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章 携手同行(1/2)
七月第二个礼拜六,晴空万里。
这一天,弘树不停奔跑在自家附近的河堤上。
他断断续续地喘息吐气,双脚机械性地向前摆动。
脚步的节奏不变,速度也加快到一定程度。
「彩香!」
他朝着紧跟在后的自行车大声呼喊。
「干嘛?」
「现在多少了?」
彩香注视自行车上的计数器,回答道:
「9公里左右,还有最后1公里。」
「哦,是喔。」
得知剩余距离,力量赫然从体内涌出。
「好,那我要开始最后冲刺啰!」
弘树加快大腿的摆动,逐渐加速。
眼前的景色不断向后飞驰,四溅的汗珠被阳光照得晶亮。
「啊,等一下,等等我啦!弘树!不要突然加速啦!!」
无视背后传来的抗议,弘树再次加速,全力冲刺完最后1公里。
「哈啊…哈啊…怎样?今天的成绩不错吧?」
尽管气喘如牛,但弘树脸上依然充满成就感。
「是啊,我看你去练田径也能跑出不错的成绩吧。」
彩香拿出码表,速度是过去最快的一次。
「哈、太好了,总之先达成目标了。」
弘树轻轻踏步调整呼吸,逐渐恢复平时的状态。
「不过你真的很厉害,离开棒球社都已经一段时间了,但经过两个多礼拜的锻炼,就能恢复到跟运动选手不相上下的速度,你就只有天分很惊人。」
「什么叫只有天分,我也是很努力的耶。」
「那是长期专注在一种运动上的人才有资格说的话吧,拿去,接着!」
弘树接住了运动饮料的宝特瓶。
「哦——谢啦、谢啦,我正想要呢。」
他把宝特瓶贴在脸颊,享受冰凉的快感后,立刻打开瓶盖,一点点含在嘴里再流入喉咙中。
弘树喝得津津有味,彩香则是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他。
「不可以一口气喝下去喔,不然又会像上次一样拉肚子的。」
「我知道啦。」
自从某次练习完腹痛如绞后,弘树从此特别小心,别再一口气喝下冷饮。
虽然呼吸与心跳逐渐复原,但肌肉却发出痛苦哀鸣,因为以田径社选手的成绩为目标,因此跑步后的疲惫感也更加强烈,但痛苦所换来的成果就是自己逐渐成长的实际感受。
「对了,我昨天有收到光雄爷爷的明信片喔。」
突然听见祖父的名字,令弘树有些诧异。
「是哦…等等,为什么是寄给你啊?我自己也没收到耶。」
「你问我我问谁啊,他说很感谢我平时帮你做家事,照顾你的生活,或许是他心里很过意不去吧。」
「…是喔,明信片上没写什么奇怪的事吧?」
彩香轻笑答道:
「没有,他说暂时还无法回来,要我多多照顾你,他的文笔还是一样好。」
「是喔。」
他跟祖父并非感情不好,跟一般人相比,他们还算是没有代沟的祖孙俩,他跟喜欢新奇事物,至今仍在社会最前线工作的祖父非常谈得来。
但弘树却很少主动跟祖父联系。
「不晓得爷爷在那边有没有继续锻炼身体。」
弘树在祖父面前感到有些自卑,而这也正是他与祖父保持距离的原因。
祖父已经到了一般上班族退休的年龄,但他依旧气宇轩昂,体力也与三十岁时无异。
尽管弘树是运动社团出身,但依然望尘莫及。
「你爷爷也是运动员出身的嘛。」
彩香也一脸佩服地回答道。
尽管现在已经引退了,但祖父过去曾在企业的棒球队打球,也就是所谓的业余棒球选手。
「爷爷已经六十岁了,但还是可以轻松投出120公里的快速球呢。」
「他真的是老当益壮呢,他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吗?」
「听说当上主管的话,65岁才能退休,我也不太清楚。」
弘树只晓得祖父任职于一家名为新生日本能源的石油公司,但除了知道祖父当上主管外,他一概毫无兴趣。
对了,不晓得爸妈怎么样。
跟亚莉莎谈论后,弘树罕见地想起了父母,此刻,他也开始想像自己未曾谋面的双亲。
他们是短跑健将还是长跑高手?还是根本就没有运动细胞?
