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一章 恶官一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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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图: よりより、日下秋也
翻译: 日下秋也
时为战国。
因率领精悍勇猛的萨摩隼人的岛津家在军事上逐渐擡头,自元寇入侵以来经过南北朝时期历经漫长战乱的修罗之国·九州这片土地上,诞生了三股角逐霸主之位的势力。
其一是支配着丰前、丰后、筑前、筑后四国,并将肥前的有马家、北肥后的阿苏家纳为从属的「九州六国女王」 ——大友宗麟。
另一个则是由萨摩、大隅而起,逐渐开始压制日向与南肥后的岛津四姐妹。
以及——名义上从属于大友宗麟,实则无视大友家的命令,向周边势力展开军事攻侵,对主家虎视眈眈,一直寻找着脱离从属寻求独立机会的肥前之熊——龙造寺隆信。
在这波诡云谲的混乱当中,要数一手将南日向的伊东家毁灭、将其驱逐至丰后、迫使南肥后的相良义阳臣从、继而谋求北上的岛津家之军势尤为猛烈。与其相对,大友宗麟也希望能在领主之位空缺的日向创建「支利士丹王国」。任命黑田官兵卫为军师挥师南下。
以「天孙降临」之国·日向为舞台,拥兵五万的大友军与总数四万的岛津军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北九州西侧的肥前国,是位于现今佐贺县与长崎县,向南北延伸的大国,且国内多是岛屿和半岛,也因为这个原因,至今肥前也未被一家强大的大名统一,仍然是处于众多国人、豪族与海盗分割而距的状态。这之中的多数的国人势力都从属于北九州六国霸主·大友宗麟。
其中,日本最初成为支利士丹大名的大村纯忠不仅将长崎港赠与耶稣会、在与南蛮的贸易中获得丰厚的利润,并与因家臣反对、以及当事人优柔寡断的性格而晚一步成为支利士丹大名的大友宗麟及传教士加斯帕鲁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领有与肥后本土相隔着有明海的岛原半岛领主——有马晴信也是一位狂热的支利士丹大名。
在靠近对马的北肥前平户,是被海盗集团「松浦党」所割据的领土,并将北丰后的海域间隔开。松浦党的独立意志较强,至今仍未完全臣服于大友家。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不堪的是非之地,诞生了一位向这些国人势力付诸武力,以统一为目标的「霸王」。
佐嘉城(即佐贺城)城主——龙造寺隆信。
这是一个被赞称「容貌伟岸」,拥有一副久经磨砺的肉体的巨汉。
龙造寺家,家格本是九州的超级名门·少贰家的家臣,却在隆信尚且年幼之时被少贰家怀疑图谋造反,一族全部遭到诛杀。包括隆信在内的龙造寺一族残党只得流落邻国筑后的柳川城。为了向疑心生暗鬼的主家复仇,同时,觉醒了「若想活在九州这片修罗之地,只有上克下一条路可行」这一霸道主义的隆信在元服之后继承了家督,在腥风血雨的殊死战斗与残忍无比的阴谋诡计中终于实现了复仇。
把遵从主家命令而将一族杀害的实行武将悉数消灭、夺回了佐嘉城,最终向少贰家发起进攻,将一族的仇人、元君主·少贰尚冬手刃,一跃成为了肥前国内最大的国人势力。
但是,对想要继续扩大势力的龙造寺家来说,还有一个眼中钉一样的存在,那就是丰后的大友宗麟。
为此,隆信先是同中国地方的支配者·大内家联手,在大内家灭亡之后又与毛利家同盟。皆是为了将这个文弱的姬大名驱逐,成为君临九州的霸主而不停战斗着。
然而,即使宗麟本人文弱,但是大友家的国力仍不容小觑。更何况有立花道雪、高桥绍运这样贯彻着修罗之道的武者相伴随行,彻底将其击败的难度可想而知。曾经,在宗麟最大的宿敌·毛利元就病没、毛利军全军从九州撤离之后,大友军一气攻入肥前龙造寺领。这场因劲敌·毛利家撤退,大友家势必将龙造寺家灭亡的战斗被称为「今山之战」。因为盟友毛利家已经完全从九州撤离,连龙造寺家的主城佐嘉城也被大友家压倒般的兵力包围。已是山重水复般的境地。但是,锅岛直茂。这位对家臣完全不信任的隆信唯一的心腹兼义妹,发动了一次扭转乾坤的夜袭,讨取了大友军的大将·大友亲贞。使龙造寺家摆脱了灭族之虞。
锅岛家,拥有著名叫「叶隐忍群」的忍者集团。忍者在尽是常被歧视,以战争解决问题的武斗派为主体的九州之地,反而拥有了无与伦比的价值。隆信之妹·锅岛直茂一手操纵着叶隐忍群,另一手把持着龙造寺家的军政谋略,同时也在战场上勇敢地活跃着。
与拥有巨人般魁梧身躯的隆信相对照,直茂只是一个娇小的姬武将。然而比起遇事心情表然于色的隆信,面不改色地运行隆信残忍无情的杀戮指令的直茂更被家臣们所畏惧:或许她比隆信还要残忍也说不定呢。
在大友军和岛津军的决战迫在眉睫之时,佐嘉城的茶室中,龙造寺隆信与锅岛直茂正在进行一场机密的会谈。
「在吾之龙造寺的王国里,臣民应该崇拜的神只有吾·龙造寺隆信一个!对南蛮的异教徒绝对不可留情!现在在佐嘉城的所有支利士丹,全部让他们背着十字架在山丘上行走,之后就把他们用那些十字架以磔刑处死吧!信仰那些不存在的、擅自出现在脑中幻影一般东西的弱者是没有资格在龙造寺的王国里生存的!唔哈、唔哈、唔哈哈哈哈!」
