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灵魂的去向 第二章 鬼女(1/2)
一
「昨晚没睡好吗?」
晴香向坐在身旁的真人问道。
和昨天一样,他们来到了长野站附近的咖啡店。
昨晚在和真琴小姐取得联系后,在她的引荐下,晴香与当地的新闻记者约好在这个咖啡店碰面。
「我想了很多。」
低着头的真人双目红肿,脸色也很难看。
因为接连发生了许多事这也是没办法的。
「该休息的时候也要好好休息啊。」
「老师其实也没睡好吧。」
真人擡起头说道。
虽然把他当做小孩子,但其实看得比谁都清楚。
因为在想事情而没有睡好我也是一样的,现在虽然并不困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那个……你是小泽小姐吧?」
走进店内的高个青年一边探着头向我问好。
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红框眼镜,身着夹克衫和牛仔裤,是很轻便的搭配。
虽然嘴唇四周留着胡子,不过看样子有在好好打理过看上去很整洁。
「让您特意跑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我叫小泽晴香。」
我站起身低下头。
「我是吉井。」
我接过吉井递过来的名片后坐下向服务员点了咖啡。
真人还是紧闭着嘴,露出一副很忧虑的表情。
「你是想知道曾经发生在鬼无里以及户隐的事件对吧。」
吉井喝了口黑咖啡打开话题道。
「提出这种非分的请求真是抱歉。」
「不用在意。真琴小姐已经把事情大致告诉我了。」
吉井爽朗地笑着说道。
包括灵异照片,我已经把直到昨天发生的事情都向真琴小姐说明了。
以真琴小姐的性格,她一定为了我们尽其所能吧。
「那太好了。」
「那我们就直奔主题吧,排除掉盗窃这类事故,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一个——」
吉井如此说着从包中取出文档夹摊开在桌上。
这是报纸的复印件。
在其中一面上写着「砂钵山发现惨死尸体!」的标题。
砂钵山是鬼无里与户隐之间的一座高耸而起的山,出现在红叶狩传说中的鬼女就是以次山作为根据地。而砂钵山也因为有鬼住过的石屋而被人所知。
报纸上的日期是昭和六十二年(1987年)的十月三十日。
距今已有二十一年——
惨死这个字眼刺得晴香的胸中有些生疼。
不过晴香继续往下看去。
「在砂钵山的山腰上发现了两具惨死的男性尸体。两人在两天前就行踪不明,当地的消防局就是在搜索的时候——」
这个惨死的尸体,或许就是附身在由美子身上的灵也说不定。晴香虽然产生这样的想法,但被杀害的男性有两人。
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吉井一边翻着笔记本一边开始说明。
「说起发生在户隐、鬼无里这一带的最大的事件就是这个了。」
「没有别的了吗?」
「还是就是盗窃案件了吧。」
吉井说着点上烟。
「那么事件的后续呢?」
晴香有些在意而问道。
「后续连同经过都在这个文档夹里。」
晴香翻了翻,很快找到了后续报导。
「谢谢您的帮忙。」
「其实这起事件的犯人并没有抓到。」
吉井望着天花板吐着烟雾说道。
「诶?还没抓到吗?」
「啊啊。马上就要到时效了。而且——」
吉井说到了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探出身压低声音说道。
「很明显,此次事件并不是强盗或是偶然犯下的罪行。」
「为什么这么说?」
「尸体被刺了很多刀。」
「刺了很多刀……」
晴香不禁咽了一口气。
「而且,还有一些擦伤和打斗的痕迹,据说也有受到了拷问的可能。」
拷问——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谁知道呢。啊,还有,关于尸体——」
吉井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像是为了提高紧张感似的,吉井在顿了顿后再次压低声音说道。
「据说被发现的时候,他被倒吊在枫树上。」
怎么会,太残忍了——
真人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着。我一下子拉过真人的肩膀。
虽然是很可怕的事,但为了寻找由美子,我们必须听下去。
「真人君。你要在外面等吗?」
「我没事。」
我小声的问道后,真人的声音虽然微微有些颤抖,却向我投来笔直的目光。
「被害者是什么人?」
向真人点点头后,我问吉井道。
「是村里的驻在员和地主的儿子。」
「为什么会碰到这种——」
「对此我也很在意所以做了一些调查。」
吉井一副让你久等了的表情,嘴角一歪,故弄玄虚似的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有发现吗?」
「说到底虽然只是传言,不过当时的村人好像都在猜测会不会是诅咒什么的。」
「诅咒什么才不存在。」
说话的是真人。他正探出身以挑衅的眼神望着吉井。
对于真人来说「诅咒」这个词是有着特殊含义的。上回的事件他正是因为「诅咒」才会有了那些痛苦的经历。
「没错,诅咒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我想起那时候的事,跟着真人探出身抗议道。
一瞬间,逃走似的缩了缩身体的吉井虽然一副「干什么啊」的表情,不过马上就坐好开始说明。
