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卷之三 入城,本猫寺(1/2)
【织田家以及整个日本的兴亡就看接下去的这场海战了】
在村上武吉声明说将要【攻击堺】的这天清晨
身披南蛮铠甲,头戴南蛮帽子的信奈站在停泊于堺港口的九鬼水军旗舰【鬼宿丸】甲板上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现在在堺集结着织田家水军的所有主力,
虽然不习惯指挥海军的信奈亲自登舰这件事情遭到了将领们的反对,但信奈却主张【所有的指挥工作都交给左近,而我则是引武吉上钩的饵】
【虽然村上武吉宣言说要进攻堺,不过他也有可能虚晃一枪前去大坂增援本猫寺,万一真的让他抵达了本猫寺那毫无疑问将会演变为一场长期的消耗战,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可我也不能冒让自由都市堺变成一片火海的险,所以我要把自己当做诱饵来逼迫村上水军选择与我们决战的道路】
在眺望着海岸线的信奈手中握着本猫寺杏喵寄来的书信,
信上用简洁的语句这样写道,
【在同一个国家里神与王是无法共存的,大坂本猫寺将彻底毁灭织田家并成为这个国家的霸者】
信尾的签名是一只猫爪的肉球印,
信奈让策划织田家包围网的幕后黑手关白近卫前久亲自作为和平使者前去说服本猫寺这一能起到起死回生效果的计策最终还是差了一步没能赶上,
【做为一个宗教人士却忘记了拯救人心的本职跑来掀起战斗什么的….】
在总大将织田信奈的左右站着相良良晴,九鬼水军的统帅泷川一益和九鬼嘉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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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出现了啊犬!数都数不清的门徒!】
【数量实在太多了,视野范围内就已经超过两万】
在柴田胜家和前田犬千代驻守的北庄城下大群的猫猫宗门徒高喊着【喵-喵-喵】压了上来,
【出现了,出现了啊犬!数都数不清的门徒!】
【数量实在太多了,视野范围内就已经超过两万】
在柴田胜家和前田犬千代驻守的北庄城下大群的猫猫宗门徒高喊着【喵-喵-喵】压了上来,
【…这个,一不小心就会城破人亡的】
【啊哇哇,为什么突然间喵喵宗就造反了!?这么一来不就没办法跟越后的上杉谦信决战了吗,可恶】
【…状况非常糟糕,不过】
【不过?】
【终究犬和猫是无法兼容的】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啊啊!从公主大人那里得来的越前就算是死柴田胜家我也会守住的】
【胜家,要向公主大人请求援军吗?】
【没用的,看着架势估计其它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这次的对手可是相信死后就能升上猫极乐的】
【就算如此只要讨伐了对方的大将的话!对,只要拿下了对方的大将就行了!】
【对方的大将在遥远的大坂本猫寺…不在越前这里】
【呜哇哇哇哇!?】
胜家咬着嘴唇说道【为了胜利就不得不把他们全部消灭,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要是将越前变成无辜百姓的尸山血海就等于是给公主大人纯洁的志向抹黑了】
【没办法了,现在也只有作势突击吓走他们了!】
(最近总是跟犬一起除了突击什么都做不到,虽然很不甘心不过就靠我一个人是无法治理一国一城,看来不尽快像猴子那样创建家臣团不行了)胜家一边想着一边为之后的战斗补充着营养,大口吃着酱油饭团,
【不过犬啊,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越后的上杉谦信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万一军神谦信现在率领精悍的越后士兵攻过来的话…】
【做为义之武将谦信并不觊觎天下,她不会在织田家陷入困境的时候攻过来的】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她真的攻过来的会对武斗派的我们来说….】
【…只有与城池一起毁灭这一个结局了】
听了犬的话后,胜家不自觉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在伊势长岛附近河心岛上的巨大要塞中现在已经聚集了超过十万的叛乱军,
伊势国主泷川一益不在的当下,率军前来镇压叛乱的人正是被信奈授命暂时管理美浓尾张的津田信澄。
