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卷 ○松下的疑惑(2/2)
不过这可不是选择池同学的筱原同学应该说的话罢了。
「没那回事。我……我也,觉得绫小路同学更好。」
「你还在喜欢他呀……?」
「我是很想忘记,但是怎样也移不开对他的视线……」
然后在日复一日地看着绫小路同学的时候察觉到了那个真相吧。
虽然这么说对佐藤同学有些抱歉,但是她的意见非常值得我去参考。
「话说回来……总觉得最近经常听到绫小路同学的名字呢。」
筱原同学不禁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当上司令塔的事。啊,还有坂柳同学把保护点数给他的事之类的。」
有着同样感受的佐藤同学,也说着以绫小路同学为中心的话题。
「还真是难以理解啊。为什么会是绫小路同学呢?虽然根据堀北同学的说法可以理解成这些都是偶然发生的。」
对于那件事我也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就算跟这两个人认真讨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吧。
「那个、现在想起来那可真是运筹帷幄的一手呀。只须事先把保护点数交给他,那么在学年末考试相似的处境下他就不得不作为牺牲品了呢。如果这一切是坂柳同学从一开始便蓄意策动的话,那么思路就能理清了。」
提出在某种程度上能让人接受的说辞,来终结这个话题吧。
「啊,原来是这样……!」
如果坂柳同学选择的不是绫小路同学而是池同学的话,那样就更容易取胜了吧。
当然,如果她是为了选择出乎意料的对手而选择绫小路同学的话也是有可能的。
总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件事就先放在一边吧。
轻井泽同学喜欢绫小路同学,而且反过来也可能同样如此。
光是明白了这一点今天就已经可以说是收获满满了。
以这件事作为突破口,应该就可以考虑怎么跟他接触了。
「我还以为轻井泽同学跟我一样重视对方的规格呢。」
「也就是说,绫小路同学,也很厉害?」
「也就是速度快吧?」
「但是,与其说他很聪明,你不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么?」
佐藤同学向我们问道。
「没感觉没感觉。」
筱筱原同学立刻表示否定,但我选择站在佐藤同学一边。
「确实,与其说他是奇怪的男生,不如说他会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印象呢。」
由于筱原同学完全不跟她同调,所以我打算配合她。
「是呀是呀!」
明明被甩了,但是听到有人赞扬绫小路同学时佐藤同学却相当开心地两眼放光。
看来她对绫小路还留有爱恋之情。
「难道不是因为他不爱说话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印象么?」
「池同学倒是完全相反,一直说个不停呢。」
「是啊是啊,就算让他静下来他还是说个没完没了。」
筱原同学虽然嘴上说着不满但看起来并不单单是这样。
「所以呢,我——」
佐藤同学刚开口要继续说话,但我的视线却捕捉到了绫小路同学的身影。
而她们正专注于谈话的内容并没有发现。
「啊,对不起。我可以去打个电话吗?」
我这样请求她们的同意后,她们2人爽快地答应了。
「可能时间会有点长,要是发生了什么就跟我联系吧。」
留下这句话,我装作打电话的样子离开了座位。
追了没多久,我就看到了绫小路同学的背影。
俗话说趁热打铁。
还没从筱原同学和佐藤同学的视野里离开前,我不能表现得很匆忙,于是一边装作打电话的样一边跟在绫小路同学的身后。
对于能否在不被察觉地情况下跟踪一事心中略过一抹不安,
到底要拉开多少距离才算安全呢,还是说这个距离并不安全。
要是因为随便地跟踪这件事而被发现了的话肯定会被他警戒的,所以我想装作碰巧的样子。
要是放过这个春假的机会,大概就只能在升到2年级以后才能见到他了。
如果在那之前能够接触到的话,我还是想尽早接触。
而且幸运的是绫小路同学的周围并没有别人跟着。
现在就是打招呼的时机了,虽然这么想……我却立刻躲了起来,因为我看到有人靠近了绫小路同学。
「那个人好像是……新任的理事长……吧。」
不知为何,那个人正向绫小路同学搭话,真是个有趣的组合。或许能在这里获得新的情报。
如果是关于『实力』的话题的话,能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他和理事长谈话的时间真长啊……」
