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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卷之五 守京都者,明智光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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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追赶良晴,信奈单枪匹马出了堺町。

不过在通往京都的路上都没有发现良晴的身影。

(他已经往美浓去了吗……)

经过京都进入近江,信奈一边喝着葫芦里的水,一边策马奔驰于琵琶湖畔。

途中太阳下山时,她就跑到民宿寄住。

通晓古老文化教养的光秀,以及来自未来的良晴,要是这两个人不能携手合作的话,自己会很困扰。就个性上来说,这两个人也刚好可以弥补彼此的不足,光秀虽然为人耿直,但是只要专注于某件事上就会看不见周遭状况;良晴虽然吊儿郎当又好色,却能从不同的观点审视问题,提供出人意料的策略。

不过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能让良晴继续往上爬的话,最伤脑筋的人会是信奈自己。

必须让良晴立下更多汗马功劳,直到他成为地位无可动摇的织田家家老为止。

然后让他当上一国一城之主。

接着在统一天下的期间,把进攻其他地区的大军交给良晴指挥,让他成为织田家平定乱世的最大功臣——

到时候再让御所授予良晴显赫的官位,让他获得高高在上的地位……假如这样还不够的话,假如不管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这个国家的话,就造一艘大大的帆船,和他一起迈向七大洋就行了。

迈向世界。

飞出这个小小的日本,迈向无边无际的『地球』。

如此一来——

这个国家的人一定也无话可说了。

自己与良晴的……

……

(等一下,我到底在想什么啊?难不成是发烧了?)

信奈用力甩了甩头,策马穿飞奔街道。

幸好信奈现在是一副民女『吉』的打扮,一路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骑在马上红着脸大叫「为什么本小姐非得担心猴子不可啊!」的女孩子,就是织田家的女大名。

不过——

唯一一个识破信奈真实身分的人,正埋伏在近江的中山道旁。

此人就是带领佣兵闯进南蛮寺的头头。

肩扛种子岛火枪,一身虚无僧打扮的暗杀者。

他的名叫杉谷善住坊。

这位杉谷善住坊就躲在中山道旁的废屋里,等待信奈到来。

而屋内的一角,竟然躺着被绳子五花大绑的相良良晴。

「我记得上次也有在南蛮寺看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良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多半是被杉谷善住坊抓住时激烈反抗,结果遭到痛打一顿。

「反正你就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叫杉谷善住坊,是甲贺的忍者。」

「忍、忍者?」

「虽然是忍者,我的拿手武器却是种子岛火枪。」

善住坊边清理火枪的枪管边说。

「甲贺忍者只认钱不认主君。最近我接到某人的委托,要我『杀掉织田信奈』,因为在中立都市堺町不好动手,所以我决定埋伏在街道旁,伺机取她性命。」

「你说的某人是谁?」

「无可奉告,总之某人(注10)不是你就对了。」

「咯咯咯。」草笠底下传来善住坊阴险的笑声。

「用不着一堆人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只要解决掉领导者就能得胜。」

「别这样,恐怖行动是改变不了历史的。」

寺院(注11)改变不了历史……也许你说得没错。如果求神拜佛就能往生极乐的话,大家就不用辛苦过日子了。

注10:日语中的某人与猴子同音。

注11:日语中的恐怖行动音近寺院。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要埋伏在近江啊?信奈应该会前往京都才对吧?」

「根据我要胁今井家下人得到的情报,她现在似乎正想前往美浓。」

「什么?不是去京都而是美浓?为什么?难道武田信玄举兵上洛了吗?」

「不,信玄目前没有动静。那个公主好像是在找你喔,猴子。」

「找我?」

「咯咯咯,难得两个人偷溜出来旅行,大概是希望你可以多疼爱她一会吧?」

王八蛋——!良晴擡起脚想踢善住坊,不过身体被绳子牢牢绑住,根本无法动弹。

「我要用猴子当诱饵,引织田信奈上钩,当那个公主看到你被五花大绑,慌慌张张跑过来的时候,砰!一枪就解决了。」

「做这种蠢事到底对谁有好处?你跟信奈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跟你或织田信奈都无冤无仇。」