「嘛,先不管有没有诅咒——之所以会传出这样的猜测是有理由的。」
「理由?」
「没错。我的父亲以前也是干记者这一行的,这虽然只是我道听途说的,不过据说四十五年前曾经发生过鬼女骚动。」
「你说的鬼女,就是红叶狩的那个?」
昨天才和八云聊过这个话题。
「不过,严格来说是类似的事件比较正确。」
「类似的事件?」
「有一天,有一个年轻的男人被擡到了鬼无里的诊疗所。前几日还很精神的那个男人在被擡到医院后马上就——」
「死了吗?」
吉井老实点点头。
「那个医务室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一直传出很不好的流言。而此事更是成为一个导火线,村中开始骚动说是那个诊疗所的夫人的诅咒,说她是鬼女什么的,最后甚至把她赶出了村子。」
「然后怎么样了?」
「不知道。」
「诶?」
从吉井的语气来看还以为他肯定清楚地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不由得有些失望。
「据说有一天,那场骚动突然就平静下来了。我父亲也说了他并不是鬼无里的村人,所以并不清楚接下来的事。只是说确实有过那样的传言。」
「这样啊……」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有可能知道当时那起事件的人。」
吉井如此说着从口袋中拿出一张便纸递给我。
上面写着「故乡馆」大藏这个名字以及电话号码。
「故乡馆吗?」
「在鬼无里的荒仓山神社的附近。」
「问这个人的话就能打听出些什么吗?」
「谁知道呢。这个叫大藏的人是个已经过了60岁的大叔,因为一直管理着数据馆,所以我想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事了。」
吉井的回答虽然有些暧昧,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我道过谢之后将便纸收进包中。
但是,有一件事我怎么也弄不明白。
「那次鬼女骚动,与二十一年前的杀人事件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最先说诊疗所的夫人是鬼女而引起那场骚动的,就是村里的驻在和地主的儿子。」
我不禁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如果说那是真的,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因果报应——
二
「呀啊。」
后藤一下车就双手叉腰向后伸展。
到处都能见到岩壁裸露的陡峭山峰。
平常总是在繁华街或是住宅
街开车,实在不习惯这种到处都是拐弯的山道。疲劳比想像中积累地多得多。
「请不要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真是难听。」
八云打着呵欠经过后藤。
这个混蛋。
「那回去的时候你来开车啊。」
这家伙肯定听见了,但是别说回头了,连个回应也没有。
这个小鬼越来越让人火大了。
后藤追上八云来到道路对面的杉树下。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这种这么大一课杉树立在这里啊?」
我环顾着四周说道。
晚上来的时候虽然没什么感觉,不过如今在这开阔的田野中,除了这棵超过十米的大树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高大树木了,简直就像是什么标志似的。
虽然有点情趣,不过总感觉有些不自然。
「后藤警官还是一如既往的头脑简单啊。」
「啊?」
「杉树在很久之前就一直在这里了。只不过人类发现了这里然后采伐了这四周的树木,耕耘出田地造起了家园。」
嘛,话是这么——
「但是,为什么就只留下这一棵树?」
「这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还真是惹人厌啊。
突然,沿着杉树笔直延伸开去的一条路印入眼中。大概有一百米左右吧?毫无修整,是一条杂草丛生只留有车辙印的道路。
而在这前方,能看到一座瓦顶的大房子。
整个房子被白色围墙所包围,大门的设计则非常美观。
道路一直通向那栋房子。
我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人站在那栋房子前。
「喂。八云。看那边。」
我提醒八云,却被无视了。
擡眼望去,微微欠着身的八云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树底下堆积如山的石块。
简直就像采集昆虫的学者似的。
「喂,你在干嘛?」
我再次出声问他,而八云只是一下子站直了身,细眯双眼嘟囔了一句:原来是这里吗——
「有发现吗?」
「后藤警官。有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
「请移开这快石头。」
什么啊。体力劳动吗。这可是我的强项。
我脱下外套站到树旁的岩石上,然后卷起衬袖开始搬运八云所指示的堆在一起的石头。
「这是什么?」
我一边做着体力劳动一边问道。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堆积着这么多的石头?
