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 她的使命(1/2)
——因为……我把眼泪,送走了。
石动乃绘的自白在真一郎的脑海中回荡着。
「…………」
屏息瞠目的真一郎不发一言地看着乃绘。身体慢慢转了过来的乃绘笔直凝视着真一郎的眼睛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和别人提这件事,真一郎是第一个。既然跟你说了,那不让你相信可不行。」
「啊,恩……唔,相信——」
「相信什么?」
附和被乃绘的声音打断。
「诶?」
尖锐的问题让真一郎肩头一颤。感觉被她看穿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理解却打算回应她了。
「眼泪是什么?」
笔直盯着真一郎的乃绘进一步提问。真一郎不禁躲开了她的视线开口道。
「诶……所以说,是悲伤的时候……」
没等真一郎说完,从海堤上跳下的乃绘站到了真一郎的眼前。
「我不是说这个。眼泪是什么?」
乃绘凝视着真一郎的眼睛问道。被极近距离盯着的真一郎虽然坚持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躲开了视线。
「那个……为了清理眼球或者保湿而由泪腺分泌出来的包含盐分的——」
「你有前途。」
回答和乃绘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被明确承认这件事让真一郎呆呆地眨着眼。
「恩?」
乃绘突然蹲下身子,开始摸索制服胸口的位置。
「…………」
注意到真一郎在看她在做什么的乃绘停下了搜索着胸口的手。被讶异地盯了之后,注意到自己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胸部的真一郎在和乃绘四目相对的瞬间退了开去。
「……呜哇!」
慌忙后退后,真一郎端正姿势。站起身的乃绘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和制服无袖连衣裙上的校徽差不多大小的瓶子。
「……我有一个使命。」
小瓶中什么都没有。映着用金线绣出的校徽,反射着阳光的瓶子闪闪发光。
「我必须把眼泪找回来才行。」
乃绘用平静的口气继续道。
「为此,我需要被选中之人的眼泪。」
沉默地听着乃绘的自白的真一郎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眨起眼。乃绘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擡眼看着真一郎。
「那个……难道。」
不禁泛起的不妙预感渐渐变成了真实。
「雷轰丸虽然死于非命……但它给我留下了后继者。」
乃绘用平静的语气声明道,用双手包覆似地握住了小瓶。
「……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真一郎看不到用有些低沉的声音说了这句话的乃绘的表情。明明她说的话很突然,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把它当笑话一笑置之的切实感。
「敢说出去的话,我会被从脑袋开始一口吞下吗?」
真一郎竭尽全力说出口的笑话,乃绘对此却毫无反应。她小心地把小瓶收了回去后再一次盯住了真一郎。
「你倒是说话啊。」
注意到带着微笑的乃绘的视线,真一郎皱着眉轻语道。听到这句话低下头的乃绘拿起脚边的纸袋后再次擡头。
「我认为你会相信我的。」
「那个……」
「明天,学校见。」
乃绘笑着离开了。目送迈着轻快的步伐远去的她的真一郎望着她的背影。地平线被西沉的太阳染成了茜色,大山开始一点点拉出影子。
随着太阳逐渐落下,周围一带的影子越拖越长。乃绘的影子也长长延伸着。仿佛追逐着影子一般奔跑着的她的身影转眼间就变小了。
* * *
「……我,相信她……吗?」
从昨晚开始,乃绘的话就一直萦绕在真一郎的脑海中久久不去。光是记数学课的板书,真一郎已经用光了全部的注意力。
把眼泪送走了是什么意思?
要是把眼泪给了她,我会怎样?
果然会不能哭吗?
这些漫无边际的思考徘徊在真一郎的脑袋里。明明知道想也没有,可真一郎就是在意的要去想。或许乃绘没来由的发言就是有这般不可思议的说服力。
为了重拾分散的注意力,真一郎用力握住自动铅笔。再次看向笔记本的时候,真一郎在余光中感觉到了什么。
「…………」
感到在意的真一郎看向窗外。
窗外,是宽阔的校庭。穿着体操服的女生们集中在附近的网球场上,其中也有穿着短袖上衣和运动短裤的乃绘。乃绘满面笑容的朝着真一郎用力挥手。
真一郎止住不经要脱口而出的惊叫,慌忙重新转向笔记本。但是,是因为真一郎的这个举动察觉到了异变吗,后方座位上的野伏诶了一声。
对野伏的声音起了反应的靠窗一排的学生了骚动了起来。其它教室的学生们好像也注意到了乃绘的行动,骚动瞬间扩大。真一郎羞地趴到了桌子上。
接下来的午休时间真一郎也是受人瞩目的对象。没法呆在教室里的真一郎和野伏一起去了通往操场的台阶上,打开便当。
天气晴好时,作为吃便当盛地的操场台阶有很多学生,不过比起教室里,真一郎受到的瞩目少了许多,让人能静下心。
「还是老样子不合时宜啊,你的便当。」
吃着饭和配菜分装两份的便当的野伏在旁边嘀咕道。
「你想要随时可以跟你换哦。」
