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赌博大乱斗! 第四章 为武斗派公主献上赞赏!(2/2)
听阿克娅那么说,在牢房前面写着文档的看守脸上的表情一僵。
「你、你问罪状……?我还真没想到有人敢装傻装到这种程度……你们大半夜的在城镇附近使用那种会发出巨响的大魔法,总不会以为没有人会骂你们吧?」
惠惠双手握着牢房的铁栅栏说:
「在我住的城镇,警察只会警告我说『这样会影响城镇周边的地形,下次要去更远的地方喔』而已啊。而且这还是我在这个城镇附近第一次施展魔法而已耶。这个国家的人的心胸未免也太狭隘了吧。」
「白痴喔!说起来应该是你们的国家的那些人比较奇怪才对吧!城镇里的居民们全都吓得跳下床,还以为战争开打了耶!」
看守说的很对。
「再过一段时间,检察官就会来了。有什么要辩解的话就对检察官说吧。不过,在深夜使用魔法吵醒居民并不是什么太重大的罪状。我想大概罚个钱就可以了事,总之在检察官过来之前给我乖乖待着,别再吵闹了。」
听看守如此表示之后,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在牢里等待。
——昨晚,我们算准了大家都已经熟睡的时候,趁着门卫不注意,偷偷溜到城镇外。
一开始我的想法是只要能够稍微造成王城内的慌乱就可以了,所以拜托大家在远离城镇的地方引发一阵骚动。
但是,惠惠突然说出「只要有个稍微高起来的小丘,我就可以让爆裂魔法的声音传到王城里去,这个我很习惯了」之类的神秘发言,于是我采用了她的方案。
在城镇外面施展魔法,然后我趁乱只身混进王城之中。
潜入王子的寝室之后,在他的枕头旁边留下小刀和纸条。
纸条上面这样写着——
『愚蠢的人类啊,别以为只要声明中立就可以逃过一劫。等到可恨的贝尔泽格灭亡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就像这样。
酝酿出我们魔王军才不吃中立这一套的气氛,让他倒戈过来我们这边。
也就是已经完全变成我们的拿手好戏的自导自演。
如果他因此而有了危机意识的话,或许会协助我们……
基于这样的想法,我们采取了行动——
天色已经亮了,醒过来的人的嘈杂声开始从建筑物外面传进来时,一名女子出现了。
那名女子一身俐落的打扮,工整的五官看起来就像在说自己很能干似的,一头红发绑成了马尾,眼神相当锐利。
我想起了之前在阿克塞尔的那个名叫瑟娜的检察官。
那个人也是像这样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有小道消息指出,她好像解决了某个案件,回到王都当检察官去了。
那名女子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挂到墙上,泡起看似红茶的饮料之后,瞄了牢里的我们一眼,之后默默以眼神向看守示意。
她大概是想问「这些家伙怎么了?」之类的吧。
「由于深夜有人在城镇外面使用爆裂魔法,我们赶往现场,发现这群人因为被不死怪物包围而到处逃窜。我们不认为他们是在那种时间特地到城镇外面去为了驱除不死怪物而使用爆裂魔法,所以才像这样逮捕了他们。报告已经放在桌上了。」
看守有条不紊地这么回答,然后指着桌上的文档。
牢房外面铺着地毯,除了桌子以外还摆了椅子和沙发。
说这里是警察的罪犯收容设施也没人会信吧。
或许是发现了我的视线,检察官喝了一口红茶之后表示:
「这里是繁华的赌场大国埃尔罗得。原本就不是凶恶的罪犯会来的城镇。真要说的话,这个地方比较像是照顾散尽钱财,连旅店都住不起的人,还有避免醉倒的观光客睡在外面冻死的收容设施……好了,那我就一个一个讯问你们吧。」
说完,她冰冷的眼神闪现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侦讯就在我们所待的牢房前面毫不遮掩地进行。
检察官没有把人另外带到小房间里面,而是在地毯上的桌子边直接问案。
看守站在接受侦讯的人身后,以备在接受侦讯的人有任何可疑举动的时候能立刻压制。
原则上她接下来似乎是要一个一个讯问我们,不过我以为侦讯的时候之所以一个一个分开讯问,是为了避免同伙之间针对被问了什么互通有无,借以防止串供的情事发生。
然而,检察官拿出的那个熟悉的道具,消除了我这样的疑问。