长岛地处伊势与尾张交界之处,离织田家总根据地的尾张清州城也并没有多远,可以说是一处绝对不能轻易舍弃的战略要地,
再加上这里的地形与大坂本猫寺相似,据点都创建在河心岛上,若是打算从陆地发起进攻几乎可以说是一座难攻不落的要塞,
因此一直以来信奈都没有涉足喵喵宗门徒们在这里的生活,相当于默认了长岛的独立自制,
就是后来泷川一益率领九鬼水军完成了对伊势的攻略后也一直对长岛的事情持放置的态度,
但这长久的默契在杏喵的一意孤行下终于被打破了,生活在长岛上的喵喵宗门徒们为了打倒织田家而发起了叛乱,
【不行了,没有阿市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到达本阵后信澄抱着头苦恼地说道【叛乱军在河流中建有无数的据点,这要怎么接近啊,过去也只会变成铁炮的靶子罢了】
这时河流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呐喊声,
【御曹司,叛乱军乘坐无数的小船攻过来了!】
【好,好可怕的数量】
【我们这边可没有水军啊】
【这要怎么打啊,再这么下去连御曹司都危险了!】
使者们大喊着慌乱地在本阵中跑来跑去,
叛乱军铁炮射出的子弹这时也打到了混乱的本阵中,连信澄的脚边都多了好几个枪眼,
信澄突然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等一下,喵喵宗的门徒不应该都是女孩子吗?】
而此时叛乱军的构成却并非如此,攻过来的叛乱军基本上都是由男人构成的,
而且大多数还是野武士跟地侍的打扮,
不过数量却着实多的吓人,恐怕都已经超过了十万,这就是在喵喵宗宗门所在的大坂本猫寺也无法集结起这么多的人来,
侧近中的一人一边咳嗽在一边走到了信澄身边,
【御曹司,叛乱军中混入了大量旧时代的地侍和地方武装,恐怕他们都是因为关所的特权被织田家剥夺后怀恨在心的人!】
【对姐姐大人怀有恨意的人乘喵喵宗叛乱的时机也纷纷冒出来吗,真是火上浇油啊】
【暂时撤退吧御曹司!】
【不行,如果我们放弃了长岛那尾张就危险了,哪怕只剩我一个人也要死守住本阵!】
【但是御曹司】
【虽然不擅长战斗,虽然也许会变成一场惨白,不过我这条命早就已经献给姐姐大人和猴子君了!有战意的人就跟我一起留下来吧!】
在东海道的三河地区正发生这一场气氛多少有些悠闲的叛乱,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场叛乱的交战双方几乎都是三河松平武士团的成员,即使在交战中也并没有真心厮杀,
【糟糕了半藏~三河武士的大伙们有一半都加入叛乱军了~】
【没办法,松平武士团有一半都是喵喵宗的门徒,我们这里的另一半则是崇拜狸猫的派系】
【该该该该该怎么办啊半藏~~果然是因为我没能开发出「眼镜,眼镜」的后续一句话笑话而被家臣们放弃了吗】
【如果是说不用心去争霸天下却痴迷于开发一句话笑话这件事情的话,确实存在最终被家臣们放弃的可能性】
【怎么这样~】
在本猫寺球赛后一直专注于漫才修行的松平元康此时正抱着脑袋以服部半藏为对象诉着苦【就像猴子晴说过的那样,像我这样的绿眼镜在未来式最没有人气的了】
她们二人此时正率领着一支少的可怜的部队与河对面数量多的吓人的叛乱军对峙中。
【绿眼镜什么的太失敬了,请不要在意这种闲言碎语公主大人】
【可是我很在意啊~现在不就有半数的家臣变成了喵喵宗的门徒吗】
【绿眼镜真是,糟糕啊,至少换成狸猫眼镜的话】
【那太腹黑了,光听就知道是更加没人气的选项~话说为什么我总是那么容易被觉得腹黑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我们是以狸猫作为氏神的呢】
【听猴子晴说在将来的历史书上我被描述成了一个非常腹黑,恶毒且老辣的武将~而且策划了不少阴谋都失败了,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啊,呜呜】
【是
因为既是狸猫,又是绿眼镜的关系吧】
【咦咦!?为什么绿眼镜要被这么过分的对待啊!?】
【来吧公主大人,就这么渡过河流单骑突入叛乱军中喝斥那些背叛的家臣吧,这样做的话一直以来以像狗对待主人一般忠诚而闻名的三河武士们一定会闻风丧胆,纷纷归降的】
【这狗会降服于狸猫吗,退一步说狗会降服于猫这件事就已经很奇怪了~】
元康耸拉这狸猫耳朵在心里祈祷道(啊啊,如果这个时候武田信玄攻过来的话送评价就真的到此为止了,天上的神明啊,请赐予悲哀的松平家天下第一的武将和天才军师吧)
【不仅仅是在越前,三河,近江,伊势长岛,甚至连摄津,河内,和泉等地都发生了叛乱,各个军团因此都陷入了泥沼中无法动弹,织田家现在这种糟糕的状况还真是一分是也】
