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灵魂的道标 第一章 预兆(1/2)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翻译:心篱
一
耳边传来某个人的声音。
节子睁开眼,通过阳台窗户照射进来的橙色阳光正好照在放置在客厅的吸尘器上。
本来只是打算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睡过去了。
虽然很想再继续睡一会儿,但现在可不行。
节子揉了揉眼后起身坐在沙发上。进入九个月的妊娠期,节子的肚子也变得相当大了。像这样要变换姿势也非常麻烦。
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非常易疲劳。
在怀孕之前,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用用吸尘器打扫卫生就累得要躺下了。
虽然节子对于发生自己身体上的变化觉得很困惑,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将要诞生下新生命,表情也就自然地缓和下来了。
——马上就能见到你了哦。
节子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在心里如此说道。
似乎是有所回应似的,孩子踢了踢节子的肚子。这种感触使节子内心的喜悦更加多了一层。
虽说如此,也不能一直这么坐着。就算要结束打扫,也得先把吸尘器给收好,不然的话又要被丈夫雅秀发牢骚了。
秀雅虽然身材魁梧,却相当地神经质。特别是对于打扫非常地啰嗦。反而对公寓的日照毫不上心。
这座新建的公寓楼离车站很近。宽敞程度上来说3LDK,有85㎡,作为房产来说本应无可挑剔。但是这个房间面向西侧,日照过强。在渐入深秋的这个时候,节子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在买房之前,节子虽然无数抱怨过这件事,但秀雅完全当耳边风。大概是因为白天不在家,所以才根本没有在意过日照吧。
算了,事到如今抱怨又有什么用呢。毕竟对自己来说这里会成为自己最后安身立命的地方。
节子把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个瞬间。
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放在餐具架上的相框和花瓶一起晃动着。
「地震?」
节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环顾四周。
太奇怪了。
产生振动的只有餐具架上面。窗帘,窗外的电线杆以及路边的行道树却毫无动静。
就在节子感到疑惑的时候,振动也停止了。
节子拿起手机在网上确认地震的速报信息,但并没有相应的消息。
——是还没有更新吗?
啪的一声,有什么类似崩开的声音打断了节子的思考。
——什么?
节子转过头环顾房间。
啪!
又来了。
像是从上面传过来的。难道是电灯的保险丝烧断了?
节子擡头看去。
但这次,又从背后传来了「啪!」的声音。
节子回过头,眼前却只有白色的墙壁。
啪!
这次是从厨房传来的。
节子手撑着沙发的扶手好不容易站起来,艰难地走向厨房。
虽然到处都看过了,但完全找不出声音发出来的源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声音绝对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就像是在嘲笑节子似的,那个声音不断改变地方。
——鬼音。
节子的脑中浮现出这个词。
记得大学和朋友聊怪谈故事时提到过这个。
鬼音,是指幽灵为了表明自己的存在而发出声音的一种灵异现象——节子记得似乎是这样说的。
真是不快的回忆。
如果那真的是鬼音的话,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有幽灵。
——这不可能!
节子在内心强烈地否定道。
虽然小时候相信过幽灵的存在。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节子也明白那些都是假的。
所谓的灵异现象其实都是可以科学证明的。
节子如此告诉自己,指尖却还是忍不住发抖,额头上也渗出了汗。
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节子不断地做着深呼吸。
就在节子以为平静下来的瞬间,节子的耳中传来的人的声音。
节子惊讶地望向客厅。
听到是从电视传来的声音,节子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有了新的疑问。
刚才自己明明没有开电视,这是为什么?
节子心中挥散不去的恐怖无法控制的扩散开去。
喘不过气来。
节子按着自己的胸口,咚咚咚,有谁拍了自己的背。
节子吓得一哆嗦,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房间里面除了自己不可能有别人。那么到底是谁在拍自己的背呢?
