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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要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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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花园皋月似乎总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山部势司把脸凑到男子腹部的伤口上,仔细地看了看,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手枪『滨勾』的,这伤口是被人用利刃,『噗嗤』一下刺进去,之后又剜出来的伤口!……」山部势司摇头晃脑地分析着,「不管怎么说,毫无疑问,他是被人杀害的。而且,周围似乎也没有什么看着像是能戳人的物品。」

正如山部所言,死者的周围,确实没有看到刀子、匕首之类的东西。照此看来,这个男子并不是自己捅了肠子翘蹄子的,被他人杀害的可能性很大。

「话说回来,这人到底是谁?……你认识他吗?势司!……」

「嗯,之前我也曾见过他。刚才平户不是也提到过吗?这里的社长,今年春天死了,而社长的儿子,却打算放弃这家印刷厂。这人就是那位社长的儿子,记得他的名字,应该是叫竹村谦二郎吧。」

「是吗?……不过话说回来,竹村印刷的社长公子,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就在花园皋月一脸严肃地,提出这个严肃地问题的时候,有一样东西忽然进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喂,势司,你快看那里……」

花园皋月用手指的,是一只放在事务所角落里的保险箱,保险箱足足有一台小型冰箱那么大,感觉似乎和印刷厂的规模并不相称。话虽如此说,保险箱的门却半开着,没有起到任何防盗的作用。

「这是强盗干的吗?……」山部走到保险箱旁边看着,「可是,话说回来,一家倒闭印刷厂的保险箱之中,应该是不会放什么值钱的东西的吧?」

山部势司一边嘟哝着,一边伸手拉开保险箱的门,往里边看了一眼,一瞬间,他的背脊突然僵住,变得一动也不动了。

「……厉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小姐,您快看。一亿,不,或许还更多……」

「真的假的!……」花园皋月以为山部势司逗她玩儿呢。

「嗯,只不过,前提条件是:这些钞票全都必须是真的!……」

山部势司失落地指了指保险箱,让花园皋月往保险箱里看了一眼。皋月一脸愕然。保险箱上,整齐地堆着一叠一叠砖头瓦块一样厚的钞票,面值有一万元和五千元两种。

山部势司的话并没有错,如果这些钞票全都是真的

,那么,这些钞票的总额,至少有一亿元。当然了,一亿元的现金,是根本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扔在倒闭印厂的保险箱里的,被人随手扔在这里这件怪事,就已经说明了,这些钞票究竞是真是伪。

「啊……都是假币吗?」

为了避免留下指纹,山部势司用手帕,包住了其中的一张钞票,拿起来观察了一番。没过多久,他就下了结论。

「大小姐,这回你可算是来着了,真的开眼界了!……」山部势司激动地嚷着,「这些可都是真正的假币,错不了的。」

「全都是真的假币吗?」花园皋月总觉得有些不大甘心,开口问道。

山部冷冷地说:「我可没有工夫,在这里全都检查一遍。不过,就我猜测,这些假币里边,应该是不会混有真币的吧。」

「说得也是!……」花园皋月连连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些钞票全都是假币,那么,看来竹村印刷果然在印制假币啊。只不过,印制假币的家伙,并非前任社长的鬼魂,而是社长的儿子。」

「而这个竹村谦二郎,又被某人给杀掉了。」

「凶手难道是为了盗窃假币,才杀害了竹村谦二郎的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倒觉得,偷些假币去,大概也没什么用吧?」

也是啊!而且,如果凶手的目的,就是保险箱里那些假币的话,那么,凶手就应该会把假币,全都拿走才对。可是,现在保险箱里,却依然留下了不少的假币。凶手动手杀人的目的,实在是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势司?」花园皋月好奇地歪着脑袋瓜子。

「不怎么办!刚才我也说过了,我们花园组和假币之间,是没有半点关系的。印制假币的事,估计是竹村谦二郎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越是本领高强的印刷师,就越会想去挑战一下『印制假币』这种事的。要是我们花园组趟了这摊浑水的话,那时,是会后患无穷的。」

「可是,我们也不能总说『和我们没有关系』这种话啊?你看,我们这不是发现尸体了吗?」

「说了啊,叫你别瞎搀和!……」山部势司严肃地警告。

「事到如今,你就别再抱怨啦。与其抱怨,倒不如赶紧想想,之后该怎么办才好。」

「嗯,我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您听好,大小姐,如果善良的市民,遇到这种事情的话,就会毫不迟疑地去报警的,因为这是善良的市民应尽的义务!……」

「是啊!……」

「但是,我们却不是什么『善良的市民』啊!……」山部势司一脸沮丧地说。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花园皋月无奈地点头同意了。

「因此,我们也就没有义务,要报警了。」

「这倒未必吧……」

「因此,我们应』采取的唯一办法,就是彻底地清除掉自己留下的栺纹,静静地离开这里。」山部势司往外一指,「我们既没有到这里来过,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倒是可以这么做……」花园皋月说着,转身冲着转椅上的尸体,擡了擡下巴问,「可是,这个死掉的大叔,又该怎么办呢?」

「别担心,迟早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的。今天,明天,或着后天。也可能会过上一个星期,但是,这种事我们可是管不着……难道不是吗?」

「嗯!……但是,总让人觉得,有些无法释然啊。」花园皋月很清楚,山部势司的立场;可是,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啦,却要灰溜溜地脚底抹油。依照皋列的性格,她实在是做不出这种事来。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如果报告给警察叔叔的话,那么,自己和山部势司,必然会首当其冲地,遭到警方的怀疑。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花园皋月感到烦恼不已的时候,她身上带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突然奏响了来电铃声——《无仁义之战》的旋律。花园皋月掏出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一看,电话是花园组的年轻头领——高泽裕也打来的,平日里,高泽是很少会直接把电话,打到花园皋月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上的。

花园皋月把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贴到耳朵边,张口说道:「我是皋月小姐!……」

「啊,大小姐!我是高泽啊。抱歉了,冒昧地打电话来打搅您,主要还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过重大了……」

「什么?……你也遇到了状况?」花园皋月惊叫一声。

「对,没错!……」高泽裕也答应着,突然,他意识到对方话里不对劲,顿时惊呼一声,「嗯?!……您为什么要说『也』?」

「不,其实也没什么。」花园皋月连忙掩饰过去,「好了,你快说吧,什么重大的事?」

「好的,请您冷静下来,听我说。绘里香小姐让人给绑架了,刚才,绑架的家伙给老大打了个电话一一」

「你说什么!……我爸爸现在情况如何?」

「您说老大他吗?……」高泽裕也顿了一下,似乎回头瞧了瞧,「老大他现正瘫坐在我的面前,满嘴流口水呢。」

真是一个没有用处的老爸!