这根本就是白费力气嘛。
「这是坟墓。」
什么?坟墓——
我环顾四周,但并没有看到类似墓石的东西。
「喂。这哪里有什么坟墓啊。」
「不是有吗。」
八云指向杉树。
「啊?」
「这就是墓碑。」
「你说什么?」
我擡头仰望杉树。
真是不可思议。八云如此一说,那被分成两半的粗壮树干看上去还真挺像墓碑的。
「而这个石山就是墓石。」
拿在手上的石头一下落了地。
「这话早说啊。」
「我没说吗?」
八云不以为然地如此说道。
「算了。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这里会是墓的?」
「晚上来看的时候我还没想到,但是堆积在这里的石块坍塌地有些不自然。」
「是真人他们弄的吗?」
「大概是的。」
这么说起来,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因为挖掘出尸体而唤醒了沉睡在那里的幽灵。
这次也是这样吗——
大概十分钟后,石头终于搬完了。
八云不慌不忙地环顾四周,然后捡起落在附近的树枝将它插在了地面上。
看来他是要我挖那里的土。
于是我也捡起附近的树枝开始挖起地面。
杉树下的土地为腐叶土,因此挖土工作并不难。我一边用衬袖擦着汗一边默默地挖着。
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了八云的踪影。
那个混蛋。又去哪里了。
我环顾四周。
在那里——
本想抱怨几句但还是算了。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的八云正在打电话。
大概是晴香有什么报告吧。
真没办法。我吐了口气后,再次埋头于挖土工作中。
「完成了吗?」
我擡起视线就看到打着呵欠的八云站在那里。
「打完了电话的话就快来帮忙啊!」
「神气什么。」
八云一边嗤笑着一边也开始挖土。
什么「神气什么」啊。指示我挖这里的不就是你吗!但是就算我有什么抱怨,他也一定会几倍几倍地还回来的。
「对了,晴香那边有什么进展?」
我一边继续挖着一边问道。
「二十一年前好像发生了杀人事件。」
「那么,出现在照片中的……」
「真相并不像后藤警官这样单纯。」
这个混蛋还真是烦。
「什么意思。」
「被杀的是这个村的驻在,以及地主的儿子,两人都是男性。」
出现在照片中的是女人。确实不合逻辑。
看来事件果然没那么单纯。
在挖了大概有八十厘米之后,八云停了下来。
看到了什么表面。
是乳白色的坚硬物体,
八云扔了手上的树枝,开始小心仔细地用手推开土。
那毫无疑问是人类的头盖骨。
头部右侧还留有凹陷的痕迹。
虽然无法断言,但恐怕是被人殴打后所留下的伤痕吧。
「还真是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啊。」
「后藤警官,别在这里碎碎念了,请快点联系警察。」
「我不也是——」
虽然想说我也是警察,不过算了。
这里是长野县。并不在我的管辖范围。要是任意而为的话会惹上麻烦事的。
真是的。看来已经惹上麻烦事了。
三
晴香与真人一起乘坐在市营巴士中。
乘客除了我们,就只有坐在最前面的正在打瞌睡的老奶奶了。
在和吉井道别之后,我给故乡馆打了电话联系上了吉井介绍的那位名叫大藏的老人。
要是一开始就聊杀人事件的话题,一定会吃闭门羹吧。因此我以真人所在学校的历史研究为借口提出想要拜访的请求。
而我也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三点以后才能拜访老人。
在电话中与八云君商谈之后,我们决定利用这段空余时间前往由美子的家人处调查她失踪前后的状态。
「真人。」
我向低着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真人出声道。
真人没有出声,只是稍微擡起了头。
像是带了面具般毫无表情。
他又一个人在那里钻牛角尖了吧——
「别再自责了。」
「都是因为我逃走了……」
真人咬住下唇吸了吸鼻水。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换了我我也一定会逃走的。」
「但是,我和八云约好不再逃了。而我却……」
原来是这样——
之前那起事件,真人和八云之间已经许下了「不再逃走」的约定。而现在真人是在责怪打破约定的自己。
或许真人的确是在夜路上碰到由美子之后而逃走了。但是,那只是为了自保而做出的下意识的行为,并非是逃避眼前的问题。
「但是你有认真面对这个问题啊。」
「我……」
「不是吗。」
「由美子和智也都对我很友好。」
真人用有些尖锐的声音开始说道。
「恩。」
「我刚转校的时候,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就是智也。」
「是嘛。」
「而且,他还突然问我有没有看昨天放的动画。」
听到真人的话,我对于这个还未见过面名为智也的少年很抱有好感。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看了。然后,由美子也加入了我们的对话,还问我喜欢哪个角色……」
说到这
里真人就没再出声了。