「明白了,兄长大人。只是,就这样随意处置支利士丹的话,在本家的威压下不敢轻举妄动的大村纯忠和松浦党很可能会因此造反……届时攻取肥后的难度将会倍增。」
「没有问题!吾的妹妹呦。那些家伙早就将人质送过来了,如果胆敢反抗就把人质全部诛杀!吾是不会饶恕任何一个向吾竖起反旗的家伙!即使人质是女人儿童也不会网开一面,这便是在这战国乱世众人皆知的常理!大村家不过是个只会靠南蛮贸易赚钱没有半点才能的半商人。至于松浦党,他们去长崎劫掠南蛮商人,却失去了在平户进行南蛮贸易的权利。在吾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全都无法反抗吾!」
锅岛直茂一如既往神情未有一丝变化地颔首道:「一切皆如兄长大人所愿……接下是大友宗麟与岛津四姐妹的决战——」九州地图在桌面上展开,直茂开始了围绕着日向·高城攻防战的设想。
龙造寺家虽说是形式上从属于大友家,但对于「霸王」隆信来说,可没有一丝对宗麟的忠诚。
平定九州全境,掌握九州所有修罗的生杀大权。隆信丝毫没有想要被家臣们仰慕的想法。龙造寺家曾经就是被尽心侍奉的少贰家逼得险些灭族。武士的忠义皆是伪善。因此, 必须要用恐怖去支配他们。
只有身为妹妹的锅岛直茂是唯一的例外。
(吾只要妹妹一个足矣,其他的,都是敌人。)
不管是隆信还是锅岛直茂。都在一边向名存实亡的君主·大友宗麟保持恭顺态度,一边逐个消灭在肥前的反对势力,寻找着独立的机会。
静心等待大友家露出破绽,点燃龙造寺家独立的烽火狼烟,随后乘势平定九州全境。这便是隆信与直茂兄妹的计划。
「兄长大人。大友宗麟现在正在牟志贺建造支利士丹的城镇,之后打算南下夺取高城。而另一边,大友家的一支别动队正在从丰后开往日向,现在似乎正在山中行军。看来是想先压制高千穗,然后与高城的进攻部队合流。因为必须在走山路,一定是少数的精锐,指挥官想必就是加斯帕鲁。本州来的传教士弗洛伊丝似乎为了阻止加斯帕鲁破坏沿途的神社寺庙也与其同行。「
「真是愚蠢。宗麟是不清楚阻隔在丰后与日向间重山的险阻。而且让不熟悉地形的南蛮人领军带路也是愚策。看来别动队是赶不上在高城的决战啦……」
「就算如此,大友家还是有接近五万的兵力啊,兄长大人。守高城的岛津士兵虽然只有区区五百,但若加上后续的援军,共有四万。」
隆信回忆起了「今山之战」的情形——
与此时一样,包围佐嘉城的大友军足有五、六万,绝对是拥有压倒般实力的大军。佐嘉城内的守军不过五千。即使是自诩「霸王」的隆信,也深知这兵力的差距若是想在正面决战中取胜,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而且,在敌军的包围网中,有着那位代表着大友家之武的象征·「雷神」立花道雪存在着。在这场战斗中的立花道雪身形刚毅,虽然身体被落雷击打得半身不遂,但仍然乘舆出现在战场的最前沿。高叫着:「胆怯之人就把老朽连同轿子丢在这里吧!」左右挥舞着拥有「雷切」之异名的宝刀「千鸟」,将龙造寺军的足轻击溃。
「龙造寺隆信呦!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赶快向我们大友家的公主降服吧!这柄连让雷神都斩伤逃走的『千鸟』,足以将你那熊一样的身体一刀两断!」
只要那不惧死亡的立花道雪指挥着战局,奇袭便无法奏效。
对自
身的武力绝对自信的隆信想要通过与性烈如火的道雪两人一对一决胜来获得逆转乾坤的机会,但是这个计划被道雪年轻的搭档——高桥绍运所阻止了。
绍运同道雪的年龄差距就好像是父子,但是作为一名电光火石般的居合斩高手,更是作为道雪左膀右臂的义将,勇猛之名早已轰动九州。道雪性情急躁,绍运生性冷静。虽尚且年轻,但是全身包裹着漆黑色袈裟袍的绍运更显老成。是一名比起进攻更注重防御的武将。
「大叔,现在已经不是像《水浒传》那样的时代了啊。以主将双方较量的胜负决定战争的走势,即使是在九州这片修罗之国上也是行不通的啊!况且您不是也没办法站立吗?就算是雷神,坐着轿子也施展不开吧!请三思!」
「非也!龙造寺隆信是个极恶之人,不能让他威胁大友家!为了斩断后顾之忧,只有在这里堂堂正正地把他除掉!」
「堂堂正正个什么啊!那帮家伙,哪怕就算是自视甚高的隆信期望一对一决斗,但是他手下的锅岛是会暗杀大叔您的啊!需要提防锅岛的忍者!」
在制止了不知后退的道雪,冷静地分析战场局势,认为时机尚未成熟的绍运下令撤退。
这二人作为统帅军队的将领,无疑使最好的组合。
高傲的隆信与冷静的直茂亦是如此。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其中并不存在「人德」这一种东西,隆信视除妹妹直茂外的世间众生为虫豸一般的存在。
最终,决斗并未能实现。
事实上,若是决斗真的进行了的话,直茂真的打算伺机将道雪暗杀,为此她不断地向隆信进献自己的计策,然而绍运却将其看穿,并阻止了道雪。
守城之战,仍在胶着。