跟父母有关的事物几乎都被祖父处分掉了,剩余的照片不是太模糊就是太小,不足以让弘树发挥想像力。
弘树对父母毫无印象,事到如今也不会有任何奢求,但对父母一无所悉,仍令他感到有些寂寞。
不晓得亚莉莎心里怎么想。
改天有机会,真想问问她,弘树一边怔怔望着天空,一边如此心想。
「我说弘树…」
同样在身旁仰望天空的彩香,不知不觉间转头凝视着弘树的侧脸。
「嗯?」
「我有事想问你,但你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用说没关系…」
彩香吊人胃口似地说,又接着问道:
「你为什么突然想锻炼身体?」
弘树一瞬间难以回应。
「我…那个…」
理由非常简单明快。
为了对抗维克堤玛,亚莉莎必须进行魔力与魔法的研究;而弘树则必须提升身体能力,让自己能够更有效地活用魔法。
尽管是被人阴谋陷害,但自己曾让第二群遭受重大伤亡,弘树至今仍对上次的败战耿耿于怀。
我不想再尝到那种充满自责与悲伤的滋味了。
这是弘树锻炼体力的动机,但当然得瞒着彩香。
「你哪里都不会去吧,你永远都会是以前那个弘树吧。」
与彩香的约定浮现心头。
「我只是心血来潮罢了,我不想因为不打球了,就放任身体变得懒散。」
这是为了遵守约定的善意谎言,为的是早日结束战争,回到现实世界,别让彩香为自己操心。
「嗯…是喔。」
彩香没有追问,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不晓得她下次又问起时,我还能不能答得出来,)
彩香的确察觉到弘树的某种改变,但或许是顾及他的感受,才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不过彩香内心的猜疑随时可能爆发,而弘树心中却还没准备好那时的回答。
弘树内心冷汗直流,但幸好今天的天气能把冷汗瞬间冲走。
「好热…」
尽管用手遮住炙热阳光,但强烈的湿气与地面的反射光线,依然无情地把人逼得浑身爆汗。
弘树用毛巾擦完脸,再使劲扭挤出上头吸收的汗水。
他出门前才泡在水里的,但现在已经干得一滴水也不剩了吧。
「来,给你。」
宛如预见此刻般,彩香轻巧地递出一条圆筒状的物体。
「毛巾,我在家冰好的。」
「咦——真的假的!谢啦。」
弘树一手接过,立刻剥开结冻的毛巾,敷贴在脸上。
「呜〜这样好舒服喔。」
弘树感觉汗水戛然而止。
「真抱歉,找你陪我跑步,还让你准备毛巾。」
听到弘树道谢,彩香连忙挥手答道:
「那个我…我本来就闲闲没事,所以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啦。」
她不断强调是因为自己很闲,然后干笑三声掩饰羞赧。
「可是我还让你的假日泡汤了…」
内心歉疚的弘树又接着说道。
「我、我绝对不会这么想啦!」
彩香倏然起身,一本正经地打断弘树的话。
「啊,呃…我、我…」
或许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于是彩香又矮身坐下,微微低着头,轻声道:
「因为我没办法准备便当,所以想说至少可以这么做…
我甚至还觉得自己不太…不对,是一点忙也帮不上,怎么还会想说泡汤了呢。」
彩香说完后,低头不语。
「………」
弘树原本还在想如何回应,但最后从毛巾上抽出右手,顺势放在彩香的头上。
「呀啊——咦、咦!?弘、弘树…?」
弘树疼惜似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啊………」
但不知为何,主动伸手抚摸的弘树也觉得难为情。
「
抱、抱歉,那个…我…」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看见为了小事而沮丧的彩香,以及她拼命努力的模样,突然令人感到十分怜爱。
于是,弘树自然而然地以行动表达心意,而非通过言语。
「啊,没事,我不是不喜欢你这么做…」
彩香也羞得面红耳赤,但却没有拨开弘树的手。