虽然从在近江与叛乱军对峙的丹羽长秀处收到【各地的门徒都开始叛乱了】【各地的叛乱军的规模都远远超过了预期,大量地侍和野武士都纷纷加入了叛乱军】等冲击性的报告,但信奈依然为了避免村上水军与大坂本猫寺合流而决定留在堺歼灭村上水军,
【这样啊,那些过去私设关所收取银钱的地方豪强因为被我剥夺了他们的既得利益一直恨的牙痒痒,正好乘这次猫猫宗门徒的叛乱也都跳出来了吗,真是一群趁火打劫的小偷】
但如果不是杏喵背弃和平条约强行发动叛乱的话也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了,
【杏喵她完全错了,我无法认同那些打着拯救人心的旗号让无辜的信徒们去白白送命的和尚和神官们,死了就能升上猫极乐什么的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宗教的责任不应该是拯救那些陷入绝望的人们吗】
【信奈…】
现在的良晴虽然几乎被没能阻止猫猫宗叛乱的自责感压倒,但依然拼命地忍耐着,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只要克服了眼前的难关,信奈就真的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人,要活着才能被拯救不是吗,所以不到最后一刻都要拼命地活下去,幸福也好,不幸也罢,哪怕是经历着绝望和苦恼也依然是人生的一部分。蝮蛇和弹正就没有为了死后便能升上极乐世界这种迷信而牺牲】
【你从一开始就不希望与猫猫宗战斗,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俺能力不足,抱歉】
【良晴你已经全力以赴了所以没什么好道歉的,从现在开始就是我必须做好觉悟的时候了,做为天下霸主的觉悟】
【作为天下霸主的觉悟吗】
【为了能够与南蛮诸国站在对等的立场上进行交流就必须将宗教与神权分离,破除人民对未知的恐惧合理地推进并创造一个新的国家,这件事情只有不怕神罚也不在乎迷信的我才能做到】
看着说着这些的信奈良晴不由得想道:在最初见面时弗洛伊斯曾称呼信奈为【日本的女皇】,而现在她终于成长为一个与这称号相称的姬武将了,
【虽然在战力上是我们压倒性的不利,但如果无法获胜的话我们就没有未来了】
【真希望至少再给我们一年来强化水军啊】
【时间是不可能停止的,不要寄希望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良晴】
信奈和这种悲壮的表情是不相称的,
就算她是不出世的英雄也不需要什么都一个人来背负,
良晴这样坚信着,
所以俺才会从未来来到这里,来到她的身边,
【信奈,如果半兵卫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说:这将是你天下布武道路上最大,同时也是最后的试炼了】
【这场试炼我一定会通过的,然后动身前往海之彼方广阔的新世界,一定】
良晴握住了信奈的手,
这是一只温暖的手,仿佛只要握着它就没有什么无法克服的难关一样,
【是啊,那一天已经不远了,没错,只要伸出手去就能抓住那一刻了】
和良晴手指交缠这,信奈的表情也变得温柔起来,
她转过头去眺望着远方,眺望着广阔无垠的大海,
【良晴你也要一起来,天下布武可不是我梦想的终点】
【不去也不行啊,要是让你自己一个人的话说不定一兴奋就把什么岛给烧了】
【哈啊?我才没有这么野蛮的兴趣呢,倒是你比较让人担心】
【俺俺俺俺可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担心的男人】
【谁信呢,你啊,不止跟犬千代很亲近,连半兵卫和播磨(官兵为)也仰慕着你】
【说起来,从第一次见面起犬千代就一直很照顾俺呢】
【在安土城她的家也就在你旁边,真可疑啊】
【只是偶然啦偶然】
【总觉得有猫腻,你果然是萝莉控吗,如果以小女孩作对象越过了绝对不能越过的那条线就砍了你】
【俺俺俺俺会越过那条线的对象只有一个人,这辈子也只有一个人!这是早就已经决定了的!】
【在左左左左近她们面前你突然说些什么呀,笨蛋!】
啊啊啊,我小麦色的皮肤突然感到了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九鬼把手按在喉咙上一脸痛苦的样子,
看来对因为成为女海贼而错过了婚期的九鬼来说,信奈和良晴现在所酝酿出的甜蜜气氛反而是一种猛毒,
一益说着【安静点】打了一下面容扭曲的九鬼的屁股,
【九鬼!他们俩好不容易避过别人的目光一起呆在甲板上,而且还只有在开战之前的这么一小段时间,看得出气氛点】
【看得出气氛点是什么意思啊公主大人?】