和上方部分被炸鸡,土豆色拉,圆辣椒塞肉,烧香肠,煎鸡蛋,绿花椰菜和花菜点缀的五彩斑斓,下方也有三色的蛋松饭的真一郎的便当相比,野伏的便当是由椭圆形铝制便当盒装好的大份太阳形米饭,汉堡肉,煎蛋,圆辣椒、胡萝卜、豆芽菜、洋葱等做的炒什锦蔬菜以及凉拌菠菜,简单至极。
「充满母爱的便当能轻易交换吗。不过,作为点心的香蕉我就收下了。」
比较着真一郎的便当和自己的便当的野伏放下筷子,伸手抓住放在两人间的香蕉在旁边摇来摇去。
「把一根香蕉放在便当里的妈妈到底是……」
对不属于运动社团的真一郎来说,光是这份便当里的菜量就很大了,不知为何今天还加了根香蕉当甜点。野伏一脸清爽的队无奈的真一郎说道。
「因为有在意的事情吧。」
把煎鸡蛋夹到嘴边的真一郎因为这句话带来的冲击把煎鸡蛋掉了下去。野伏淡定地用自己的筷子夹起地上的鸡蛋,淡定地吃了下去。
「……话说石动乃绘……」
野伏用冷峻的表情对愕然的真一郎说道。
「那家伙在学校里是个怪人。被她当众那么示爱,你啊——」
野伏把煎鸡蛋咽了下去。
「你真厉害。」
「把掉地上的煎鸡蛋吃下去的人比较厉害。」
真一郎是为了回避这个话题特意到外面来的,被野伏问这件事的话做这种事就没有意义了。虽然你带着拒绝提问的意思打断了野伏的话,但是野伏不管不顾继续道。
「和汤浅比吕美同居。似乎石动乃绘对你也有好感。为什么都是你啊。」
「而且,还是吃别人的便当。」
真一郎没有接野伏的话的意思继续说着之前的话。不愧是挚友,是注意到了吗,野伏在这里停了下来,露这微笑剥开香蕉吃了起来。
「哟,小白脸。」
从台阶上方走过的男生集团出声道。似乎是为了避免和愤怒起身转过去的真一郎起冲突,男生们笑着离开了。
野伏用安慰的眼神看着再次坐回台阶上的真一郎。
「嘛,毕竟如此受人瞩目嘛——」
「我是受害人啊。」
真一郎完全没想到光是上课的时候石动乃绘朝自己挥手就会吸引如此多人的注目。
「为什么做那种惹人注目的事情啊——」
「这就是所谓的在意你吧。」
野伏的声音盖住了真一郎的低语。
「你就会说这个嘛。」
大叹了口气后,真一郎敷衍道,随后把剩下的便当塞进嘴里。完全没有品尝野伏所说的奢华便当的从容。
想着回教室会比较好的真一郎迅速回到教室这件事似乎是误判了。
被身后拍了拍的真一郎回过身,只见野伏用下巴示意教室的门口。门前,乃绘笑着站在那里。
慌忙站起的真一郎弄得椅子嘎嗒一声,注意到了这件事的几名同班同学回过头。明明真一郎想要不引人注意的离开教室的,结果却反而吸引了大家的属意。他脸上挂着不高兴走向乃绘身边。
「干嘛啊。」
听到真一郎用生硬的询问,乃绘点了点头后摸索起制服口袋。
「给你。」
乃绘伸出手摊开。上面有大概十粒红色果实。
「啊……」
「给我……不过,这是,鸡饲料吧……」
实在是没法接受的真一郎问了之后,乃绘突然露出了悲伤似的表情低下头。
「你不要吗?」
「恩,我不要。」
低着头的乃绘叹气道。虽然真一郎以为她会就此放弃,但乃绘回了一句意外的话语。
「……我很喜欢仰望真一郎。」
「诶……」
突然的自白让真一郎不禁盯住了乃绘。野伏说的示爱闪过了真一郎的脑海,不过这很快被乃绘自己的独特理论所否定了。
「因为就像你在离天空很近的地方啊。」
乃绘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把红色果实塞给真一郎后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教室。
「真的把我当作雷轰丸的替代品了啊……」
人类是负责做鸡的替代品的吗。
为什么地面不行呢。
就算想也无法理解乃绘的理论。想像着鸡舍中的地面哼声的真一郎觉得很蠢便停下了。
时间还处在傍晚前稍早,学校的玄关被淡色的光芒照亮着。听着开始回家的学生们的吵闹声音在鞋箱处换好了鞋的真一郎注意到了身后的气息后大大叹了口气。
「干嘛,你又有什么——」
真一郎用严厉的口气说完后站起。
「啊……」
以为是乃绘而回过身的真一郎看到站在那里的比吕美之后呆呆地瞪大了眼。
「啊……不是……」
真一郎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躲开了视线。在他思考如何辩解前,比吕美突然开始说起话来。
「真一郎认识她啊……」
「诶?」
「石动乃绘。」
用平静的声音说着这番话的比吕美并没有看着真一郎的眼睛。
「诶!?」
比吕美的嘴里冒出了乃绘的名字让真一郎心中一阵骚动。虽然你真一郎以为坐在教室里靠走廊一侧的她并没有看到那件事,不过今天的传闻似乎还是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孩子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传闻,你知道吗?」
「诶,啊……我听野伏说了。是那个吧,和地底人发信之类的……真的太蠢了。」
注意到她似乎是因为担心自己和乃绘扯上关系,真一郎在心中安心地松了口气。把室内鞋放进鞋箱的同时,真一郎笑着那么回答,不过比吕美却不见丝毫笑意。
「……说是上完课之后爬到树上搭讪路过的男生什么的。」
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如此说完后,比吕美便快步离开了。
「诶,啊,那个……」
想要叫住她的真一郎立刻出声,但看到和在家里时露着同样阴暗表情的比吕美,真一郎没能在多发一言。
「诅咒,不是还没有解开吧……」
* * *
回到家后,桌子上摆放着从出版社退回的连环画本。
「妈妈还给我了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