「那么,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们……顺道一提,这是在有人说谎的时候就会发出声响的魔道具……所以,即使你们想串供也没有用,望勿见怪。」
说着,检察官在桌子上放了一个小铃。
然后她十指交错,对眼前的人投以锐利的视线。
「……嗯,再怎么说我也是十字骑士。我以自己所信仰的艾莉丝神之名宣誓,绝对不会在此说谎。」
……没错,她眼前的人正是脸颊不知为何泛红,眼中闪现期待的光芒的达克妮丝。
检察官先是轻声对那个家伙说了句「很好」。
接着,她看着报告,再次开口:
「职业是十字骑士。信仰是艾莉丝教……那么,首先说出你的名字……」
「我要保持缄默。」
达克妮丝毅然决然地如此表示。
「……啊?」
检察官忍不住擡起头,一脸狐疑地看着达克妮丝。
「我说我要保持缄默。如果你想知道本小姐的名字,看是要拷问还是要审问都可以!但是,赌上尊贵的达斯堤尼斯家之名,我可不会轻易说出口!」
「达斯堤尼斯小姐是吧……不好意思,什么拷问还是审问的,我不来这套。现在不需要用那种古早时代的手段,这个时代只要用魔法,想怎么查明真伪都可以。你放心吧……达斯堤尼斯家……是那个有名的达斯堤尼斯家吗?……不可能吧……可是,铃又没有响……?」
检察官一脸狐疑地看着铃,嘴里念念有词。
……照这个状况看来,我一个人说明这个情况是不是比较好啊?
想到接下来大概会出现的发展,我开始觉得检察官很可怜了。
「那么,达斯堤尼斯小姐。你们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施展魔法呢?」
「我要保持缄默。想让我从实招来的话,就尽全力逼我招供吧。」
这时,达克妮丝还是坚决拒绝配合侦讯。
真是个找人麻烦又难搞的家伙。
「……你保持缄默的话,我会认为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喔。我刚才说不会用那种古早时代的手段,不过这里还是留有相应的道具。虽然我并不打算使用就是了。你别担心,刑责不会太重。所以你还是别逞强了,乖乖说出一切比较好喔。若是认定嫌疑人隐瞒了什么重大事案,检察官有权施行拷问。我劝你还是别做出这种轻率的举动……」
「正合我意!不如说直接对我用最重的大刑吧!」
达克妮丝没有等检察官说完就朝桌子挺身向前,如此大喊,让检察官整个人稍微后仰,脸上不住抽搐。
然后,她看着桌子上的铃。
……铃当然没有响。
看着那个没有响的铃,检察官的脸抽搐得更厉害了。
「……那个,我问完了……下一位!」
「——太失望了……被抓起来审问或是拷问,这种情境在我的人生之中恐怕不会有第二次了啊。竟然在转瞬之间就结束了……」
「你这个家伙,别因为自己的性癖给别人添那么多麻烦好吗?」
和下一个接受侦讯的惠惠交换而回到牢里的达克妮丝,表情是一脸失落。
检察官略显疲惫的表情,看得我有点于心不忍。
惠惠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检察官重振精神,板起脸来,再次将十指交错的双手放到桌上。
「……好了,你是施展魔法的那个人对吧。职业应该是大法师。那么,首先请教一下你的名字。」
「我叫惠惠。」
检察官依然互握着双手,板着的脸也没有松懈。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叫惠惠。」
听惠惠这么说,检察官不经意地看了一下铃。
……铃当然没有响。
看见她的举动,惠惠表示:
「喂,你对我的名字有意见就说啊,我洗耳恭听。」
「不、不是!非常抱歉,是我
失礼了。」
惠惠的那番话让检察官赫然惊觉自己的举动,连忙调适了一下心情。
「那么,你为什么要在深夜施展那么危险的魔法,可以请教一下吗?」
「我有个每天必做的例行公事叫一日一爆裂。我在阿克塞尔的时候,还曾经在镇上当成烟火施放。」
听了惠惠这句话,检察官整个人僵住。
然后她依旧偷看了一下铃,铃当然没有响。
虽然没有回答到刚才的问题,但是检察官似乎对她所说的一日一爆裂产生了兴趣。
「……所谓的一日一爆裂,如果没有施展魔法的话你到底会怎样?」
「我完全没有要想那种事情的意思。我想,在某些情况下可能难逃砰一下爆掉的命运就是了。」
砰一下爆掉是什么意思?