【这样啊,九鬼你没能看出信奈酱和阿良的关系吗,在绝望的现实面前彼此愿意付出一切的两人抓住最后的机会互诉衷肠而散发出的这种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气氛都感觉不出来吗,唉,错过了婚期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哎哎哎?我,我已经不行了吗】
【库库,就连跟你性格相似的柴田酱都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对阿良嫉妒不已,哎,我家的九鬼真是前途一片黑暗啊】
【连柴田胜家都不如?怎么会这样!?到底要怎么做我的婚期才会靠近一点啊啊啊】
【虽然想说先从恋爱开始,不过看你这种迟钝的连木头都会汗颜的个性,唉,怕事没希望了】
【呜哇哇哇!?没,没关系,我,我的恋人是大海!】
看来今天一益和九鬼的主从关系也依然一目了然。
仔细想想还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啊,良晴看着这样的她们不由得想道,
【我说信奈,为什么她们关系会这么好呢,甲贺的忍者跟伊势志摩的海贼完全没有交点不是吗】
【哼哼,每个人都是有*过*去的哟良晴】
【一益酱还没到「有过去」的年纪吧,织田家的四天王之一居然是一个小女孩什么的,啊?难道说她是个loli婆?实际上已经三百岁了?】
【露璃婆?】
信奈摸了摸良晴的额头,突然间神色一正用祈祷的语气说道,
【这场豪赌如果我压错了的话就不得不直接进攻本猫寺了,蝮蛇,弹正,拜托了,请借给我力量吧】
织田信奈她害怕村上水军和本猫寺在海路上形成联系于是用自己做诱饵在堺引诱村上水军与其交战】
同一时间在大坂本猫寺,
从姐姐剑喵那里强行夺取了当主位置的杏喵将侍奉本猫寺的下问一族召集了起来开口这样说道,
虽然杏喵的年纪比剑喵还有小的多,不过她的眼神却犹如冰一样寒冷,
【杏喵我可以扼杀一切感情冷静地来制定战略,这一点跟生来就不擅长控制情感的姐姐是完全不一样的】
(村上水军)不会理睬织田信奈挑衅的,杏喵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地这样继续说道,
【那这样一来杏喵大人】
【是说增援会从海上到来吗】
【这样我们就更有信心了】
【和中国的毛利家在海路上形成联系的话就没有担心军粮的必要了,那样一来不但能爱做多少寿喜烧就能做多少,而且再在各地都开设分店的话我的负债人生终于能结束了】
放心下来的下问一族纷纷笑了起来,但杏喵却依然神色不变地默默正坐在那里。
(剑喵我必须向天真的以为靠南蛮蹴鞠和漫才就能不打仗一直和睦地玩耍下去的姐姐大人证明什么才是正确的)
杏喵乘杂贺孙市因为在漫才上感到了满足而说着【只要有眼镜眼镜的一句话笑话在就是没有我也没有关系了】而重操旧业做为佣兵去巡视各地的间隙里从姐姐剑喵那里夺取了政权,
但现在她依然时不时地会痛苦地想起姐姐和孙氏开办漫才
大会并热衷于南蛮蹴鞠的过去,
(姐姐大人过去明明也是个认真的人,作为本猫寺的当主也一直很有责任感,可自从那个铁炮教练杂贺孙市把奇怪的【自由】教给了她之后她的性格就变坏了,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
剑喵小时候是被称为【本猫寺八世喵喵大人转世】的令人惊叹的神童,
在杏喵眼中姐姐也是最让她自豪的,
她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能够和姐姐一起扩张本猫寺的教团,最后天下布猫,一统日本,
但是和一条筋地坚信能够结束战国乱世的并非武士而是本猫寺的杏喵不同,做为姐姐的剑喵却常常陷入苦恼之中,
而后来聪慧的她更是对教团天下布猫的教义产生了怀疑,
那是在北陆的门徒们不顾剑喵书信的制止强行发动叛乱,最后在军队的镇压下死伤无数后发生的事情,
【呐,杏喵,要让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成为本猫寺的门徒怕是不可能的,而且就连我们生来就是神这件事情都让人觉得很可疑】
她又接着说道【始祖大人本来是不打算收弟子的,始祖曾经悲叹着【吾欲导千万人成佛,然不曾想千万人却以吾为佛,乃至佛门菩萨弟子亦改投吾之门下,此实乃谬之大矣】质疑聚集大量门徒在人世穷极奢华之能事的教团其存在本生是否正确】
信仰并不存在于现世,而是应该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
对新的日本来说,将神权与王权分离开始是必须的,
但不知从何时起,本猫寺也走上了以睿山为代表的日本佛教势力的老路,
