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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开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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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熟悉柴田的平田寻求意见。

「不好说呢。我很清楚柴田的脚速,他没那么容易输。纯粹的直线决胜负的话可能会是柴田了……但须藤君在练习时也轻松跨越过了障碍物。应该会成为非常激烈的比赛吧」

即使是熟悉两人的平田,也没法断言哪方能获胜。

当事人须藤丝毫不认为自己会输。这份骄傲能让他跑得更快就好了。当事人完全不顾我的担心,从容地等待开始信号。由于前一场比赛的跑者都跑

完了,最终一战拉开帷幕。

须藤和柴田几乎同时开了个好头并朝最初的障碍物平衡木跑去。须藤尽管高个子大体格,却以无人能比的速度跨过细细的平衡木。他的动作让人感受得到他超人一等的平衡感。跑第二的是柴田。稍微慢了须藤一点的他也安全渡过了平衡木。他跑过紧接着的短暂路程,钻过操场上设置的网。与只看着前方的须藤犹如猛兽般突进形成对比,柴田看起来很享受似的在往前追。最后的障碍物是褡裢,现在的规则是将两脚伸入褡裢中往前跳跃。虽然须藤在这种要求下仍与体型不相称地灵活运动着,但从他背后迫近他的柴田正缩短着两者间的距离。

「这是今天最激烈的比赛啊」

都让人觉得频率相同的两人,究竟哪方更胜一筹呢。到目前为止柴田与须藤不相上下。注意到他的存在,须藤首次显露出焦急。也许是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跳跃声吧。不过他保持着从开头领先的一米左右的间距撞线了。受全力比赛的影响,从远处看也能看出须藤颤抖着肩膀喘气。

须藤与柴田的跑步速度几乎不分上下。不,纯粹只论跑步速度的话,跟平田的发言一样,大概是柴田他比较快。视比赛和时机而定的话,须藤说不定也不是无敌的。

不管怎样须藤堂堂正正连续三次拿下第一名。他毫无疑问是年级顶尖的一人。

须藤大摇大摆地回来了,他朝缩起身子的池强势发问。

「喂,我看见了哦宽治,你这混蛋排第六名对吧!」

「你,你不也好不容易才拿了第一名的嘛!我们扯平了吧!」

完全没有扯平吧。多嘴说了这话的池吃了一记倒剪双臂。

「我这不是取得了第一名嘛。不过,柴田那家伙确实挺快的。但我挫了他锐气就是了」

将连续两次第一的柴田击坠到第二,对瞄准全年级第一的须藤来说是好的发展。

6

没有悠闲的功夫,我们进入两人三脚的准备。

另一方面女子障碍物赛跑,从第一组开始就风起云涌。

堀北为了挽回刚才的结果而展开了挑战,但她从一开始就被C班的两人甩开了。

「刚才也见过这种发展啊」

「看来又是和矢岛同学以及木下同学一组呢」

堀北的话,不仅限于运动,她在学习等等各种方面都有巨大潜力。但即使如此,想要赢过在某些方面专门训练过的人并不容易。比赛开始后木下脱颖而出。跑在最前方敏捷地踏上平衡木,不断拉大和后方其他选手间的距离。跑在第二的是矢岛。堀北追在两人身后。与纯粹考验跑步能力和体力的100米跑和跨栏跑不同,障碍物赛跑包含各种各样不确定要素。多亏这点,两人的差距拉的没有想像中的大。跑过平衡木后,两人间的距离几乎缩减至齐头并进的状态。

「好像有机会呢,这次」

在我旁边的须藤似乎也在为堀北加油,他边握紧拳头边守望着比赛的情况。钻出网时堀北终于比木下快了一步。不过木下也很快。她在障碍物与障碍物之间跑捷径,然后再次跑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第一名的矢岛排名不会动摇了吧。堀北为争夺第二而全力奔跑。在到达最后的褡裢前,堀北趁木下稍微失去平衡的时候逼近了她。然后超过她全力奔跑,甩开了她。这个差距有1、2秒就能填补吧。

堀北全力冲刺最后的50米。然而好像有些在意从后方迫近的木下,堀北时不时回头瞄她一眼。是由于这个而使速度有所降低吗,她再次和木下齐头并进。下一个瞬间,为了超过木下而向前方跑去的堀北和追上了她的木下缠在一起摔倒了。

「呜哇!?好像摔的很严重啊!?」

虽然因为太远,看不出是哪方接触另一方的,但看得出,这是个比赛事故。两人站起来的过程中陆续被其他选手超过,所处的排名一口气落到后面。是没法马上站起来吗,两人在尘土中拼命尝试站起。虽然堀北总算能继续比赛,但被这起突发事故一直影响到最后,以意外的第七位结束比赛。摔倒的另一人木下似乎因为脚痛得厉害,没法继续比赛而以最后一位告终。

从被期待拿第一名时开始,局面发展成令人抱有不满的情况了呢。分别是第一名,第三名,第七名吗。虽然这次比赛只能判断是发生了不幸的事故……

「…………」

「怎么了绫小路君」

「如果下次也发生同样的「偶然」的话,说不定就不该用「偶然」解释了」

我提起刚才跟平田对话时没说出来的部分。

「你果然也这么想?我觉得其他学生大概也开始慢慢这么想了。不过变成这样的话也就是说——状况正往坏的方向发展了呢」

很遗憾这种解读是正确的。

「如果出现发现了这一点的学生,到时能由你来安抚他们吗?」

「当然了。毕竟这是我的职责呢。不过,有什么应对方法吗……」

「要是有就好了」

我对脸上毫无不满神色地接受了这个说法的平田感到安心,接着走向一脸不满的少女那边。

结束障碍物比赛后回来的堀北表情很凝重。

看到那违和的走路方式和表情,情况就一目了然了。

「痛吗?」

「……有点而已。不过还没到会对比赛产生影响的程度。休息一下就行了」

她这样逞强地说着坐下,样子看起来却很难受。

我做好激怒她的准备,轻轻碰了碰她看起来像是受了伤的地方。

「唔!?」

「这算不至于产生影响的程度吗」

「别随便碰我。还有,别管我,我忍忍就行了」

站在有义务获取胜利的立场的人在这种时候就会很痛苦呢。像堀北这样自负地认为自己能拿出成果的人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放弃的话就没法获得点数了呢。我懂你想要努力的心情」