我想真人在那起事件后搬到这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既交到了好朋友。而且对方毫不在意真人的转校原因只是把他当做新的伙伴毫无芥蒂地与他相处。
大家都很温柔的接纳了真人——
抚慰他受伤的心,而真人也找到了自己的居身之所吧。
正因为如此,对于没能救助朋友的自己,真人更是感到痛苦。
「要是,由美子有什么的话,我……」
真人如此说着,像是在忍耐什么似的用力地闭上了眼。
自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真人可能是这样想的,但事实绝不是这样。
以前的真人不爱搭理人,对别人也有冷淡的地方。但如今,他为了朋友而心痛而拼命。
和以前的真人相比,他的心境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转变。
「真人君真的很喜欢由美子呢。」
「不对。智也和由美子我都很喜欢。」
真人红着脸有些粗声说道。
真人有着容易吃亏的性格。就这样一直封闭着自己的感情。真的是很像某个人啊。
我不想让这些善良的孩子经历如此悲伤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把由美子找出来。
我再次在心中起誓。
「没事的。一定会找到的。」
我一下抱过真人的肩膀。
真人的心跳通过手臂安静地传达了过来。
在浅川的公交站下车又走了五分钟的路程之后,我在真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由美子的家。
瓦顶房的两层建筑中,庭院里生长着修剪精致的松树。
我们站在黑色大门前按下内线电话后就听到了有些沙哑的声音。「请问是谁。」
「我是大森真人。」
在我还在烦恼应该怎么说明的时候,真人已经出声回答了。
「是大森先生家的……请进。」」
对方马上有了回应。
和真人拉开拉门进入玄关后,一个七十岁左右的婆婆出来迎接了我们。婆婆拖着右脚,似乎脚有些不便。
「您好。这是我的老师。」
真人一边介绍一边有礼貌的向婆婆行礼。
「老师吗?大家都为了孙女的事而出去了,所以家里谁也不在,请进。」
我和真人走进屋内。
我们来到铺有蓝色榻榻米约六畳大小的房间内,榻榻米好像是新换的。
「请不用张罗了。」
尽管我如此说,婆婆还是利索地帮我们准备了茶和点心。
「其实我们是想问您一些关于由美子的事情……。」
等婆婆坐下后,我说出此行的目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一起去找由美子,但是我的脚不方便。」
眺望着后廊的婆婆如此说着眼中渗出了泪水。
「我听说了由美子碰到神隐这样的传言。」
我决定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虽然是个很唐突的问题,但婆婆一点都不显得惊讶,而是讷讷地开始说道。
「远足回来之后她就马上开始发热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只是说是感冒。但是半夜她就一直坐着噩梦。当时我就马上明白过来了。有谁由美子的身体中……」
「是谁?」
「是鬼啊。」
婆婆擡起视线望着我们说道。
又是鬼——
「鬼吗?」
「没错。是鬼来迎接了。」
婆婆搓着满是皱纹的双手,像是在祈祷什么似的说道。
「这件事对其他人也说了吗?」
「无论是儿子还是儿媳我都说了。但是他们恐怕认为这只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的胡说八道吧。」
婆婆在正坐的膝盖上不慌不慢的搓着手。
「他们没有相信您吗?」
「在由美子失踪之后他们才开始慌张起来。我也是,如果能老早就和他们说的话。」
总感觉如此说着的婆婆一下子就更苍老了。【莲心:心篱原译「小了一圈」,感觉不太好理解就意译着改动了一下】
「我也没能及时说。」
真人直视着婆婆说道。
「你见到鬼了吗?」
婆婆窥视着真人的脸。
「我不知道是不是鬼,但是远足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附近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没错。在由美子身体中的,就是一个女鬼。」
「如果那个时候我有说的话……」
「不不。错的是我啊。」
真人和婆婆一起垂下了肩膀。
就算在这里后悔地说着「如果那个时候」也无济于事。
「那个,您刚才说由美子做噩梦,请问是怎样的?」
为了挥去这沉闷的气氛,我抛出问题。
「一直在说着:在哪里?到底去了哪里?」
「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那是为了雪除累积了多年的仇恨而在寻找仇人。就是这个样子。」
婆婆伸出双手像是在摸索似的做着动作。
就算死了也不曾消散的强烈而激烈的憎恨。
「啊!」
这时候真人突然擡起脸。
「怎么了?」
「我也听到了『那……离……』这样的话……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那正是『哪里』啊。」
真人探出身说道。
「是鬼啊。都是鬼干的——」
婆婆望着远方嘟囔道。
四
后藤一屁股坐上车前面的发动机罩然后望向那棵杉树。