剑喵明锐地预感到理想终究是无法凌驾于现实的,若是放任教团继续扩张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导致招来武士的进攻,最后整个猫猫宗都会被毁灭。
【本猫寺的历代当主之所以会有猫耳猫尾是因为八世喵喵大人的生母本是森林中的一只猫妖,是也仅是如此,用猫耳可爱的摸样欺骗门徒让她们崇拜我们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正确的】
【姐姐大人,始祖大人也曾经说过【善人往生极乐,恶人永堕阎罗】,而后八世喵喵大人将这句话改成了【门徒皆往生极乐,迷途者则终不得拯救】并自封为猫神,从此猫耳就成了当主的证明,这并不是值得自卑的事情】
【杏喵,我们身上流着猫妖的血确实并不是什么值得自卑的事情,但同样也并不是什么值得被人崇拜的事情】
【你想的太多了姐姐大人,创造了新文明的南蛮人不也把一个钉在十字架上的怪大叔当成神明来崇拜了吗,要崇拜谁本来就是人们自己决定的】
【那告诉门徒们只要为了本猫寺而战就是死了也能升上极乐世界又怎么说?这不是赤果果地在欺骗门徒门吗】
【本猫寺要想在旧佛教势力和武士们的镇压下生存下去就必须赋予门徒们献身的勇气,这是让本猫寺得以延续下去所必须使用的方法】
【这个世界是我们唯一的世界,也许地狱确实存在吧,不过极乐世界却不存在于任何地方杏喵,就算有的话那也是存在于每个或者的人心中,而我们的责任就是让更多的人能够找到心中的极乐。在基督教的圣书上就写着【王有王之物,神有神之物】】
【姐姐大人,信念如此之强并能坚持下来的人实在太少了,普通民众是对乱世有着本能的恐惧,他们会下意识地想要在战争的烈焰中寻找一片心灵的寄托来赋予他们活下去的勇气,所以猫极乐这个说法的存在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要向门徒们撒谎,欺骗他们说就算这一世在不幸中死去也不用害怕,下一世必定会迎来幸福的生活吗?】
【这算不上欺骗,只要人们心中坚信这一点那这种信念本身就会让他们变得幸福】
【这才不是真正的幸福呢杏喵,这不过是用甜美的谎言诱使门徒们心甘情愿地去牺牲罢了,就好像用吃不到的鱼干来骗小猫一样】
【就算是这样,对于在不断持续的战乱,饥荒和天灾中苦不堪言的门徒们来说也是一种救赎】
【既然我作为本猫寺的当主出生在了这里,那么给予所有门徒真正的幸福就是我不可逃避的责任了】
【为了实现这一点就只有努力达成天下布猫结束战国乱世了】
【我不想招来一个门徒们和非门徒们彼此厮杀的世界,而且这个国家是栖息着八百万神明的神之国,绝不可能让国民们最后变得只崇拜一只猫。本猫寺的当主不应引导门徒们走向战场,而是应该引导他们更好地生活下去】
也许在那个时候剑喵就已经能够站在教祖的角度上察觉到什么了,
【为什么我不能够做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出生呢,为什么要让我生来就处于这么一个罪孽深重的立场】
看起来姐姐大人被南蛮传教士们的无聊异教给影响了,按照南蛮圣典的记载,他们的救世主耶稣明明身为神之子却没有拿起武器与敌人战斗,而是自愿选择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姐姐大人也许就是对这个产生了什么感触吧,
不过越是看着剑喵这样苦恼的摸样杏喵心中对她的尊敬就越发强烈,
(这才是能拯救无数人的宗教家真正该有的模样啊)
不过现在这位当主却沉浸在无法拯救那些执意叛乱的门徒们的苦恼中,
加贺与伊势的门徒们不顾一切发动叛乱与武士们交战的消息不断传到本猫寺,可【不管写多少信进行劝阻他们都完全听不进去】,剑喵越发地感到苦恼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姐姐大人会放弃本猫寺当主的位置前往大山深处隐居的,这绝对不可以)
一想到这一点杏喵就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下去了,
在纪伊的杂贺有一个称为杂贺众的地侍集团,
杂贺众们在纪伊的田野上讴歌着自由,长期从事着佣兵甚至海贼的工作,最近听说他们已经获得了一些南蛮舶来的新兵器【种子岛】,也就是铁炮,
如果我们也能够拥有足够的铁炮那本猫寺就会变成一座难攻不落的要塞,察觉到这一点后杏喵将杂贺众的首领,年轻的姬君同时也是传说中的铁炮名人杂贺孙市请到了本猫寺,委托她教授剑喵使用铁炮的方法,
这,是剑喵人生的转折点。
【这就是铁炮了!这可是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最新武器,怎么样,又大,又黑,又硬,光看着就兴奋起来了吧!哈哈哈哈】