肥后的国人,如大村、有马之流,见双方实力悬殊,纷纷投入大友家的军纛下。佐嘉城兵力不过五千,且不同于此刻防守高城的岛津家,龙造寺并没有任何援军。隆信作为武将树敌过多,视敌人为草芥毫不留情赶尽杀绝的作风使得其他邻国领主此刻更是同仇敌忾。反之大友宗麟,因为天生文弱,对敌人过分天真。也因此被九州其他的修罗所轻视,饱尝叛乱之苦。所幸还有像立花道雪、高桥绍运这样的肱骨重臣为了宗麟将叛乱者逐一讨伐,这才勉强保住了大友家。然而,正是由于这份天真,大友军的阵势还在不断胀大。
这场援军无望、天要绝人的守城战。就算是隆信也做好了城破人亡的觉悟。
常常对自己的命运恬淡无求的直茂,此刻也准备好了自己的灵牌,甚至留下了这样的遗言:我们兄妹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或许就是因我们而死的怨灵给的报应也说不定。既然这样,那起码最后能与兄长大人同死……
然而,就在这时,直茂手下的叶隐忍群却带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报。正是这个情报,使隆信抓住了扭转乾坤的一线生机。
指挥全军的大友宗麟因为她怯懦的性格并未参与对佐嘉城的包围,而是坐镇于大后方。但是此时的宗麟因为不能忍受战场上的紧张气氛,居然将本队的士兵分出一部,交给了一个叫做「大友亲贞」的少年。让他代替自己作为大友军的总大将前往佐嘉前线。
就算大友宗麟对战争的厌怯尽人皆知,但隆信此时仍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哪怕再怎么讨厌战场的紧张感,只要亲自率领本队与道雪汇合,再全军齐上的话,要使佐嘉城陷落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可现在这是什么啊!那个大友亲贞到底是个打哪里找来的小鬼,听都没有听说过!
妹妹接下来的另一番话,让隆信听了后呆若木鸡,下一个瞬间又暴跳如雷:
「看来,只是个大友家同族的少年,大友宗麟把他立为自己的『弟弟』,估计是想让他独揽攻陷佐嘉城的功勋,顺势任命为肥前的国主吧。」
宗麟那个混蛋!她把九州修罗之间的战斗当成什么了?!若是那「雷神」立花道雪还好说,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就想让我这个霸王屈服?!你这个蠢货他妈的是分不清打仗和祭典的区别吗?!太愚蠢了!大友宗麟!
「吾现在真的是被惹怒了啊!直茂!大友宗麟那只母狐狸,打算随便找来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当做弟弟,来取吾隆信的首级……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堂堂正正地过来指挥?为什么把一个没什么实战经验的小鬼拉来当自己的替身?你这个软弱的家伙!!」隆信此刻仍然难以接受。
但是,隆信虽然是一个视自己以外的人全部与虫豸草屑无异的高傲男子,可只有对自己的妹妹·直茂是视为特别的存在。
在这九州的修罗之国,任何人都不能信任。主公也好家臣也好领民也好,万一出了什么事,肯定全部都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向吾举起反旗的家伙们。但是只有妹妹她是不会背叛吾的。真的到了最后,吾在这个修罗之国能够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妹妹一个人了。如果连她都背叛吾的话,那吾在这个世上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想到这里,隆信心中萦绕着所有的愤怒与怀疑全部都烟消云散。
大友宗麟生来就与龙造寺这样的弱小国人势力是不一样的,家格实力更是天壤之别。那家伙,作为名门·大友家的嫡子,一族之首,理应有责任保护自己的亲人,然而她每一次都是将他们推入险境。不在战场上露面,却接二连三地把弟弟们当作挡箭牌,只求自己活命。
「大友宗麟在和毛利元就交战的时候,那个女人竟然对自己继承大内家家督的亲弟弟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他被毛利军猛攻却不出一点援兵!话说回来,那个因为软弱,原本应该是被废嫡的女人现如今继承了家督,不也是在『二层崩塌之变』,她的父亲、继母、还有和她争夺家督之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全都被『与她关系良好』的家臣给杀了吗?!有传言说大友宗麟才是引发『二层坍塌之变』的幕后黑手,若真如传言所讲,那么那个女人就仅仅是一个弑父杀亲的刽子手罢了!」
「冷静,兄长大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请在那个打仗的新手大友亲贞在山丘上布阵的晚上夜袭吧!不管敌人其他的军势,只要把大友亲贞活捉就好了。有了宗麟的弟弟作为人质,就有底牌在与大友的和谈中占据有利了。」
如此安排的锅岛直茂,立即组织了敢死队趁夜突袭,并成功活捉了大友亲贞。
然而当大友亲贞被捆绑着带到隆信面前时,隆信却完全不顾直茂想要把大友亲贞作为人质的请求和大友亲贞痛哭流涕的乞命,命令龙造寺四天王之一的成松信胜割下他的首级,用盐简单处理了一下之后送还给了宗麟。