已经接近10分钟了。如果只是被搭话的话,谈话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难道说绫小路同学以前见过那个理事长?搭话的理事长看起来很亲近,但是相对的绫小路同学却是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
「搞不懂……」
就算说是以前见过面,但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初次见面在问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一样。
光是从两人的动作,看不出任何的背景。
要是再接近一些的话应该就能听到谈话内容了,不过那样比较危险。
虽然也有可以装作路人的样子观察的手段,但那样就没有可以隐蔽的场所了,所以看来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再稍微观察了一段时间……漫长的对话就突然声明结束了。
看样子理事长似乎要去跟那些在稍远处的药局入口附近等待着的大人们汇合。
绫小路同学会怎么做呢……他开始移动。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某个方向迈开了步伐。本以为能从他和理事长的交谈中获得一些线索。
不过看样子是没希望了……原本打算上前和凌小路同学搭话的想法现在还是放弃吧。
还是应该等做好充分地准备之后再去这么做。
再稍微跟一会儿,没什么发现的话就回到筱原同学她们那里吧。
我一边追上消失在角落里的绫小路同学,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3
那一天,我独自一人来到榉树购
物中心购物。
在春假接近尾声新学期即将来临之际,我打算购置一些新衣服之类的商品。
原本打算就这样度过一天,但是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最初的异变来自我的身后。
紧接着出现的异变又从正前方袭来。
「打扰一下可以吗?」
事情便从我正想着从哪里开始逛的时候,突然被四名成年人搭话开始了。
其中的三个人穿着施工人员的服装,手里拿着写字板。
但是,另一个人则是身穿西服拍着手的月城。
我停下脚步后,月城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那么施工方面就请各位按照刚才的方案进行吧。」
月城给出了那样的指示后,其他的大人们就先行走开了。
「绫小路同学,看来你相当享受这次的春假呀,简直就跟普通的学生一样。」
原本我还在想他会用温柔的语调跟我说些什么,结果开口便是深深的挖苦。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月城代理理事长?」
「哎呀,看来我并不受欢迎啊。」
月城明知这一点,却故意稍微擡高了音量。虽然并不足以让周围的人停下步伐,但已经表示出他是有意而为之。
「因为被理事长搭话会相当引人注目。我觉得这所学校中像我这样没有实力的学生应该躲在阴影里才对。」
我想尽快弄清楚对方的意图是什么。
同时也在意着跟在我身后的松下的情况。
「再问一次,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应该不会让她听到对话的内容,但应该会让她产生不必要的揣测吧。
「有什么事等我想说的时候才会说。这对你可能有点难受,但你也只能忍着了,这样有什么不满么?」
月城不可能会去照顾我的想法。
更不如说他是故意想在人群来往的场所拖延时间才这么朝我搭话的。
「我知道了。那就请您慢慢说吧。」
「就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先从天气的话题说起吧。」
啪,月城拍着手这么提议,但马上眯起了眼睛。
如果这是为了观赏我的反应的话那也太浅薄了。
用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影响到我心中的情感的。
「开玩笑啦。我之后也有事情要办所以就直奔主题吧。」
这种事,月城理所当然很清楚。
明明很清楚,还故意对我做出挑衅的行为。
不过,看样子他确实有话想说。