「别管那么多,给他浇上一瓢凉水,让他清醒一下!……我和势司马上回去!……」刚说完这些,花园皋月又想起了此刻,自己面前的尸体,「呃,看样子我也没法立刻就赶回去了一一总而言之,我一定会尽快赶回去的,一会儿见了!……」

和高泽裕也通完电话,花园皋月合上自己打开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扭头看了看山部势司,对他说:「好了,快把指纹都擦干净,赶紧开溜吧!……」

看到花园皋月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山部势司一时间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他一脸愕然地说道:「嗯?!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刚才您不是还不愿意的吗,您不是还打算报警的吗?」

「情况有变,绘里香让人给绑架了。」

「什么,绑……绑架?!……这么生猛!……」

山部势司皱起了眉头,缓缓扭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尸体,沉吟道:「是吗?这下子,还真是没有工夫,理会这起杀人案了啊!……」

06

「我回来了,老爸!……」

刚刚回到家里,花园皋月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宽敞的宅子里。

「老爸,我听说绘里香让人给绑架了,这是真的吗?……哇,太刺激了!……对方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打来的恐吓电话?……提了些什么要求?不,最重要的是绘里香现在没事吧?……情况到底怎么样啊,老爸?」

花园皋月不停地提问着,一溜烟地冲进了客厅。

一瞬间,黑木刚史和白石浩太一起,扭过了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将恐惧的目光,「唰唧」一下子投向了花园皋月。

黑白无常都把左手摁在了桌面上,准备用右手里的刀,砍下自己左手的小指头;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正一脸紧张地监督着两个人的行动。花园周五郎本人则阴沉着脸,两手叉着腰,站在了几个人的面前。花园组老大的身后,站着高泽裕也。

花园皋月本想问上一句「畜生,你们在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看到这种场面,根本就用不着开口询问了,只要用眼瞅一下,就能够明白,这几个小子到底想要干些什么了。

花园皋月连忙改口,向在场的所有人道歉:「打搅到你们办正事了,抱歉!……不用招呼我,你们继续,我走了,晕血!……」

「哦,切指谢罪啊?」山部势司紧跟着花园皋月进屋,惊讶地说道,「这还是我头一次亲眼目睹,这么壮观的活动呢。」

「大……大小姐!山部大哥!……」黑木满头大汗地叫嚷起来,「你们千万别替我们求情!」

「对呀!……绘里香小姐遇上这种事,全都是我们兄弟俩的责任,你们可别替我们求情啊!……」

白石手里的家伙,在小指旁边不停地哆嗦着。刀刃碰到桌面上,不住地发出「叮……当」的响声。好好的一张桌子,就这么被黑白无常两人给糟蹋了。

「千万别替我们求情!……」

「千万别替我们求情!……」

其实根本就没人开口求过情。

花园皋月瞥了一眼山部势司的侧脸。山部一脸毅然的表情,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而就在皋月心想,这件事看来,就只有靠自己出面,来收场的时候,站在周五郎身后的高泽往前一步,在黑白无常的脸上,各扇了一巴掌:「混蛋!你们现在来做这些事

,又有什么用!……」

黑木和内石其实早就盼着这两巴掌了,霎时间,两人被狂扫在地。菅田和平户立刻冲到两人身旁,夺下了两人手里的刀子。不知道为什么,花园皋月突然觉得:这是他们几个人,没事儿自娱自乐,表演给他们看的一场戏。

高泽在两人身旁坐下身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低下了头。

「老大,还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这两个不成器的狗东西吧!……」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周五郎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站在我的立场上,切下这两个家伙的小指,也根本顶不上一点屁事。只不过,这两个家伙已经主动,跟我说要切栺谢罪,所以,我也就随他们乐意罢了。」

「你这也玩得太过火了吧,老爸……」花园皋月瞪了花园周五郎一眼。

花园皋月回头一看,除了那些挂名的组员之外,花园组的所有正式组员,全都集合到了客厅里。这样的阵势,确实可谓「难得一见」。

按照组里的地位,从高到低数下去,首先是老大——花园周五郎,然后是年轻头领高泽裕也,下边是山部势司。再下边的人,也就说不上什么「地位」的高低了。如果按照姓名的日语发音——五十音图数的话,是菅田敏明、黑木刚史、白石浩太和平户修平:这就是组里硕果仅存的七名菁华。因为周五郎的女儿——花园皋月不是组员,所以,既可以说其根本就排不上号,也可以说,其地位要远远凌驾于周五郎之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你就先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吧,老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园周五郎和高泽裕也,立刻把目前的情况,告诉给了花园皋月。

恐吓电话是在上午十一点半打来的:当时周五郎和高泽裕也一起,正在商议组中要事。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于是,周五郎便接起了电话。套用一句周五郎的话,电话另一头的「混小子」,就开口要了三千万的赎金。而至于交付赎金的方法,对方则说,之后会再联系周五郎的。眼下看来,绘里香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对方却叮嘱过周五郎,说要是周五郎敢报警的话,那么,绘里香也就没命了——这句话,大概可以排到绑匪常用的台词的前三位了;相反,皋月关心的,却是赎金的金额。

「三千万?这也太少了点吧?……如今职业棒球一流球员的年薪,可是一亿的哦。这样的金额,根本就是几十年前的价位啊!……」

听过花园皋月抱怨的话,高泽裕也感到有些不解。

「大小姐,我不明白,棒球球员的年薪,和绑架的赎金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啊?」

「啊,呃,这个嘛……」花园皋月虽然感觉,两者之间确实存在联系,但是,这种联系却似乎又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总而言之,我觉得三千万这金额,有点便宜过头了,这事不会是什么人,搞的恶作剧吧?」

「可是,当时,老大都听到绘里香小姐的说话声了。」

「没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恶作剧。虽然只是在电话里听到的,但是,我是绝对不可能,把别人的说话,错当成绘里香的。」花园周五郎挥舞着拳头,四脚蹬弹激动地嚎啕,「绘里香打电话的时候,还在哇啦哇啦地哭呢,哇,好可怜……她肯定受了不少的苦吧……我可怜的绘里香啊!……」

「是吗?不是恶作剧啊……」

慢着!花园皋月忽然警惕了起来。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欺诈绑架」这四个字。但是,片刻之后,她便把这种想法,彻底地赶出了脑海。「欺诈绑架」这种活动,一般是那些富二代的纨裤子弟,为了骗点钱去花天酒地,或者是为了表现其内心对父母的反感,才会搞的名堂。绘里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