隆信此刻对身为嫡子不能保护弟弟、反而每次都只是躲藏在弟弟身后,让他们接二连三去送死的宗麟的愤怒已经达到无法言语的程度。
「就算是在这修罗之国的九州上。无法保护弟弟的姐姐,也没有资格活下去!」
直茂为了挽救龙造寺家而想出的起死回生之策,因为隆信的暴怒而完全落空。然而在收到大友亲贞的首级后,本应以「为弟弟报仇」与龙造寺展开血战的宗麟竟然将包围佐嘉城的军队全部撤回,直接与龙造寺家提出和谈。
战争虽说是龙造寺家的胜利,但是考虑到两家的国力仍然有着压倒性的差距。在谈判中由锅岛直茂提议,龙造寺家成为了表面上大友家的附庸。
但是,隆信从来也没有放弃把从大友宗麟手中将「九州霸主」这一称号夺走的野心。或者可以说,对宗麟冷酷的姿态变得更加仇恨:「连弟弟都被杀了,却连向吾复仇的勇气都没有。大友宗麟这个混帐,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杀了吾?这样的话大友亲贞不就白死了吗?那个女人到最后还是只考虑自己的事情啊!」
从那时开始,龙造寺隆信发誓一定要成为九州的霸主。
可恶的大友宗麟。
那个只想自己明哲保身,毫不留情地牺牲掉双亲与兄弟的魔女,没有资格活在九州这片土地上!回忆起今山之战的隆信不禁又激动起来,直茂悄悄来到他的身边轻声耳语道:
「兄长大人,请不要让往事扰乱了心思。现在请只考虑如何成就九州霸主之路吧。」
「没错,现在已经了解了大友军的行动。岛津四万、大友五万将在日向的高城展开决战……而且大友家的军师·黑田官兵卫为了防止我们趁大友家后方空虚发兵,而腹背受敌,许诺战胜岛津之时割让丰前中津十二万的领土赠与龙造寺。不用说,那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黑田官兵卫是不足信的。先是找来南蛮来的传教士,后是招募了织田家的军师,看来大友家也正在日落西山呐。龙造寺家如果不在这个时机崛起的话,要想独立恐怕就再无希望。」
龙造寺隆信真正想要得到的土地是筑前国的博多港。当年的毛利元就就是为了这块地方和大友家进行了多年惨烈的较量。
「可是兄长大人,大友军也并非倾巢而出。掌控博多港的立花山城之中,还有那位『雷神』立花道雪
。在岩屋城留守的是他的搭档高桥绍运。只要这二人留守本土,筑前的防御就是固若金汤, 不用说,肯定是在提防着兄长大人的反戈一击。」
「岩屋城只是个蕞尔小城,最多也只能集结八百人左右的兵力,虽说如此,但对手毕竟是那个高桥绍运,要想杀掉他恐怕还是要费一些不小的牺牲……问题是立花山城,到底会有多少兵力?若是道雪率兵守城的话,就算是吾亲自出马,立花山城也不会轻易被攻陷。毕竟那位老将军是少数连吾也十分敬佩的真豪杰。虽然身体半身不遂无法亲自杀敌,但是他所释放的斗气,会令其他兵士军心振奋,视死如归。道雪和绍运率领的修罗,全部会化为死士。」
为什么,那个惰弱的公主,有那样的豪杰追随着?为什么,对那个不断害死弟弟的魔女,如此贯彻忠义?隆信直到现在也无法理解。虽说龙造寺家也有像「龙造寺四天王」这样的中流砥柱,但是如果能说服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入伙,就算是岛津也不足为惧。
「现在,叶隐忍群正在全力调查道雪和绍运的动向,估计不久即可查明。」
「就算宗麟成为支利士丹,镇压宇佐八幡宫,与家臣不和,吾也不认为那两个人会弃宗麟于不顾。若与之为敌甚是棘手啊。」
「那么就暂且先放弃向筑前攻侵的想法,选择南肥前的岛原半岛进攻,消灭有马家,掌控有明海的制海权,继而派出水军进入肥后。这一方案如何?」
「嗯,南肥后的相良已经臣从岛津,今后岛津若是北上,必将攻打肥前。那么,我们就抢先控制南肥前与肥后……」
「兄长大人,现在本家已经完成了对以阿苏家为首北肥后国人的交涉,连那个甲斐宗运都可以调动了。」
「听说那个男人在响野原的战场上身受重伤……哼,还是那么愚蠢。明明在战场上差点被主家抹杀,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徒守个忠义之名?」
「阿啦,兄长大人不也是总是杀害手下的家臣吗?可龙造寺的四天王还不是依旧对兄长大人忠心耿耿吗?我也是如此呦?」
「哼,只有你是不同的。你并非家臣,而是吾的妹妹。如果有一天你死去了,那么吾的霸主之业也会随之一同消亡。作为兄长软弱到不能保护自己的妹妹,那他就不配在九州活下去了!」
「谢谢你,兄长大人……只是,不知哪一天,我会把兄长大人杀掉也说不定呢……毕竟人心叵测,就如同戏剧,场面越是宏大,结局就会越出人意料。」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吾没有作为九州之主的气量,那个时候,吾的性命,连同整个龙造寺家,全部随你处置。」
「我只是在开玩笑啦,请不要那么说,兄长大人……」
直茂边说便挽住隆信的手臂,眼中泪光闪烁。锅岛直茂绝对不会在有其他家臣在的场合下流露出感情,只有兄妹二人独处在这间茶室时才会例外。