一看就知道性格狂野的杂贺孙市大咧咧地走入本猫寺大殿的时候杏喵就有些后悔起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铁炮名人?跟想像中差的好多),但这还只是序曲,
孙氏是个完全不能用常理判断的人,
【啊咧?剑喵殿在哪呢】
【…我在这里呢,孙市桑跟到哪都不起眼的我完全不同是位大美女呢】
【哦哇?你在啊?!可为什么我现在还是看不见你!?】
【因为我存在感非常薄弱呢】
【哈哈,确实一副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不过倒也不像是因为身子是透明的,嗯?还是你可以将气息完全消除吗?】
孙市说着就大咧咧地把手放在剑喵的头上揉起了她的猫耳朵,
什什什什么!?在一旁守着的杏喵被惊的瞬间快要失神了,
【哦哦—摸到了呀,果然穿不过去呢】
【呜呜呜,穿不过去实在是非常抱歉】
【哎呀,看起来很不中用呢你的姐姐酱】
即使在伟大的本猫寺当主面前孙市也完全没有半点畏惧的感觉,
虽然跟杏喵完全不同,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得上是「能言善辩」了
不过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惊人了,说出人意料呢还是说理所当然,谁都吓得没有了斥责她的力气
【是,是这样吗】
【是啊,你的姐姐酱一副在苦恼着什么的样子,既然能在这么大的寺庙里衣食无忧地当什么转世神就应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大吃特吃才对嘛】
听孙市这么一说剑喵遮着脸哭道【啊啊啊,出身根本没有这么高贵的我是个用没用的猫耳和猫尾巴欺骗大家的坏孩子】
【作为本猫寺的当主我的责任就是立刻去拯救那些受尽战乱之苦的门徒们,可是我空有一对猫耳却什么也做不到,不管是战争还是门徒的叛乱我都无法阻止,就连告诉大家「为了本猫寺而死的话就能升上猫极乐这件事情是骗人的」的勇气都没有】
【啊呀,你自己都是个小孩子为什么要说救人是责任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你问为什么,我作为本猫寺的当主,不管是这个居住的寺院还是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都是在许诺了会保护门徒的前提下才从门徒那边得来的,可是一无是处的我实际上却什么也做不到】
啪的一声,
孙市毫不犹豫地对剑喵的脑
袋又是一下
【你是笨蛋吗,臭小孩一个别老是那么深沉】
【….十分抱歉】
剑喵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孙市,而一边的杏喵则受惊过度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区区一名小地侍居然敢对本猫寺的当主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按理说这可是该当场处死的重罪,
但孙市的这种前无古人的行为实在是太破天荒了,以致于干部的下问一族个个都像中了定身咒一般愣在了原地,
【孙市桑,是不是我还有什么地方想的不够透彻,到底我要怎样做才能在迷雾中找出前进的道路,找出拯救世人的道路】
【我说,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又怎么能去救别人】
【…可是】
【总之,你要是想拯救世人就得先拯救你自己,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这就是通往顿悟的道路吗】
【顿悟?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说你不会以为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拯救世界了吧】
【不,我也知道自己没有那种力量,但既然身为本猫寺的当主那拯救世人就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责任你个头啊】
【可是,可是我是本猫寺的当主啊】
【那种事情我不知道】孙市大吼了一声
【那种事情都是门徒们擅自决定的事情,人也好猫也好狗也罢都是同样的生物,而生物就只要好好吃好好拉然后好好死就行了】
拉,拉屎!?本猫寺的家臣们已经惊骇到无以复加了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只不过就像我生在纪晓伊的地侍家族一样,你刚好生在了本猫寺而已】
【但他们说我的出生本身就是无法估量的价值】