「应该说…嗯…这种感觉很好。」
「呃…真的很谢谢你。」
结果这一天,弘树继续摸着彩香的头,直到两人回神为止。
与彩香分开的数小时后。
——话虽如此,但因为两个世界有时差,所以异世界还是早上,此时,弘树已来到亚莉莎的房门前。
熟悉的野狼门环,弘树敲了门,同样发出令人熟悉的冷硬声响。
「我已经习惯了,只敲一次她不会有反应的。」
正当弘树一如往常地想要连敲两三下时,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大门居然被使劲打开了。
「咦,真难得。」
而且有某种矮小物体从门内冲出,撞上了弘树的双脚。
「艾咪。」
紧紧抱住他双腿的是艾咪。
艾咪仰望着他,由衷露出灿烂笑容,这个表情令他联想到每次回家都会疯狂摇尾巴欢迎自己的爱犬利克。
「嗯,我回来了。」
他不禁自然地抚摸艾咪的头。
弘树忽地想起数小时前彩香满面通红的模样,忍不住哑然苦笑。
「我总不能说是因为艾咪的关系,才下意识摸了她的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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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咪茫然不解地望着他,而弘树则是注视着她的脸庞,再次抚摸她的头。
桌上摆着一杯果汁,似乎是艾咪刚才正在喝的,杯子是儿童专用的小杯子,应该是亚莉莎帮她准备的吧。
(欸〜)
弘树内心有些感动。
而少女也不再像前几天一样躺成大字形,露出肚子睡觉了。
「好了,艾咪,换衣服吧。」
「嗯。」
帮忙艾咪换衣服的亚莉莎,俨然就是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她的模样十分可爱,跟平时废寝忘食热衷研究的亚莉莎截然不同,令弘树看了再次露出微笑。
弘树三人用完午餐后,决定陪亚莉莎去买东西顺便散步,去市场途中,两人想让艾咪开心地玩乐。
「我看还是稍微变装比较妥当。」
「…我想也是。」
亚莉莎挑了衣摆及腰的桃红色长袍,弘树则是选了可以深深遮住脸的帽子,两人分别穿戴上。
要是被蜜拉或第三群的人发现就麻烦了,因此他们不但乔装打扮,还特地去跟平时不同的市场,两人之用心可见一斑。
外头是好天气,尽管偶有强风吹拂,但两人穿得比平时还要厚重,因此气候正好舒适宜人。
途中一经过公园,还是小孩子的艾咪果然就快步冲出。
「啊,跑的时候要小心点,不然会危险喔〜」
亚莉莎担心脚步不稳的艾咪,立刻跟了上去。
「呵呵,真拿你没办法〜」
亚莉莎露出又伤脑筋,又开心的神情,她心想弘树现在一定也露出类似的表情吧。
「喵!?」
此时,艾咪发出猫被踩扁似的声音,跌倒了。
「艾咪!?」
「艾咪!?」
看见艾咪果然跌倒了,弘树与亚莉莎急忙趋前照应。
弘树扶着艾咪的腋下,将她抱起。
所幸伤势轻微,只有膝盖稍微破皮。
「…呜〜」
两人开始安抚泫然欲泣的艾咪。
「好了,不哭不哭。」
「痛痛飞走了〜」
两人拼命的安抚终于奏效,艾咪逐渐恢复平静。
「……嗯。」
「艾咪好勇敢喔。」
结果艾咪忍住泪水,没有嚎啕大哭。
亚莉莎轻拍她身上的砂土,弘树则是注视着强忍泪水的艾咪,温柔抚摸着她的头。
「…艾咪是乖孩子吗?」
「嗯,很乖很乖。」
「没错,但是让我跟弘树担心的艾咪就要逮捕起来。」
「逮捕?」
「逮捕也太小题大作了吧,亚莉莎…」
亚莉莎对着讶异的弘树,继续微笑说道:
「弘树请你握住艾咪的右手,我会牵着她的左手。」
于是两人把艾咪夹在中间,变成三个人手牵着手。
「我们慢慢散步吧。」
「原来这就是逮捕啊…」
「好——」
艾咪纯真率直的回应,以及娇嫩的小手,将弘树的保护欲激发到无以复加的境界。
「哦,前方有水洼,亚莉莎,把艾咪擡高啰。」
「好,包在我身上。」
「『一、二、三——』」
「呀啊〜」