「可是,无论是东进筑前还是南下肥后,都必须要先把一座城池纳入手中才行啊……」隆信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道,「筑后的柳川城。那座城西接肥前,东近丰后,北靠筑前,南临肥后。正是北九州六国中心要害之所在。只要得到柳川城,龙造寺军便可自由自在攻守自如。反而言之,柳川城一日不在吾的控制下,吾的战术战略就会大幅受限。可是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冲,大友宗麟不将其列为直辖,反倒放置不管,果然她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可是,柳川城是有大恩于龙造寺家·蒲池家的居城。当年龙造寺家被君主背叛,流落四方的时候,兄长尚且年幼继承家督遭到家臣叛乱逃离肥前的时候,不都是古道热肠的蒲池家出于道义收留了我们,并助我们东山再起的吗?兄长大人能够像现在这样当上佐嘉城城主,不全是仰仗蒲池家的援助吗?」
「哼!可蒲池是大友的家臣!在今山之战可是加入了对佐嘉城的包围网,此次的日向之阵,不也作为大友军的参战了吗?」
「但是即使这样,要打下柳川城还是很困难啊。虽说蒲池家随大友家出兵日向,可是蒲池家现任的年轻家主蒲池镇涟不久前就以『虽效忠大友宗麟,但无心建造支利士丹王国』为由,带领两千士兵回城了。现在留在日向前线的只剩下镇涟的老父亲,当年数次援助我们龙造寺家的前任家主宗雪和镇涟的弟弟,以及不过千人的老弱之师。」
哼,把老父和幼弟抛弃自在战场上的哥哥吗……这样的家伙也是个没有存在价值的混蛋。隆信额头两侧青筋暴起。
「吾的确感激宗雪当年数次舍身相救,但是那个把宗雪和弟弟舍弃,没羞没臊地回到柳川城的黄口小儿,吾不欠他一丝半毫的恩义……」
「兄长大人,请不要那么做。就算是在九州,背叛曾有大恩的蒲池家,龙造寺的信用就将无可挽回,一直警戒着我们的叛党也会层出不穷的!再者说,兄长大人不是已经将义妹·玉鹤殿下嫁给蒲池镇涟了吗?两家不是婚姻同盟吗?」
「玉鹤吗?那丫头只是枚棋子罢了。对吾来说,仅仅是为了结缔同盟而选的『义妹』而已。」
「如果这种事情都说得通的话,那我和兄长大人也不是亲兄妹啊。我……难道我对于兄长大人来说也只是个『义妹『而已吗?」
「不!不是的,直茂!同样是『义妹』,但是只有你是不同的!」隆信用手遮住了脸,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呻吟。每当他不想回忆起的往事被唤醒时,都会这样抑制自己的感情。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自己就会坏掉,「不要再让吾回忆起那段可恶的记忆啦!我们不应该都发誓忘掉那时候的事了吗?」
「十、十分抱歉,兄长大人……只是,柳川城的坚固天下皆知,假使真要与蒲池家开战,就算龙造寺四天王全体出动,投入所有的叶隐忍群,恐怕没有个两三年也攻不下来……」
「说的也是呢……蒲池与龙造寺即是永恒的盟友……那么就在这佐嘉城召开猿乐之宴,邀请镇涟参加如何?妹妹哟。」
锅岛直茂太了解自己哥哥的所想之事了,但是还是向如释重负般点了点头道:「明白了,兄长大人……那么我就去准备了……我,锅岛直茂,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会忠实的按照兄长大人的命令去做。」
这时,一只黑猫在直茂的身后「喵「地叫了一声,音色犹如赤子哀啼。每当直茂从隆信那里接下杀人的指令时,她养的这只黑猫必将准时现身,发出鸣叫。
「直茂,吾死后,必将会落入那无间阿鼻地狱中吧……现在吾就开始迈出成就九州霸主之位的第一步!并非宗麟那样只仰仗政略手腕,而是以武力征服九州全境,成为一言九鼎的霸王!为了达成目的,不管要流多少血,都无所谓!不管世人如何评价吾,吾的霸业之路没有一丝阴霾,更不会后悔!吾的王国,并不是像宗麟在牟志贺建造的那个只存在她脑海中的幻影,而是在九州这片真实的大地上,建造出只属于吾的,龙造寺的王国!胆敢阻挠吾之霸业的家伙,全部!斩尽杀绝!」
这是,第几次这样声明了呢?现在隆信的瞳孔中,满是怒涛般的狂热与壮绝的豪情,还有那……连直茂都不敢正视的……无尽哀伤……
岛津家久率领着岛津军的先锋——一千名萨摩隼人,急匆匆地进入了位于谷濑户川(现·切原川)和高城川(现·小丸川)间高地的高城。不假时日,大友军便会从牟志贺出发,沿日向街道南下,越过耳川,开到高城。南日向的重要据点·高城一旦陷落,那么大友军便会从日向一路席卷至大隅、萨摩。
「是家久殿下!」
「带着一千名士兵,是要在这高城决战呐!」
「快!快!赶紧备上灰汁卷!」
守备高城的军士只有五百,因此这个「岛津兵法总担当」的幼女·岛津家久一入城,便受到了将士们的热烈欢迎。
在四姐妹中,只有年纪最轻的家久还是个小个子,但是她在兵法上的造诣早已凭借着在「木崎原之战」中玄妙的「钓野伏」和「响野原之战」中果敢的「阵中穿刺」被彻底证明了。现在,家久的人气在岛津将士中直在线升。她的众多粉丝都相信,只要有武神·岛津义弘和妹妹岛津家久在,萨摩隼人在九州便无人可敌。
而我们的未来人相良良晴和他刚加入相良军团中的姐姐·相良义阳(此时义阳已将名字yoshiharu改回了yoshihi)这对穿越时空的姐弟将会作为出使大友家的使者,和家久一同前往牟志贺,与宗麟进行和谈。
「官兵卫与弗洛伊丝酱现在应该已经到宗麟身边了,如果我们能及时到达牟志贺的话,应该能够勉强达成和睦。」