还以为她会瞪引起她疼痛的我,但堀北的发言却完全与这点无关。

「比起这个,我更看不惯的是那个女生。我认为那是带有恶意的接触」

「……你的意思是?」

「跑在我后面的那个女生,好几次边跑边叫我的名字」

所以才在比赛中频繁回头吗。

「我再怎么说都会觉得蹊跷了。不过当我回过头去时,她的身体紧接着就撞了过来,造成现在这副惨样。我虽然想抱怨一下,但普通地相撞是不会叫名字的吧」

确实比起一不小心,被故意弄倒的可能性更高。

「真是倒霉啊……明明比赛才进行到一半……」

从全体学生的情况来看,现在能知道的就是堀北成了第三个负伤人员。

二年级的一名学生在赛跑途中摔倒,造成腿部剧烈疼痛而退出比赛,但高年级学生的情况会被认为是单纯的事故而不会当成什么大问题吧。

「比起担心我,你更应该担心自己吧。你的点数不是在我之下吗?」

获得第一和第三,然后由于碰撞事故而取得第七的堀北共计30点。我则是27点。虽说差距甚微,但并没有改变我占下风这点。

「我会尽力而为的。不过,你也别太乱来哦?」

「我就算爬着也要参加竞赛」

我被留下这样话语的堀北赶走,为了准备下一场两人三脚比赛而移动。

「堀北同学情况怎么样了?」

尽管从远处看到了,但平田还是担心地发问。

「挺严重的。看来会影响后面的比赛」

「这发展还真是艰难啊」

我们一边用绳子把脚系在一起,一边这样小声对话着。

很快,一年级男生的两人三脚开始了。一组一组的起跑依次进行。

在学校的彻底管理下,体育祭顺利进行着。现在进行的比赛几乎与安排表的预定时间没有差别,足以看出校方的处理很高明。

由于两人三脚必须两个人一组,所以一次起跑的人数只有四组之少。

在我们前一组起跑的须藤满腔愤怒地开跑了。

须藤的搭档是池。一般会觉得这组搭档很不配对,所以风险很高,但由于采取了某种方法而成为反败为胜的组合。

「咕哇啊啊啊!」

比赛中,池大声悲鸣着。看来须藤从第一步就开始用技巧崭露头角了。这是某种意义上究极的两人三脚必胜法。须藤在几乎半举起池的状态下任凭自己狂奔。尽管在某种意义上近乎犯规了,但只看样子姑且是勉勉强强保持着两人三脚的状态。须藤为了不摔倒而强行扶持着池,结果成功夺得了第一名。

「状况虽然有些艰难,但须藤君非常可靠呢」

尽管被选作搭档

的池让人怜悯,但他取得了第一,光靠这点他就能满足了吧。

「确实很可靠。不过想要获胜的话,光靠须藤也不够」

如果不能控制好他的话,就会伤到自己,可谓是双刃剑。

「我们也跟随须藤君争取夺冠吧」

伴随着这句话,平田和我起跑了。幸运的是同组的跑者几乎没有强力的对手。我们两人相性良好,也跟须藤一样以获得第一名的最好成绩告终。

这样就没人会有所抱怨了吧。

「噫呀——!平田君超帅——!!」

不过女生们对平田发出的欢呼声好刺耳……

之后女生的两人三脚开始,排在第二组的堀北栉田组合开始准备。

稍微学会了谦让的堀北和拥有谦让之心的栉田形成组合。她俩虽然就关系而言是最糟糕的,但夺得胜利的利害关系一致,所以没关系吧。

现在正是体现练习成果的时刻。

看来似乎没有对话,她们淡淡地准备着。

对知晓内情的我来说是个奇妙的组合,但对D班的学生们来说是能让他们能够安心的强力组合吧。

起跑取得第二的好成绩,这不错的开始让学生们发出欢呼。

「上啊铃音!」

夺得第一的须藤得意忘形地违反了规定,直呼堀北的名字,但声音传不到堀北那里,所以也不算违规吧。不过堀北她们马上失去了速度,导致排位下降。

回过神来,跑在第一名的是A班的女生。那是一对由给人感觉和堀北有相同氛围的美女牵引着的组合。在这组后面追赶着的第二名是包含矢岛在内的C班组合。

「样子有些奇怪呢」

「啊?你说什么啊」

给堀北加油的须藤没有看向我,而对我的自言自语提出疑问。

「不……就是觉得堀北的动作挺僵硬的啊」

「……你这么一说,确实」

练习时堀北经常硬拉着搭档往前拖,但现在从比赛中来看,在前方引导的是栉田。果然腿部的疼痛对很大啊。

也许作为搭档的是栉田这点也值得思考,但障碍物赛跑摔倒时导致腿部的伤痛应该不轻。

虽然看起来她想要提升速度,但给人身体难以跟上的印象。

别说缩短与第一名、第二名的差距了,反而被前面的组合逐渐拉开了距离。最后一名的B班追了上来。

不服输的两人决定改变策略采取逃亡战术。是打算堵在B班前进方向妨碍她们前进吗。

B班组合也不认输,尝试越过她们,但两者速度相同没能很好实现。

激烈的第三位争夺战也让观众的加油声越来越大。挡住了对手的堀北她们在一瞬间被B班突破空隙而被实现了逆转。

「唔噢噢噢,可惜!」

她们拼命地跑了,结果却是垫底。期待的胜利又再次远去。

7

在10分钟的休息时间里,学生们有的上洗手间有的补充水分。堀北留下要去保健室拿湿毛巾这句话,就往校内走去了。即使杯水车薪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

我没有动,窥探留在阵营内的其他班级的状况。光在远处观察一个集团也有可能能掌握各种各样的情报。如实出现的还是A班。

葛城和坂柳不正常关系可见一斑。谁看了都能轻易观察出A班形成了两个派阀。双方人员是没打算好好相处吧,两者之间几乎没有相互接触的迹象。

班级内由两位统率者把控,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我们班也是,由平田带领的同时,轻井泽和栉田,这次须藤也牵引着班级。

虽然会反复出现各种变化,但班级在某种程度上仍然统合成一个整体。反目而分裂的状况不会在班级内发生。

但是看得出A班两个派阀在露骨地相互敌对。这是至今为止的考试中特别不明显的、只靠点数增减可没法判断清楚的事实。

「还真是漂亮地敌对到这种程度了呢」

数量占上风的果然是坂柳派。

不一会儿从洗手间回来的平田来到我旁边,于是我搭话道。

「呐。坂柳是怎样的学生呢?」

「果然绫小路君也在意那女生呢」

「既然听说了她是与葛城对等或在他之上的领导者这事,当然会在意的啊」

我不清楚坂柳这个少女的思考方式,以及其存在方式。她没有提出任何关于这次体育祭的要求,彻底贯彻沉默,却只对葛城做出类似妨碍工作的行为。她引起事端的对象班级不是其他班,而是A班内部,为了打击葛城她执着到了甚至不惜失去点数的程度。

当然有可能是为了支配班级而敌对的。但一般而言敌人的敌人是同伴。首先为了不输给其他班级而和葛城取得合作才是一般的做法吧。

「这位女生语气恭恭敬敬,待人接物成熟有风范。所以我没有觉得她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大概其他班的学生也这么想吧。但在A班似乎就不同了。听说她会冷酷地用攻击式语气说话」