——不能去看。
节子的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恐怕是自己的声音。
明明想着不能去看的,但不知为什么,头不按自己的意志而转动了。
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所牵引,节子回过头。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的肌肤苍白地毫无血色,一边露出渗人的笑容,一边慢慢地用手指向了节子的肚子。
「喏。我可以和这个孩子玩吗?」
节子大声地叫起来,盖住了少年的声音——。
二
奈绪倒吸一口气后睁开了眼。
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
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梦,但却无法想起来。只记得,那是个非常可怕的梦。
可能又梦见了那天的事吧。
一心被刺的那天——。
奈绪并不知道亲生父亲长什么样。而她的亲生母亲也在她一岁的时候去世了。
所以对奈绪而言,一心就是她唯一的父母。
一心用包容一切的温柔养育了奈绪,对奈绪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轻轻叹了口气后,奈绪看向窗外。
通过蕾丝窗帘,清冷的月光照射进来。
真是安静的夜晚——。
不过话说回来,患有听觉障碍的奈绪眼中,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被静寂所包围的。
虽然也看过很多次医生,但患病的原因仍然没有查明。
当然也有同情奈绪的人,但对奈绪来说,这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并没有太多在意。
尽管无法与人对话,但相对的,只要自己集中意识,有时候就能感受到对方想说的话。
当然,也并不是谁都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波长吻合才可以,若不是这种人的话奈绪就无法感受到对方的心声。
但是这样就足够了。
——真的是这样吗?
奈绪突然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这个世界肯定充满了声音。
想要知道,当耳朵听到声音的时候,她的世界会产生怎么的变化呢。奈绪的心中果然还是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奈绪也知道,如果自己说出口的话只会让周围的人困扰。
所以奈绪不说出口。
并不是在忍耐。
只是奈绪非常讨厌看到别人悲伤或是困扰的表情。
奈绪躺下身打算继续睡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那是会让奈绪觉得非常忐忑不安的某种东西。
似乎是有什么非常邪恶的事物在向她慢慢接近。奈绪产生了某种预感。
说起来,在一心去世之前,奈绪也是像现在这样忐忑不安。
这样一想奈绪就无法继续入睡了。
绝对不想再失去哪个重要的人了。
奈绪下了床,走进窗边。
一定是从窗帘的缝隙处照射进来的月光引起了这种不安的情绪吧。
奈绪轻轻叹了口气,正打算躺回床上的时候,突然觉得有谁在喊自己。
很奇怪。自己明明听不到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奈绪回过头,窗帘轻微的在摇动。
——好奇怪。
窗户是关闭的,风不可能吹进来。那为什么窗帘会动呢。
奈绪凝视着窗帘。
从窗帘的缝隙处能隐约看到外面。
「啊啊!」
奈绪不禁叫出了声。
通过窗帘,有两只紧紧盯着这边的眼睛。
但那也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那双眼睛马上就消失了。
是看错了吗?虽然很在意,但奈绪没有勇气去确认。
奈绪快步跑回床上,用被子盖住了全身。
那可能是不详之事的前兆。一想到这个,奈绪就因为恐惧而全身颤抖。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奈绪感觉到有什么人进入了房间。
奈绪小心翼翼地从被子的缝隙中向外窥探。
映入眼中的是后藤和利。
奈绪不禁冲向后藤,紧紧抱住了他。
后藤用他结实的手臂抱着奈绪。那是非常强有力,而又非常温柔的手臂。
在一心死后,收养了奈绪的就是后藤以及他的妻子敦子。
一开始也有不安。
虽然在那之前也有过很多次照面,但那时奈绪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但是那份不安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后藤的外表看上去就如同熊一般可怕,但其实心底非常温柔。
敦子对待奈绪也非常地认真。
虽然有时候也会惹他们生气,但奈绪也能真切的感受到,这正是他们的温柔之处。
我可以在这里生活——到了最近,奈绪才终于如此安心下来。