学校与学生。这样的立场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法逆转。
只要我还是一名学生,就没有反抗他的能力,月城向我展示着这一点。
「怎么样?把这个春假作为最后的假期,回到你父亲的身边如何?」
月城并不在乎说话的场所,谈论的内容也相当深入。
不过,这种话题即使被其他同学听见,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
就算这样会对我不利,对这个男人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害吧。
虽说如此——
「你心里一定很想无视我然后走开吧。但是,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我也有著作为理事长的立场。要是被学生冷眼相待的话,我也会展示出相应的态度哦。」
如同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月城露出了笑容。
「不巧的是,我完全没有自主退学的想法。」
「你就这么讨厌回到白色房间吗?」
「我很喜欢这所学校,想要作为一名学生从这里毕业。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理由了。」
「这儿确实是一所好学校。用着政府拨款的丰厚资金,连这种购物中心都建了起来。每年多达数亿的金钱,在这里像流水一般被用掉。但是大半的国民都是笨蛋,只是大概听说这些是为了教育孩子所需的资金,就马马虎虎地同意了。」
月城一边叹着气,一边扫视了一下榉树购物中心内部。
「也因此,我有无数的事情不得不去处理。我现在是这所学校的理事长。正是因为心系这所学校,现在才这样忙个不停。」
月城必须在表面上扮演成一位优秀的理事长,这样一来要做的事情确实会很多。
「话说回来——那个正在跟踪你的女孩,是你同班的那位松下千秋同学吗?」
月城一边继续保持着面向我的视线,一边小声说道。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她藏到墙后面了。看来你可真受欢迎呀。」
虽然之前月城的视线应该没怎么冲向我,却观察得很仔细。也就是说他在和那些大人们谈话的时候,还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吧。
「没想到您连我们班学生的名字都记得很清楚呢。」
「既然是你的同班同学,那提前记住也没什么损失嘛。」
看来这也是他为了动摇我的精神而施加的攻击。
「她知道你在快速心算中给出的答案,所以估计就是这么回事儿了。不觉得越来越拘束了嘛?明明想作为一名普通学生度过校园生活的,结果现在越来越难了。」
感觉他正在意图对我灌输着某种讨厌学校的印象。
「这种程度的话,我是能忍耐住的。」
「说实话,我并不怎么在意你的事情。不如说,我对于现在不得不花费宝贵的时间处理这种事怀有强烈的不满。」
「这样的话,现在立刻收手不就好了吗?又不是有人逼你。」
「因为你的父亲不允许呀。要是违逆那个人的话,我在这世上就存活不下去了。毕竟我也是想要往上爬的人呀。」
月城没有离开的想法,而是不断地继续着话题。
「你也不用那样一脸诧异地面对我。借口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是吧?」
「嘛啊,这倒也是。」
「我看过你在白色房间的成绩。我确实很认同你是个非凡的孩子。仅仅刚过16岁的年龄,却身怀着可以说是异常的能力。周围的大人在心、体、技无论哪方面都跟你遥不可及。」
月城缩短了与我距离,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笑容。
「不管怎样,你都已经在这所学校平安无事地度过了1年的时光。不能就这样放手嘛?这种做法才叫做成熟。」
意思是要我将这一年的时光作为回忆,然后回到白色房间。
「我毕竟还是个孩子嘛,不打算放手呢。」
「哼嗯,你以为你能从我手中逃脱?」
「我打算抵抗到最后。」
「有这么一句俗语,井底之蛙不识汪洋大海。你好像有着自我评价过高的倾向呢,所以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这么不识擡举。」
月城轻轻地张开双手。
「虽然不知道这所学校里是怎样,不过你绝对不是什么Number 1。在你之后的白色房间的学生之中,已经诞生出好几个跟你同等,甚至是超过你的学生了。你应该有着自己不过是量产出来的其中一人的自觉。」