虽然有我们不知道的一面是当然的,但敌对人物说的话不能盲目听信。毕竟我还没与她交流过。

而且毫无疑问,对她来说这次体育祭是很难干涉的。在身体不被允许运动的情况下,她大概不会采取露骨的行动吧。

「这次应该没必要在意A班吧。毕竟是同伴呢」

「说的是啊」

相互拖后腿的好处几乎没有。想必至少应该不会对D班进行妨碍工作吧,应该说可以断言没有进行妨碍工作。那有进行妨碍工作也不奇怪的C班如何呢。我看向对面的阵营。阵营中,男生们以龙园为中心,宛如追随着王一样集合在一起。如今,他是使用性质最奇特的战略进行战斗的男人。

在这次体育祭中对其他班级使用精神性伤害的方式让学生负伤。尤其是须藤,他受其影响最大。龙园除此之外藏有还有一些没有用出来的计策。

然后,最后是与强敌A班敌对,和有背叛可能性的C班组队的B班状况如何呢。一之濑他们常常光明正大地采取积极行动,然后堂堂正正地战斗。一眼望去,就能感觉到他们的阵型没有紊乱。许多学生们面带笑容、摆出各种动作和手势,看起来是从心底在享受体育祭。

8

转眼间休息时间结束,比赛顺序暂时倒了过来,女生骑马战开幕了。全体一年级女生在操场中央集合。当然这次对决双方也是DA联合跟BC联合。

在骑马战的规则上男生和女生采取相同的时间限制方式。比赛根据三分钟内击落的敌方骑马数和生存的己方骑马数来计算入手的点数。骑马四人一组。从各班选出4组骑马形成8对8的局面(由于这点,剩余的学生成了替补、预备的人员)。一匹骑马算50点,各班只有一匹主帅马,主帅马算100点。就是说剩余的同伴也算入获得点数,夺下对方骑手的头巾也能得到同样点数。如果有一骑当千的力量,一场比赛将400点到500点拿到手也并非不可能。顺便一提D班里,堀北担任其中一名骑手。在下方扶持她的是石崎、小宫和近藤。就机动力而言不算差。其他被选出的骑手还有轻井沢、栉田和森。

问题在于由不擅长运动的学生们扶持的森的骑马吧。要是被盯着打的话,可能立马就会被拿下。看来是刻意让这匹弱马作为主帅而不让其加入战斗、以三匹骑马展开阵型将其围住的作战。是打算让瞄准这点进攻的对手无法得手反被拿下吗。

在比赛信号开始的同时,C班和B班的骑马开始静静缩短距离。

其中干劲满满的,还数C班的伊吹。担任骑手的伊吹毫不犹豫下达指示挺近堀北。不,不只有伊吹。

「喂,喂喂喂那算什么啊!?」

在一旁观望的池这样叫道,旁边的须藤紧咬牙关,我立刻明白了事态。

C班完全不把另一敌人A班当对手看待,也没把D班主帅和其他骑马看在眼里,单单包围起了堀北。这意图实在太露骨了。

四匹骑马袭向堀北。对方的战略是逐个击破呢,还是说只是打算打倒堀北呢。如果指挥的人是龙园的话,这两个意图都有可能。

在这种寡不敌众的状况中本来期待A班出现帮手,但她们想坐收渔翁之利吗,A班只是有所牵制但没表现出打算直接参战的样子。

「那是露骨地盯上堀北了吧」

「混蛋……是龙园的指示吧。那个渣滓!」

「不过,没办法的吧。其他人都知道堀北是D班的统率者」

无论是战争还是比赛,拿下主帅的脑袋的重要性都一样。龙园的手段并不坏。

注意到这种状况,首先采取行动的是轻井沢率领的骑马军,她打算赶上前去救援。在中间支撑轻井沢的筿原跑了过去。不过有人挡住了她

,是B班的主帅——一之濑。和A班不同,B班十分可靠地支持了展开独断行动的C班。战斗在轻井沢和一之濑之间打响。先采取行动的是轻井沢她们。

这也是必然的吧,要想支持被盯上了的堀北,就要尽快解决自身遇到的状况。

支撑轻井沢的三个女生们并没有出众的运动神经。说到底这是以由关系良好的朋友构成的以朋友间默契为主体的骑马。相对的,一之濑的骑马由B班里屈指可数的几个实力高强的人支持着。面对轻井沢的进攻也不害怕,而是用凌驾对手的轻快动作闪避攻击。

不过另一方面,能够直接攻击的一之濑的动作并不怎么流畅。面对她的攻击,轻井沢想办法顺利应对,进行应战。团结力VS机动力的比赛,看来会比想像中延长得更久。

「厉害,好精彩的比赛!」

当观众的兴奋度持续上升时,在陷入僵局的两骑之外的状况开始发生变化。

欢声涌起。在我看着轻井泽她们的行动期间,一匹骑马被夺下了头巾。果然是堀北。被四匹骑马同时猛攻,没法完全躲开对手执拗的攻击而被击沉了。是夸张地摔了下去吧,只见倒在地上的她一脸不甘,想要直起上半身。但是,如今这样的状况,即使在须藤看来也没有胜算了吧。败因在于当时没有立刻进行支持的A班。

不管怎样,过去的事情已无法挽回。以堀北的败北为开端,乱战开始了。少了一骑的D班被B班追击后,阵型瞬间被打乱,轻井沢以外的两骑要么落马要么头巾被取下,即便有所抵抗,但还是无力地脱离了战局。

正与一之濑周旋的轻井沢瞬间落入8对1的局面,最后的最后,在掉落前的瞬间,抱着自爆的觉悟尝试夺取B班其他骑手的头巾,成功地和对方同归于尽了。尽管失去了1骑,C班和B班仍向剩下的A班袭去,于是A班全灭。相反,对手以2骑的损失结束了比赛,DA联合大败了。

压抑住不甘心情的堀北回到阵地。须藤立刻向她打招呼。

「别在意了。这次很难赢,说到底错的是其他家伙的掩护都慢吞吞的」

「……输了就是输了。是我被对方的攻势吞没了」

C班确实也给人执着地要撞倒堀北的骑马这样的感觉。

刚才我也这么想了,面对那种攻势无人能挡下吧。

「交给我吧。我会连你的份一起闹腾一把的」

须藤耍帅地这么说。平时无法被听进去的话语,让如今软弱的堀北稍稍有了点反应。

「那么我就期待吧」

简短地,她对须藤这么回应。

「好!上场了你们!」

须藤大喊。男生的骑马战开始。我作为骑马在右方支撑。须藤在中间稳稳撑住,左边是三宅。骑手是平田。我们采用了这样的班内最强骑马编队。

这是即使同伴们的骑马被打下也有可能取胜的一骑当千型。

「喂,平田。你只要注意别被夺走头巾,以及别摔下来」

「……也就是要采用那个战略吗?」

「倒杆比赛里被对方整的很惨呢。别手下留情,目标是取胜」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我知道的须藤在冷笑。是打算露一手在上课时多次练习过的招式,意图歼灭对方吧。