「那是为了钱罗?你的雇主付你多少钱?我可以出三倍价钱!所以——!!」

「哼。我的愿望是让我的种子岛枪法名闻天下,只要杀掉宣言要统一天下的织田信奈,我杉谷善住坊的威名就会轰动全甲贺、甚至是全日本的忍者界,

被我盯上的猎物是绝对逃不掉的。」

「开什么玩笑……!为了那种理由,就要把这个国家搞得一团乱吗!」

「笑话,这个国家早已经乱成一团了。更何况,倘若天下统一的话,像我这样的人会很伤脑筋,当前这个能够随意杀人掳掠的战国乱世,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是桃源仙境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纯粹的暗杀者。

看见全日本兵荒马乱、人民饱受苦难的光景,还能乐在其中的男人。

即使是能舌善道的良晴,也无法说服这个思想扭曲的男人。

「寻找猴子的公主也差不多该来了。等着瞧吧,愉快的暗杀剧就要开幕罗。」

杉谷善住坊在街道旁的树丛里立起一根柱子。

接着把良晴从废屋里拖出来,将绳子固定在柱子上,自己则是躲进废屋当中。

良晴成了名副其实的「诱饵」。

废屋前方的街道有个转角,弯进转角就是笔直通过废屋的直线道路。

对于使用种子岛火枪的暗杀者来说是绝佳的埋伏场所。

(情况不妙。没有五右卫门在身边,我根本不是忍者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抓住了!如果只有我被杀也就算了,偏偏善住坊想拿我当诱饵暗杀信奈……!)

干脆咬舌自尽……虽然良晴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不过就算在这里咬舌自尽,信奈看到自己的尸体时,还是会不假思索冲过来。不,看见自己凄惨的死状,反而会令信奈惊慌失措,搞不好更容易掉进善住坊的陷阱。

虽然信奈是个嘴巴恶毒又不坦率的刁蛮公主,不过就算我再怎么迟钝,还是预料得到她会有什么反应,可恶啊!

良睛扯开嗓门大叫:

「信奈,这是陷阱!一目了然的陷阱!千万别过来啊啊啊啊!」

手握种子岛火枪的善住坊心想(竟然自己引公主上钩,真是只蠢猴子),忍不住暗自窃笑。

没多久,彷佛听到良晴的呼唤一样——

街道转角的另一端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是打扮成民女『吉』的信奈。

完蛋了!

早知道不该大叫的!

那家伙——被我遭人捆绑的样子吓到了,完全没有注意我在说什么!

「喂,猴子!你为什么会被绑在这种地方啊?」

「哇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骑着马的信奈朝着良晴直奔过来。

「别过来啊,笨蛋!有个忍者拿着火枪在瞄准你……」

「咦?你到底在大叫什么?冷静下来慢慢说!」

就在两人相距不到咫尺之际——

一阵烟硝味传来。

然后——

伴随善住坊扣下扳机的声音。

种子岛火枪响起巨大的枪声。

※

同一时间,京都。

「到处都找不到信奈大人……她果然往美浓去了……」

光秀一个人孤单地回到京都之后,堺町的今井宗久突然差人带来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大和的松永弹正突然造反了,现在正举兵进军京都,要取下今川义元大人的首级。据传津田宗及和弹正有书信上的往来,可能是他把京都守备薄弱的消息透漏给弹正知道,才会煽动弹正发兵。』

姑且不论是不是津田宗及写信煽动的,松永弹正久秀原本就是谋反和以下犯上的惯犯。

毕竟对方是袭击足利将军的人物。

那家伙得知织田军在京都只留下少数兵力和新将军候补今川义元,于是就认为这是个卷土重来的好机会。

(也许津田宗及先生不希望自由都市堺町被纳入织田家的势力范围下,如果京都的统治者是松永弹正的话,将会和以往

一样与堺町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如此一来也就能确保堺町的独立性,所以津田先生才会利用特产对决抢下代表之位——)