正因为如此,一想到又可能会发生什么,奈绪就觉得很害怕。
后藤为了让怀着莫名不安的奈绪冷静下来,不断地摸着奈绪的头。
眼角突然有些发热。
不想失去这个安稳而温暖的地方。奈绪只是一味地如此祈愿着。
第一章 预兆
一
后藤和利仰望着这栋公寓楼轻叹了口气——。
这栋外墙以土坯建造的八层公寓楼,形成一个コ的字形,不仅有种植着草坪的漂亮庭院,石板路也一直通向玻璃制的入口。
这座公寓楼是半年前刚新建的,据说3LDK的房间就要七千万日元。虽说确实离车站很近,而且看上去很高级,可再怎么说也太贵了。
虽然说这里是东京都,但只要跨过一个信号灯就是神奈川县了。
而这里的房价之所以会如此高涨,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电车。以前这里只有普通电车才会停,但现在因为行车时刻表的修改,急行电车也会停在这里,这才导致土地价格的高腾。
「光看表面的话,你觉得如何?」
站在旁边的英心问向后藤。
虽然已经是相当的高龄,但英心体格结识,身材也很匀称。简直矍铄得让人恨得牙痒痒。
像所有僧侣一样,英心穿着法衣露出非常和善的笑容。但这些都只不过是表面而已。
其实他是个出口毒辣,态度高傲的破戒僧。
「你说呢。光看的话怎么可能知道。」
后藤不满的如此说着道后,英心「哼」地笑了一声。
「只是身材魁梧了些,真是个毫无用处的男人啊。」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有才说的啊。我和你不一样,可不只是只有身材而已。」
「真啰嗦!」
「就算声音这么大也派不上用场。」
「你再废话,当心我揍你。」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就算我把你们一家赶出去也没关系哦。」
英心狡黠的一笑。
一旦提出这个话题,后藤就只能吞下怒火了。
后藤之所以会到这个公寓来,也完全是受英心所托。
虽然曾经是个警察,但因为后藤在某个事件中引起了一些问题,因而被免职。
但到了这个岁数,无业太说不过去了,所以,说到能够活用至今所有经验的职业——后藤开始了侦探业务。
而且并不是单纯的侦探,而是以灵异事件为主要业务的侦探。
英心从某个施主处打听到这栋公寓楼有灵异现象,因此才委托了后藤处理此事。
既然英心为自己带来了工作,自己理应高兴,但后藤实在没这种心情。
因为英心带来的委托,毫无疑问是件麻烦事。虽然毫无根据,但自己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其实很想拒绝,但后藤一家现在住在寺庙的库里。
那也是一心曾经担任住持的寺庙。
本来,并非僧侣的后藤他们是无法住在那里的,因为英心的游说,他们才能得到许可。
英心以此事为把柄而向后藤委托这种麻烦事。
而最近英心更是对后藤说出「做和尚吧」这种话。
「真是抱歉啊。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就算在这里和他争论也没用。后藤如此催促后,英心也应声朝入口走去。
英心用内线电话拨通301室,传达了来意后,上了锁的自动门开了。
两人走进公寓楼,宽敞的前厅内还放置了沙发。看上去这里的装修与其说是公寓,更像是酒店。
乘上电梯来到三楼后,俩人走到了尽头处的301室前,这时恰好门开了。
现身的是一个30多岁的孕妇。这个应该就是委托人广田节子了吧。
「恭候多时了。」
节子略带紧张地说道。
「您不用客气。我们一直受您父亲的照顾,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英心此时一本正经的态度与对待后藤时完全不同,说完后还哈哈哈豪爽地笑了起来。
「谢谢您。」
节子礼貌地回谢后,看向了后藤。就算没说出口,后藤也知道她是在讶异后藤的存在。
「这个男人名叫熊吉,类似于我的弟子。」
英心抢在后藤前介绍道。
——谁是你的弟子啊!而且名字就不对吧!
虽然很想如此抱怨,但是后藤忍住了。因为后藤不觉得自己能争辩过英心。本来自己就已是寄人篱下之身,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了。
「你好。」后藤随意打了声招呼。
节子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招待他们道,「请进」。
后藤跟着英心在玄关脱了鞋子走进房内。
在进入房间之前会不由寻找手套是还在当警察时的习惯。
「在这边。」
越过走廊,节子带他们来到设置有厨房柜台的客厅。
室内为木质结构,看上去相当宽敞。
稍大的窗户让房间很有开放感,但从方位来说,午后的光照似乎会很强烈。
在厨房的柜台前放有一张餐桌,里面则放置了沙发和电视。
这间房如同样板房一般简练而毫无生活感。大概也是因为他们才搬过来不久吧。
从英心那里听说这间房子似乎频发灵异现象。
有时会听到鬼音,又或者,明明没碰到的东西却会自己动,电视还会自动打开。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能勉强说是她的错觉。但问题还在后面。
节子说自己在这个房间看到了小男孩的幽灵。而且还不止一两次。