「不过能否让我也提一个建议呢。看了刚才女生们的比赛,我想到一个取胜之法。我也向葛城君传达过了。毕竟被逐个击破的话会很郁闷」

比赛开始信号发出的同时,在葛城的指示下,D班的骑马和全部A班的骑马队会和了。D班骑马混入A班中,强行形成了巨大团块。虽然A班有在女生的比赛中对被袭击的D班见死不救的行为,但他们也不想输吧。

看着这情形的C班主帅龙园露出无畏的笑容。

既然没法取得精密的配合,就用笼统的命令强制C班们步调一致。葛城发出号令的同时,8匹DA联合的骑马往敌阵突袭而去。

「目标是狗屎龙园的脑袋!看招!撞飞你们!!」

在运动场瞬间展开的全体战斗中,平田的骑马——须藤全力狂奔脱颖而出。面对近乎暴走的行为,B班的骑马上前阻挡,然而……

「别挡路啊——!」

须藤没有停下来,而用浑身力气撞向敌方骑马,敌方骑马平衡被破坏了。

「呜哇!?」

在体格上输给须藤的敌方无计可施,连同骑手一起被撞倒。

「怎么样!」

须藤像野兽一般俯视着,切换目标寻找下一个猎物。尽管身体碰撞似乎算是犯规,但在这个学校里并没有违反规则,这点已经向学校确认过了。

须藤开场的强烈印象让对手胆怯。要是体格和性格两个方面不相符的话,就无法实现这方案。

不过这种强攻政策也有缺点。即使撞倒了骑手,也不会判定为被夺走头巾,而当做骑手自己摔倒。这样本应得到的50点就不翼而飞了。尽管如此,夺取头巾的话会担负相应的风险。这个作战很有须藤的风格。不过不可大意。B班有神崎和柴田加入的机动力强大的主帅骑,C班还有以龙园为骑手、骑马力气大的力量型主帅骑。不将这两者打倒的话,DA联合没有胜机。龙园的想法也令人难以看透、毛骨悚然。

「须藤君,首先从周围的人开始打倒吧。龙园君放到最后」

「啊?别这么慢腾腾地搞啊!目标是主帅的脑袋吧!」

也不是不能理解吼叫的须藤想表达的事,但阻挡在龙园前方的墙壁很厚实。

「这时若放纵感情行动就中了他的计了。为了最后的胜利,做必要的事情吧」

「嘁——!」

我们面前,C班的两组骑马来袭。

包括被踩踏的怨恨在内,须藤使劲忍耐想要扑向龙园的心情。

「知道啦,首先要把这些家伙驱散就行了吧!」

为了将对方打倒,必须得集中精力。平田很好地控制着须藤。

倒杆比赛中我们在压倒性的力量下惨败,但这次发展有所不同。须藤展现出拿下BC联合3骑骑马的力量差。乘着这股势头葛城他们A班学生牺牲3骑成功讨伐了柴田与神崎所在的骑马。

剩下敌人只有主帅骑龙园。相对的,我们制造出平田、葛城2骑生存,D班也还剩1骑生存的绝好状况。

「喂喂喂看到没3对1啊?这场比赛拿下了啊!」

经过眼神交流的葛城和平田2骑将龙园包围起来。还有1骑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盯着龙园。从夺走了1骑的头巾这一点上能在某种程度推测出龙园骑的强大,但他终究寡不敌众吧。

但龙园没有慌,没有动摇。不如说似乎享受着这个被逼入绝境的状况。

不可大意但也不会输。气氛如此蔓延。平田和葛城同时出击的话最糟糕被拿下1骑,另一方也能将龙园的头巾取下。这下确定胜利了吧。

正因为是这样的状况,龙园才能朝对手心里的空隙发起攻击。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须藤。刚才被我踩的时候好像很痛苦」

「你扯吧。现在看我不将你放倒」

「区区一个骑马很是嚣张啊。这样俯视一匹马的感觉真是相当愉悦」

「哼。坐在马上又不一定了不起」

「诶……但若真是这样的话,你不来单挑就没意义了啊」

「啥?」

「不,你要是不采取2对1就赢不了我的话也没办法。不过基本就『得胜』这件事来说,单挑获胜才有意义。你想通过夹击来取胜吗?」

「你说啥……!」

「不行啊须藤君。中了他的挑衅可不好。和葛城君合作吧」

「……我知道啊」

「你懂个屁啊须藤。虽然之前这些家伙好像受你关照了,但那时候大概用的是卑鄙的手段吧?我信赖的伙伴们怎么可能会从正面被打倒」

支撑龙园身体的人中有曾与须藤发生过摩擦的篮球部的部员。

「你扯淡吧。那群家伙不过是打架弱逼」

「没证据你还敢这么跩啊喂。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就来单挑啊。如果能打倒我,要我下跪还是干什么都随便你」

「……决定了。别忘了刚刚的话啊龙园!听到了吗葛城,绝对别出手哦!」

「你在说什么。放过这个机会是愚蠢的行为。应该要确保通过夹击来打倒他们才对」

「如果你敢出手,我会撞倒你的」

看来他中了龙园轻率的挑拨,眼里只容得下单挑了。

原本就知道性格强势的须藤容易跟人吵起来。

「无论如何都打算一对一呢,须藤君。……既然要战斗,那就要赢」

平田也熟知须藤的性格和举动,一旦须藤激动起来就很难让他冷

静下来。是因为判断就算贸然地继续说服也不是办法吗,平田答应了单挑。

「当然了。绝对别被夺下头巾啊,平田!」

须藤强行发出信号让骑马上前。葛城虽然面露苦涩,但也决定观战。因为他认为如果出手帮忙的话即使是己方也会被须藤攻击。

须藤的突击撞上了对方。但对方骑马坚挺着没有摇晃,双方在力量上不相上下。

保护龙园骑的中心人物是传闻中的混血山田。他的魄力很足。跟传闻一样力量强大。

须藤咋舌。因为无法推倒对方所以焦急了吗。在两边支撑平田的我和三宅当然没法使出须藤那样的力气。若须藤的马力是10,则我们俩就是5。敌方龙园的骑马中,混血的山田是9或10。两边则是7或8的强敌。

「有趣啊。喂喂喂来呀。你还没我家的自行车有力气啊」

龙园没有先攻击,而是招手挑拨平田。

龙园在之前的比赛中虽然遇到的对手都不怎么强,但在个人竞技中全部都是第一。他的体能并不差。

他巧妙躲开平田伸出的手,观察着动作。

我边支撑着平田,边评估着他和龙园的攻防,几乎不分胜负。哪方得胜也不奇怪。虽然龙园的口气带有攻击性,但他没有随便出击。平田与他的出击比例大约是三比一,他温存着体力。这是左右这场战斗的关键,也是为了应付控制着后方的葛城他们而保存体力的证据。他似乎丝毫没打算认输。那么,就有必要进攻他的空当。反复攻击的平田迎来了机会。