直到刚才这个地方都一直给人一种很寂寞的感觉,而如今情况却发生了一些转变。
两个警察官,加上两个类似刑警的男人。一个大概是鉴定科的男人,以及一个正在操作挖掘机的男人。而且也不知道从哪里渐渐涌来一些看热闹的人。
在那个地方不仅发生了头盖骨,还埋有躯体部分。
在这种乡下地方,恐怕从来没有发现尸体这样的事吧。
骚动已经发展到类似于祭典的程度了。
「脑力劳动可不适合你啊。」
我将手机收进裤子口袋时正好八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晴香那边怎么样了?」
「按照失踪少女的祖母所言,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是指?」
「要是知道的话事件早就解决了。」
「说的也是。」
「后藤警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八云压低声音说道。
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一边如此推测还是把耳边凑了过去。
「我想知道那个少女的搜索状况。」
「你该不会是。」
「就没有办法探探口风吗?」
八云瞥了一眼聚集在杉树周围的警官们一边说道。
「别说傻话了。这可在我的管辖范围外。」
「就请你好好干吧。」
刚一说完就看到那两个类似刑警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穿着不合身材的肥大西服,是个微胖的近三十岁的男人。光看架势就是搜查型的。
他的朝天鼻像猛牛一般哼哼地吐着气。
另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秃头刑警,眼角有些下垂,看上去很温和,但整个人给人老奸巨猾的感觉。
「为什么要挖那个地方。」
年轻的刑警一站到我们面前,别说是自我介绍,更是没有确认我们的名字就开始盘问起来了。
平头,浓眉。浅黑色的肤色看上去就像是哪里的柔道部员。
看上去就是个很顽固的家伙。
「注意你的说话方式。」
虽然知道挑衅这种家伙也没好处,但这个类型的家伙就是让人觉得火大。
「你神气什么!」
变得兴奋的年轻刑警眼看就要揪起我的衣襟。
没想到还如此猖狂。
看来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后藤抓住年轻刑警的手腕,就这样借力使力把他摔了出去。
年轻刑警侧身一转就这样仰面倒在了地上。
我可没弱到会输给这种小屁孩。
「混蛋!」
年轻刑警忍着痛站起来后又打算朝这边攻过来。
看来这家伙也就斗争心满一点。
「住手。」
出声的是那个秃头的刑警。
尽管他既没有拽着年轻刑警的手臂也没有对他怒吼,但只是这么一句话年轻刑警就一下停止了动作。
「真对不住。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谅。」
秃头刑警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算了。」
「忘了介绍。我是长野署的若林。这边这个家伙是栗田。」
叫栗田的年轻刑警一边拍打着外套上的灰一边形式上的以目致意。
「我是警视厅多摩川署的后藤。」
我拿出证件后,若林就眯起双眼,一边装腔作势地看了一会儿后表情一下变得险峻起来。
「那么,警视厅的刑警先生在这种地方有何贵干?」
看吧。
不能说是灵异现象的搜查。
「只是休假来旅行的。」
「警视厅管辖的刑警先生,偶然休了假期,偶然来到了鬼无里,偶然毁坏了杉树下的石堆,又偶然找到了白骨遗体——是这么一回事吗?」
虽然对方态度温和,却完全不给退路一步步紧逼过来。
这个刑警果然够狡猾。
「全部都只是巧合而已。」
「东京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发生什么?」
「偶尔发现尸体什么的。」
果然不好对付。
我瞥了一眼八云。
「喂,是怎样啊!」
就连好不容易老实下来的栗田都一下站了起来。
对方是若林的话,就算是多高明的谎言都有可能被看穿。
「你们相信幽灵吗?」
插入对话的是八云。
若林有些惊呆地望向八云。
喂喂。虽然我很感谢你帮我解围,但麻烦你深思熟虑后再发言啊。
「你这小鬼!在耍我们吗!」
栗田虽然打算逼近八云,但马上被若林制止了。
「我相信。幽灵是存在的。」
若露出起眼角纹,和蔼地笑着望向八云。
不过感觉上是因为不知道我们的底牌而在顺着八云说话而已。
「我也相信。幽灵是存在的。」
八云在如此说道后将一张照片放在了车子的发动机罩上。
是那张真人寄过来的灵异照片。
在这种情况下,要做最直截了当的说明,那张照片或许在适合不过了。
「那棵杉树吗……」
「是的。我们受到照片中这个少年的委托,才会来此调查这张灵异照片的真假的。」
「然后就发现了尸体……」
若林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自言自语道。
「事情就是这样。」
八云将照片收入口袋中。
「那个少年是你的熟人吗?」
「是我的朋友。」
「是吗。我明白了。但是东京的刑警先生就连灵异照片也要调查吗?」
若林皱着已有些发白的双眉。
看来他还没有消除怀疑。
就算说清楚前因后果,他又会相信多少呢?