「如果那是事实的话,那就没必要再来理会我了不是么?」
「如果你不是那位大人的儿子的话,确实如此。你父亲强烈地希望把你带去更高的地方吧。就算看上去再怎么冰冷,他也身为你的父亲。他坚信着你能成为别人的榜样,成为引导大众的存在。」
月城并没有隐瞒对那个男人的不满,但那也是为了向我展示他所在立场的强大与高度。
「关于白色房间这个存在,月城代理理事长是怎么认为的呢?」
「怎么,认为?」
「是认为有必要,还是认为没有必要。对于这个存在是怎么想的。」
既然不处于卑躬屈膝的立场,就务必想要他告诉我这一点。
「我根本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或许听到了您的答案,我今后的想法也会改变。」
「虽说口说无凭,不过好吧。要是这样就能改变绫小路同学的想法的话,未免也太轻松了。」
尽管明知那十有八九是我说的谎话,月城还是答应了。
「要想谈起那个设施的事情的话,就有必要回顾一下它的历史。白色房间是距今20年前被建造出来的,这点你知道吧?」
「当然,毕竟我也是『4期生』呢。」
「没错。如你所知白色房间从第一年的1期生开始,每年都会组建新的小组。每个小组都在不同的领导手下,接受相应的教育。然后,会对哪个小组能够最有效率地开展教育进行验证。尽管由于去年的中断现在只培育到19期生……但已经有数以百计的孩子,接受了白色房间教育系统的栽培。」
年龄不同的孩子们从未见过彼此,尽管身处同一所设施,却不知道任何人的长相和姓名。
「看来您对白色房间的事情相当清楚呀。」
「一般一般。」
月城是个与父亲多么接近的人物,通过这次谈话就能一目了然。
对方也一定是为了让我理解这一点才这么说的。
有时看起来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是,转变一下视角的的话看起来就是个大人物。
在不同的时期,他可以相应地改变自身。
正因如此他才会被委以间谍活动的重任吧。
「所有的孩子,都能成长到一定的水准。但是,想要超越这个水准却始终无法做到。结果就是这个设施运营了近20年,却没有一个孩子能够达到给定的目标。没错,除你之外都是这样,不过这也是到2年前为止的情况。」
到底有多少金钱被投入到白色房间了呢。
单单几亿的金额应该是不够的吧。
结果却只有我一个人达到了目标,这让我对这个项目不禁感到有些徒然。
「但是他们也变成优秀的人才了吧?这些孩子们现在在做什么?」
我一无所知的部分。
离开的同期生们如今在做些什么,我想像不到。
月城表现出稍微有点惊讶的样子,但立刻就理解了。
「你确实不可能知道在设施中掉队的孩子们的去向呢。那些孩子们漂亮地成长起来,对社会做着贡献——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挺令人欣慰的。不过至今为止在那个设施里培育出的孩子们大半都存在着各种问题,没法派上用场了呢。应该是在那个环境里忍耐不下去,内心已经坏掉了吧。」
月城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继续说道。
「从出生下来的瞬间就开始进行彻底的管理教育。如果这件事能实现的话,日本就能得到放眼世界都见识不到的巨大成长吧。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在某种神秘因素的作用下,人们各自的成长有着很大的差别。无论如何都没法用同样的方式培育成功。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断地获得了一些确实的成果。就拿在你之后的5期生6期生来说,存活到最后的孩子们之中也有着让巨大的才能开花结果的人呢。接下来只要让制度更为完善,几十年后白色房间或许就会升华成为不可或缺的设施。你父亲的计划真是个过于壮大而愚蠢——同时也是很可怕的东西啊。」
月城拐弯抹角的说着,最后这样总结道。
「总之,这就是我对于白色房间的感想。既愚蠢,又可怕的东西。」
「感谢您的长篇大论,我受益匪浅。」
「被称为恶魔的4期生,在过于严苛的教育下不断有人掉队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留了下来,而且连最后的课程都轻松地通过了。我也把你看作贵重的样本。为了不要抹黑那闪耀的记录,我觉得你还是回家比较好。」
月城取出了手机,并将其递给了我。
「现在立刻跟你父亲取得联系,说你想退学。这是能守住你的自尊,也是能回应父亲对你的爱的非常简单的方法。」