「还没好吗平田!」

须藤几乎一人应付着对方骑马发起的攻击,发出痛苦的声音。

「还差一点——!」

平田虚中带实地伸出手。他的手终于抓到了龙园那随风飘动的头巾。但是抓到手上的部分只有前端的数厘米。平田拼命将其扯向自己这边。

「!?」

尽管平田确实抓到了头巾,但好像没能夺走,只见他的手打了滑脱离了头巾。

「你在搞什么啊平田!拿下来啊!我这边很耗体力的啊!」

「抱歉……手滑了一下!」

须藤喘着粗气再次准备攻击。龙园则无畏地等待着他。

与还未使出过像样攻击的龙园不同,一直在进攻的平田开始喘气了。

「怎么啦?就这种程度吗?」

「咕……!抱歉须藤君,暂时退下吧!」

须藤听从叫喊的平田,拉开与龙园的距离。激烈运动过的我方与在比赛中几乎没有动作的龙园那边相比,消耗的体力相差很大。龙园温存体力的目的是打倒我们后以便和葛城战斗吧。

膝盖打颤的须藤气喘吁吁地直起身子。

「下次……是最后一次了。绝对要夺下来啊!」

「……我知道了。我会夺下来的」

平田也一度调整呼吸平静下来,集中精神夺取龙园的头巾。

「接招啊啊啊啊啊!!」

须藤竭尽最后力气的喊叫着撞上对方,但不至于使对方摔倒。战斗再次切换至骑手间。但是平田赌上对方不会攻击自己的可能性而没有防备地伸出手。

背负的这份风险产生了价值。

「抓住了!」

只是笔直地、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平田再次成功握住了头巾。但是,头巾再次脱离了他的手。

「什——!?」

龙园没有放过这边的动摇,他用手抓住了没有防备体势的平田的头巾。反手握住头巾的手的位置很深入。而且力气很大。他一拉,头巾轻易离开了头部。须藤明白输掉的同时膝盖支撑不住而跪下,平田从骑马上摔了下来。

平田的头巾被高高扬起。裁判发出警告让我们立刻离开赛场。

「可恶!」

气急败坏的须藤瞪着龙园站了起来。

但因为我不知道盯着看会不会受到警告,于是便推着须藤的背朝比赛场地外走去。

「真可惜啊」

宛如嘲笑一般,龙园留下这样一句话。

说败北还太早了。剩下的A班的葛城主帅骑勇敢地应战龙园。担当骑马司令的葛城,向担任骑手的弥彦下达指示,看来要决战到底。由于须藤的撤退,D班剩余的一骑也加入战局,实现2对1。

但发生了像平田一样以为抓到了头巾结果没能取下来的情况。结果,弥彦和D班的头巾被夺下了。

在采取最小限度行动的同时,展现压倒性强大的龙园生存到了最后。

比赛结束的信号响起的同时,龙园将自己的头巾取下后挥舞起来昭示胜利。像那样将不断重复挑衅行为贯彻到底也是战略的一环吗。

「唯独不想输给那家伙的啊!你振作点啊平田!」

光是唯独不想输给龙园的心情,就让须藤的不满指数飙升至本日最高水平。

这时的他哪怕暴乱地大闹一场也不奇怪。

「抱歉,须藤君。头巾异常湿润导致没能取下来。我还以为肯定是汗,但感觉事有蹊跷……」

平田这样说着,伸手给我看。我用手指摸了摸,了解到上面附着有带着粘性的透明液体。

「这不是汗啊」

「也就是说那个混蛋……!」

亲自用手指触摸确认过后的须藤自然会快速走近龙园那边。

「喂,犯规了吧你这混蛋!在头巾上涂些什么鬼东西!」

面对大吼的须藤,龙园没有认错的样子,而是大大方方地说道。

「啊?鬼知道啊。也许是发蜡吧。败家之犬别乱吠啊」

可以断言是在戴上头巾的时候弄上的。

不知是由于胜利时挥舞的影响,还是擦拭过地面,龙园手上拿着的头巾已经不再湿润,只是弄脏了。他似乎已经销毁了证据。

「须藤,这里容易闹出事情。我觉得暂时先回帐篷比较好」

可以看到裁判正露骨地死瞪着这边。即使闹起来,大概也没法出示龙园涂过什么的证据,实际上用的就是发蜡吧。否则他是不会反复做出这种有风险的犯规行为吧。

「知道了啦!还有绫小路你也是战犯啊!给我稳稳撑住啊!」

回到帐篷,须藤也没有恢复冷静的迹象。

暂且离他远一点让他独自静一静吧。

轻井沢来到骑马战归来的我和平田身边搭话道。

「呐,清隆,这不糟了吗?」

「什么糟了?话说为啥叫我名字啊」

「什么为啥啊……我都叫『洋介君』这个称呼了,也姑且这样叫你」

那为什么直呼名字啊。单纯是因为我看起来不如平田吗。

不用多想……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比起这个,堀北同学从刚才开始是不是相当地苦战啊?刚才骑马战也是遍体鳞伤的。就算想去帮她,但在那种情况下也太乱了」

「说的是啊」

堀北为比赛所苦,造成不单是团体战,连总体的排位也大大跌落了。原因很明显,就是障碍物赛跑时造成的右脚的负伤。通常情况下本该申请弃权的,不过那样做也会造成D班大幅后退吧。

「不过我也不是要责备她。是对手太糟糕了」

正如轻井泽所说,堀北没做错什么。碰上的全是难对付的对手。无论哪个比赛,与她竞争的全是在社团活动里屈指可数的强力选手,要获胜确实很难。

但要把这些全部看做偶然也太不合理了。

「这不奇怪。因为她完全被盯着打」

「被盯着打……你是说她和非常厉害的人撞上不是偶然吗?」

「只能这么想了。你是知道她的体能情况的吧」

不是堀北不好,只是与她竞争的对手在她之上。

但不管敌我双方如何,这样连续取得后几名的情况,她自己也很无奈吧。

尤其在堀北开始受关注后就更是如此。

在骑马战上一上来就被当成靶子,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想将根基打垮。

而下达这些指示的人恐怕是——

对面阵营中举止如王一般的龙园翔,只能是这个男人。

那家伙此刻比C班的胜利更优先于打击堀北。

「就是在刻意找她麻烦」

「有人在刻意找堀北同学麻烦……?但是要怎样做才……」

「顺便一提不单是堀北,所有人在什么比赛的哪一组出场这些全都被知道了。用运动差的对手去应付擅长运动的须藤和小野寺,面对不擅长运动的外村、幸村和池他们就用勉强能胜过他们的学生去应付。也就是说,D班被对手玩弄了」