首先,她根本就没有理由,去搞这种欺诈绑架的游戏。此外,眼下既然无法分辨,到底是欺诈绑架、还是真的绑架,那就必须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场真正的绑架案来对待。再者说,如果这只是一场欺诈游戏,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可以算是最好的结局了;要是这只是一场欺诈绑架,那么,绘里香也就不必受苦了……

「那么,您老打算怎么办呢,老爸?」花园皋月反问道。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花园周五郎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周五郎,做出他那神圣庄严的决定。

花园周五郎语调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绘里香的生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吗?……」花园皋月点了点头.拿起了电话的听简。

可是,就在她的手指,摁下了「1」键的电光石火之间,「畜生!……你要做什么.混蛋……!」伴随荐一声怒吼,周五郎的拳头,带着电钻般的回旋冲击波,直接打到了皋月的面颊上。

螺旋钻拳!花园皋月吃了这记传说中的铁拳头,险些被打得膝盖跪地,飕地飘飘上仙。她扔下电话的听筒,一个膝顶,狠狠地撞到了花园周五郎的胸口上。

「妈的,居然一拳打到自己女儿的脸上,这算什么事!……」

「这话还轮不到你说!……你知道刚才你在干什么吗?」

「废话!当然是打110报警了。」

「你想让绘里香赶快去死,然后你好吃独食吗?」花园周五郎火气暴顶地大叫着,「绑匪说过,要是咱们敢报警的话,那绘里香就『嗤啦……嗤啦』翘蹄子了!……」

「这种话,不过是威胁你一下罢了,每个绑票的家伙,都会这么说的……」

「可是,我己经答应过绑票犯,说过我不会报警了!……」花园周五郎严肃地声明。

「操,跟绑架犯,你还讲究什么道义!……」

「你能保证,那些绑匪在知道警方介入此事之后,也不会伤害绘里香吗?」

「不用担心,绑架犯也早就心里有数了,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对方是肯定会报警的。」花园皋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算我们叫了警察,绑票犯也不会立刻就『嗤啦』撕票的。」

「不行!……我是绝对不允许你报警的。」

「啊,真是的,你这个糊涂老爸!……」皋月扭头向一旁的山部势司求救,「我说,势司,你倒是赶紧说句话啊,帮我劝劝这糊涂虫吧。」

「好,山部,你也说一说你的看法吧。我们到底该不该报警?」花园周五郎也拿不定主意了。

这一次,组员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山部势司的身上。山部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觉得老大说得对,我们不能报警。」

「怎么样,皋月?……我们花园组的智多星已经说了,还是我说得对吧!……」

看到花园周五郎得意洋洋的样子,花园皋月不由得拔高了嗓门。

「喂,你这是耍诈,老爸。山部势司那小子是你的小弟。按照黑社会的规矩,只要老大说那玩意儿是王八,那么,就算它头上长着尖角,腰里没有鸡巴,小弟也得跟着说它是王八。这样子,根本就没法谈下去的。」

面对着争论不休的花园周五郎和花园皋月,山部势司静静地开了口:「不,大小姐,我可没有指龙为鳖。这是我自己的观点,并不是没道理地奉承老大。」

听到这句出乎自己意料的话,花园皋月不由得一惊;周五郎也突然板起了脸。

「什么意思,山部!……」

「嗯,我一开始思考的是:为什么绑匪要绑架绘里香小姐,这个深奥的问题。我说大伙儿,难道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居然会有人专门绑架黑社会老大的女儿。通常票犯子在动手之前,都是会对目标对象的家庭职业、家庭成员和财产,先进行一番调查踩点的吧。就我看来,眼下的这名绑架犯,应该知也去做过这样的严密调查。既然如此,那么。绑架的坏蛋就应该知道,绘里香小姐他就是花园老大您的女儿才对。明明知道她是您的女儿,绑匪却还是绑架了她,其原因究竞何在?」

「其原因嘛……」花园皋月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绑匪是在想,正因为绘里香的父亲是黑社会,老大您应该不会叫警察,所以,才动手绑架了绘里香小姐。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子吧。」

「有道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刚才大小姐说过,『绑匪也早就算定了,知道对方是肯定会报警的。』所以,即便报了警,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的确,换作是常人的话,或许确实如此;可是,我总觉得:这个绑匪出牌,似乎不太想遵循常理。对方并没有算定警方介入此案的情况,因此,我们要是报了警,说不定反而会刺激到绑架犯人,从而招致最坏的结果。」

「也就是说,最好还是别去报警吗?……」

花园皋月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糊涂糨子,日警察处理绑架案件的能力是很强的,求助于警方的做法

,应该是没错的;但是,山部的说法,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能为了借助警方的力量,就胡乱给绘里香送去生命危险。

看到花园皋月犹豫不决,黑木摇着头说道:「大小姐,我们不能报警。黑社会的人,因为被绑匪抓住了人质,就跑去求助子警察,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前所末闻啊!……这件事要虽传出去了的话,老大可就成为众人的笑柄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吗?……这么说也有道理!」至于父亲是否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花园皋月倒并不是很关心,「老爸,如果不去报警的话,你又打算怎么处理呢?」

「还用说吗?依照对方的要求,先给他们送去三千万。和绘里香的性命相比,三千万的日元,根本就不值一提。」

果然如此!如果这件事,真的只要拿钱,就能够了结的话,花园皋月倒也并非不能理解父亲的这种心情:而且,近些年来,黑社会办事都喜欢用钱来处理。

「我说……老爸,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你们都别拦我啊!……」花园周五郎攥着拳头,激动地吼着,「这件事情与警察、黑社会无关。这是我和绑匪之间,一对一的终极对决!……你们这些人,没有人反对我吧?」

花园周五郎的一句话,令整个场面变得安静了下来。

高泽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们这里,是没有人会反对老大您,做出的英明决定的,是吧,弟兄们?」

众人之间,一阵莫名的彼此谦让。

「那……那是当然!……」菅田攥着拳头回答道,「谁都不会低下高贵的头,去恳求那些铜扣大盖帽的,我们都站在老大的身边。而且,我们都不想看到老大您,因为舍不得赎金,而对绘里香小姐见死不救的。是吧,平户?……」

「嗯,那当然了。老大,请您救救绘里香小姐吧!」

「就是就是,三千万又算得了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嗯,不就是几文钱吗?要就赏他们好了。」

反正不是自己掏钱,黑木和白石两人说起话来,果然是腰不酸,腿不疼。而手下的最后一人——山部势司,也表现出了消极的赞成态度:「只要老大您觉得行,那就行!……」虽然不赞同报警的做法,但是,他似乎也不完全同意给赎金——在花园皋月看来,山部表现出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态度。