艾咪跟两人初相识时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从她开心嘻笑的样子,可看出艾咪对两人充满了安心感。
三人继续牵着手,来到了跟大街隔着一条路的市场。
「…太好了,似乎没有被人发现。」
「是啊。」
或许是改变装扮跟地点的策略奏效了,两人一次也没被认出来,可以安心地购物。
街道充满活力,老板也在店门口卖力招揽顾客,弘树也已经渐渐习惯跟现实世界长相迥异的各类蔬菜,他娴熟地挑拣,放入菜篮中。
「艾咪,你今晚想吃什么?」
「嗯〜」
「想吃什么都可以喔〜」
亚莉莎笑容满面地对艾咪询问。
「不过煮菜的人是我就是了。」
弘树对亚莉莎如此说,露出苦笑。
该怎么说呢,三个人的对话就恰似一家人一般。
有爸爸、有妈妈、有小孩,一家人外出买晚餐要煮的菜,妈妈问小孩想吃的菜色;小孩想着各种自己喜爱的料理;爸爸则是在一旁温柔守候。
弘树想到此处,突然感到很难为情。
(还一家人咧…)
他对自己吐槽的同时,不自觉地想替脑海中的疑问寻找答案。
(亚莉莎心里怎么想呢…)
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家庭生活。
只要受过普通教育的人,尽管只是死读书也能有所体会,所以即便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亚莉莎,内心也会有感觉才对。
不不不,有感觉又怎样。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弘树立刻甩开这个念头,再次集中精神购物。
买到了一个段落,三人来到市场外的广场,肩并肩坐着休息。
「哈啊…今天走了好多路呢。」
「只是跟平时常去的市场有点距离而已就感觉差好多喔。」
两人看准附近没人,于是卸下变装,宽心休息。
「来,艾咪,啊——」
亚莉莎买了一支看似冰淇淋的冰凉甜点,然后用汤匙挖了一口,送进艾咪嘴里。
「啊——」
艾咪使劲张开樱桃小口。
「嗯——」
她嘴里塞满了冰淇淋,喜不自胜地绽放微笑。
艾咪不断摆动娇小的四肢,似乎在表达内心喜悦。
「好…好可爱…」
两人还是改不了溺爱小孩的性格,他们在两旁注视着艾咪的一举手一投足,被迷得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冰冰。」
「好,冰来了。」
亚莉莎回应她的要求,再次用汤匙舀起一口冰,送进艾咪嘴里。
「来,请吃〜」
「嗯…」
艾咪再次拼命张口迎接。
「啊!」
但亚莉莎似乎没有递好,不小心把融化的冰沾在手指头上。
「啊,我帮你擦…」
当弘树拿起手帕正要擦拭时…
(舔——)
「呀啊!」
早已将冰淇淋吞进肚子里的艾咪,又贪心地舔去了亚莉莎手指上的残冰。
「嗯〜」
她接着朝亚莉莎露出欣喜的表情。
「哈、哈哈、哇哇哇哇哇ӏ
6;」
亚莉莎熊抱着艾咪,不断用脸颊磨蹭她的小脸蛋,嘴里一直「艾咪艾咪」地叫着。
「啊啊啊——弘树、弘树,我…」
「你想要这个孩子对吧,你要说几次啊,亚莉莎。」
「唔、呜呜呜呜〜」
弘树露出苦笑,亚莉莎则成了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开始耍赖的小孩子。
(我是非常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啦…)
弘树也同样不敌艾咪的可爱,尽管在房里稍微起身走动,她也会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如果看似闲暇无事,她就会央求弘树念故事书。
对实际过养育小孩的人来说,这或许只是弘树个人的感想,但可爱的艾咪的确能让人体会到所有为人父母的喜悦。
「呼…嘶…」
艾咪似乎是吃饱了,她把头靠在亚莉莎的肩上呼呼大睡。
亚莉莎仿佛真正的母亲一般,温柔抚摸着她的头。
「睡着了呢。」
「让她睡熟一点,再背回家吧。」
亚莉莎点头称是。
从高台吹来的风,拂过三人的脸庞,带来一丝凉意。