检察官似乎也这么想,望着那个不响的铃轻声念念有词。
应该说,为什么那个铃没有响啊?
难不成真的会爆掉吗?
「那么,我换个问题。在深夜施展爆裂魔法……你觉得这样的行为如何?不觉得这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吗?」
「不觉得。因为我的前世必定是破坏神无误。所以破坏行为是正当的。」
检察官将视线从胡言乱语的惠惠身上移开,看向测谎铃。
铃当然没有响。
……那个铃该不会是坏了吧?
「呐,阿克娅,今天的你真是美艳动人到摄人心魂啊。」
「哎呀,怎么啦,突然说这种话?和真到底是怎么了呢?是不是因为之前我们被搭讪了,其实你打翻了醋坛子……」
叮铃——
阿克娅的话还没说完,桌子上的铃突然响了。
「……请不要妨碍侦讯。」
「不好意思,因为我很在意那个铃是不是坏了……哇啊!喂,住手,怎样啦,我明明在称赞你,你干嘛掐住我的脖子啊!再说了,之前你想测试测谎铃有没有坏掉的时候,还不是对我做过同样的事情!」
在我拉开掐住我的脖子的阿克娅时,对于测谎铃发出声响感到有点安心的检察官态度稍有软化。
「那么,我再问一次。为什么你要在半夜发爆裂魔法?」
然后这么问惠惠。
「因为那是我的生存意义。」
听惠惠这么说,检察官再次僵住。
她再次看向测谎铃……
「…………我看,还是换下一位……」
看着响也不响的铃,疲惫的检察官双肩一垮,一脸厌烦地这么说。
「——我叫阿克娅。算是负责统整另外三个人的人,职责有点像是他们的监护人吧。」
阿克娅此话一出,让牢里的我们三个惊讶得瞪着阿克娅看。
正确说来,是看向放在阿克娅面前的测谎铃。
「阿克娅小姐……是吧。和水之女神的名字一样呢。」
在检察官这么回应的时候,不知为何,铃没有响。
……怪了?
「呐,那个魔道具为什么没有响啊?」
「本人说服自己所言属实的话,就不会被认定是谎言。惠惠在说那些奇怪的话的时候,铃也没有响对吧?」
「喂,你说奇怪的事情是指哪些啊?说清楚,我洗耳恭听。」
如果相信达克妮丝的说词,那个呆瓜真的认为自己是我们的监护人喽?
是的话我还真想赏她一巴掌。
「那么,请问一下。你们到底是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种地方呢?」
「和我们同行的那个名叫和真的男人,一年到头性欲都强到无法克制,所以我们担心他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夜袭镇上的良家妇女,才把他拖到那里去。」
那个家伙想报复我为了弄响那个铃而说的谎是吧。
应该说,刚才她说自己负责统整我们,是我们的监护人之类的发言,真的是像达克妮丝说的那样,纯粹只是她自己那么说服自己吗?我还以为是那个家伙有问题的脑袋在正常运转而已呢……
检察官不禁看向测谎铃,不知为何,这次铃也没响。
看见这个状况,检察官看着我的眼神变得略带轻蔑。
……不、不是这样啦。
话说回来,那个铃是不是真的坏掉了啊?