无论如何,津田宗及不是武士,而是商人。

商人有商人要守护的东西,有属于商人的战斗。

所以光秀不埋怨津田宗及采取的行动。

「动作快!立刻赶往清水寺!」

光秀集合所有的守备兵,但是驻留在京都的兵力只有八百人不到。

从驻防所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

此时光秀才注意到,前田犬千代、竹中半兵卫和蜂须贺五右卫门不晓得跑哪去了。自从光秀返京之后,就没有看到三人的身影。

可能是随着被贬职的良晴回美浓去了。

就算是那样,也该跟奉命镇守京都的自己说一声吧……?

(因为我用狡猾的手段逼走猿人,所以被她们讨厌了吗?)

从特产对决后三人忿忿不平的样子,以及良晴被同僚家臣仰慕的程度来看,这也是有可能的。平时会和良晴吵架的同僚,大概只有柴田胜家而已了。

对公主大人来说,家臣团就是家人。

今井宗久的话再度刺入光秀的心头。

敌军总数超过一万,己方只有八百。

而且己方的防御据点不是城塞,而是寺院。

在压倒性的战力差距面前,光凭自己的智能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我说光秀啊,全看你罗!虽然清水寺四面八方都被敌军包围了,不过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应付得了这点程度的危机吧?」

在四面八方飘荡松永军旗帜的状况下,只有待在内殿的今川义元,声音还显得格外悠哉。身穿盛装十二单的她,甚至还有心情咏颂优雅的和歌。

明智十兵卫光秀闭起眼睛,心中做好觉悟。

「遵命。守京都者,明智光秀。即使赔上这条性命,我也会保护义元大人到最后一刻。」

毕竟守卫京都是信奈交待光秀的任务。

会被同僚抛弃完全是咎由自取。

信奈大人不在京都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光秀心想。

光秀还不知道,信奈在近江落入杉谷善住坊的卑鄙陷阱,目前正面临空前绝后的危机。

她深信信奈差不多已经抵达美浓了。

一定要死守清水寺,拖延时间。

自己要站在前线,用手中的种子岛火枪击倒敌方的有名武将,让松永军心生畏惧。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过等到援军赶来的时候,光秀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没机会向信奈和良晴致歉是光秀最大的遗憾。