跟日本闷热的夏天不同,异世界的此处因为湿度较低,因此夏天的痛苦指数并不高。
「弘树。」
「什么事?亚莉莎。」
刘海在风中摇曳的亚莉莎,微笑说道:
「这种感觉就是一家人吗?」
她注视着弘树,手里搂住艾咪娇小的身躯。
「如果这就是家人,我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
亚莉莎的这副神情与说话方式,对弘树来说都是初次体验。
在弘树心中,亚莉莎就像个大孩子一样,缺乏女性的一面,(除了丰满的胸部外,)
但是在眼前温柔抚摸艾咪脸颊的她,不仅流露出母亲的面貌,更感觉比自己还要成熟。
(…果然亚莉莎也有感觉啊。)
只在想像中存在的家人,亚莉莎正在仿真体验自己从知识中获得的家人的印象。
她的感情中除了喜悦,是否还伴随着一丝寂寞呢。
如此一来,这个短暂的天伦之乐反而对她是种残酷的体验吗?
「身边有这么可爱的孩子,而且拥有幸福的时光,大家自然会想要守护这样的生活吧。」
不过亚莉莎露出有些豁达的笑容,幸福洋溢似地凝视着艾咪的脸庞。
「…是啊,我们得好好守护才行呢。」
睡得香甜的艾咪,以及温柔守护着她的临时父母。
与维克堤玛的战斗是极为异常的严苛现实,两人重新体认到在危机之中,这种宁静安祥的时光真的是无可取代的宝物。
回到房间后,艾咪直接躺在沙发上开始入睡了。
当弘树陪在身边,哄她睡觉时…
「弘树、弘树,试作品完成了……!」
「嘘——!!」
「哇啊啊,对不起。」
兴奋跑来的亚莉莎了解状况后,立刻慌忙地捂住了嘴。
幸好没有把睡着的小孩吵醒,自找苦吃。
弘树想要换个地方说话,但回头才发现艾咪拉住了自己的衣袖。
这时拉开她的手,很可能会吵醒她。
「然后呢,怎么样?」
无可奈何的弘树沉声问道,而亚莉莎也低声回应:
「是的,你还记得维克堤玛的感知器吗?」
「嗯,当然记得。」
那是艾咪来访那天,亚莉莎正在反复研究的试作机,如果能够实际运用,第三群的情报收集力就能够突飞猛进吧。
「我完成了感知器的测试版了。」
「那你刚才是去买零件的啰?」
「没错、没错。」
「欸〜」
她前不久明明还说离实用阶段还有很长的距离啊。
亚莉莎在不知不觉中,确实累积研究成果,令弘树对她惊人的天分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们稍微测试看看吧。」
亚莉莎打开了类似开关的东西,就在下一秒…
哔————————————————!!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在房内回荡。
「呃…失败了。」
「那就快点关掉啊!」
弘树刚才的佩服马上就破功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看——艾咪被声音吓醒,开始哭了啦!」
「好、好的,我马上关掉。」
亚莉莎慌忙关掉感知器。
「嗯——感知器似乎还不完全…」
「好像是…」
亚莉莎立刻拿起感知器,她一下翻面,一下直放,一下横摆,一下摇晃,试图找出故障原因。
「我已经将它设置成可以严密测量魔素浓度,而且规格上也不会产生错误啊,如此一来…嗯…」
声音停止后,艾咪似乎也恢复平静,立刻停止了哭闹。
「把你吵醒啦。」
弘树用手轻拍她的头,艾咪则是朝着他露出睡眼惺忪的笑容。
她刚才似乎已经沉沉欲睡了。
「啊!」
亚莉莎将感知器翻来覆去后,说道:
「我知道了!」
「咦,你已经找出原因了?」
弘树讶异道,但亚莉莎摇摇头说:
「我还没办法掌握详细原因,但我想做一些测试。」
亚莉莎走向弘树,莫名地跟艾咪一样抓住他的衣袖。
「那个,弘树…」
「干、干嘛,亚莉…」
弘树一边问,心中一边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对这种发展有印象,兴致高昂的亚莉莎,眼神闪烁光芒,现在的她不是开朗可爱的亚莉莎,而是散发诡异气息的疯狂科学家,她半张着嘴,激烈喘息,没错,就是这种发展!