「月城代理理事长,您所说的话中,确实没有包含任何的谎言。您已经将事实完美地说了出来。」
无论是关于白色房间的事,还是关于我的事。
就是这样,月城露出了微笑。
「我心中描绘的月城代理理事长,是个看不出感情的戴着一副铁面具的人。但是,从今天的对话来看感觉您像是摘掉了面具一样。」
也就是说他故意操纵着对人的印象,往对话的内容中带入了真实性。
因此,他的话语并没有什么可信性,反而听起来像是谎言。
到了那个男人的程度,根本没必要在话语中掺杂真实与谎言。
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肯定也是得心应手。
也就是说就算是纯度100%的假话,他也能说得跟真的一样。
「看来我没法得到你的信任呢。」
「不好意思。」
「哎呀哎呀……」
「月城代理理事长才是,在这里收手不是更好么?要是没能把我逼退学,就会失去我父亲的信赖。就算多少受到一些斥责,我觉得在这个阶段收手才是明智之举,否则您可能会蒙羞的哟。」
「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这是句无用的话,因为我是不会失败的。」
虽然不知道他的话中有多少是认真的,但是月城露出了可怕的微笑。
「而且,我是大人。不会害怕一时的失败,就算万一你真的把我击退了,那也无所谓,只是会被派去干另一个工作而已。耻辱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
「明明因为害怕我的父亲才来帮忙,还说不怕失败呢。到底哪句才是您的真心话呢。」
「是啊哪句才是呢。」
数十年持续奋斗在第一线的月城。
他这副铁面具的评价可能要在我预想之上呢。
既然是那个男人送进来的人,就不会是半吊子的人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要是没法接受的话就没办法了呢。那我们就比试比试吧。」
「是啊。」
月城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一般,与我拉开了距离。
「我差不多也该走了。要是再让别人等着就太失礼了呢。」
应该是说那些先行一步的相关人士吧。
「但是既然你不打算自行退学的话,今后的学校生活可要变得很困难了呢。」
「虽然我也想平稳度过但是没办法呢,我会做好觉悟的。」
月城一直冲我露出微笑,在离开之际又向我做出了提案。
「要不要玩一个你有优势的游戏呀?」
「游戏?」
「等到了新学期的时候,我会从白色房间叫来一个孩子以新生的身份入学。」
原本还在想他打算说些什么,结果却听到了意外的发言。
「这种事情告诉我好吗?」
「完全没问题。你应该也想过那种事情的可能性。本来也是打算给这个孩子下最后的通牒,所以当你发现那个孩子的真实身份的时候我就让其退学。」
这是不用自己亲自下手的判断吧。
我记下月城的发言,但完全不打算相信他。
「看来你并不相信我呢。你以为我送进来四五个人都有可能?这个学校还不至于宽松到能让我送几个人进来都没问题的地步,是你想太多了。」
「不管您说送进来1个人还是100个人,我也一丁点都不会信。」
只要想送人进来,那个男人多少人都会送进来。
我很清楚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也许是这样吧。」
「但是,我要怎样才能在这个游戏里通关呢?」
「明年入学的新生一共有160名。如果你能在4月以内把其中的白色房间的学生挑出来,我也可以打算收手。怎么样?这已经是破格的条件了吧?」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那的确就是破格的条件了。
如果麻烦的月城能够离开,我的负担也会减轻。
「实在没法相信呢。」
「半信半疑就好,这对你也没什么风险。」
先不管精神方面的伤害,确实这件事不会有什么风险。
就算接受挑战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明白了,形式上我就先接受了,那个游戏。不过,看来您对那个白色房间学生的能力相当有自信,不过我也对一件事情相当有自信。」
「哦?是什么事?」
「井底之蛙虽不识大海深邃,却知天之高远。」
「也就是说……正因为持续不断地在白色房间那片狭小的世界里探索,才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世界的深度,是这个意思么?」
为我带来这坚定不移的自信的,正是白色房间里接受过的教育。