「因为这个人就像是我的仆人。」
八云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混蛋。乱说些什么。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仆人?」
「就一开始遇见的时候就是了。」
「你说什么?看我不杀了你!」
「若林警官。请逮捕这个男人。他是杀人未遂的现行犯。」
听到八云的话,若林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就算是不值班的日子你也总是因为这种事情而折腾,还真是够呛啊。」
若林笑了一会儿后,露出与刚才截然不容的表情说道。看来他已经消除了警戒心。
不管过程如何,我总算洗清了嫌疑。
不过,栗田好像还一副无法认同的样子,背对着向我们投来充满敌意的视线。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八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正要离去的若林。
「那栋房子是?」
八云指着那栋立在杉树对面,被白色围墙所包围的宅子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也很在意。
「现在空无一人。」
若林眺望着远方说道。
「这是为什么?」
八云一边问道,一边翘起嘴角笑着。
这家伙,明明自己知道答案。
「那是这块地的地主的宅邸,但继承者死了。于是就这样荒废了。」
「难道是发生在二十一年前的杀人事件的被害者。」
八云一副搞怪的语气说道。
若林瞪了八云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这个反映已经充分表明了答案。
「那个,还有一个问题。」
八云再次叫住打算离去的若林。
「什么?」
若林转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我们听说刚才照片中的少女如今行踪不明。」
八云的这一句话让若林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直起来。
阴湿的空气一下子传了过来。
「所以呢?」
「关于这起事件,是否方便让我问一些事情。」
若林闭上眼仰起头似乎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再次望向了八云。
「是有关幽灵的吗?」
「恐怕,是的——」
若林皱着眉仰望起天空。
「晚上我会空出一些时间。」
若林背对着八云说道。
「他都这么说了。」
八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朝这边看过来。
「啊?我去?」
「我不擅长应付警察。」
还真敢说啊。只是怕麻烦而已吧。
「啊,还有,关于二十一年前的杀人事件的情报也拜托了。」
什么「拜托了」啊。别说得这么轻松。
虽然想要抱怨几句,但是八云急匆匆地就要走。
「喂,你去哪里?「
「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那里吗?」
八云指着杉树对面的那栋宅子说道。
后藤与八云一起走在通往宅子的小道上。
猛然一回头,总感觉站在杉树下的若林和栗田正盯着这边。
「我们又不是在干什么坏事。」
或许是察觉到我心中所想,八云如此说道。
「才不是这么回事。话说回来,那里有什么吗?」
「现在不正要去调查吗?」
这家伙还真是句句不忘回嘴的混蛋啊。
来到门前后,我们一起停住了脚步。
左右对开的大门至少有两米以上,而它的右侧处于半开倾斜的状态。
庭院里杂草丛生,简直和山野没什么区别。
「真是惨不忍睹啊。」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八云一边说着多余的废话一边塌了进去。
真是的。一点都提不起劲回嘴。
我跟在身后穿过门,慢慢地环视四周。
这栋两层木造建筑相当宽敞。
看上去像是昭和初期的建筑。
我突然看到排列在墙边的石头。
「这是……」
这并不是普通的石头。我走近查看。
「是地藏大人。」
八云说道。
如他所说,虽然受到风雨侵蚀而布满了绿苔,但这确实是地藏。而且还不只一尊。
接近二十尊的地藏菩萨整齐地排列在那里。
「这可说不上是什么好趣味啊。」
「这是除魔。」
「除魔?」
「正确来说,这是地藏菩萨。一般来说,他以作为儿童的守护神而被人所知,以无限的慈悲,拯救人于苦恼之中。」
因为常常在路边见到地藏菩萨,我还以为是安全守护神什么的。
「会是什么烦恼,而如此想要得到救赎呢?」
「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八云一边嘲笑着说道,一边朝玄关走了过去。
还真是处处都不忘回嘴啊。
「怎么了?不进去吗?」
我向站在玄关前的八云问道。
「门上锁
了。」
如八云所言,玄关的拉门上设有两道锁。
窗户则从内部被钉上了木头,根本无法侵入。
看来是束手无策了。
那么——
「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话音刚落,八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时机不宜啊。
五
「这里也不对……」
石井擡头看着建设中就被弃置的高层公寓喃喃道。
虽然外部已经完成,但内部装修处于完全没有动过手的状态,混凝土完全裸露在外面。
这里也没有找到七濑美雪的踪迹。
这是第二十个了。
石井耸拉下肩膀,回到路边停了车的地方,做进了驾驶座。
副驾驶座上,宫川长大了嘴巴打着鼾睡着了。
这也难怪。从昨天开始就陪着我一起,没有好好睡过一直在不断搜索七濑美雪的潜伏地点。
就这样,毫无作为的到处徘徊,真的能找到她的所在地吗?感觉应该确定更明确的目标搜索比较好。
但是——
「怎么办才好……」