若是如此,就无法简单地说是错觉了。
「怎么样?」
英心靠近后藤小声询问。
「我又不是八云。光看也不可能知道什么啊。」
「也是啊。你就是个蠢货而已。」
英心嘲笑着说道。
真是个让人火大的老头,但面对灵异事件,自己无能为力也是事实。而且,后藤本来就没有所谓的灵力。
尽管如今,后藤作为侦探却主要针对灵异事件也是有理由的。那就是齐藤八云。
虽然是个超级傲慢无礼的大学生,但八云有着特殊的体质。八云所拥有的赤色左眼,能够看到死者的灵魂。
还在当警察时,后藤就借助八云这特殊的体质,解决了各种事件。
后藤之所以考虑从事灵异方面的侦探,也是因为环抱着「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要把八云卷进来就可以了」这种想法,但如今这种想法恐怕也要泡汤了。
「你在发什么呆啊。」
英心戳了戳后藤。
「我才没发呆呢。」
就在后藤小声嘀咕的时候,发生了异变。
放在餐具架上的相框突然哐当一声翻倒了。
在场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节子捂着嘴吓得睁大了眼。
是风吗?不,这不可能。这是房间里面。而且窗户也没开。也不可能是因为谁的走动才导致餐具架摇动的。
「刚才的是什么色情人那个东西吗?」(注:色情人,原文ポルノ,是英语pornography的外来词汇,意思是色情文学,色情描写。)
英心用滑稽的语调说道。
「是鬼驱人。」(注:鬼驱人,原文ポルターガイスト,是德文Poltergeist的外来词汇
,原意是闹鬼现象。原文中ポルノ和ポルターガイスト前两个假名相同,所以英心弄错了。)
后藤纠正完英心的发言,走进餐具架拿起相框。
这个银色边框的相框中放了一张结婚照。后藤把他反过来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特殊设备。
「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英心向节子询问道。
节子面露惊恐不住的点头。
但是,只凭相框倒了这一点并不能判断这就是闹鬼现象。
后藤正要把相框放回餐具架时,突然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嘎啊啊——。
就像是野兽吼叫时那种渗人的声音。
「是什么?」
后藤不停环顾四周。
但仍无法确认声音的来源。
那么大的声音,不可能是听错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后藤就这么拿着相框还在发愣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别的声音。
那是小孩子的笑声。
而且还不止是一个方向。就好像被包围了似的,到处都能听到笑声。
还以为是幻听,但并不是。
「不要!」节子大叫了一声后抱着头蹲下了身。英心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
如果现在发生的事就是闹鬼现象,那么一定是拥有着强大力量的什么东西潜伏在这里。
后藤的心中有一种不详的感觉扩散开去。
二
「哟,小琴。」
土方真琴一打开会议室的门,坐在里面的男性爽朗地朝真琴扬了扬手。
男性顶着一头六十年代才会流行的乱蓬蓬的烫发,皮肤晒成了浅黑色,笑起来更显得牙齿洁白了。
他叫佐山武,是个自由摄影师。
「佐山先生,好久不见了。突然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真琴回以微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真琴曾经和佐山共事过很多次。虽然他外表看上去有些轻薄,但是工作起来却很稳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不过真琴也是刚刚从前台那里收到佐山要来拜访她的消息才来到这个会议室的。而且因为工作以外的事见面这还是第一次。
「其实我是有事与你商谈才来的。
「商谈……」
真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显得有些疑惑。
「比起这个,现在复归没关系吗?」
佐山突然探出身问道。
「您知道我请假的事吗?」
真琴有些吃惊地如此回答后,「当然了。毕竟发生了那样的骚动。」佐山如此说道。
这样一说的话的确如此。
真琴请了大约十天的假,一周前才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如果是因为度假或生病而请假,那么身为摄影师的佐山可能并不会知道。但真琴是因为被卷入某个事件时腹部被刺伤才入院的。
这件事还上了新闻,不被知道才怪。
「伤已经好了吗?」
佐山再度开口问道。
「没事了。并不是什么重伤。」
真琴苦笑着说道。
腹部被刺而没有伤到内脏实属万幸。只是做了伤口缝合的治疗后三天就出院了。
只是,被刺的瞬间,真琴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将手贴在腹部上的时候,依然还是会鲜明地浮现出直面死亡时的那种冰冷的恐惧感。