「不要把事情想像得那么简单啊,良晴。如果不让那个要建造『神之国』还是『宗麟之国』什么的大友宗麟清醒过来的话,日向之阵都不会轻易解除。」
「是那样吗?义阳?」
「喂!不过是一个弟弟
怎么可以直呼姐姐的名字呢?你要称我为『义阳姐姐大人』才对!相良家前些天还是大友家的同盟,所以我和宗麟也是见过几面的。那家伙不信任家臣也不信任亲人的性格真是挺麻烦的。她想要在日向建造只有和自己同样信仰的支利士丹的王国这件事,恐怕就是为了想从与他人的摩擦中解脱吧。宗麟她恐怕不能说是一个纯正的支利士丹,她大概只是想要有一个没有对自己竖起反旗的家臣、领民存在的地方吧。」
「原来如此。义阳不愧是一个九州通,真是个可靠的副将啊。」
「叫我『姐姐大人』!或者『偶内酱』也是可以的呦。」
「叫『姐姐大人』的话,果然还是有点害羞……称呼什么的就不要了吧?」
「这样啊……因为不能和姐姐结婚,所以叫我『偶内酱』感觉太悲哀了吗?真是没有办法呐,你这个爱撒娇的小屁孩,不用担心!就算你找到老婆了,我也会以『姐姐』的身份守护着你的(笑),暖床啊混浴啊造孩子啊什么的只要你想做,我这个姐姐随时都可以哟,嘿嘿嘿……」
「不要再妄想了啊!我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义阳姐!真是的,就直接叫『姐姐』好啦!」
「这么快就开始和姐姐妇唱夫随了吗,相良?要吃灰汁卷吗?」
「嗯,我要。谢谢呐,家久。这个真的很好吃。」
「诶嘿嘿,很喜欢灰汁卷嘛,真像是在给猴子喂食呢呐!吃吧!咱会给你做很多的!这边的是樱花色的灰汁卷,这边是抹茶味的……」
「哇哦哦,这个很好吃呐,家久!难道说你很擅长做点心和料理吗?」
「咱、咱只是开始了以后作为妻子的修行……因为我的监护人新纳武藏殿,对、对料理很熟悉……但是相良应该比起点心更喜欢吃肉吧。在这里虽然不能把萨摩的名菜·猪肉饭带过来,但是日向的的鸡也是很有名的呦。去牟志贺的路上可以抓几只做火锅呀。」
「日向鸡火锅吗……(咽口水)好像好好吃呢……烧鸡也不错呢!家久你长大了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好妻子的!」
「嘿嘿,『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先要抓住男人的胃』,武藏说的果然没错。」
「呃……看准了良晴贪吃的这一点展开进攻吗……这小丫头不可小看啊……话说回来这点心上怎么这么多灰?就算从樱岛火山里面落下再多的灰……真是搞不懂萨摩那帮人的口味……」
「咱可不想被一天只吃熊肉的肥后人说。」
「说什么呐!无理的家伙!我和德千代不一样,不吃熊的!」
从这里到牟志贺,将会是良晴义阳和家久三人的旅程,当然了,还是会有少量的护卫兵士跟随的。毕竟是作为和谈的使者,无法将大部队都拉过去。
此刻的三人,站在高城的城橹上望向远处的日向原野。
从高城到牟志贺,虽然被一条耳川阻断,但是还是与日向街道成一条直线。
而此时岛津军本队,以义久、义弘、岁久三姐妹为中心,为了控制高城后方的佐土原城而急速行军。可不巧的是,大雨延缓了大军行进的速度,导致了现在家久率领的一千名先遣队已经进入了高城,可是后续部队迟迟未到的状况。
「街道、平地、两条河、河之间创建的城池以及城池前方广阔的河原。真是教科书般适合决战的地点啊。一旦开战,必将会变成以高城为中心,名留战国史册的大决战呐……现在在本州,十兵卫酱和信奈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状况。时不我与,必须尽早赶去牟志贺……」
哪怕就是在现在,留给信奈的时间也在不断地减少,官兵卫她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看着紧咬牙齿的良晴,义阳从背后把他用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搂住。
「哼哼,不要着急啊良晴。正是这种关键的时候才更应该要冷静。要是饿着肚子可是没有办法去交涉的呦,而且也必须事先告诉你一些九州的基础知识。来~~张嘴~~姐姐喂你灰汁卷吃~~」
「义义义义阳姐!这这这里是战场呀!还还还是不要太粘着我比较好!家久的眼神好吓人呐!」
「说什么呐,就因为这里是战场,说不定明天就会死去,才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作为家人处好关系不是吗?不用害羞,快来向姐姐撒更多的娇吧~~良晴因为最近一直都在打仗所以没有什么时间休息对吧,那么姐姐今晚就给你暖被窝,让你从肉体到心灵好好放松放松!」
「哇!那种事情不用姐姐以『身』作则啦!没有看见家久的眼睛已经变成倒三角了吗?不要再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啦!也不要在我耳根吹气呀!」
嗯呀!相良义阳居然利用姐姐的身份对相良胡作非为!这就是未来话里的「性骚扰」吗?对义阳十分不爽的家久泪目盘坐着,开始清理起种子岛的枪管……
「哦呀,岛津家久。你就那么想让良晴当你的丈夫吗?那么,就向我这个姐姐跪下,舔我的脚指吧!然后再学三会熊叫,这样我还是会稍微考虑一下的。」