而且是被C班的学生玩弄了。

「……班级情报泄露

了……是参加表泄露了吗?」

「是的。先前商定的全部都被作为情报传达给了龙园」

「这种事……不过确实,堀北同学的对手总是矢岛同学和木下同学……你之前说过有人背叛了,那事跟这有关?」

我微微点头,让她领悟现在的状况有多不妙。

「这种事……你为什么会知道……?总觉得,要是你说你就是背叛者我倒不会吃惊……但你不是吧?」

「很遗憾,我不是」

背叛者「是谁」这点暂且不管,重点是班级情报泄露了这个事实。

以平田为代表制定好的比赛顺序、战略——全部都让龙园知道了。

那家伙以这些情报为基准,做了两件事。

其一是用运动差的学生应付须藤和平田这些优秀的学生。还把在运动上确实比池和山内之类的运动白痴厉害的学生拿来应付他们,捡得胜利。当然我们这边也意识到这点而进行安排,但知道我方编组之后进行安排的C班毫无疑问能取得更好的成果。

另一件事是盯着堀北打。但这点和班级的胜利没有直接关系。

那家伙自身只为了击溃堀北而用强大的棋子给予她痛击,想要击垮她。

事实上让她完美地丢了脸。如果给D班排序的话堀北会排在后边。

这些作战可以让人如实看出龙园翔这个男人的特征。如果不想将作战暴露的话应该能进行细微调整,替换一些学生才对。但他刻意没这么做,而是让我们察觉到,想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想法一目了然。

「你就不帮帮她?」

「怎么帮」

「这……虽然我不知道」

「这次体育祭的参加表已经确定了。已经无计可施了」

「你的意思是这样下去D班可能会输?」

「应该会吧」

「已经无计可施?」

「我觉得你不该跟我说,该找平田说才对哦」

「这,虽然是这样啦……总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会有办法的……」

这次体育祭采用众人环视体制,不像无人岛那时有这么多死角。在教师和学生等大多数人的眼皮底下不让他们察觉地做些什么极其困难。可以说要么像一之濑和葛城他们那样正面战斗并取得胜利,要么像龙园那样背负风险反复使用卑鄙伎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手段。龙园也是,看得出他的那些动作和语调经过了周密的排练和练习。总之,在体育祭举办前基本上已经得出结果了。

「你对堀北怎么看」

「怎么看啊……不喜欢吧。既孤僻又傲慢」

「但你却担心她呢」

「可能是不知不觉把她和自己重合在一起了吧」

被当成靶子,沐浴于集中攻击,饱尝其中苦涩。

是把这副场景和过去受到欺凌的自己重合了吗。

「现在D班应该是最后一名吧……?难道还有获胜的办法吗?」

「别担心。目前为止的事态都在意料之中」

「你果然考虑了很多啊。那,怎样获胜呢?」

「获胜?我没打算获胜。这次最重要的是什么也不做」

「欸?」

我的回答让轻井沢不禁目瞪口呆。

「这次体育祭,能做到多少做多少吧。这会成为以后的力量」

「这是什么意——」

在我思考着如何回避轻井沢的追问时,突然听到了怒号。

「那个混蛋,真是欠打!」

恶鬼化的须藤朝C班狠狠地走了过去。在团体战中再三重复的挑衅行为,仿佛以堀北为靶子的龙园的发言。

所有的一切都让人觉得是为了让须藤现在暴走的布局。

「我明白须藤君想说的。但现在是不是有必要稍微冷静点呢。你应该知道对龙园施加暴力会造成什么结果的吧」

想要阻止须藤的平田阻挡在他面前,但他用力推开了平田。

「吵死了啊!错的是那群家伙吧!老没玩没了地犯规!」

「我也认为他犯规的可能性很高。但要证明这点应该很难啊」

倒杆比赛时的践踏,拔河时的松手这些行为违反道义属于灰色行为,涂上发蜡的骑马战也是。在没有证据的现在也只不过是臆测而已。至少放任暴怒的须藤走近他们的话,别说应付他们了,会被反将一军吧。在这么多大众面前对其他班级施加暴力的话,仅仅判处须藤个人失去资格,可能也不能平息事态。

「这次体育祭我是队长。服从吧平田,跟我一起去龙园那边」

「我不是想否定你是队长这一点。这次体育祭毫无疑问你是队长。但希望你看看周围。现在认同你是队长的人有多少呢?」

须藤环顾周围。以害怕被发火的池他们为首,几乎没有学生想要靠近焦急的须藤附近。谁也不想触碰他的逆鳞,都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堀北也一样,用受够了地目光看着须藤的言行及态度。

这就是如今D班的现状,必须接受并进行改善的样子。

「我明明拼死地为了班级努力了……」

须藤这样挤出怒声,平田之外的学生发话了。

「真的是这样吗?你比起让班级获胜,更想要自己活跃,只想让别人都知道自己的厉害不是吗?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仅受感性驱使判断我们能利用不能利用,鼓动我们,如果这样班级也能获胜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作为队长必须冷静判断,提出合适建议啊」

开口发言的是幸村。虽然一直都对自己的成绩感到痛苦,但他认真对待体育祭了。

「吵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须藤君。正因为处于依赖须藤君的立场,所以更希望你能顾全大局,然后回应这么多的伙伴啊」