「好,结论已经出来了!……」周五郎「啪!」地一拍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下令道,「你们都给我听好,这件事可千万别跟其他任何人说,千万别让其他组的人、或者警察觉察到、听到了没有?」

「是!属下遵命!……」

「全力营救绘里香小姐!」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组员的叫嚷声,充斥着整间客厅。花园周五郎重重地点了点头,扭头看着花园皋月。

「你也是,皋月。你没有意见吧?」

「嗯,要是老爸你觉得,这么做比较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对了,老爸。我问你个事儿啊。」

「什么事情?」花园周五郎满脸的莫名其妙。

花园皋月把周五郎拽到墙边,把嘴凑到他的耳朵旁边,小声问道:「我们家里,能拿得出三千万来吗?」

「这个……」花园周五郎顿时脸红脖子粗了。

拿不出来!皋月吃了一惊。照这么说,刚才那番讨论,其实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没钱,那你还说什么!……」

「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花园周五郎保持着威严说道,「只要我肯低头,还是能够凑出三千万出来的。」

「哎?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老爸你认识哪个财主,能够一下子借你三千万?」

「别小看人。当年和我歃血为盟的那些弟兄们,个个都比我混得好。所以说,我不愁借钱的对象,你就放心吧!……」

「……」老爸,难道你就不觉得丢脸吗?

花园周五郎根本没有觉察到,女儿花园皋月的心思,高声叫道:「好,既然这么决定了,那就立刻想办法,去筹钱吧。皋月,去把我最好的西装给我提溜出来;黑木、白石,你们两位去给我备车。高泽,你代替我坐镇家中,说不定绑匪还会打电话来。菅田和平户回事务所去待命。另外,山部,为了以防万一,我先问你一句。」

「什么吩咐,老大?……」

花园周五郎伸出右手,搂住山部势司的肩头,柔声问道:「北极的白熊,真的是黑的吗?」

「啊?!……老大,你说什么呢?」山部势司一脸愕然,摇了摇头,连眉毛也不动一下地回答道,「大白熊肯定是黑的啊?」

07

「我们去吃点好吃的,一边吃,一边再商量对策吧。我来请客!……」

离开卡拉OK歌厅以后,甲本一树提议道。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自然都会表示同意的。

三个人一齐跳上了轻型皮卡车,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海岸边的「源氏茶屋」餐厅,这家「源氏茶屋」最大的卖点,就在于能够站在最近处,远远眺望着关门大桥,可以一边欣赏周围的风景,一边胡吃海塞。

但对于眼下的三个人来说,欣赏关门桥的风景,其实还在其次。因为商量对策的时候,无法避免「绑架」、「赎金」或者「花园组」这类的话语,所以商议的时候,必须得坐包间里才行。

刚在能够眺望海峡远景的房间里坐下来,三个人便立刻找来服务生,点好了菜。

「服务员,来一份河豚和河豚火锅……」

「嗯,再来一份油炸河豚和鱼白天妇罗一一」

「我要来一杯鱼鳍酒……」

那个,高中生喝鱼鳍酒,是不是有点那个——服务生一脸困惑地,盯着绘里香身上的水手服。在服务生的眼里,这三位客人的样子,似乎都有些古怪。

等着上菜的时候,花园绘里香突然提出了,一些有关河豚的有趣问题。

「之前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说下关人都喜欢把『ふぐ』(河豚)说成『ふく』,其原因就在于,它的日语发音,和ふぐ(不遇)1听上去很相近。为了避开这个不吉利的词,下关人就用幸福的『福』(ふく)来替代了它,可是,刚才甲本前辈和翔太郎说的,都不是ふく,而是ふぐ。那么,到底哪种叫法才是正确的呢……哇,上来了!看,是河豚串呢!油炸河豚和鱼肉天妇罗!……好耶,我可以开动了吧?我……我……我就不客气啦……!」

1日语中「不遇」的意思是「不走运,不得志」,而不是没有遇到。

「我说,绘里香!河豚串一次就只能往碗里夹三支啦……一次夹五支可是犯规的,犯规!……」

「好!火锅就由我来动手啦,你们都不必管啦!……」

甲本一树忙着往火锅里夹菜,而翔太郎和绘里香,则一边欢呼着「河豚!河豚」,一边埋头猛吃;至于花园绘里香提的那个有趣的问题,早就已经被她和其他两个人,一股脑地抛到了九霄云外了——管它叫「ふく」还是叫「ふぐ」,反正涮出来的味道都一样。

「好了,我们就一边吃火锅,一边来商议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吧。」

等火锅弄得差不多之后,甲本一树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题。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打过了恐吓电话,向花园组发起挑战的事,现在已经搞定:但是,问题是:之后应该怎么办。赎金的事情,可以用电话来搞定了,但是,之后实际交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简单了。我们必须想一想办法,要在保证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顺利地把赎金拿回来。」

「是这样的。」隔着桌上的火锅,樽井翔太郎看了一眼甲本一树,「那该怎么做呢?」

「笨蛋,刚才不是说了吗,接下来,我们几个就来一起想想办法啦。」

「啊,是吗?……」绘里香一脸吃惊地睁圆了眼睛,「但是,刚才的电话里,不是说过,『交付赎金的方式,现在还暂时不能说』的吗?我还以为,甲本你小子心里,已经有什么好主意了呢。」

「我是故意那么说,让对方觉得,我们这边早已心里有数啦,绘里香。其实,我心里也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还得好好想想办法呢。」

「什么啊,闹了半天,竟然是这么回事啊?」

绘里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颇有些失望。坐在一旁的樽井翔太郎心里,也有同样的感觉。什么主意都没有,就是因为心里头,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所以,才会说出「现在还暂时不能说」这种话来。直到现在,在甲本的脑子里,计划依旧还是一张白纸。

「那么,您看这样如何,学

长?我们就让对方坐上电车,然后在电车飞驰的办途中,从车窗里把装满钱的包扔出去。我们则事先到电车沿线埋伏好,等包一落下来,我们就拣起包来逃走。这样做,我们就不但不会被对方看到,而且,还能顺利逃脱。」

「你出的这主意,就跟黑泽明电影里的诈骗一样啦·……」

「那又怎样?他们难道还会来告我们侵权不成?」

「嗯,不过,这办法当中,却也存在一定的问题啊。电车之中,当然会坐着不少的乘客,那些乘客看到有人往车窗外扔包,一定会觉得不对劲的。」

「然后,就会联想到,对方是在交付赎金,是吗?」

「对!……就算毫不知情,其他人也会想到,对方这是在交付赎金的。车子里边人太多了,说不定还会有哪个爱管闲事的,打电话给警察或者报社的。你想好,我们这场欺诈绑架的前提,就是警方不会介入此事;要是我们用了这种会引起骚动的办法,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嗯,这么说倒也是!……我们还是得想一个,不大引人注意的办法才行啊!……」