「我看看,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在深夜的那种时间施展爆裂魔法……?」
「为了保护这个城镇免受逼近而至的大群怪物侵袭。没错,和他们三个人一起,在深夜悄悄保护这个城镇的,正是本小姐!」
阿克娅都开始扯出这种瞒天大谎了,铃还是没响。
检察官见状,终于疲惫到呈现出耗弱状态了。
「……看来……你并没有说谎。竟有此事……你们保护了这个城镇吗……?」
检察官随即露出一脸歉疚的表情,以真挚的眼神看着阿克娅。
她端正坐姿,然后再次面对阿克娅。
「请让我代表这个城镇向你道谢。你是阿克娅小姐对吧。职业……我想应该是大祭司吧?」
听检察官这么说,阿克娅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
「呵呵,大祭司只是我的伪装!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本小姐正是如假包换的水之女神!没错。我就是阿克娅女神本人!」
她这么说完,不只检察官和我们,甚至连看守都盯着测谎铃看。
……铃没有响。
检察官见状叹了口气,喃喃说道:
「什么嘛,故障了啊……」
「为什么啦——!」
开始大闹的阿克娅被看守压制住,再次被推回牢房里面来。
结束了她们三个的侦讯之后,检察官要看守将那个会叮铃作响的魔道具收回去,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头,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真是可怜她了。
我一方面对这样的检察官感到同情,同时轻声问了回到牢里来的阿克娅。
「喂,为什么你说话的时候那个铃没有响?是不是有什么方便的魔法啊?」
对于我的疑问……
「那种测谎铃,感应的是人在说谎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邪气。我可是女神耶!即使说点小谎也不可能产生邪气喔!而且就算真的散发出邪气,也会立刻消失在我光辉灿烂的神圣气焰之中。如果要让那种铃对我产生反应,除非是说出严重的违心之论,扯出那种完全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的瞒天大谎才行。」
阿克娅轻描淡写地如此表示。
这个家伙偶尔就会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发挥女神能力呢。
至于是好是坏就先姑且不论。
「……怪了?反过来说,也就是当你说出违背良心的瞒天大谎就会有反应喽?之前你曾经在豪宅里称赞我,弄响了那种铃对吧?也就是说那个时候……」
「那么,最后一位……请过来。」
我回想起那个时候的状况,正打算逼问阿克娅的时候,就被带出牢房,来到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的可怜检察官身边。
「——我真是太失礼了!没想到,各位竟然真的和有名的达斯堤尼斯家以及诗芳尼亚家有渊源!」
在我面前的是态度已经完全软化的检察官。
达克妮丝和克莱儿托付给我的项链。
我将项链拿出来给检察官小姐看过之后,她就一直不断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在半夜施展了爆裂魔法也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不过呢……你懂的。我们之所以做出那种事情也是有不方便公开的理由。你也知道,我国和贵国既是同盟国,关系也相当友好对吧?我们这次造访又是非公开行程,所以不希望事情闹得太大……」
「是的,我懂。我当然懂了!要是没有处理好的话,这会演变成外交问题呢!我当然不会追问理由!」
不愧是贵族的权力。
居然连检察官都能让她闭嘴,我还真是得到了非常了不起的道具呢。
「那么,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听我这么说,检察官似乎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检察官还特地送我们到警局的入口来。
就在这个时候——
「不好意思——您刚才说这个魔道具故障了,可是我怎么检查都找不到哪里有故障的迹象耶?原则上,我还是会请有关单位拿去更换就是了……喂——这个是要准备拿去更换的东西,先收到仓库里面去——」
刚才的看守在检察官的耳边这么说,然后如此吩咐了别的看守。
听了看守的报告,检察官疑惑地歪着头。
不过,我总不可能说阿克娅真的是女
神吧……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检察官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姑且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那位蓝发的小姐刚才说,就是……您的性欲强到无法克制,要是她们不注意的话您就会夜袭镇民,那番发言是……」
「是谎话!那些当然全部都是谎话!」
尽管听我这么说,检察官还是稍微远离了我。
「这、这样啊。无论如何,我都没有任何意见就是了……」
听见和我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的检察官这么说,达克妮丝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怎、怎么说呢……我们都很信任你。无论和你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有多么毫无防备,你也不会犯错,我们相信你不是那种男人。这样不就够了吗。」
叮铃——
听达克妮丝这么说,建筑物深处有一样东西发出声响。
听见那个声响,检察官往后退了一步远离我。
「我们之中没有一个觉得和真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比方说轮到和真顾营火的时候,会因为有点保持戒备而比较浅眠之类的,我们绝对不会这样。」
叮铃——
……检察官不发一语,又退了一步。
然后,那个不会看场面的家伙握起拳头……!