无论有多少孩子被施与同样的教学方式,也没人能达到如此的高度。
无论是前一年的3期生,还是年纪更轻的5期生,我的想法都是相同的。
面对向我不断投来试探性目光的月城,我继续说道。
「比我更优秀的人,这个世界上肯定是有的,要说为什么的话这个世界可是生活着70亿之多的人类。但是,白色房间里就不一样了。」
在那个世界里,并不存在比我优秀的人。
带着这样的自信,我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那双眼睛——真是跟你父亲一模一样,那双包含着深邃黑暗的可怕的双眼。只有那双眼睛的深度,就算是其他优秀的白色房间学生也怎样都模仿不来。」
看来月城明白继续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转过身迈开了步伐。
4
与月城分开之后,我又在榉树购物中心游荡了一会儿。
暂时忘掉月城的事情应该没关系吧。
问题是,一直隐藏气息躲在后面的松下那边。
虽然也可以就这样到最后都不去跟她接触,不过要是她把我和理事长的事情传出去的话也挺麻烦的。
我在确认了松下依然跟在后面之后,决定守株待兔。
为什么要跟在我的后面?必须要确认这件事的理由。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也必须考虑她是月城手下的可能性。
不知道她是一开始就跟着,还是中途才开始跟着。
单从这一点就能黑白分明。
如果还有需要考虑的问题的话,那就是应该在哪里跟她谈话。
今天的榉树购物中心由于春假将尽,而且现在还是上午,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
随便搭话的话可能会过于显眼。
盘算着对话的时机,我决定尽早解决这件事。
值得欣慰的是,松下是我的同班同学这一点。
就算我们的谈话被别人看到,也会认为是普通的日常闲聊吧。
略微加快步伐转过角落,我做好伏击松下的准备。
如果她没有追上来,那我就利用惠来处理吧。
过了大约10秒钟的时间,松下转过角落追了上来。
「哇!?」
看来她没有预料到我会在这里等着她,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如果她并没有跟踪我的话,也不会有这样过激的反应吧。
「你找我有事吗?」
我这样反问道,松下为了将激烈的心跳冷静下来,将手放在了胸前。
「你说的有事,是指什么?……虽然想这么说,不过看来是露馅了啊。」
看来是看到我的态度,判断到对于自己的失态用随便的借口打发是行不通的。
但是她到底是为什么跟在我后面呢?
重要的是这部分才对吧。
如果只是想跟我普通地打招呼的话,就没有必要藏起来在我后面尾行吧。
「嗯,有点原因,所以才跟在绫小路同学你的身后。」
松下确认到周围没有人以后,承认了尾行的事实。
松下和我之间并没有很深的接触点。
但是好好观察松下的举止的话,就会发现她在相当地警戒着。这应该是为了不想被看穿自己的想法,并想要试探我的原因。
「你认为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这并不是简单的提问,明显是为了跟我打心理战才这么说的。
看来她确实想在这之后跟我打听出什么事情。
「不知道,完全想不明白。话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在我后面的?」
我是不会告诉她我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件事的。
一边回答问题,我也一边向她发问。
「就在刚才吧,对了——」
「刚才是?」
为了不让松下追加问题而堵住她的话,我再次向她发问。
如果给她机会的话她肯定会问我「绫小路同学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了吧。
「是谁来着……对了,就在你跟那个新任理事长说话的时候吧。」
松下一边混入谎言,一边承认了她看到我跟理事长谈话的事实。
但是随即松下就微微地下拉了嘴角,看来是注意到自己判断失误了。
其实我在这里挖了个坑,如果她对我跟理事长的关系抱有疑问的话,就不得不转而问我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了吧。
「我看到你跟理事长谈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榉树购物中心要即将改建,所以向偶然遇到的我征求意见。建什么设施会让我高兴之类,问了我几个类似的问题。」