「嗯!……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提的这个『让对方把包扔出来』的办法,本身倒也算是个好主意……不过,却不能在电车里扔。」

「那就……从大桥上扔?」花园绘里香突然开口道,「让他们从关门桥上,把包裹扔下去。」

「那还不扔进海里去了,你下水去捞?」樽井翔太郎不满地说。

「不,不是海里,是地面上!……如果从桥墩的正上方,往下扔的话,那么,包应该就会落到桥墩下面的地面上的。对了,关门桥的桥墩下边,有地面的吧?」

「嗯,有。」

樽井翔太郎开始在脑海里,描绘起了装满钱的包顺着桥墩,垂直地落到桥墩下面的景象来。关门大桥的桥墩,至少也得有几十米高吧,这高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耍着玩的,从那么高的地方,「叭唧」掉落下来,摔到地面上的那股冲击力,会不会把包里的钞票给摔扁了?这主意感觉似乎既可行,又不大可行。

「话说回来,为什么作得选在关门桥不可?」

「因为那里有桥。」花园绘里香指着窗外说道。

的确,窗户外面,确实可以看到关门大桥的雄姿——不愧是关门桥,确实有种让人想把赎金交付地点,选定作那里的心理冲动。

「让对方从桥上,把赎金扔下去,这个主意或许不错。只不过,我们却不能指定关门桥。那座桥实在太高,而且,还是会让人看到自己的。更重要的是,关门桥离我家非常近,最好选个远一点儿的地方。」

甲本一树摆明了道理,否定了花园绘里香的提议。立刻,樽井翔太郎又提出了另外的建议。

「不如干脆就换到索道上吧?」

「你是说,火之山索道?……」甲本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唔,这个主意,倒是梃符合翔太郎你平日的思维呢。你是在想,那地方能从窗户里面看到……是吧?」

实话说,樽井翔太郎的确是这么想的:火之山是一座建有眺望台,可以将关门海峡一览无余的小山。山脚下有一条直通山顶的索道,而那条索道,现在就在翔太郎所坐的位置的对面。看着那条索道,翔太郎不禁浮想联翩,觉得要是能够利用它,来拿到赎金就好了。

「怎么,不行吗?」

「我先问你们两个人一句啊……」甲本一树的目光,在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人的脸上,来回游弋着,「交付赎金的地点,为什么非要选在关门桥和火之山索道,这类奇葩的地方不可?」

「这个嘛……」花园绘里香沉吟一下,反问道,「绑架不都是这样的吗?」

「就是啊,学长那些有关绑架的片子里,不都是把交付赎金的地点,选在当地最富盛名的观光地吗?既然是在下关,那这里的观光名胜,不就是关门桥、火之山和严流岛……对了,干脆就定在严流岛吧!就让对方在严流岛上交付赎金,那里可是最棒的场所啊!……」

「嗯,这主意不错!……」花园绘里香立即满心期待地拍手附和着,「不知道为什么,我都开始感觉,心情激动了呢。就定在那个地方吧!……」

「你们两个先听我说!……」甲本一树给两个人兜头泼了两盆冷水,「听好了!……片子里边那些主人公,总喜欢拖着对方,在观光地四处瞎绕,那是因为制片想让主角这么做。这一点,我们没有必要去模仿,否则分分钟灭了你!……我们就只用把对方,直接叫到交付地点就行了。而且,交付赎金的地点,也末必非要选在观光地不可。听懂了吗?」

「嗯,这么说倒也是……」

「学长,您可真没趣啊!……」尽管心里在这么想,但对方所说的话,却没有半点错,所以,樽井翔太郎也只好委屈地点了点头。

三人之间一阵沉默: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两人,争抢着锅里所剩不多的河豚,花园绘里香则怔怔地望着窗外。

突然间,花园绘里香开口说道:「我说,那就选在船上如何?」

「船上?!……」樽井翔太郎一怔,「船上怎么了?」

「我刚才在看,那些在海峡间渡航的船只,所以,就又想起了电视里的那些办法。之前我曾经看过一本小说,那本小说里,人质的家属就是从渡船上,把赎金扔了下去,然后,绑匪则乘坐另一艘船,去把赎金捡回去的。」

「嗯……这样的绑架案,倒也算是别出心裁啊!……要是我们在关门海峡,上演这么一幕的话……」

一瞬间,樽井翔太郎开始在脑海里,得意洋洋地描绘起了,一幅有如电视剧般的光景来。但是,立刻,他又把思维拖回到现实当中,扭头望了一眼甲本一树。

「不过,我们这次,不能采取这种办法吧,学长?还是得选择一种更朴实的办法……」

「你脑袋开窍啦!……」甲本一树称赞了樽井翔太郎一句。

「哎?!……」樽井翔太郎感觉甲本一树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甲本低垂着头,两眼盯着桌面,表情僵硬。

「你怎么了,学长?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了。」

「你没什么事吧,甲本哥?」绘里香也一脸担心地,看着甲本一树的脸。片刻之后,花园绘里香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茧要的事情一样,「啊啊,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

「哎?哎?……传说中的?传说中的什么?」樽井翔太郎满头满脸闪烁着小星星。

「笨蛋,你还不明白吗?……中毒啊,河豚毒!……」绘里香竖起食指,断言道,「错不了的,这是剧毒——筱山纪信1啊!……」

1日本知名摄影家,1940年出生于东京新宿,1958年毕业于日本大学摄影系。在大学学习摄影期间,就是一个为摄影界关注的、富于创意的年轻摄影家。1966年获得日本摄影评论家协会新人奖。1976年在威尼斯双年展上举办了个展《家》。1981年出版了《筱山纪信──丝绸之路》8卷本摄影集。1987年,巴黎的蓬皮杜艺术中心举办了《筱山宽幅东京》展。1991年在东京举办个展《新宿》。是日本少数的与平面传播媒介,紧密合作的高产摄影家之一,已经出版有各种摄影书籍与作品集上百册,包括在日本社会各个阶层引起巨大反响的《晴天》及《圣塔菲·宫泽理惠》等。其在日本摄影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贡献,就是和当时的一些日本摄影家一起,重新定义「写真」,并且将影响波及海外。

「河豚中毒的话,那是河豚毒素吧!……」

人家筱山纪信不是毒,是摄影家好吗?