没关系,这个家伙不要紧的,只要说的不是有愧良心的瞒天大谎,她就不会散发出邪恶之气……
「我、我相信你!和真一点也不好色,也没有夜袭过达克妮丝,其实拥有一颗非常善良的心又纯洁,我真的这么相信!我刚才说的那些全部都是谎话!」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叮叮叮叮叮个没完的吵死人了!你们都是那么看我的吗,混帐东西!不过我也多少有点自觉也会反省就是了,拜托你们别再说了,对不起!」
5
我们回到旅店之后,看见泪眼汪汪的爱丽丝等着我们。
「兄长大人,幸亏你没事!听说各位遭到逮捕的时候,我还以为只能抱持发动战争的觉悟去劫狱了呢……」
「等一下,你冷静一点。放心吧,我们并没有受到任何不当的对待。」
做出这种危险发言的武斗派公主殿下过了好一阵子,总算是恢复了冷静。
「所以兄长大人,你们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被捕呢?原则上旅店的员工告诉了我兄长大人被捕这件事,但是没告诉我详情……」
我们是瞒着爱丽丝擅自行动,不过她的脑袋聪明,直觉敏锐,就算不告诉她,不久之后她也会自己查明真相吧。
我们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爱丽丝当场低下头,动也不动。
达克妮丝见状,像是想要乞求爱丽丝原谅似的,诚惶诚恐地伸出手。
「爱、爱丽丝殿下……?不好意思,我为和真与我们擅自行动而道歉。但是,这一切都是我们求好心切,才会……」
「……堪了……」
但爱丽丝没有回应这样的达克妮丝,嘴里念念有词。
「……爱丽丝殿下?」
达克妮丝如此追问。
「……太难堪了。」
这次,爱丽丝以我们也听得见的音量,喃喃说道。
听见这句话,达克妮丝不知道把平常的愚蠢发言和行动丢到哪里去了,跪倒在爱丽丝面前,低下头说:
「非常抱歉,爱丽丝殿下,这次的失态完全是我的失职所致。还请您恕罪……」
这时,爱丽丝轻轻伸出手,打断了达克妮丝的发言。
「我是对自己感到难堪。谈判的时候几乎什么都办不到,多半都是交给兄长大人完成……然后,我原本的工作是求得追加的金援,却遭到拒绝,还因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一蹶不振。我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
不,爱丽丝做的已经很多了。
应该说,要不是爱丽丝强成那样的话,我和王子根本赌不起来。
也不知道我心里是这么想的,爱丽丝摇了摇头。
「在我沮丧地哭哭啼啼的时候,拉拉蒂娜和兄长大人都拼命努力。照理来说,那原本应该是我的工作才对。」
不,一国的公主殿下不应该做那种事情吧。
但这种不解风情的吐嘈,我实在无法对现在的爱丽丝说出口。
这时,爱丽丝拿起靠墙立着的剑,然后面对依然跪着的达克妮丝说:
「达斯堤尼斯·福特·拉拉蒂娜。我接下来要进城,跟我来吧。」
「爱、爱丽丝殿下?」
爱丽丝突然以全名称呼她,让达克妮丝惊讶地擡起头。
看见爱丽丝的表情之后,达克妮丝的脸颊泛红,像个真正的骑士似的深深低下头。
「然后,我会请求雷维王子给我国追加的支持金。没错……」
那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的爱丽丝。
而且,也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很爱笑、很爱生气,对任何事物都很有兴趣的爱丽丝。
「以身为勇者的后裔而广为人知的贝尔泽格一族之名发誓。无论得用上何种手段,我也一定要硬是让对方接受这个要求!」
「不愧是爱丽丝殿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拉拉蒂娜都会保护您!」
站在这里的,是如假包换的勇者后裔。
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因面对战斗的预感而发出灿烂光辉的武斗派公主。
——通往王城的大街。
爱丽丝以惊人的气势昂首阔步地走在路上,令路上的行人自然而然地让出一条路来。
「喂,和真,你看看今天的爱丽丝殿下!啊啊,没想到我能够看见自己注定侍奉的主人如此尊爵不凡,英明神武的一面……身为守护国家的贵族,这是无上的喜悦啊!」
达克妮丝说出这种像是最喜欢爱丽丝的白套装克莱儿会说的话,跟在爱丽丝身后半步的地方走着,并且以不同于平常的感觉喘着气。