「喔?这样啊……」
说谎从谈话中间才看到的松下,估计是打算将在这之前跟踪我所获得的情报作为她的优势,但这却起到了反效果。既然她看到跟在理事长身边一起行动的工作人员,就会认为我的话有很高的可信性。
「然后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有些事情比较在意。」
这样说着,松下开始陈述跟踪我真正的原因。
「学年末考试时候的事情……绫小路同学当时是司令塔吧?」
原来如此。听到这句话我就完全明白为什么松下要跟我接触了。
「快速心算的时候,你告诉我的答案和高圆寺同学说出的答案完全一致。」
用偶然来解释这件事应该很难吧。
「初中时候我也做过快速心算,所以比较擅长罢了。」
「我也做过,不过你这已经不是『比较擅长』的等级了吧,我觉得你这已经是可以参加全国大赛的等级了。」
我刚说完,松下就立刻跟上话。
看来是因为尾行的事情被我封住了先手而感到不开心吧。
「那真的只是我擅长的项目而已。说实话,我确实参加过全国大赛。」
「……真的假的?」
「嗯嗯,看来因为偶然出现了自己擅长的项目,所以让松下产生了误解吧。」
「但是,你不应该之前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么?」
「确实如此,但是,你知道我的性格吧?我可不是能在班级中间堂堂正正宣扬这件事的人。而且当时我还是偶然间得到保护点数的暂定司令塔呢。更何况,对手还是A班的坂柳。就算闪速心算很擅长,我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所以感到不安。」
没有自信=不善发言,同班同学对我的印象就是这样。
「这……也许确实是这样。」
虽然感觉到一定的可信性,但是不想就这样接受的松下打出下一步棋。
「我……看到了呢。绫小路同学和平田同学,在长椅上交谈的一幕。」
应该是指与因为班级内投票而孤立的平田交谈时候的事情吧。
我背后也没长眼睛,并不知道这件事被人看到了。
但是,也没必要因此而慌张。
当时的一幕就算是被别人在远处看到,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虽然当时觉得靠近的话就会被发现所以我一直待在远处,但我看他好像在哭。」
那个场面加上快速心算,看来是收集了一定的材料。
松下的意图渐渐浮上水面。
从她的言行举止来看,认为她和月城完全无关应该比较正确。
「就在当时的第二天,平田同学就回归班级了,这应该不是单纯的偶然吧?」
本以为她是名普通的学生,不过看来意外地敏锐呀。
值得在意的是她跟我说出这些话的事情。
看样子并不是因为她没法把这些话藏在心里。
虽然也可以看作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
从她细微的举动中可以看出这些肯定都是幌子,也就是说她其实另有企图。从今天松下充满逻辑的言行来看,这应该不是她的突发奇想,而是决定事先进行接触,随后打开话题。而之所以在今天采取行动,恐怕是因为看到了在榉树购物中心单独行动的我。
「全国等级的快速心算实力,加上体育祭上展现的脚力,再加上让平田同学重新振作的事情。综合来看的话……绫小路同学你是在偷懒吧?实际上学习也好运动也罢要比现在更厉害吧?」
这是特意与存在感薄弱的我进行接触,也想要引我说出的事情。
看来她是对我的实力抱有疑问,为了确认真相而来。
这与1年以来作为同班同学留下的松下的印象截然不同。
很快得出结论的我,决定直奔主题。
「你是因为想上到A班所以想让我协助你吗?」
「……你承认了?」
看来对于我爽快的坦白,松下感觉到一定的恐惧。
「看来我可能确实是偷懒了啊。」
「为什么?在这个学校获得好成绩不好么?」
认为已经占据上风的松下,开始向我发来质问和指责。
「因为我不喜欢……引人注目吧。要是随随便便让成绩上来,就会变成教导别人的一方了吧?我实在不擅长那样。运动方面也是类似的感觉吧。」
「原来如此呢。」
同样多少隐藏着实力的松下。我的说辞恐怕是跟她有着重叠的部分,让她能够非常理解吧。所以她相信了我的话。
「今后请你为班级
多做贡献。如果有着相应的实力,我想让你发挥出来。这是为了让我们班级能赢下去。如果你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还有着领袖的资质的话,我也可以举荐绫小路同学你。」
大意基本上跟堀北一致,有实力的话就赶紧老实发挥出来。