「吵死了啊……」

「你应该能做到的哦,须藤君。所以——」

「我不是说了吵死了吗!」

伴随着砰——地钝重声响,站在我旁边的平田往后飞去,摔倒在地。须藤眼睛充血,似乎连自己的过错都没察觉到。

接下来谁再说些多余的话也一样会被殴打吧。

不,现在已经准备朝幸村打过去了。

但是由于殴打了平田,即使不想也会引人注目的须藤,当然被教师留意到了。班级内的纠纷发展成暴力事件的话不是提醒一下就能完事的。

「什么情况」

肩负监视班级职责的茶柱老师走近倒在地上的平田。然后看到须藤冲动的身影和平田因为被殴打而发红的脸颊,很容易就能想像到发生了什么事。

「你打人了吗?」

茶柱老师没有询问理由而是单纯用打听事实的语气提问。不痛快的须藤不作否定,而是焦躁地回答。

「……那又怎样啊」

与做出肯定的须藤相反,平田站起来慌忙订正道。

「不是的,老师,我是自己摔倒的」

「怎么看也不像吧」

「不是这样的。我自己都这么说了,就应该没问题了才对」

打人的事实和被打的事实不能都承认。平田的判断是正确的。

虽然稍微花了点时间,老师下达了判决。

「确实如你所说。被害者说什么事也没有的话,姑且就没问题了。但客观看来你们之间有可能发生了些许争执。现在你们相互拉开距离。为了防止再发生,我先向上级提交报告」

「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争执,不过也不想让人产生误解。我知道了」

多亏平田沉着的应对,事情没有闹大。平田为了从须藤的视野中离开而拉开了距离。相对的,须藤怒不可遏地一脚踢飞旁边的椅子。

在茶柱老师的监视下是没法痛殴C班了。

「干不下去了。随你们怎么输吧杂鱼们。体育祭啥的都给老子吃屎去」

一瞬间须藤瞄了一眼目睹事件始终的堀北,不过又移开了视线。

须藤离开阵地,往宿舍那边走去。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呢,绫小路」

「跟我无关就是了」

高圆寺因身体不适而缺席。然后这次是须藤退场。这个糟糕的状况足够给本来就处于劣势D班造成决定性的沉重打击了。

「你还好吗,平田」

「嗯,不过倒是吃了分量十足的一拳呢」

所幸似乎只是口腔内有些破损而已,看起来没造成显眼的大面积外伤。

「不过,该怎么办呢……真的有点不妙了」

9

先不看引起骚乱的D班,2年级、3年级的骑马战正顺利进行着。堀北最后也没向须藤搭话,只把注意放在了自己无法靠近的兄长的比

赛上。

结果在骑马战结束后须藤没有回来的情况下,最后的全员参加项目——200米跑开始了。校方判断少一两个人不影响比赛,于是比赛继续进行。这是规则,也是规定。龙园往我们这边走来。

「平田。须藤怎么了?上厕所?」

不在场的人只会失去资格而无法得到点数而已。这是严格遵守规则的。

是因为龙园在远处观察了D班的情况吗,他说话的口吻宛如看清了事件的全貌一般。这次他是想要刺激平田的精神状态吧。

「由于某些原因须藤君正在休息。马上就会回来的」

「呵呵。我觉得吧,毫无根据的话就别说出口啊」

在第二组被点名的龙园进入赛道。

「比起这个,龙园君你在至今为止的个人竞技中都是第一名呢」

在他背后,平田静静地燃起斗志出声道。

「那又怎样」

「这次的比赛看来也能拿到第一名,看来龙园君运气不错呢」

「因为我运气比较好」

「不知道这个运气到什么时候才能用尽呢。毕竟一些小事都能改变发展」

「啊?」

「我是说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

龙园摆出一副你指什么的表情嗤笑着。这时平田继续说。

「我指你得到了D班的参加表这件事,还有详细得知了D班学生的身体能力这件事。以及你利用了这两点的事我都知道。我们也不是笨蛋,手上还是多少藏有底牌的」

「如果你不是在虚张声势的话就有趣了。眼看着C班和D班的对决至今,即使不愿意也会察觉到不可思议之处。就算不知真相也会套话吧」

「嗯。所以我就宣言吧。今天比赛结束前会让你见识到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那我就期待一下吧」

面对平田拐弯抹角的挑衅,龙园到底也只听进一半。从最后在200米跑仍稳稳拿下第一名来看,依然难以推测龙园内心是否有动摇。

「距离下次须藤出场还有一小时多一点吗……」

正在进行的2年级和3年级200米跑结束后有50分钟的午间休息。在那结束之前若须藤仍未回来的话就被将军了。王牌不在的话,后半的推荐项目没有胜算。

在这个班里能让他行动起来的存在,只有一人。

那一个人差不多该理解到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的重要性了吧?以第三名跑完200米跑的我静静等待堀北结束比赛后归来。

「堀北。提到有关须藤的情况你是理解的吧?」

「被质疑是否有队长资质的他,理解到自己的不中用而逃避了」

「……嘛,总的来说就是如此」

「你找上我的理由是什么?不会是说要让我带须藤君回来吧?」

「知道就别问啊。马上就午休了,你不认为你的力量是必须的吗?」

「我不是很理解呢,可以依赖还有其他人吧。我可办不到带他回来这事」

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虽然想过这种事,但大概堀北是认真的吧。

这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须藤作为异性对她抱有的好感。

「说到底现在的我也不是能关照他人的状态……」

在比赛中不得已而痛苦战斗的堀北让班级点数一口气跌落了。

如今光顾着自己的事情就焦头烂额了吧。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情。而且其他同班同学也没什么人追随须藤。尽管知道会大大影响体育祭的结果,仍然决定把须藤放一边不管。须藤积累的信誉数值在这里得以以具体的形式显现。

如果飞奔而去的是平田或栉田的话,整个班级都会出动寻找他们吧。

在这个意义上高圆寺也类似。实际上他是被堀北和须藤之外的学生无视的存在。没有人深刻理解缺少了一个同伴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那我就直接问了,既不会关心同班同学,也不能管理好自己的你究竟有什么价值?你只是个拖后腿的」

在做好对面发火的觉悟后,我放出到至今为止最狠的话。

「你还真敢说呢……关于受伤这件事我也觉得很愧疚,但这是遭受了不幸的事态造成的。总有无可奈何的事情,不是吗?」

「不幸吗。在你看来,你只觉得这个伤和现在D班的现状都是偶然发生的事情吧。这就是你什么都没察觉到的证据」

「别把我当傻瓜。我也多少察觉到了异样……参加表的情报被泄露给龙园君了吧。还有造成这点的原因是班级中出现了背叛者,但即便是有可能背叛班级的人,也不会做出将自己的班级逼入死角的行为吧。所以焦急也没用」

「还察觉到其它什么事吗?」

「其它?……你指虽然不清楚具体方法,但龙园煽动了须藤的事?」

「是的。他采取行动来彻底击溃身为我们班级关键的须藤。无论掌握了多少情报,须藤都是常胜,而且在团体战中也是强力的存在。所以他再三做出刺激须藤精神的行为,通过在竞技以外的地方成功让须藤脱离了比赛」

须藤不再是战力之后,他引起的混乱让D班进入了士气低下的状态。

「嗯。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除了这点还有察觉到其它什么事吗」

「你难道……是想让我说自己的推测吗?像使出计策让我负伤的是龙园君之类的?我确实想过他唆使木下同学让我摔倒的可能性。但是,在公众面前露骨地让我负伤并不现实。纵使能让我负伤,我也不认为能有意地将受伤程度控制在让我难以比赛的水平」

错了。我甚至可以提示那是有意使然的「证据」。

但这点并不重要。

「你打算一直这样派不上用场吗,堀北」

我断言了。不下点狠药,名为堀北铃音的少女就没法醒悟。

「……你有什么根据说我没用?」

「因为你没用所以说你没用」

「真让人不愉快……论考试成绩和运动能力,我有能战胜那边那些弱者们的自信。说到底情报泄露出去就已经晚了。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单是我,所有人也都无能为力的境地了。你能提出根据吗?」