但实际上,甲本一树的异状,却跟摄影家、剧毒这些都无关,他念经似的喃喃念叨着「……大桥……海峡……索道……」这三个单词。

突然间,甲本一树高声叫了一句:「对啊!……」之后,他一把抄起桌上的帐单,站起身来,单方面宣布:「午饭时间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学长,我们还有杂烩粥呢,吃河豚火锅怎么能少了杂烩粥啊……」

「嗯,说得对!……」甲本一树不情愿地再次坐下身来,单方面宣布道,「那么,吃完杂烩粥,就结束午饭了。」他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很兴奋。

「干吗这么着急啊,甲本哥哥?」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个交接赎金的安全、切实的办法!……」

「真的?!……」花园绘里香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的感觉,「要怎么做?还是利用大桥吗?」

「嗯,既要利用大桥,同时也要稍稍利用一下索道。」

「还得稍稍利用一下索道?怎么用啊?……」樽井翔太郎的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08

吃过杂烩粥,三个人驾驶着轻型皮卡车,从关门桥下

面钻了过去,顺利地回到了坛之浦。一路上,甲本一树什么也没说,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

刚刚在甲本一树家门前停下了车,樽井翔太郎便立刻开口问了起来:「甲本学长,刚才你说的:既能利用到大桥,又能利用到索道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啊?……你倒是也跟我们说一说啊?」

「嗯,我会说的!……只不过,在我说出来之前,我还有一样东西,需要先让你们两个人看一看。」

甲本一树说看,开始迈步往家里走去。

「有东西让我们看?什么东西?」绘里香好奇地问道。

「是秘密武器噢!……」甲本一树故意卖了个关子。

「秘密武器?!……」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人面面相觑,跟在甲本一树的身后进了屋。

甲本一树打开了放电视机的那一间,有六张榻榻米房间深处的拉门,把两人叫进了供着佛坛的房间里,然后打开供奉佛坛那间屋子的拉门,结果,里边还有一间光线暗淡的隔板房间。看起来,甲本一树的家,应该是个狭长的形状。

甲本一树走到隔板房的最里边,拉开了墙上挂的窗帘。窗帘外边,是一扇跟木造住宅极不相称的铝合金凸窗,盛夏的阳光通过玻璃,射进屋里,之前那种微暗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窗户是朝南的,如此一来,就可以从窗户里,看到关门海峡,还有对岸的门司港了。

「去年,我老爹翘丫子1了。在他伸腿瞪眼的时候,他留给了我两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这个随时都可能,会倒塌下来的家,当然了,它也已经发挥了它的功用。」说着,甲本一树擡起了头,看了看破旧不堪的天花板,「而问题的关键,还在于他留给我的另一样东西,这个东西让我觉得很头疼,因为我一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用它——想扔也扔不掉,没办法,我就只好把它给拴到了外边去……」

1两脚脚心朝天,向上翘,身体必然要向后躺倒,即身体倒下,不会动了,意思指死去。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只小狗狗吧?」花园绘里香笑着说道。

的确,说到会被拴到家门外边去的东西,一般确实会让人,产生这样错误的的联想。

「不,不是狗。」

甲本一树推开了铝合金窗户,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人,本来以为窗外不是阳台,就应该是个小庭院,但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窗户外边,是一处小小的渔港。被堤坝围起来的三块网球场大小的水面上,停泊着几艘渔船。窗户的正面,还拴着一艘小渔船——一艘就像看门狗一样,被拴在家门外的渔船。

「什么嘛!……」

「竟然是……」

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人一看,顿时哑然,彼此对望了一眼。甲本一树似乎对两人的反应,感到非常满意。他穿上草鞋,从窗户里跳了出去。从仅有晾衣场大小的地面上,再往下走三级台阶,就已经是海港的岸边了。

小船的船头靠在岸边,甲本一树踏上船头,跳到船里,用手扶住驾驶席的屋顶,转身冲着两人问道:「怎么样?大吃一惊吧?」

樽井翔太郎默然无语,只是不停地点头。眼前的景象,确实令他大吃了一惊。虽然小船的出现,也令人感到吃惊,但是,更让他由心底里,感觉到惊讶的,是这个家里的人,居然是翻窗户去船坞的。但是,这种特殊的结构,似乎并非只是甲本家一家;左邻右舍的家宅构造,似乎也大致和甲本家一样。看起来,这或许就是附近的渔民住家,共有的一种特殊构造吧。

这件事先姑且不论,

「还能开动吗,这船?……」樽井翔太郎的问题,问得似乎有些冒昧。

「当然能了!……」甲本一树得意地说,「别看有点旧,它还没到报废的时候呢。」

「能装得下人吗?」花园绘里香的问题,似乎更加冒昧。

「嗯,坐进去三个人的话,应该还不会沉吧……」

「喂,没什么问题吧?」樽井翔太郎突然感觉,这船似乎有点不靠谱。

「这船叫作什么名字?」

听到绘里香的提问,甲本一树一脸开心地介绍起了这艘父亲留给他的宝贝小船。

「这家伙的名字叫『梵天丸』!……」甲本一树就像是在抚摸着爱犬一样,轻轻地抚摸着船头,「它就是我们这场欺诈绑架的『秘密武器』!……」

09

花园家的起居室里,大闺女花园皋月和高泽裕也两人,也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绑架犯的电话。黑木和白石陪着周五郎出门去筹钱,还未归来;菅田和平户两人,则回事务所去了。山部势司也在不知不觉间,秘密地消失了身影。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悄悄流逝,而起居室里的电话,却一直没有响起来过。

处在这种凝重压抑的气氛之中,聪明的高泽裕也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大小姐,估计绑匪是不会打这部电话了吧?」

「为什么呢,高泽?……」

「因为这么做,对他们来说很危险。刚开始的那个恐吓电话,是风险最小的。因为接电话的一方,根本还没有想到,这是一起绑架案。但是,从第二个电话起,情况就有所不同了。绑匪不但要考虑到通话内容,被对方录音的可能性,而且,如果对方已经报警的话,还得考虑到警方,对电话来源的逆向跟踪。对绑匪来说,危险骤然增加了。明知如此,却还故意打电话来,这实在说不上是一种聪明的做法。如果我是绑匪,那么,我就会另外选择其他的办法。」

不愧是花园组里的年轻头目,高泽裕也的想法,确实很有道理,花园皋月支持他的观点

「说得也是,我也这么觉得!……要打电话的话,他们或许会直接打到,老爸的那部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上去。」