「那就好。」
佐山不住的点头。
大概是从心底为我感到安心了吧。
「那么,所谓的商谈是指?」
真琴看准了时机说道。
「啊,对了。其实是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佐山嘟囔着从脚边的包里找着什么东西。
「想给我看的东西?」
「对。啊,找到了。」
佐山将一个平板设备放到桌上。
「你等一下……」
佐山一边触屏操作着平板,一边似乎在找什么数据。
「啊,你看这个。」似乎终于找到了,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琴还是仔细端详起屏幕上的照片。
这个某个房间的照片。
房间中摆放着木板制的床,沙发和桌子。还有一个大型的电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这个地方怎么了?」
「这其实是我的房间……」
「佐山先生的?」
真琴有些意外。
总以为单身男性的房间应该会比想像中来得更脏乱一些,虽然这可能只是一种偏见。
「你是在意外这房间比你想像地要干净吧。」
「被您发现了?」
真琴有些调皮地说道。
「哎,如果只是我一个人住的话或许的确会搞得一团乱啦……」
佐山有些害羞地抓抓后颈。
虽然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题,但从刚才佐山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是有了交往对象。
「然后呢?您是为了炫耀交到了女朋友才给我看这样的照片的吗?」
「才不是,你再仔细看看。这里——」
佐山说着指向照片中电视机一旁的角落。
虽然真琴凝神查看,但还是完全不明白佐山到底要给自己看什么。
真琴一脸疑惑地擡起头看向佐山。
佐山无奈地操作屏幕将电视机旁边的区域放大。
刚才从远处看所以没注意到。但是扩大了之后看就能明白照片里的确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虽然有些模糊而无法判别,不过看上去像是黑影般的圆形物体。
「这是……」
「我猜想,这是人脸。」
佐山一说出口,刚才还模模糊糊的黑影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黑影的颜色深浅不一,看上去的确很像人脸。
「其他的照片上也有。」
佐山说着打出其他照片。
这次是一张走廊的照片。
在房门的前面,能看到一个黑影。刚才的照片只有脸部,但这次却是一个站立在那里的人像。
「还有这张。」
佐山又陆续打开其他照片。
这次照的是房间天花板的一角,正好在角落的地方,和一开始的照片一样有一个人脸的影子。
「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灵异照片了……」
佐山紧盯着真琴。
似乎是在征求真琴的意见。
虽然这些照片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但要判定这些就是灵异照片,真琴对此仍有些犹疑。要说理由的话,因为佐山是一个摄影师。
「照得真好呢。您是怎么加工做到呢?」
真琴慎重地说道。
身为摄影师的佐山要伪造这样的照片并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不清楚其目的,但真琴推测认为这或许是佐山伪造的。
「刚才给你看的照片并没有经过加工。」
佐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摊了摊双手。
「真的吗?」
「当然了,特意花时间伪造这样的照片根本没什么意义吧。」
「兜售这种照片也可以小赚一笔哦。」
「我还没有落魄到要靠这个来赚取零花钱呢。」
虽然佐山表面上挂着笑容,但口吻显然透着一些焦躁。
似乎并不是谎话。既然不是伪造的照片,那么这是某种事物的影子被偶然照进去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作为摄影师的佐山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么这个灵异照片就是真的了?」
「我是这样认为的。」
「也就是说,是您偶然拍到的吗?」
真琴如此一问,佐山马上「不对,不对」地说着摆手否定了。
「其实是因为我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是的。起初只是像是风吹的声音,所以我也没怎么在意。但渐渐地响起了有谁在家里踱步的声音。」
「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的。因为当时她正好睡在我旁边。而且不只是脚步声,甚至出现了奇怪的说话声。」
「说话声?」
「没错。虽然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在听上去像是小孩子吵闹的声音。」