【才没那回事,这个世界上可没什么能一出生就把一个人的责任与价值完全框定的伟大存在,如果你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苦恼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你在做佣兵的过程中就从来没有苦恼过吗,没有人会喜欢战争的吧】
【苦恼当然有过了,不过苦恼的时候只要使劲用这把铁炮射上几次就感觉舒畅了,我已经决定要把这工作做下去了,就算是在南蛮能够像我这样娴熟使用铁炮的人应该也已经没有了,我就是为了打枪而生的!】
【但是杀人的工作什么…】
【是包含因果的工作才对,虽然佣兵的工作时刻都与地狱为邻,但只要世界上还有战争我们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我的胸口,好痛,像你这种明朗污垢的存在…】
【如果看不下去的话——要不要试着自己来阻止战争堪堪剑喵殿】
虽然在杂贺众中也有不少喵喵宗的门徒,但孙市本人却并不是其中一员,
或者应该说她的性格本身就天衣无缝,
【我说剑喵殿,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要靠自己来决定的,活着,就要努力向自己所期盼的方向前进】
【我自己来决定?】
【当然这绝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你有自己决定的勇气吗】
【…孙市桑,用那把铁炮,射我吧】
这时四周的家臣们才堪堪反应过来,立刻纷纷大喊道【等一下】,
不但如此,她们还大喊着【必须立刻阻止她们!】一齐站了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孙市用她手中自傲的八尺鸟顶在了剑喵的胸口,
不知什么时候枪中已经装填好了火药,
这真是常人都无法看清的神技,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孙市了,
被干部们唤醒的杏喵发出了【姐姐大人!住手!】的悲鸣,
【虽然从来没有人真正试过,但据说继承了猫妖血统的本猫寺当主一族比起普通人来说生命力要顽强的多,在寿命用尽之前不管是箭矢还是刀枪都无法将我们杀死,就算一时被打倒了也会复活】
【听起来满满的骗人味道呢,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什么来着,啊,想起来了,跟南蛮基督教那个什么神的故事一模一样呢】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但却从来没人去验证过】
【你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还是说其实你是想死】
【我没有任何想死的念头,什么都做不到就死去是很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我总是一个人任性地苦恼,哭泣,现在想想就好像笨蛋一样,但是!】
剑喵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孙市说着【缓口气,慢慢说就好】温柔地守护着激动的剑喵,
【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跟连自己都救不了的那个我做个了断,如果真的死了的话就说明我也不过如此,就让我背负着欺骗世人的罪孽坠入十八层地狱好了,但要是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
【如果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你想做什么?】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想要做为真正的本猫寺当主去拯救世人】
【说得好】
【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实在抱歉,那个…孙市桑,你在射杀别人的时候会祈祷吗?】
【在杀和决定要杀的时候吧【虽固有一死,然即便苦难加身吾亦必努力前行】】
这是,始祖大人曾经说过的话!——本猫寺的家臣们再次震惊了,
【姐,姐姐!?】
【杏喵,还有大家,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请不要伤害孙市桑,这是我以自己的意志所决定的事情,同时也是通往成为本猫寺真正当主所必须通过的试炼】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样说着,孙市扣下了扳机,