「也或许会寄封恐吓信来。比方说,从报纸上把那些印刷体的字给剪切下来,贴成一封信之类的。」高泽裕也说的办法,听起来很老套。

「嗯,就是电视上常常出现的那种做法吧。但是,那种做法却有点麻烦啊,现在这年头,大概都已经改成用短信、邮件发送恐吓信了,不再时兴寄送这种伪造的信件了吧。」

「是嘛?……老实说,我不大会操作电脑的。不过,菅田和平户他们,倒是用得挺好的。」

「你应该说,他们在不该用的方面用得很好!……」

「嗯,这话说得也是!……」高泽裕也苦笑着,低声说道。之后,他似乎也在为自己刚才的笑后悔,紧紧咬住牙齿,默然说道:「抱歉,大小姐,在这种时候还笑……」

「没事的!也不能总是成天就绷着个橡皮脸啊!……」花园皋月无奈地摇着头,「眼下,我们就只能乖乖地听对方的话。」

沉默再次笼罩了起居室。过了一阵,花园皋月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沉默,站起了身子

「抱歉,我要出去一下,这里就交给高泽你了!……」

「哎?!……等一等,您这到底是要上哪儿去啊?」高泽裕也连忙起身问道。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花园皋月随口回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起居室。

花园皋月坐进停在院子里的「陆地巡洋舰」,离开了花园家的宅邸,顺着坡道开了几分钟,车子驶入了市街地。路过花园组大楼的时候,皋月擡头瞟了一眼二楼的事务所。从窗户外面望去,屋里似乎有人。确认过这一点之后,皋月便驾着车子,径直从事务所的门前开了过去。

不久之后,花园皋月驾驶的「陆地巡洋舰」,在一幢破旧的木造建筑前面停了下来,那幢建筑物,就是竹村印刷厂。

花园皋月在距离印刷厂稍远的地方,悄悄地停好了自己的爱车,拿起随手扔在后座上的百货公司购物袋,和驾驶用的白色手套,跳下了车子。她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来,一边在路边信步走着,一边窥伺着印刷厂里的动静。竹村印刷厂的门口,看不见半个人影,周围一片寂静,眼前的这幅光景,就和她上午到这里来的时候一样。

花园皋月右手戴上手套,快步走到印刷厂的门前。她伸出带着手套的右手,一闪身钻进了印刷厂里。还不等歇口气,皋月便转身把印刷厂的房门锁了起来。

潜入成功!和早上一样,竹村谦二郎的尸体,依旧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这光景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大舒服。花园皋月尽量不去看那一具尸体,一路向着她的目的地而去。来到房间角落里的保险箱前面,皋月戴上左手的手套,蹲下了身子,悄悄地打开了保险箱门,里边依旧装满了一沓一沓的钞票。

「可是,这些钱却全都是些假币……」

花园皋月嘟哝了一句之后,她开始从保险箱里,选出面值一万日元的假钞,开始一沓一沓地把它们,扔进购物袋里。

「一,二,

三,四……」立刻,钞票便撑起了原本干瘪的购物袋,「十五,十六,十七……」

没过多久,花园皋月便开始感觉,自己在数的似乎不是钞票,好像是马铃薯或洋葱之类的玩意儿。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啊,多了。」

花园皋月把最后一沓假币,悄悄地放回了保险箱,重新清点了一下,购物袋里的假币。正好三十沓。

「好了!……」花园皋月站起身,用右手试着提了一下购物袋——袋子的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她真实地感受到了,有三千万日圆这个数字的份量。尽管袋子里装的都是些假钱,但是也够沉的。

「嗯,反正绑匪也没提过,这么多的真钱……应该不会露馅的!……」花园皋月得意地笑了。

事情办完,久留无益。

花园皋月提起购物袋,向着门口走去:然而,把手搭到门把上去的一瞬间,皋月的心,不由得「咯登」地一沉——门外有人。

花园皋月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紧接着,门外边响起了粗暴的敲门声;随后,一阵带着九州腔的男子说话声,传进了屋里。

「竹村先生,在吗?……竹村先生,你这样做,会让我很为难的啊,至少你得把借你的钱还我啊!……今天你至少得把利息结算给我。你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空着手回去吧,竹村先生?……」

是讨债的来了。花园皋月心想。一瞬间之后,皋月又感觉,这声音似乎之前,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

这人是谁?对了,是安川组的那个纨裤子弟——安川忠雄!

花园皋月暗自庆幸,心想幸好自己刚才,把门给反锁上了。要是刚才没上锁的话,估计他就会跟进自己家里一样,随手打开房门闯进来了。万幸,事情并没有发展到这种地步。

花园皋月离开假钞和尸体所在的房间,移动到了放置印刷机的工作房间!印刷机上面,连一点的灰尘都没有,让人感觉,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一家已经停业了的印刷厂。看起来,这里应该就是印制假币的场所了!皋月心里如此揣测着,横穿过工作间,从后门悠然离开了印刷厂。

她脱下了手套,顺手扔进了购物袋里。走上行车道以后,皋月在印刷厂周围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竹村印刷厂的正面。穿着紫色西装的安川忠雄,和一名穿花纹衬衫的年轻男护士,正站在印刷厂的玄关外面。安川忠雄就像是对眼前的建筑不爽一样,不停地冲着印刷厂的门里叫嚷:「喂,你给我适可而止吧!我不是让你给耍着玩儿的!你给我把利息交出来!……」

这小子和谁说话呢?还有,这身紫色的西装,又是怎么回事?到底在哪儿买的?

虽然心里有许多想问他的,但是,花园皋月却还是不大愿意,和安川忠雄那小子扯上关系。可是,就在哈皋月打算悄悄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时……

「哟,这不是皋月大小姐吗?居然在这里遇到你,真巧啊!……」安川忠雄那种惺惺作态的东京腔,和下流的目光,让皋月停下了脚步。

「啊……是安川先生啊,你出来办公吗?真是辛苦了啊!……」

「嗯,皋月小姐你出来买东西吗?」

「哎一一你看我像是出来来买东西吗?你觉得像,那就是咯……」花园皋月把右手上的购物袋,轻轻地甩到背后,「对了,顺带告诉你一声:如今这家印刷厂里,已经是空无一人的厂子了。」

「不,里边有人,刚才我感觉到,这厂子里面有人!……」安川忠雄执着地说。

「哎?是吗?……那可就奇怪了,到底是谁呢?」皋月两眼望着远处的天空,佯装不知道。

「就是那个名叫竹村谦二郎的混蛋,他就在里边!……」

嗯,这么说,竹忖谦二郎倒也确实在里边待着,只不过,那位竹村先生,现在已经是浑分冰凉,就算你一怒敲了门,估计他也不会,把利以结算给你的。

「嗯,那你就加油吧,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好吧,下次有空一起吃饭,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用下流的目光,送走了花园皋月之后,安川忠雄立刻改回了之前的那口九州腔,冲着旁边的手下下令道:「跟我来,我们绕到后边去。或许后门还开着!……」