毫无意识的说出口了。
宫川对此有了反应,醒了过来。
「抱歉,睡着了。」
「啊,没事。」
「下一个地方我去,你睡吧。」
「我没问题的。毕竟提出这个说法的是我。」
石井转了车钥匙(启动车子)。
但是,美雪真的还潜伏在市内吗?说不定,我的想法是错的,而她现在真的在高千穗。
「别一个人想太多。」
宫川似乎看穿了石井的心事,嘴中叼着香烟说道。
虽然这份心意我很感激,但是像现在毫无进展的话我的想法也快要动摇了。
「这种时候,要是后藤刑警在的话……」
不经考虑就这么说出口了。
「就算那头熊在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啊。」
宫川不太高兴地说道。
「不,但是……」
「比起那家伙,还是那个叫八云的小鬼更加靠谱吧。」
这么一说,石井突然醒悟。
对啊。虽然联系不上后藤刑警,但是还有他在啊。
石井马上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呼出存在手机卡中的八云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次以后接通了。
「喂。我是石井。」
「真少见啊,不,似乎是头一次吧。」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八云冷静的语调。
「那个,有件事无论如何想向您请教一下——」
「向我?」
「是的。我联系不上后藤刑警。这件事跟八云先生也有很大的关联。」
「那个大叔的话,和我在一起。」
「诶?」
「现在稍有点事情,我们在长野。」
后藤刑警和八云,特意到长野去有什么事?不会是去旅行的吧。
而且到远的地方去应该事先给个联系啊。
「那么,想商量的是什么事?」
八云的催促打断了石井的思考。
现在想那个也没用。石井开始说明事情的始末。
从叫牧野的医生那里得到的美雪的目击证言、和她留下「要去高千穗」这个信息的事。
还有,从这之中推测美雪还停留在市内,现在正搜查不起眼的废墟或空地的事也一起说明了——
在石井说明期间,八云并没有插嘴。
「我的推测是不是错了?」
石井最后这么向八云问道。
「就如石井先生所说,去高千穗恐怕是假消息吧。她的潜伏地点应该在市内。」
「真、真的吗?」
被八云这么一说,快失去的自信又再度回来了。
但是,这么一来,不明白的是——
「她,究竟潜伏在了哪里呢?」
「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说。」
「她离开医院的时候,伤势已经治疗好了吗?」
石井用手压住通话口,将视线投向宫川,转达了八云的提问。
「没有,好像都没有拆线呢。」
宫川立即回答道。
石井马上向八云转达了这个回答。
电话的那一头,八云喃喃的道「原来如此」。
简直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
「接下来我所说的,只是可能性的说法。」
「是、是。」
「人类的活动范围,看似不规则,其实是被一定的规则性所束缚的。」
这是在犯罪分析中被使用的犯罪行为学的内容。
人类有着由自由意识决定行动的错觉,而实际上行动是被遗传和环境两方面因素所决定的。
在搜查犯罪分子的场合中,即使本人会选择看着毫无关系的场所,实际上则是潜藏着某一种缘由的。
在潜伏中,完全不了解的地点由于行动不便会很不利。
「也就是说,她应该在我们也都知道的地点——」
「这种可能性很高。」
「那么,是哪里呢?」
「我也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她身上还带着伤势吧。」
「恩。」
「即使不能找医生治疗,消毒和伤口的包扎拆线却是必须的。」
「是啊。」
「这样的话,如果是完全没有治疗设备的话是会很糟糕的。」
在八云的话中,沉睡着的过去的记忆急速苏醒。
这真是,如同晴天霹雳。
「你明白了吗?」
「虽然不能断定,但是我有线索了。」
虽然话这么说,但其实心中很有自信。
总之,先去那个地方看看。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八云叫住了他。
「石井先生,无论如何请不要一个人接近她。」
那种事,即使被拜托我也不要。
「我知道了。」
石井有力的回答后挂断了电话。
六
「喂!刚刚是谁?」
后藤等八云挂断电话后问道。
对方的声音虽然是听不到了,但是似乎是很重要的内容的样子。
「是石井先生。」
八云很理所当然这样说着,穿过门在田间小道返回。
「什么?」
石井本来就不擅长应付八云。但是还给他打电话什么的实在是太不自然了。
立马就追上了八云。
「一个疑似七濑美雪的人被目击到并且取到了证言。」
「啊,什么!」
「所以说请不要在耳边大声吼叫。」
八云一边皱起眉头一边用手指堵住耳朵。
「石井那小子。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和我先联系呢!」
「那是因为后藤先生都不接电话吧。」
这一句反驳不了。
从昨天开始,石井再三打过来电话,尽管如此,认为反正什么不重要的事情,所以都无视了。
但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继续沉默了。
「喂。八云。现在就回去吧。」
「为什么?」
八云立即反问。
「你问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抓住她啊。」
「那么由美子的事,打算怎么办?」
「那是——」
「见死不救吗?」
八云尖锐问道。
「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虽然很可惜,但是正如八云所说。就不说失踪的由美子,把拼命寻找的真人留下来回去这种程度的事,我并不是能做得出那种事的恶魔。
「那么就让石井先生继续展开搜查,相信他吧。」
之前就觉得不可思议,八云好像对石井的评价意外的很高。
那个没用家伙到底好在哪里啊?