「咕呜呜,你都明明已经向岛津家投降了,还在说些什么!不服气的话回木崎原再打一场?」
「哈哈哈,也可以啊!现在的相良家,是由我这个高贵且聪明的姐姐、虽然有点蠢,但是很可爱的弟弟,以及勇猛果敢的妹妹组成的三位一体!就算岛津姐妹全员到齐,也不会输!」
「抱歉呐家久,义阳姐她虽然有德千代这个妹妹想要爱护,但一直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实现。现在因为有了我这个可以尽情呵护的家人,一时兴奋过头了。估计马上就会冷静下来的……吧?」
唉,连那个发誓将青春献给武运的笨蛋义弘姐也迷上了相良……相良真不愧是「光源氏在世」啊。就连咱也成了「受害少女联盟」中的一员……想到这,家久不禁撅起了可爱的小嘴。
「嘿嘿嘿,咱家的良晴真是太可爱了,岛津姐妹早晚要有一天会因为良晴而争风吃醋,牢固的姐妹羁绊也将不复存在!九州迟早是我那可爱的妹妹·德千代的囊中之物!」
「因为年岁大了所以开始觉醒姐弟的禁断之爱吗?被恋爱蒙蔽双眼的老处女还真是麻烦啊。」
「谁是老处女啊!虽然我比你大可我和德千代同岁好不好!咕呜呜……这就是你对未来婆婆的态度吗?果然不能把良晴交给你!」
「姐姐是不会变成婆婆对吧……」虽然良晴很想吐这个槽,但是眼看着家久和义阳两个人对视的时候空气中都快要迸出火花,还是识趣地闭嘴了……
「唔呀!你才是,对将来的弟媳这么恶言相向,就不怕相良觉得:这个姐姐好麻烦啊~~然后讨厌你吗?」
「怎、怎么会?良晴他……绝对不会那么做……对吧良晴!你小子觉得到底是姐姐更重要还是妻子更重要?不、不会真的觉得妻子更重要吧……你怎么可以这样!难道你是打算否定我们日本文化的根基——兄妹之爱吗?(日语中兄弟姐妹统一叫做「きょうだい」,所以不分兄妹还是姐弟,这里姑且以神话中的「兄妹」为准)听好了良晴,我们所处的日本八洲原本就是伊邪纳岐与伊邪那美这对兄妹所生的孩子啊……」
如果就这样直接把义阳带到信奈面前,那会是何等规模的婆媳战争啊……良晴此刻脑海里净是对灰色未来的种种担忧。
「好啦,先不逗家久这个乡下的小武士了,开始说正事吧。出发之前先向你预习一下与大友宗麟交涉时必须注意到事项。良晴,大友宗麟是一个极其不信任他人的家伙,醉心禅宗,之后又投身支利士丹,皆是由于这个原因。」
义阳随手掏出一块灰汁卷把它抛了出去,家久立刻跳着接住了,然后大口吃了起来。
「嗯呀!宗麟虽然是丰后名门·大友家的嫡子,但她幼年丧母,体弱多病,又十分讨厌大型战争。宗麟的父亲因此认为她完全不具备作为大友家家主,在这片修罗之国中生存下去的资质。所以打算将宗麟废嫡,立后娶的妻子所生的儿子·盐市丸作为下一任当主继任者。」
「又是姐姐与弟弟的家督之争吗?曾经在信奈与信澄之间也发生过呢……作为家老的胜家也不得以与信奈在『稻生之战』中刀剑相向。如果我没有来到战国时代的尾张的话,为了统一尾张,信奈恐怕也难逃将信澄暗杀,自己走上魔王之路的命运。」
「相良还真是个喜欢调节兄弟吵架的好男人呐!」家久看着良晴的脸,嬉笑着说道。
良晴反倒不好意思地拭了一下鼻尖:「只是纯粹的爱多管闲事罢了。因为我是独生子,家里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看着别家的兄弟打架,总有些悲伤啊……」
「良晴,在战国时代的武家中,围绕着家督的位置而展开的手足相残可谓家常便饭。在修罗之国·九州,家督之争更是轻易就会丧命。我们相良家,因为爷爷的指使,将刚出生不久的德千代放逐到八代山,才避免了我与德千代因为争夺家主
之位而互相残杀的悲惨未来。然而大友家的事情就并非那样简单了。作为嫡子的宗麟被逐出大友馆,去到别府的温泉,等候废嫡指令的下达。」
「这种事,曾经胜千代酱一样……就是武田信玄。胜千代酱她选择了本该是对手的信繁联手,一同将父亲武田信虎放逐到骏河。以这种方式结束了家督之争。」
「可宗麟的对手盐市丸,当时还只是一个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婴儿,也没有办法联手啊,怯弱的宗麟只能离开大友馆,到别府的温泉等待被废嫡。可命运却是像开玩笑似的,就在这期间,『二层崩塌之变』发生了。」
「因为『嫡子相继』这一战国武家的法则,在宗麟是否该被废嫡的问题上,家臣之间激起了强烈的派系斗争。其中,怕因为斗争失败而被肃清的一些家臣袭击了大友馆。」
「在大友馆的二楼,宗麟的父亲、继母、还有和她争夺家督之位的尚在襁褓中的幼弟盐市丸,全部死在叛乱者的手中。被驱逐出大友馆的宗麟反而讽刺般地幸存下来了,据说宗麟的父亲亲眼看见盐市丸死在自己面前,后悔因为自己而导致的这场叛乱,死前立下了让宗麟继承家督的遗言。」
「就这样,还尚且年幼的宗麟成为了丰后的女王。这场叛乱剧最终获利的只有宗麟一人,因此在丰后便流传起了『不正是宗麟教唆家臣谋反,借刀杀人除掉父亲与弟弟的吗?』这样的谣言。」义阳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不、不会吧。那时的宗麟不还只是一个幼小的少女吗?怎么会做出将双亲与兄弟逐个杀害那么残忍的事情呢?」