后门那里的确开着,只不过,皋月却不知道,他这到底该说是直觉敏锐,还是运气太背……

花园皋月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缓步走在人行道上。她在稍远处的电线杆后,悄悄地躲藏起来,窥伺着竹村印刷厂里的动静。

结果,还没有过一分钟——「呀!……」「哇!……」

印刷厂的玄关大门猛地打开,紫色西装和花纹衬衫大呼小叫着,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路边的行人纷纷转过头来,都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事件。

看到了那两个人的狼狈模样之后,花园皋月看了看表,再次迈出了脚步。

「下午三点十五分,顺利地发现竹村谦二郎的尸体一一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10

悠哉悠哉地离开了竹村印刷厂,花园皋月坐上车,来到了花园组的事务所中。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都在事务所里,菅田坐在转椅上,两脚搭在窗框上,正在看着杂志;而平户则依旧坐在那个沙发上,低头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看到皋月提着购物袋,突然走了进来,两人邡不禁一怔:花园皋月的目光,在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两个人的脸上,来来回回遨游了一阵子,之后她便立刻做出了决定,毫不犹像地走到了菅田敏明的面前。

「我说,阿菅,你小子还在这儿猫着呢?」

「哎?……大小姐,您是来找我的?!您来找我?!感……感激不尽啊!」

「嗯,给你点零花钱……」花园皋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万日元的真币,塞到菅田敏明的手里,「拿着,你就用它去玩会儿柏青哥1吧!……」

1日本常见的一种赌博机。

「这……这是怎么回事!」菅田敏明激动地高声叫着,往后一个趔趄,背心狠狠地撞到了墙上。挂在墙上的虎头标本,「哗啦」一下子掉了下来,虎头不偏不倚地,罩到了菅田的头上。

「我留在这里,会碍到您的事?」

「……不,那个……」

嗯,老实说,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啦!……

花园皋月冲着老虎标水低下了头:「抱歉,麻烦你先把它给拿下来行不?」

「我居然碍到您的事……」菅田敏明把虎头标本扔到一旁,紧紧地攥着手里难能可贵的一万日元,哽咽着,猛地冲出了事务所。

事务所里,就只剩下了虎头标本和平户修平了。如此一来,事情也就好解决了。花园皋月把标本放回原来的位置,扭头冲着平户说道:「平户,你应该不是个多嘴的人吧?」

「我嘛……多不多嘴我不好说,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说话的。出了什么事情了,大小姐?绑架案是不是有什么新进展了……」

「不是的,其实呢,我是有点东西,想暂时先寄存在你这里。这东叫有些棘手,所以,我也不能把它给寄存到投币储物柜里。」

说着,花园皋月「咚」的一下,把那只购物袋,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面。

「嗯?!……这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是附近哪里有大减价吧?」

平户修平喜滋滋地说着,若无其事地朝袋子里面瞅了一眼,而等到他擡起头来的时候,他脸上的农情已经变得僵硬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小姐?您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

看起来,平户修平似乎是误会了。

「不,不是的!……这些钱都不是真的,全都是些假币。」

「假币?!……这些全部都是?」

「没错!……这些东西,是我刚从竹村印刷厂里拿来的。呃,我这么说,平户你大概也不大明白,是怎么一个意思吧。」

于是,花园皋月向平户修平,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曾经和山部势司一道,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午后,前往竹村印刷厂之后,在印刷厂里,发现了竹村谦二郎的尸体,又发现保险箱里,放置着大量的假币,但是,两人却并未报警,而是悄悄地离开了印刷厂。刚才,花园皋月再次前往了印刷厂,拿来了这些假币。

平户修平睁大了眼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对了,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有巡逻车的警笛声……」

「嗯,大概是有人发现了竹村谦二郎的尸体,跑去报警了吧。」花园皋月微笑着说,「没事的,发现尸体的人,就是安川组的安川忠雄。估计眼下他正可怜兮兮地,接受着警方的询问呢。我倒是侥幸躲过了这一劫。」

「是这么回事啊。我大致明白了!……」平

户修平往上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大小姐,您拿这些假币出来,到底想要怎样呢?假币可是没地方用的。」

「这个嘛,我已经有主意了。」

「什么意思?」

「这些钱,算下来刚好三千万。里然全都是一些假币,实际上,就跟一堆破纸片,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粗略一看的话,感觉倒也挺像的。」

「三千万!……这个数目,正好和绘里香小姐的赎金一致啊!……」

「没错!……我老爸说,他准备交付赎金,现在正四处借钱呢。即便如此,足否能在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凑齐绑匪要求的那三千万,也还是个问题。」花园皋月一脸严肃地说,「如果能够凑到那还好,但是,要是没能凑到的话,那么,这些假币到时候,可能就会派上用场了。」

「原来如此!……」平户修平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耀着愉悦的光芒,「到了那时候,就把这些假币塞给绑匪,是吧?……不错啊!……那些该死的绑匪,肯定会上当的,不愧是大小姐。好主意。」

「亏你还高兴得起来。说到底,用假币来鱼目混珠这办法,也只能是到了最后关头,万不得已才能用的。要是我爸爸他能成功地凑集到三千万日本钱,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说得也是……唔。」平户修平的心里,似乎有些不大释然,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您说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请您尽管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碰这三千万一下的。」

「也不必那么夸张!……你把它暂时放到,你个人的储物柜里去,这就行了,反正这些钱全都是些假币。」

「是啊,反正都是些假币!……」

平户把购物袋塞进自己的储物柜,锁上了柜子门。看着平户把东西放好之后,花园皋月又叮嘱了一句:「我倒也不是信不过你,平户!……」

「什么?」平户修平好奇地扬着脸。

「你可别拿这些假币去连花哦!……」

「怎么可能,我不会的,我拿它干吗?」

平户修平冲着花园皋月,投去了真挚的目光。之后,他走到皋月的面前,用和平时那种胆小怕事的性格,截然不同的语调,斩钉截铁地说:「这可是大小姐您,交托给我的东西。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碰它一下的!……」

把假币交托给平户修平之后,花园皋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家里。直到最后,绑架案在当天,都没有任何的进展,不但绑匪没有联系过花园家,绘里香也没有回家。虽然周五郎在半夜里,悄悄回到了家里,但是,他却也是一无所获。从他那副疲累不堪的表情上,一眼就能够瞧得出来,他根本就没能筹集到钱。

说不定,之前交托给平户修平的那些假币,或许还真的能够派上用场哩!……花园皋月心中,不停地盘算着,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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