为降临在身上的恐怖而悲叹。也不是因为亲昵的座敷

童子受伤而受到打击。如果『忍』会因为这种理由而绝望,早在之前被『大型犯罪组织』拐走的时候就已进入这个状态了。

所以,绝对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家伙,绝对不是会为自己而哭的家伙。

妖怪印章,妖怪都是朋友。画纸上有用肮脏的文本这么写着:大家都是好朋友。至今为止,到这个瞬间为止,『忍』不会去区分人类、妖怪、贵贱、优劣。

可是,如今某种东西被绝对性地决定了。

敌人和同伴被区分出来了。

即使抛弃油取,也要救座敷童子的想法诞生了。

因此,我将油取这只有人格的妖怪从心中抛弃了。

这份绝望。

就是这个事件造成的真正损害。

所以。

13

再被夕阳渲染的群山中,传出了嘟嚷之声。

『在哭……』

像树叶随风摇曳摩擦的声音不断增加,然后变成了整座山的咆哮,爆发出来就连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声浪。

『在哭……』

不仅限于群山。田园风景的农道上、茅草葺顶的大宅子里、橘红色的天空中等地方,都像一根烟头引发了火山喷发一样被爆炸性的声音洪水淹没了。

这声音全部是愤怒的妖怪发出的,不知是否有谁能正确理解呢。

『『『『『『『『『『……小忍在哭……!!!!!!』』』』』』』』』』

『喂喂……』

下意识这么嘀咕的是白发并且和服大开的菱神樒。

『开玩笑吧……这有上百上千啊。这个小鬼只凭哭声就能引发现象上的百鬼夜行吗……!?』

大地在颤抖。

就连身为外行人的我也能明白这是那些完全烧毁了理性的狂热集团造成的,如果妖怪们全部回应了『忍』的哭声露出了獠牙……

油取会变成怎么样?

「……这样啊。」

这里仍不是绝望的深渊,只是入口而已。

回应年幼的『忍』的声音出现的都是他的朋友。都是被盖了妖怪印章成为了朋友妖怪的家伙。

他们一旦聚集过来就会围攻油取,将他咬烂、将他撕破、将他分尸。

我想起那张画纸,那张人和妖怪都在笑着,被起名大家都是好朋友的画。

这是它的对极,鲜血的结局。

……这种事,才六岁的『忍』是不可能承受得了的。这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这家伙的心绝对会完全坏掉。不是身体而是心灵被撕成碎片,迎来死亡。所以不能让他目击到那种东西。

『…….啊……咳……』

倒在地上的座敷童子的上半身正蠕动着。

因为受到油取攻击,她的体内构造被完全破坏了,但她即使如此仍为了守护正逐渐崩坏的『忍』再次行动起来。

座敷童子要使用犯规机能『三九式』进行扭转一定是在这里。

为了守护住『忍』的梦想,为了守护住『忍』的心,『三九式』要被使用了。

唦唦唦!!我的大脑响起奇怪的杂音。

景象也出现了双层重影。

被『现在』掩盖的『过去』,在我脑海中浮现。

『……把、我……』

我听见了用被撕碎的喉咙勉强挤出的声音,听见了油取吐着血说出的话。

明明还拥有希望,到都来还是只能去死。

手脚被夺走、鼻子和耳朵也被咬掉、眼睛被戳瞎、牙齿和舌头被拔掉、内脏被挖出、脊梁骨和骨盆被抽出、中了毒、被酸熔解、神经被火烤、血液被沸腾,即使被摧残到这种地步,被啃食到这种地步,他的灵魂仍没获得解放。

『把我、设置成坏蛋吧……』

这是油取深切的恳求,

『无论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杀过的小孩子的数量都是不会变的。所以我心在哪,都无法和我的行动产生关联性。无论在怎么样的未来中,我肯定会杀死和现在相同数量的孩子,无法满足也不会去减少。所以都一样。但我想至少救回阵内忍的心灵,成为死不足惜的家伙。这样一来,这孩子也不会被罪恶感压垮。就能在一如既往的景色中,笑着回归日常……』

所以才会那样吗。

我在『现在』见过的残忍的油取,和在『过去』见到的苦恼的油取之所以会这么乖离,就是因为这么一回事吗。

这就是真正的结局了。

我见证了没有一点隐藏的,最坏的结局。

所以。

已经没有忍耐的必要了。

想要改变历史,想要拯救一切迎来Happy End,只能这样做了!!