「所以,您才想出用拍照片的办法——是这么回事吗?」
真琴看向佐山。
佐山用力地点点头。表情看上去异常地严
肃。看来并不是他说来骗人的。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在意,但毕竟是自己的房间。」
「也是呢。」
如果是在自己的房间拍到这样的东西,是谁都会觉得毛骨悚然而无法正常生活吧。
「所以,我才想给小琴你看看的。」
「为什么是我呢?」
「别明知故问了,小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
真琴明白了缘由的同时,也不禁露出了苦笑。
真琴知道有关于自己详知灵异现象的传闻正在扩散。至今也参与了很多类似的事件。
但真琴没有直接做什么,解决了事件的另有他人——齐藤八云。
真琴说明此事后,佐山拜托她,「那你就帮我问问他呗。」
虽然真琴也很想帮忙,但这次八云愿意接受的可能性却非常小。因为现在八云有一个大问题。
——这可如何是好。
真琴不由地叹了口气。
三
石井雄太郎在狭小的室内,忙着整理数据。
这个房间本是由仓库改装,室内只有两张桌子和一个书柜,非常简朴。
房间里没有窗户,光只是坐着就会令人觉得很沉闷。而且一直在萤光灯的照射下,对时间的感觉也会有偏差。
「真是麻烦啊……」
坐在桌子对面的宫川英也有些焦躁地说着,瘫坐在了椅子上。
宫川身材矮小,但眼神锐利,而光头使他的外表更显严厉。
虽然曾担任刑事科的科长,但作为某个案件的责任人而被调任到了这个石井所在的。
所谓的是指管理那些未解决的案件,也就是悬案的部门。
光听这些的话,也许会有人认为是很重要的工作,但实际并不是如此。
部门人员就只有石井和宫川两人,而且工作内容也只是整理并分类未解决案件的数据,说白了就是专做杂务的部门。
当发生大案件时,虽然也有机会作为协助参加搜查,但也是非常少有的。
就算说是闲职也不为过吧。
但石井对于现在的工作还是抱有一丝骄傲的。
虽然被周围的人认为是闲职,但由所解决的案件也绝对不少。
「哎呀,请不要这么说嘛。」
石井推了推银色边框的眼镜对宫川说道。
说完的瞬间,宫川的锐利视线就射了过来。说实话,石井觉得相当恐怖。乍一看与其说是警察,更像是那条道上的人。
「你可够心平气和的啊。」
宫川有些不爽地说道。
「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个鬼啊。为什么我们被排除在外?」
「您是指?」
「就算不一一解释你也明白吧。」
宫川咚的一声敲打桌子,使石井不由地缩紧脖子。
就算宫川再怎么显露出焦躁的心情,石井还是不明白。
「您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生气?」
石井如此一问,宫川大大地叹了口气。
「七濑美雪的事啊。」
宫川终于吐出一句。
听到这个,石井才终于明白过来。
宫川是在说围绕这个新兴宗教团体所发生的案件。
在追踪那起案件时,石井他们曾与在逃的杀人犯——七濑美雪有过对峙。
虽然结果又被她逃脱了,但过去她一直行踪不明,好在这次终于掌握了她的住所。
搜查本部以那起案件为线索一直在追踪逃亡的七濑美雪。
但是石井他们无法参与搜查。看来宫川就是在为此而生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石井如此一说,宫川一下就站起了身。
「什么没有办法!要说起来的话,那个宗教团体一开始根本没人在意!要不是因为我们的调查,案件本身也不会浮出水面吧!」
宫川如同煮过的章鱼般脸色通红地比手划脚地说着。
石井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情。从宫川看来,这跟被抢了功劳是一样的。但是石井并不觉得愤怒。
本来石井就对于功劳、出人头地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而且在的案件中,石井并不是为了追踪七濑美雪才参与进来,而是为了救出被幽灵附身的后藤才到处奔走的。
从这层意义上来说,石井已经达到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而且——。
「不是挺好的吗。七濑美雪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把她交给刑事科才比较安心。」
因为七濑美雪,石井已经有过多次身陷险境的经历。
说不定下次真的会被她杀了也说不定。
「你这家伙!说什么丧气话!」
「但,但是……」
「你要是个警察,就给我挺起腰板来!」
「啊,噢……」
石井显得有些愧疚而挠了挠额头。
被说是丧气话也没办法,但这也是石井的真心话。
在上次的事件中,石井差一点就被七濑美雪刺伤。而真琴救了自己。
因为她挡在了自己身前,石井才能毫发无损,但真琴也因此腹部被刺受了重伤。
石井不想再被卷入这样的事件之中不仅仅只是因为害怕祸及自身。
要是真琴再有个万一——一想到这个,石井就觉得坐立不安。
自那起案件以来,石井心中对于真琴的感情,也开始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而石井还不清楚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