即使如此,也不能让人看见自己的眼泪。

手中紧握流浪期间习得的种子岛火枪,光秀朝着庭院一跃而下。

乱战开始了。

多打倒一个敌人,就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她的心中已经有战死的心理准备。

「明智十兵卫光秀,出阵。」

就在此时,光秀眼前大门被攻破了。

敌军朝着庭院内蜂拥而至。

打头阵的是一身异国打扮的美艳女子。

「呵呵——我是大和的多闻山城城主·松永弹正久秀,往后还请多多指教,只不过你很快就要告别人世了。」

松永久秀。

「这个女人就是……!?」十兵卫诧异地瞪大双眼。

没错。

松永弹正久秀是——

妙龄——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美女。

褐色的肌肤、深邃的五官,乍看之下似乎不像是这个国家的人。

或许父母当中有人是外国人。

一头清爽的短发,在这个时代的女性之中相当少见。

包覆着她丰满身材的不是和服,而是深红色的唐风华丽服饰。

衣着打扮看似花街柳巷的娼妓,飘逸出曼妙的女人味。

头上戴着花朵形状的装饰品。

龙脑香的香气扑鼻而来。

半露的酥胸突显出撩人的乳沟。

有如深不见底的海沟。

「我的枪术是——宝藏院流。」

她脸上那张甜美的笑容宛如榻贵妃再世。

她身上散发出的母性犹如普渡众生的菩萨。

完全看不出她是天下的大恶人。

久秀使用的武器十文本枪,别名又叫镰枪。

枪尖的左右两侧有着一对新月形状的刀刃。

步兵们持长枪交战的时候,长枪通常是用来打击对手的武器。

不过在一对一较量的情况下,长枪就只能朝敌人的要害直线突刺。如此一来,在面对前后左右变幻自在的刀时,形势就会变得格外不利。

不过,由大和兴福寺所创的宝藏院流十文本枪,能够将新月形的刀刃当成薙刀劈砍,出枪后的回拉又可以发挥镰刀般的作用。

光秀的脸色一变。

「『宝藏院流』——难不成弹正殿下是兴福寺出身?」

「没错,正是如此。」

「一个佛门子弟居然会毁灭足利幕府、烧毁奈良大佛,现在又来阻碍织田家的天下布武,难道你已经迷失佛之道了吗!」

「我迷失的是人之道。自从失去主公·三好长庆大人之后,我就旁徨于梦境与现实之间,什么都弄不清楚了。」

分明是你杀掉三好长庆的!光秀大声质疑。

「那是下三滥之人散播的不实谣言,我一直都把长庆大人视为自己的孩子般疼爱,又怎么会杀他呢?失去那位大人后,我因为悲伤得不能自己,才会放火烧了奈良大佛。」脸上带着妖艳笑容的久秀回答。

「现在的我,只是想确认织田信奈大人有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新主公罢了,人往往只有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真实的面貌……再过一会,你也会在我面前显露出真实的面貌,呵呵呵呵呵。」

「我相信信奈大人,所以才会追随她,我把自己的人生睹在那位大人的梦想上了。像你这种旁徨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人,才不可能杀得了我!」

「呵呵,多说无益……来吧,让我们尽情厮杀,我要把你们统统带往混沌的世界。」

两军激烈交战,在鲜血、火焰与厮杀声中神色自若的松永久秀,一步……又一步……缓缓朝光秀逼近。

一滴汗珠从光秀白皙的脸颊上滑落。

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使枪高手。

「火枪是对付不了宝藏院流枪术的,就让我用刀领教你的本事。」

光秀将种子岛火枪往旁边一扔。

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打近身战,火枪根本派不上用场。

还在装填子弹的时候,敌人的十文本枪早已割破自己的喉咙了。

光秀拔出腰间的佩刀。

名刀,明智近景,备前长船长光的门下弟子·近景的作品。

久秀用细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接着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终于拔刀了吗……美丽高傲的女武将啊,在踏上冥府之路前,能否告诉我你的芳名呢?」

「我乃继承清和源氏血脉的土岐氏末裔,明智十兵卫光秀。剑术是——」

「光明秀逸的智能,好美的名字啊,这个名字再适合你不过了,就不知道剑术又是如何?」

面对嘻嘻嗤笑的久秀,十兵卫光秀以下段的架式笔直突进。

「剑术是——鹿岛新当流,免许皆传。」

「咦!?」

此话一出,双手架着十文本枪、身体微微前倾的久秀,连忙纵身向后一跳。

假如没有即时避开光秀的第一刀的话——

久秀握着十文本枪的两只手,恐怕已经被一刀两断了。

要不是光秀老实报上自己的流派,久秀肯定已经落败了。

「不会错的,刚才的刀法是鹿岛新当流奥义『一之太刀』。」

「亏你躲得了这一刀。」

松永久秀首次露出惊讶的神情。

眼前这名美丽的女孩子不但是个神枪手,还是足以和那个剑鬼将军,足利义辉匹敌的剑土吗——

简直是战国乱世孕育出的奇才。

那个织田信奈竟然能将这种有实力问鼎天下的女武将收为部下。

「天下还真大,想不到这年头还有如此难得一见的英杰。越来越有意思了。」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嘻嘻,一遇到像你这样的旷世英杰,我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想要置你于死地的冲动!在梦想破灭的瞬间,你究竟会露出多么绝望表情呢?真令人期待!」