啪叽!!火花爆炸的轰声响起。

隔着薄玻璃看世界的感觉消失了。

我踏进了『过去』的世界。

「站起来。」

我首当其冲抓住翻起白眼的油取的手腕,强行将他拉起来。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站起来!!」

没时间了,我只能选择取舍选项最后留下来的选项。

虽然可能会发生时间悖论,但管他呢。我正面面对十年前的『忍』。

「喂,能听见吗。喂,臭小鬼!!」

「哎,啊?」

「听好了,这回我来帮你全部摆平。但从下次开始,决不能把将视为朋友的家伙在中途舍弃,你明白了吗?」

我没时间等他回答。

我如今也能感受得到的低沉震动,这简直就像天地异变的前兆一样。但并不是,这是淹没一切的妖怪之海为了用怒火将『忍』弄哭的元凶油取大卸八块往边冲来的动静。

怎么可以让他们那么做。

我不会让油取被他们杀掉,也不会破坏掉『忍』的心,更不能让三九式启动,绝不能脏了朋友的手。

所以。

我抓着油取的手,和他一起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虽然认识上大不相同,但依然是『与灵魂出窍相似』的范畴。我的运动能力明显超越了普通的高中生的极限。我落到山坡上,然后像滑雪一样全速向下滑行。

狂乱之海转换了方向,一齐往这边冲来。

「什么……公子到底在做什么!?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逃脱那个集团的,虽然不知道公子是哪位,但再这样公子也会被卷进这场狂乱之中啊!!」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我是阵内忍,请多指教!!」

「什、啊?公子是、阵内、忍……?」

「明白状况了吗?我是从『现在』……不对,按时间轴来讲我是从『未来』来的!!换句话说,虽然四面八方都无路可逃,但只要穿越时间之壁他们的毒手就无法触及我们!!只要你没死,过去的我也就不会绝望。如今我没时间说明,总之你照单全收就行!!」

「不,不可以!!那样不行。如果将我带去无法利用由座敷童子的性质和咒的技术创造出的法术的环境,我就会化成二话不说不断杀死小孩的邪恶。我已经回忆起血的味道了!我的特性已经无法停止了!!所以抛弃我吧!!」

「开狗屁玩笑!!」

我跳过山坡上突出的岩石,落地后继续滑下山坡。这在气氛上和跟雪崩竞速差不多,一旦减速就会被死亡洪流给吞没。

还没可以吗?

明明说好我亲手改变历史就会自动被拉回『现在』啊!

「我目睹你所做的一切了!也知道你是拥有不值得去死的心地的妖怪!!所以事到如今别再像娘们一样哭了!!我都开始觉得烦了!!」

「用感情论说话很容易,但真将我解放到公子的时代,公子必定会后悔的。公子能承受得住千百以上的孩子的死吗!?」

「所以说!!不会让你杀的!!」

「具体要怎么做!?」

「就是百鬼夜行说的反神!!」

我一边叫喊一边继续滑坡,

「我记得你只要忍耐九年时间不杀人就能将杀人的性质无效化成为反神吧?就像差点毁灭京城的贵族怨念被作为神祭祀那样,你也会变成无害的妖怪!!」

「我说过我已经回忆起血的味道了!!如今我的限制器已经坏掉了,一天也忍耐不了!!」

「没有忍耐的必要。」

「什、么……!?」

「我说过了,我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但遗憾的是时间旅行的车票只有一张,即使抓住其他人类或物品,对方也必须得遵守时间的流逝。简单来说,对方会按照跳跃的时间进行劣化。说到这了你也该懂了吧?我抓住你跳到十年后的未来,你就会瞬间承受十年的光阴!所以!!你没有任何

忍耐的必要!!」

「…………………………………………………………………………………………………………………………………………………………………………………………………………………………………………………………………………………………………………………………………………………………………………………………………………………………」

「我说,你也许确实是『如果有那种怪物,就能帮忙除掉碍眼的小孩』的愿望集合体。」

即使正被死与杀戮的雪崩追逐,我仍跟油取诉说着,

「但换句话说,你不就是在吸收那种白痴父母的憎恶和愤怒吗。」

「……?」

「因为你是吸收那种负面感情塑成的身体,反过来说如果没有你在,那些感情会朝哪里散发?那当然是以虐待的形式施加给让他们觉得碍眼的孩子们啊。」

因此,也就是说。

「如果你进化成了能无限吸收大人的憎恶,并且能毫不失控地制御住力量的存在……这不就成了孩子们的守护神吗?简单来说就是吸收掉『大人想要虐待的想法』,让虐待开始前就平息住他们的心的存在。」

反神。

即使被所有人恐惧,但也是被所有人敬为必要的存在。

「……我生活的『现在』有著名叫青行灯的怪物。」

我再次回想起那最坏最恶的敌人,以及她的本质。

「那家伙是利用刻意扭曲的百物语,经人工诞生出来的妖怪。我们在叫全灭村的地方通过互相厮杀被不自不觉中组进了制造那家伙的计划里。哈哈,这么讲的话那家伙就像是我们的孩子一样啊。至今为止,在没在十年前的过去看到『那张画纸』前我都没发现呢。」

我无法嘲笑任何人。

就连塑成油取形状的自私大人也无法嘲笑。

「所以啊。」

在这里重新来过,将所有的所有都夺回来。

救下这家伙,和这家伙一起!!

「能把力量借给我吗。为了打倒青行灯,巨大的力量是必要的。但为了救青行灯,还需要更大的力量。为了拯救我的孩子,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为此你得好好成为守护孩子们的反神哦。我只能拜托你了,能答应吗?」

油取咀嚼起我的话语。

这只妖怪仿佛没有在意以现在进行时盯上自己的性命的众多妖怪,只在思考着自己听到的话语的意义一般。

然后。

最终。

「当然,因为我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这回,我们终于用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然后周围瞬间爆发火花炸裂的响声。

随着巨大的轰声,我们的身体从『过去』的世界消失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