「越是把人妖魔化的传言越是流传得广,净是些添枝加叶捕风捉影的东西。现在主犯全部已经伏法,真相究竟如何,早就已无从查证。良晴。」义阳用手拍了拍良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就算是乱世,这样的事也实在是太悲伤了。或许宗麟的本意也是并非是想投身宗教……」
「话是没错呐,良晴。不过你放心吧。你这个被称为『肥后太阳』的智者姐姐,是一定会守护着你的。相良家这样的小势力和大友家不一样,但是也小势力有小势力的生存技巧,作为这样小势力的领主,你姐姐可是经常被人称赞精于计算,绝对不会大意的呐。」
义阳也害怕在战斗中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弟弟,纤细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察觉到这一点的良晴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义阳的双肩。
(如果我没有被召唤到尾张,那么信奈就会按照「史实」中那样,将信澄诛杀,她自己也会失去对周围人的信任,逐渐走上「第六天魔王」的不归路上的吧……)
反过来思考的话,如果良晴被召唤的地点不是尾张而是丰后,那么大友宗麟的人生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吧。无论「二层崩塌之变」是宗麟在幕后操纵还是单纯的只是个不幸的事故……
(支利士丹王国什么的,或许一开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然而良晴已经是作为丰臣秀吉的替代与信奈相遇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也犹如一条笔直的大道,永远也没有分歧。
家久将九州的全境的地图展开:「以佐嘉为据点的龙造寺家现在,正在为了达成统一肥后的野心而积极备战。肥后幅员广阔,北边尚有海盗松浦党一伙,南边是被长崎的大村家和岛原的有马家占据。这三家虽说和大友家关系良好,但是如今却不得不仰仗身边龙造寺家的鼻息。特别是大村家和松浦党,据说已经成为了龙造寺家的附庸。就是说现在在肥后,尚未屈服于龙造寺家的势力,就只有岛原半岛的有马家了。」家久不愧是军法天才,已经预感到岛津家将来必将会和龙造寺展开激战,脑海中或许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打倒龙造寺的战术了。
「龙造寺家虽然是屈服于大友家的强大国力之下,但是现在他们公然无视大友家的命令,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一支独立的势力了。如果大友家在高城决战,想要坐收渔利的龙造寺家一定会趁机出兵,攻城略地的。我现在还不能判断他们接下来究竟是会以博多为目标直接攻击筑前的大友家领土,还是会进攻岛原的有马家,平定肥前。但是在筑前还有两位猛将·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防范着龙造寺家的一举一动。」
据义阳所说,在九州修罗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巨汉,勇猛无双的龙造寺家家主·龙造寺隆信,幼年时父亲遭少贰家的背叛而被杀害,过着浪人一般的流浪生活,尝遍人世间种种苦难。所以变成了一个对敌人毫不留情,对叛徒定要赶尽杀绝的暴君。
而他的义妹·智将锅岛直茂一直支撑着隆信的恐怖政策。隆信的生母为了复兴陷入绝境的龙造寺家,下嫁于龙造寺家的重臣,也就是直茂的父亲,于是直茂也就成为了隆信的妹妹。日后龙造寺家的再兴,与那次联姻和锅岛家作为坚实的后盾是密不可分的。
武家之妻下嫁与自己的家臣。这种事在等级森严的武家社会里,绝对会是被唾骂「不知廉耻」的行为。但是隆信的母亲,敢于背负这个骂名也要振兴龙造寺家。
这件事,也使得原本心地善良的少年隆信,走上了化作恶鬼修罗的道路,变成了一个极恶非道的无情君主。大概隆信亲手葬送了旧主少贰家、数度与大友家为敌展开激战,便是在以一个儿子的身份报答母亲那份牺牲自己的觉悟。
隆信曾公然说道:「吾是为了成为这九州霸主的将星而降生的修罗!吾绝对不会躺在床上了然此生!吾就算死,身躯也要卧倒在战场的泥沼里,以一名修罗的姿态迎接死亡!无法支持吾之霸业的胆小无能的家臣,全部都给我去死吧!比起强大的敌人,无能的家臣才是最可怕的!那种家伙是不配在我龙造寺家生存下去!」就算大友宗麟如何施展政治手腕将他逼入绝境,对于这个绝不会屈服于政治的高傲男人,除非在战场上正面将其击败,否则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
还有那个冷血的姬武将锅岛直茂。她可以自由地支配着九州最大的忍者集团·叶隐忍群。据说她在实施从他兄长那里得到的残酷指令时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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