「如果说你只是一名学生的话,这样就行了。但你不是吧?我在说,如果你要以A班为目标,打算带着同学们去往高处的话,差不多有必要培养顾全大局的眼光和头脑了」

「所以你给出根据啊!」

堀北多少释放出了怒气。周围的学生们一瞬间回过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察觉到了参加表的情报泄露了』 『龙园挑拨须藤让其退场』『说不定负伤事件是有意的』。确实如你所说现在无计可施。究其原因,是由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且如果不出手做点什么的话这种状况就会永远重复下去。你还打算下次等龙园的计谋顺利进行之后再发牢骚吗?不是这样的吧」

「那是……不过,那这样的话应该怎么——」

「为了D班的话,你会选择优先自己的心情,尽量往靠前的排名爬去而丢下须藤不管,还是即使排位靠后也要将须藤叫回来带动起班级呢?答案想都不用想吧。现在你还不及须藤的脚跟,给我自觉到自己是个没用的学生。尽管须藤的做法很烂,但在体育祭中比谁贡献得都多,而且他拼死拼活去争取胜利。因为没有关照别人的从容,就放着他不管真的好吗?随便他飞奔出去也不去理睬?这难道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贵重的战力越走越远吗?」

说了这么多堀北应该能理解了吧。生气归生气,也该有所自觉了。

我想让她知道的是「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这是小学生也能理解的明显回答吧。这一手,是与第一次反击联系在一起的」

龙园通过战略击溃了须藤。那么通过战略把须藤叫回来就好。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你正准备放弃获得只属于你的武器」

「只属于我的武器……?」

「从此以后,朝上位班级前进时一个人战斗的力量是有限的。实际上现在你一个人就正处于无计可施的状况中。这样的考试今后会越来越多。那时,须藤健这个男人一定会成为必要的战力。今后为了使用这战力,你现在应该以什么为最优先事项?是在这里祈祷脚上的伤口能治愈吗?不是这样的吧」

正如我把平田和轻井沢作为手头上的武器使用一样,堀北也被赋予得到自己专属武器的机会。既然这样,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就是愚者的行为。

「我要——」

「接下来你自己思考。我能提的建议就这么多」

对,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我不会教她战胜龙园的策略和打败龙园的方法。

对于现在的堀北来说,她需要的是败北和再生。

10

我们D班持续着最坏的状况,结束了体育祭上午的部分,进入午休。校方表示,要么各自像以往一样在食堂就餐,要么在指定的操场位置就餐,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在连带感尤其强烈的体育祭中,不分男女与高年级学生就餐的机会似乎比平常更多。

和往常不同,现在教室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只能前往指定场所用餐。

说道体育祭的乐趣,其中之一大概是指午饭吧。操场上随处可见大量的外带便当。看来这些便当似乎不是学校食堂制作的,而是从学校用地外获得的高级便当。

尽管种类只有一个,但既然是免费的,基本上所有学生都有吃上吧。

另一方面,部分学生没有拿便当就离开了操场。其中一人是堀北。很可能是她终于听进了我说的话而去寻找须藤了。

还有一人是栉田。她对关系好的女生说自己去寻找须藤,跑着离开了。

「咕啊,我好累!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罪」

「因为输了吧」

为了避免拥挤,大家通过石头剪子布,让输掉的山内去拿大家的饭。

「肚子饿死了,快点吃吧」

池和山内对须藤的脱离队伍没有显示出很大关心。本来在当初入学时就跟须藤混成一伙的,所以熟知须藤的性格。

尽管须藤表示不再参加以后的比赛,但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特别值得追究的事。说到底不过是会失去个人部分的个人点数而已。虽然理所当然地会给赤组带来损失,但与之相对的能终结须藤的恫吓政治的话他们说不定更能接受。

女生们几乎都目击到了平田被殴打的场面。因此须藤股票(暂且不管原来有没有这种东西)暴跌不止,跌到谷底了吧。

即使失去了体育祭的王牌,班级却没什么大的变化,在某种意义上让人毛骨悚然。

「总之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吃吧」

我们三人准备移动时,带着班里数名男生女生的平田出现了。

「能让我们也一起吗?」

他这样向池他们搭话道。池和山内瞬间吃了一惊。这也是当然的吧,毕竟来自平常关系不是特别好的平田的邀请,感到困惑也不无道理。但能在体育祭这种活动下和女生们一起吃的话,两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可以啦」

这样回答后,我们组成了一个将近十人的小组。然后占据了合适的地方,铺上野餐布,开始吃午饭。虽然我们的兴致在午饭上,但不一会开始出现了三口两口吃完午饭的学生,其中吃完的平田和轻井沢向我走来。在班级的同伴们集中的情况下,就算加上我而组成的三人组也不会显得不自然,真是很奇妙。

「果然龙园君行动了呢」

喧嚣中,平田提出了话题。而轻井沢正等着这句话,她开口插话道。

「然后背叛者是谁呢?洋介君是知道的吧?」

然而,面对轻井沢的询问,平田缓缓摇了摇头。

「我也有几个不清楚的地方。你能回答我的疑惑吗?」

「这个嘛,我不会回答叛徒是谁」

「啥?不懂你在说什么,为啥啊?」

「现在把事情闹大的话,会让班级更混乱。对于叛徒,不采取冷静的应对方法,会引起问题」

「……我知道了。我不再追究这一点。不过在知道有叛徒的情况下依旧向学校提交参加表是为什么?我们难道不能悄悄调整参加表吗?这样的话也不用苦战到这种地步了吧。不仅如此,来个将计就计也许面对C班也能占据上风……」

「是啊」

真想让堀北拥有看穿间谍的存在并能与之对抗的力量呢。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呢。叛徒也许就在附近也说不定吧?有可能就在这些人里……这么悠闲真的好吗?」

轻井沢环视周围。她似乎连这几个学生都看成凶手了。

虽然背叛者确实很麻烦,但视情况也许放着不管更好些。

而且即使采用了平田说的那种作战,对龙园也行不通吧。

尽管如此,就算我跟平田他们解释这理由,他们大概也很难理解吧。

「这是在测试背叛者的道德感底线。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我这么说着,适当地敷衍掉了。

「道德感?」

「我是希望这边不去追究,而是等对方自己回心转意」

听了这话,平田盯着我瞧。

「这些话全部都是在堀北的指示下吗?绫小路君」

虽然这可能是已经对我有所怀疑的平田所不能相信的部分了,但表面上有必要让他去这么想。

「嗯。全部都是堀北的指示」

平田不再追究,姑且点头表示了解。

「那位堀北同学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呢?」

「她正在处理只有她能处理的事情——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难道是在说须藤君的事情吗」

直觉很敏锐的平田环顾周围,再次确认没有两人的身影。

「要是想在须藤掉队的情况下赢下后半战,这事应该不容易吧」

「是啊……对我们来说就指望须藤君了」

虽然轻井沢对要依靠须藤的状况感到少许不服,但也知道事实如此。这场体育祭的结果就看堀北的行动如何了吧。

如果她没听进我的话导致须藤不回来的话,就会Game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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