「你可以躺在那个台子上面吗?请脱掉上衣。」
「我就知道!」
弘树感到头痛不已。
最近亚莉莎的兴趣全集中在感知器上,他大意地以为自己的身体应该不会再成为研究对象了。
「求求你,我只是想调查一些事情,很快就好。」
「呃…好是好,但你能不能先说明你想做什么?」
我要尽量协助亚莉莎的研究,如此下定决心的弘树,即便是有点「那个」的实验也逆来顺受。
唯一的例外就是要把谜样的棒状物体塞进屁股那次,除了那个太过诡异的实验外,他都咬牙撑过来了。
但是这需要心理准备,只要事前知道内容,就算有点「那个」也能承受得住,更何况,现在眼前还有个纯洁的小女孩。
亚莉莎在这种天真无邪的女童面前点燃研究兴致时,似乎会演变成不忍卒睹的惨状。
「你放心!」
亚莉莎话一说完,便半强迫地拉着弘树的袖子,走到实验台。
「我只是想知道感知器的反应罢了,就那么简单!」
「喂,等等,这样有说等于没说吧…唔哇!」
弘树突然被拉倒,一个重心不稳,倒卧在实验台上。
「唔喔。」
陡然间,不知从哪涌现出铁丝状的物体固定了弘树的四肢,使其动弹不得。
「喂!等等!亚莉莎!我不是要你先说明吗!?」
或许是觉得在实验台上挣扎的弘树很有趣,坐在沙发上的艾咪也模仿他挥舞手脚,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艾咪…我可是拼了命在忍耐耶。」
弘树的声音有些哽咽,而亚莉莎则是捧着一堆仪器出现在他眼前。
「呃…这些是用来感应空气中的魔素的感应器。」
亚莉莎仿佛忘了要对弘树说明般,紧接着说道:
「我要把这些装在你身上,啊,这个会妨碍到,我先解开啰。」
「哇哇!」
亚莉莎以娴熟的手势解开衬衫钮扣,接着把T恤拉高到弘树的脖子底下。
「咿——」
肌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莫名的恐惧步步进逼。
疯狂科学家亚莉莎再次登场。
「呀啊——」
她拿着涂满黏稠液体的线路,将前端逐一黏贴在弘树的身体上。
「啊,唔…不、不行!艾咪你别过来!」
或许是对弘树屡屡发出怪声觉得很有趣,因此艾咪终于离开沙发,朝着实验台走来。
「唉呀,艾咪要不要一起做实验
啊?」
「嗯!」
「喂!这、这对小孩的教育不好吧。」
艾咪年纪轻轻就学会这种异样玩法,以后前途堪虑啊,等她到了亚莉莎这个年纪,或许会成为货真价实的大变态。
(不、不会的,亚莉莎再疯狂,也不会在艾咪面前做出骇人听闻的实验才对,)
从亚莉莎对艾咪的过度溺爱看来,亚莉莎在她面前应该会自动收敛一点吧。
没错,弘树心中便是怀着这一丝小小的期待。
「艾咪,你待会可以帮我舔弘树的身体吗?」
「嗯!」
「我的期待遭到背叛了!!」
弘树重新理解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么岌岌可危。
「弘树与人肉体接触,而且进入兴奋状态的话,就会产生大量供给魔素的倾向,所以…」
亚莉莎将仪器与感应器接上,继续说道:
「我要暂时拆掉感知器上的感应器,然后利用弘树的身体确认感应度,这就是这次的实验内容。」
「这个你要早点说吧,要早点说啊?」
弘树抗议无效,亚莉莎启动了仪器开关。
「唔啊!」
刹那间有股类似电流的物体流窜弘树体内,令他发出惊呼。
「唔啊!哈哈哈!」
艾咪模仿着他,开心嘻笑,这是什么人间炼狱啊!