这之后过了数分钟,
在杏喵的哭喊声中,
剑喵又恢复了呼吸,
人群中只有孙市笑了起来,
【剑喵殿,你已经为了拯救世人而重生了】
【同时也获得了一生的挚友】剑喵说着再次留下了眼泪,
孙市温柔地抚摸着剑喵的头,
【好啦,想哭的时候就笑吧,我会教你漫才的】
【来了!村上水军来了!】
这一天的午后在堺的港湾出现了村上水军的船只,
在夺回志摩时所建造的第二代鬼宿丸上建有仿造南蛮船只样式,高耸于桅杆上的瞭望塔台,而良晴此时就呆在上面用望远镜巡视着四周的状况,第一时间发现了敌船的身影,
于是他一边快速地从桅杆下到甲板上一边大喊道【计划成功了!】
《吐槽:这果然是只猴子啊》
在海上待机的九鬼水军一齐扬起来船帆,
【那那那那那船帆上的【丸上】家纹,真真真真的是村上水军啊!】
【冷静下来九鬼】
【公公公公主大人,村村村村上水军是无敌不败的,虽虽虽虽然很遗憾但是我们的九鬼水军是赢不了他们的】
【冷静点九鬼姐,不然其他人也会慌张的】
【你们这些陆地武士是不会明白的!他就在那里,村上武吉就在那里!】
但是——
实际上出现在良晴等人眼前的并不是村上水军能屏蔽海洋的巨大舰队,
真正乘坐着士兵的仅有一艘用于传递消息的小型快船
而且乘坐在那上面的海贼也仅有数名,
其它都是仅仅载有船夫,水手以及扎成士兵模样的稻草人的粗陋渔船,
看到这种异样光景的信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良晴下意识地悲鸣道【糟了】的同时,
【是白旗信奈,他们举起了白旗,村上水军不是来作战的!】
【难道说!】
一益懊恼地惊呼了起来,
【我们被摆了一倒啊信奈酱】
【这应该是小早川隆景的计策——】
良晴,信奈还有织田军的心中都泛起了一种似乎捅了马蜂窝的不祥预感。
【织田方的水军都被钉在了堺,托这个的杂贺众和五万挺铁炮轻轻松松地就从纪伊运到了大坂,马上就能没有任何损失地入城了】
同一时刻,
在大坂的木津河上行驶着一支船队,
从船帆上的三脚黑鸟家纹可以看出这是杂贺众的船队,
但船上不仅有杂贺众,还混杂着大量毛利军派遣过来的足轻,
村上武吉为了从中国将毛利军的士兵和铁炮佣兵集团杂贺众无伤地运送至大坂向织田军发出了进攻宣言,成功地将织田水军牵制在了堺,
对村上武吉来说彻底击溃织田水军不过是件随时都可以完成的简单任务,与
这个比起来尽快加强本猫寺的守备力量更为重要,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
小早川隆景在村上水军的掩护下乘隙将毛利军和杂贺众由海路运送至了本猫寺,
【真是的,我才出去了这么一会就打起仗来了】
之前织田军火烧睿山后剑喵在门徒们的怂恿下下了【接下来被烧的就是本猫寺了,为了保护门徒们也只有上了】这种跟织田家战斗的决定,那个内向的剑喵在跟孙市相遇之后性格完全扭转变得极为外向恐怕就是那一刻她瞬间燃起了【本猫寺剑喵的野望】的主因,这一点孙市都少已经在反省了。
【而且这次偏偏还是妹妹的杏喵殿,唉,我还真是厄运缠身啊】
一向对自己的铁炮技巧和好运气持有绝对自信而基本不穿戴铠甲与头盔的孙市这一次破天荒的戴上了杂贺众的制式头盔,足可见她对这一战的重视,
【虽然杂贺众以铁炮而闻名,但我们最初可是纪伊的海贼团啊,不知信奈殿是被村上水军给迷惑了没有注意到杂贺众也拥有船只还是在观念上就认定了杂贺众只会从陆路前往本猫寺】
我本以为我们的交锋只会在南蛮蹴鞠大会的球场上,真是世事弄人啊,孙市小声地嘟囔了一声,叹了口气。
为了迎接孙市等人的到来本猫寺的门徒们聚集在木津川的河口列队欢迎,看到杂贺众的船队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孙市沉默地下了船,走入了本猫寺的大殿
【你终于来了杂贺孙市,对你们有新的委托了】
在下问一族的守护下杏喵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对孙市做出了欢迎,
【杏喵殿】
【嗯?】
【现在立刻让门徒们都回来吧,战斗是以战斗为生的武士们的工作,如果你拒绝的话我立刻返回杂贺】
孙市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下问一族慌张了起来,
【这可使不得啊孙市殿下】
【大家都是为了保护杏喵大人而自发聚集起来的志愿兵,我们没有强迫过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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