「我正好也是这么想的。」
「诶?」
看来是没有想到我会老实地提出合作,松下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但是,也请你对我不要过度期待。我现在其实已经发挥出7、8成的实力了。就算使出全力也达不到平田那样的学习成绩和运动水平。」
今后在学校的生活打算我暂且搁置下来。
现在需要做的,是得到松下某种程度上的接受。
通过告诉她我在隐藏实力,来给她一种『我再没有别的秘密了』的印象。
然后完全不提我察觉到松下也在隐藏实力这件事。
对方当然也会感觉到自己正处于心理战的优势地位,认为自己已经计算出我的暂定实力。
「等一下,刚才你说你发挥了7、8成实力……那是真的吗?」
松下应该也基本没有能认定我的实力在平田同学以上的材料。但是,为了确认这是否是实话而对我进行追问。
「嗯嗯。」
即使我对这个问题点头承认,松下也并没有接受。
「轻井泽同学的事情呢?」
「什么意思?」
「……她跟平田同学分手的事,应该是跟绫小路同学你有所关联。」
「这是哪里听来的?」
「我个人就是这么想的……我认为关联性肯定是有的。」
看来,松下进行了相当充分的事先调查,所以才无法简单接受。
松下的表情中明显的自信感忽隐忽现。
「为什么轻井泽同学会对绫小路同学如此特别看待呢……以致于要跟平田同学分手?请把理由告诉我。」
「那个理由嘛……」
由于我的位置在平田之下,所以对于轻井泽的动机无法接受吧。
「你想回答说她没有特别看待你?」
「……估计是有吧。」
听到我这么说,松下有所接受般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实际上绫小路同学要更——」
「不……怎么说呢,我感觉松下同学好像明显误会了什么。」
「误会?我可是有着一定的确证才这么问你的。」
「确实我跟轻井泽的关系……并不一般。」
「所以我想知道,绫小路同学真正的实力。」
「不是,那个么——」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打算告诉我?」
「不是这么回事,怎么说呢,有点难以启齿。」
我一边三番两次地支支吾吾,一边将视线逃向远方。
面对仍不肯放过的松下,不得已继续说道。
「这事儿有点不好说,不,也不是不好说……。那个,我觉得这单纯是因为我对轻井泽抱有好意,然后把这件事传达给了轻井泽的影响吧。说是特别看待,不如说是单纯地对我有着奇怪的意识罢了。」
「诶……?」
「……诶?」
我们两人面面相觑。
「不是以为轻井泽同学看到了绫小路同学的实力,才对你特别看待?」
「应该没有关系吧。」
「但是——我不认为被人传达了好意就会特别看待到那个地步吧。」
我缩短了和松下的距离,两手抓住她的双肩。
看来松下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抓住她,不禁瞠目结舌。
我牢牢地捕捉到那个视线说道。
「松下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
「哈——!?」
想必松下的脑中一瞬间变得惊慌失措了吧,我很快放开了双手。
「被这样告白的话,无论结果如何,之后难道不会在意么?」
「开,开玩笑的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直接让她亲身体验的话,我之前说的事实在体验之后就会擅自让她获得理解。
受到异性认真的告白,只要不是极端厌恶对方,就会在某种程度对对方抱有意识,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觉得她跟平田分手的事应该是纯粹的偶然。毕竟我跟她告白也是在这之后了。」
因为我现在本来就没有告白,所以松下没有办法确认顺序的真实性。
「……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要意思跟踪你。」
「我有一个请求,我跟轻井泽的事情——」
「我懂的。再怎么说我也不会传出去的。」
并不能说是她本人100%接受的回答。
但是,这件事暂且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我已经给她提供了这种程度的材料。
毕竟关于我和惠的事情,她也不能随便说出来吧。
要是因为这件事让我不快而拒绝合作的话,对松下来说也只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