「好,似乎没问题,那么我们开始身体上的接触,提高魔素的数值吧。」
亚莉莎从食物柜取出果酱,涂抹于弘树的身体上。
「你、你到底想干嘛?」
无视心惊胆跳的弘树,亚莉莎看着艾咪说道:
「艾咪。」
「是!」
「那你来舔有果酱的地方吧?」
「嗯!」
「我就知道!!!!!」
弘树完全绝望了,他全身从胸部到下腹部零星散布着红色圆点,四肢则是被宛如触手般的铁丝牢牢固定。
「啊——」
艾咪张开嘴,吐出娇小的舌头,她的模样真的令人由衷感到可爱。
但是…
「艾咪你很乖,不要听那个姐姐的话…」
弘树的抵抗依旧徒劳无功。
「舔——」
「呀啊啊啊啊!!」
艾咪可爱的小舌头舔了舔弘树的肚子。
「好厉害!数值一口气上升了!刚刚很可能是感应器太敏感了…因为反应太好了。」
「不,我想…感应器应该没故障…」
如果魔素浓度会随着身体接触与兴奋程度变化的话,现在的弘树会飙出惊人数值一点也不奇怪。
(啊…我居然也沦落到玩这种女童游戏。)
然而艾咪本人却对着绝望的弘树灿然一笑。
「…好吃。」
「是喔,太好了,那剩下的也舔干净吧。」
「住手——」
「舔——吸——」
这次舔完之后,居然还追加吸吮服务。
「呀啊啊啊啊!!」
「哇、哇哇、仪器快破表了!弘树你是怎么了?」
「你不要明知故问!!」
亚莉莎认真注视着指针冲到红色区域的仪器,说道:
「嗯,我知道了。」
「太、太好了,实验总算结束了。」
「从艾咪的接触,没办法弄清楚感应度是否灵敏,这次换我试试看!」
「那你还说你知道了!!」
弘树再次摇动身体使劲挣扎。
「啊,不可以乱动,会把线路弄掉的。」
亚莉莎镇静地说,然后…
「舔——吸——吸——」
她突然朝着胸部的下缘恣意乱舔。
「啊!」
「呀啊!好、好痒,咿——」
「请不要乱动,吸——嗯…吸——」
「呀啊啊啊啊。」
或许是看见弘树的痴态,产生了兴趣。
艾咪「啊——」的一声,再次把手攀上实验台。
「吸——」
「咿!!」
「啊,艾咪不可以,你也舔的话,数值会…舔——」
「啊啊啊啊啊…」
结果…
这种活用五感的丢脸实验又再次连绵不绝地进行,直到艾咪指着弘树胯下的突起物说:「这是什么?」而弘树也坚决地说:「你再不住手,我就要回现实世界去了。」实验才被迫强制结束。
「嘶…嗯…」
艾咪躺在沙发上,静静地发出鼻息。
她把头靠在弘树的膝盖上,睡脸洋溢着幸福。
「好像终于睡着了。」
弘树抚摸着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
「怎样?知道感应器的问题了吗?」
亚莉莎还在一旁与仪器大眼瞪小眼,弘树则向她询问刚才「那个」实验的结果。
亚莉莎摇摇头回答:
「不行,感应器本身似乎没有异常,但数值好像还是会过量反应。」
「是喔…」
看来这次的实验结果并不理想。
「不过,可以知道原因不在感应器上,也算是前进了一步。」
亚莉莎自信满满地说道。
弘树将视线从亚莉莎移到艾咪身上。
「因为艾咪说亚莉莎很努力啊。」
弘树抚摸着她洁白柔嫩的脸颊,艾咪则是发出「嗯…」的声音。
此时,弘树感觉到一股视线,忽地转头一看。
「…亚莉莎,你干嘛笑得那么幸福啊?」
亚莉莎脸上浮现着充满安心感的笑容,让弘树看了不禁好奇一问。
「咦,我有露出那种表情吗?」
「你有。」
「我、明明没那个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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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莉莎罕见地有些语无伦次,解释道:
「我自己也无法理解,这种感觉很类似安心,但我说不上来,那个…当我看着你的时候,就会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感觉很开心,却又有点伤感,好想把自己的身体缩得小小的,啊,还有,我很想让你摸摸我的头…」
亚莉莎露出难以释怀的神情,问道:
「这、这是什么感觉啊,弘树,这种心情是…」
…咦,呃、那个…我不是不能理解啦。
「喂,你这样简直就像…」
「什么?简直就像什么?」
「不…是我想太多了。」
弘树把脑中闪过的感情的名称,吞进了喉咙里。
亚莉莎应该不会萌生那种感情…吧,因为她刚才提到我们好像一家人,所以才会对我产生类似父亲的感觉,一定是这样没错。
(…不过既然是一家人,就表示有婚姻关系,换句话说…)
尽管弘树一瞬间如此心想,但从刚才的实验情形来看。
亚莉莎似乎仍没有意识到弘树是异性的感觉。
从她的样子看来,想要再前进一步,必须经历更多各式各样的过程与时间吧。
(应该是我想太多了,不,可是亚莉莎毕竟是女生…)
当弘树的想法被困在没有出口的迷宫时…
「唔呜呜…」
「啊,艾咪,抱歉、抱歉,我们会小声点的,好吗?」
他轻轻地抚摸,安抚着被声音吵醒再次哭闹的艾咪。
◇
距离街道的数公里处,有一处人迹未至的原生林。
发生维克堤玛骚动的十几年前,曾有人谣传这里是维克堤玛的『巢穴』,因此人们对此处避而远之,如今还保存着原始的大自然。
这座森林原本只听得见虫鸣鸟叫与风吹树林的沙沙声,但今天却不断响起锐利的金属声响。
「唔…!」
在繁茂的树丛中,弘树忍不住吐出懊悔的声音,重新举剑迎战,尽管手上的长剑远比自己的体格还要巨大沉重,把弘树搞得焦头烂额,但他依然跟眼前的对手拼命周旋。
「弘树,你挺耐操的嘛。」
笑嘻嘻地接过他的剑,轻松拆招的人竟是维克,不论弘树朝着左右、正面,或者任何想得到的方向出剑,都被维克宛如驱赶虫子般,轻描淡写地四两拨千金。
「我最有自信的…就只有自己的体力…!」
弘树陆续尝试从不同角度攻击,想要让对手无暇反击。
他双腿使劲,沉腰站稳,稳定下半身后再挥舞重剑,尽管架式漫无章法,但刚猛的攻击应该能达
到威吓的作用。
「你老实地采取有效攻击,这并不是坏事,只不过…」
维克面不改色,接过了剑招。
「光这样是赢不了的!」
他朝着弘树出剑时作为支撑点的右脚…
「唔、呜哇!」
蓦地使劲,出脚一扫。
「唔哇!」
意识完全集中在剑上的弘树顺势摔倒,他仰望着从树叶中洒落阳光的天空,跌个四脚朝天。
「咿……!」
此时, 一把闪烁耀眼光芒的剑指着他的鼻尖。
「临机应变,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现在的动作已经是过去式,最优先的是下一个动作,若无法理解这个道理,就不能更上一层楼。」
维克立身收剑。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回荡四周,森林里静寂得令人发毛。
「分析、理解、实践,看似简单,却是最困难的事,但如果能确实做到就能变强,你懂了吧?」
弘树倏地起身,再次持剑迎战。
「我、我知道……!」
维克微微一笑,重新面对弘树。
「好,那我们再来一次。」
「是!」
森林中再次响起铿然的剑击声。
事情的起源要追溯到维克将艾咪托给两人照顾的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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