「今天的爱丽丝确实很帅气,但是配上你的废柴模样就完全被抵销了喔。你好歹也是她的随从,就不能再振作一点吗?」
听了我的吐嘈,达克妮丝心有不甘地咬着嘴唇,却还是因为多少有点自觉而重新端正起松懈的表情。
我向这样的达克妮丝问道:
「话说回来,爱丽丝心里有什么打算吗?她说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硬是让对方接受这个要求是怎样?是要就这样闯进城里,攻进宝物库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无礼之徒!爱丽丝殿下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殿下既然都说要不择手段的话,倒是还有几招可以用。应该说,那原本是贝尔泽格这个国家刚成立,还没有什么钱的时候,经常使用的手法……」
有那种手法的话就快点告诉我啊。
正当我打算这么说的时候。
「您有何贵干呢,爱丽丝公主?王子吩咐过我们,今后不得让爱丽丝公主以及其相关人士进入王城,所以各位请回吧。」
「『Extelion』!」
爱丽丝才刚来到城堡前面,没有多加理会试图阻止我们的士兵,二话不说地对着紧闭的城门发出斩击。
才这么一招,看似坚固的城门就被攻破,发出钝重低沉的声音崩溃倒下。
「爱丽丝公主?您、您为何突然……!」
爱丽丝依然没有理会困惑的士兵,大步前进。
知道凭自己一个人无法阻止我们的门卫,从胸口掏出笛子。
「哔——!」
然后对着城内吹响尖锐的笛声。
——通往谒见厅的走道上,堆满了倒地不起的骑士和士兵们。
四处传出中了剑身拍击的那些人的呻吟。
「你你你你、你做出这种事情,知、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啊!」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快要哭出来的王子,面对手上拿著白晃晃的利剑的爱丽丝,使尽全力虚张声势。
我把嘴巴凑到身旁的达克妮丝耳边说:
「呐,我在来这个国家的路上也说过,她其实根本不需要我们对吧?」
「少、少啰嗦,闭上你的嘴!现在正是殿下表现的时候!」
她本人大概也多少有点自觉吧,在回答我的时候脸色有点红。
紧紧跟在我身后的阿克娅看见充满攻击性的爱丽丝也相当害怕。
「和真,我开始担心爵尔帝了耶,我好想回去喔。那个孩子一直没看到我,现在一定在哭了吧。」
「那个家伙只要走个三步就会忘记所有事情了,现在才开始担心也来不及喽。」
我紧紧抓住打算逃离现场的阿克娅的羽衣,留住了她。
这时,就在我做这些事情的时
候,王子似乎激动了起来。
「喂,你有没听啊,乡巴佬!既然你都做出这种事情来了,我国就要和你的国家开战!还在给你的国家金援的其他国家也都会抗议喔!这可是会演变为严重的外交问题……!」
「雷维王子。」
原本还很吵的王子,被爱丽丝这么叫了一声之后像是被泼了冷水似的安静了下来。
在这样的王子身后,宰相带着僵硬的表情一点一点往后退。
「我只是想和您会谈而已。我可以为了方法太过粗暴而道歉,不过正如王子经常挂在嘴边的,我国相当野蛮。这是不懂礼数的乡下人所作所为,能不能请您多多包涵呢?」
「啥……那是什么愚蠢的说词……!」
正当王子因为爱丽丝的发言而愤怒到浑然忘我,眼看就要激动到最高点的时候。
「如果那种说词你无法接受的话——」
一个有别于爱丽丝的平静声音,从我身后传出。
眼睛发出红光,高举着法杖的惠惠向前踏出一大步。
「吾之爆裂魔法与爱丽丝的剑,将毁灭这个国家——」
「你你你、你说什么!」
「惠惠小姐,请不要随便插嘴!我没有那个意思!」
将跳出来闹场,破坏了自己的表现机会的惠惠推回后面来之后,气势被削弱的爱丽丝双颊微微泛红。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反正八成又是要追加金援吧,不过无论你再怎么威胁我……!」
王子不愧是王族,即使被逼得走投无路依然一步也不退让。
「这个要求,本是当我国贝尔泽格才成立,还没有什么钱时,王族经常做的事……」
面对这样的王子,爱丽丝将手上白晃晃的剑刺进谒见厅的地板上。
「请告诉我在这个国家造成最严重的损害,且最为强大的怪物。」
然后对着被她直率的眼神注视而显得困惑的王子说:
「我贝尔泽格·史岱历什·索德·爱丽丝,肯定会将其铲除给你们看。」
说完,她对王子露出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