如果问了的话,肯定会说什么「比后藤先生正常多了」之类。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鬼无里似乎有过一个诊疗所。」
八云在到杉树附近的地方站住了。
「那个,有关系吗?」
「不知道。只是听那家伙说,四十五年前,以那个诊疗所为发端发生过鬼女骚动。」
「鬼女啊。」
「到底是什么骚动呢?虽然在详细调查的正中,但是还是想亲眼看看。」
虽然是没有什么根据的话,但这种时候的八云的直觉,至今都没有错过。
「地点,知道吗?」
「怎么可能,地图上也有没有记载。」
八云理所当然的摊开了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适当地去问一问那一带的农舍吧。」
真是的,不负责任的家伙。
一瞬间,也考虑过再去问刚才那个叫若林的刑警,但是在这以上去反复调查刺激到了对方也不是上策。
就如八云所说的那样,似乎只有去适当的问一下附近的农舍了。
「你知道高千穗吗?」
穿过田间小道,正上车的时候,八云突兀地问道。
突然怎么了?
「宫崎县的高千穗吗?」
「嗯。就是那个。
「怎么了?」
八云一直眯着眼睛。
「在高千穗那里有着天岩户传说。」
这是在《日本书纪》中记载的故事。
太阳神也就是天照大神,因为被得罪了,就藏在岩洞里并且用石门把自己关了起来。由此世界被黑暗包围,人心惶惶。
石门无论是推还是拉,都纹丝不动。这时,在有人提出计谋,在石洞外开宴会,用欢声笑语引诱他,最终天照大神石洞走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所以——
「户隐不是从天岩户的传说来的吗?」
自传说之后,村子的名字好像就变成了「户隐」。
「天岩户的传说的话,哪里都有的。」
原来如此。就像桃太郎一样,哪里是本家也都分不清了。
「那怎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稍微有点在意而已。」
八云像是失去兴趣似的看向窗外。
真是的,完全搞不懂这家伙的考虑的事。
【天岩户的传说:——百度百科
天岩户是日本神话中的一个地方。传说素盏呜尊去到高天原后,四处惹是生非,令他的姊姊天照大神愤怒之极,决定把自己关进天岩户里,令整个世界日月无光。高天原的众神于是在天岩户外载歌载舞,又献上八咫镜及八尺琼勾玉,天宇受卖命则露出胸部和阴部跳舞。天照大神对外面发生的事感到很好奇,便将天岩户开了一条缝偷看,天手力男神便借机将天照大神从洞里拖出来,世界遂重新恢复光明。有人说这故事来自卑弥呼死后的日蚀;为了让太阳恢复光明,古代日本人会以热闹的歌舞仪式,来祈求太阳神天照大神重新露面。】
七
晴香为了前往在鬼无里的故乡馆再次和真人一起乘上了巴士。
四十五年前发生的鬼女骚动。
二十一年前发生的两名男性惨遭杀害的事件。
这两件事,真的和由美子失踪的事有关联吗?说实话,现在还留有疑问,但是既然八云感到有必要,那么其中就一定会有什么的。
现在只有相信八云来行动了。
「下一站下车了哟。」
车在顺沿着裾花川的弯曲道路上行驶了二十分钟,在鬼无里的路口前,晴香对坐在身边的真人说道。
「恩。」
真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到达目的地的播报响起,巴士停了下来。向驾驶座旁边的自动补票机【原文「精算机」,就是说,买票的金额和实际乘坐的距离不符,需要精算机补票。 后来也有人先买最便宜的票,然后到目的地再让精算机算钱补上,这样既不会出错,还可能省钱。】里投入了票据【原文「整理券」,是指乘巴士时的号码牌,票据】和钱后下了车。
在巴士停下的地方不远处,有宽广的停车场,土特产店和观光用的食堂排列在一起。
在道路的前方,看得见故乡馆的建筑物。
虽然说是数据馆,也并不是很大,大概是多功能房间的两层楼建筑的样子。
快步的走过了这段路,推开玻璃门进入了里面。
在玄关脱了靴子换成了拖鞋。
就从这一块来看,和博物馆什么的相差甚远。
在好像是接待处一类的地方,穿着红色对襟毛衣的白发老人好像不情不愿的从小窗户里露了脸看了出来。
「今天已经休息了。」
老人以说梦话一般含糊不清的语调说道。
这个声音,有印象。大概这个人就是大藏先生。
「那个,我是刚才打电话过来的小泽。」
「哦哦,是你啊。这边进来。」
大藏好像接受了一样点了好几下头,同时招了招手。
根据他的话,跟真人一起打开了通到事务所的门进入了里面。
在六畳大小的的房间中,桌子和柜子都一件件整齐摆着,是只有白色桌子和四把折叠椅的简易的接待房间。
「来,先坐下吧。」
老人催促着他们坐到折叠椅上。
可以看到他的胸前挂着「大藏」的名牌。
「谢谢您。」
晴香和真人一起坐到了折叠椅上。
「那么,你们想了解什么?」
大藏也从桌边站起来,坐到了对面的折叠椅上,问道。
「我们正在做关于鬼无里的鬼女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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