「妖言惑众!」

步步逼近……

步步逼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逼近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两军的士兵们纷纷停下战斗,屏息凝神关注宝藏院流枪术高手与少女剑士的对决。

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步。

又一步。

高手与高手的交锋,没有所谓的胶着或平手。

胜负会在最初的一击分晓。

出招的速度将决定一切。

两者之间已经没有可以回避的距离了。

落败的一方——

必死无疑。

依常理来判断,形势对已经施展过奥义·一之太刀的光秀不利。

不过,据说一之太刀是一种临机应变、变幻自在的妙技。

在场任何人……包括松永久秀在内,都不知道此招奥义真正的精髓所在。

「……」

「……」

两人目不转睛瞪视对方,只有呼吸声回荡在寂静与黑暗中。

接着——

就在两人的手腕有了动作的瞬间——

「对了对了,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毒蛾朝敌人撒下鳞粉。

久秀轻启丰厚的朱唇。

「我听说甲贺的杉谷善住坊埋伏于近江,打算取织田信奈大人的性命。那个人是个百发百中的杀手,信奈大人搞不好已经遭遇不测罗?」

「……你……你说什么?」

奇怪……好像闻到一股诡异的香味……在光秀注意到情况不对劲之前——

久秀不祥的话语已经动摇了光秀的心。

光秀觉得天旋地转。

那是足以令自己的存在意义瓦解的冲击性发言。

(信奈大人……死了行为了去追赶相良良晴……都是我害的!?)

差点当场发出悲鸣的光秀,勉强用意志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

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

光秀露出了破绽。

绷紧神经、全神贯注观察光秀的久秀没有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呵呵,你中了我的春花之术罗。」

下个瞬间。

确信自己胜券在握的久秀,手中的十文本枪有如猛蛇般倏地袭向光秀。

「……糟了……!」

枪尖对准十兵卫光秀白皙的脖子——

不过,光秀命不该绝。

「则想得逞——!」

一个人影勇敢闯入光秀与久秀之间。

十文本枪的枪尖被长枪的枪柄弹开。

面对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久秀不禁咋舌。

「无礼之徒,你是什么人……?」

「织田家部将,相良良晴!」。

「竟然干涉武将间的决斗,太卑鄙了。」

「卑鄙的人是你!明明是你先说些危言耸听的话扰乱容易受骗的十兵卫!」

「哎呀,我没有骗人喔,信奈大人十之八九已经不在人世了……」

为什么松永久秀会知道善住坊的事呢?良晴没有闲工夫去追问这个问题。

「大家听着!我们的目标只有今川义元的首级!把碍事的家伙统统杀掉!」

久秀放弃了决斗,决定展开混战。

松永军的步兵们举起长枪、拔出刀子一齐进攻。

场面变得一片混乱。

「情况不妙,双方硬碰硬的话对我方不利,寡不敌众。」

勉强避开十文本枪攻击的相良良晴,脸颊上仍然被割出一道伤痕,鲜血不断流出。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茫然伫立在原地的光秀向良晴发问。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听说清水寺面临pinch……更正,面临危机啦。」

「猿人!现在不是跑到这种地方来的时候吧!信奈大人她被杉谷善住坊盯上了——」

「你说信奈?她也来这里罗。」

「咦?」

「我本来跟她说清水寺就交给我们防守,要她先回岐阜搬救兵,不过她说这样会来不及,她不能对十兵卫见死不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话待会再说吧,十兵卫!」

砰!

清水寺本堂的屋顶上传来一声爆响。

种子岛火枪的枪声——

「信奈大人!?」

是织田信奈。

「……啊……啊。」

她还活着。

她毫发无伤。

信奈大人是怎么逃出暗杀者的魔掌?光秀现在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身体再度涌现出力气了。

「啧,虽然赶上了,但是兵力之差太过悬殊,情况很不妙。」

「信奈大人,事态会变成这样全都是我的失策,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那种事等到度过这次的难关后再说吧,十兵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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