石井思考着这些事的时候,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的真琴的名字。石井的脸自然地缓和下来。
「喂——」
「真琴小姐。在那之后你身体可还有恙?」
石井的语调毕恭毕敬,真琴暗暗发笑。
「是、是吗?」
石井假装不知道。但仔细想想似乎的确如此。
自那起事件以来,直到真琴出院,石井每天都前去探望。在真琴出院之后也经常找机会联系她询问近况。
不用确认也知道真琴已经完全治好了,但石井就是无法完全抹去不安。
<石井警官,先不说这个,今天你有时间吗?>
真琴并不在意地说道。
「今,今天吗?」
怎么回事呢。心脏像是要跃出喉咙似的,砰砰直跳。
<是的。其实是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
「当然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那么在车站前面的咖啡店碰面可以吗?>
「乐意奉陪。」
在决定了约定的时间后石井挂断了电话。
感受到冰冷的视线而转过头后,宫川双手抱胸站在石井的旁边。
「工作时间还敢约好去约会,胆子不小嘛。」
「不,我并……」
「闭嘴!」
宫川的手腕套上石井的头,然后夹住他的脖子紧紧勒住。
「救、救命……」
四
小泽晴香朝着位于大学B栋背面的活动板房走去——。
大风吹得有些冷。已经是深秋了。
活动板房有两层,晴香站在了一层最里面的房间门前。门上挂着写有的牌子。
这个地方自己已经来了无数次。
「八云君,你在吗?」
晴香一边打开陈旧的房门一边问道。
八云坐在固定的椅子上。
一副末日来临的表情,一脸不高兴地翻着一本相当厚的书。
注意到晴香的来访,八云微微擡起了头。
白色衬衫配上牛仔裤,是八云一成不变的随意着装。虽然五官端正,但因为一头如同刚睡醒的乱发而显得有些俗气。
不过,也有一个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八云的左眼戴着眼罩。
八云天生左眼赤红。而不仅仅只是红色,还有着能看到死者的灵魂——幽灵这一特殊体质。
八云靠着这一特质,至今已经解决了许多灵异事件。晴香会与八云相遇,也是源于某个灵异事件。
但是
,八云的左眼却因为前几日发生的那起案件而受了伤。
是被在逃中的犯人——七濑美雪用刀砍伤的。
幸好只是砍到眼睑并没有伤到眼球。缝合伤口后按理说已经痊愈了,但八云左眼的视力并没有恢复。
医生的诊断是源于心因性视觉障碍。
也就是说,眼睛本身虽然没有问题,但由于精神方面的影响而导致视力出现了障碍。
晴香并不是不能理解八云的心情。
因为这只赤瞳,八云至今尝尽了苦头。
能看到幽灵,也就意味着能比普通人看到更多的东西。
徘徊在现实的幽灵们大多数都怀抱着某种留恋。虽然并不是全部,但这些留恋中大部分是怨恨,憎恶这类负面情绪。
八云因为参与了大量的案件,目睹到的不仅只是幽灵的怨恨,还有那些还尚活在世间的,人类的罪孽。
而这毫无疑问会给八云的内心带去无法想像的负担。
不仅如此。
仅仅只是因为赤红的左眼就厌恶,恐惧八云的人也不在少数。
在这些奇异的视线之下,八云的心一直被伤害着。
但八云也一直很努力地去面对它。
失去了左眼的视力虽然是件很痛心的事,但若是这样一直看不见的话,或许八云就能从这些负面连锁中解脱出来了。
这样一想的话,保持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晴香也曾这样考虑过。
但这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晴香并不知道八云是怎么想的。或许直接问八云就能得到答案,但晴香并没有问出口的勇气。
「什么啊,原来是你……」
八元满脸困扰地说道。
在刚见到八云并被如此对待的时候,晴香相当地沮丧,但现在已经彻底习惯了。
八云对谁都是这种态度。这样一想,反而会不可思议地觉得有些可爱。
「我难得来这里玩,也不用说『什么啊』这种话吧。」
晴香带着生气的口吻说着,然后坐到了八云对面的椅子上。
「最近你每天都来啊。很闲吗?」
八云一边抱怨着一边合上书本放到了桌子上。
「恩。」
晴香挺胸答道。
离毕业只剩一点时间了。工作早已经找好了,也没有要上的课,说实话晴香现在没有事做。是真的很闲。
晴香的心中突然落寞起来。
虽然很高兴现在有时间能够频繁地来见八云,但过不久要就毕业了。这样的话,也无法再想现在这样来看八云了。
「别自满了。」
八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揉了揉一团乱发。
「我才没有自满呢。」
「我只看到你自满的地方。」
「那是因为八云君你是个性格别扭的人。」
「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
「那谁才能这么说你呢?」
「你的口才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都是托你的福。」
晴香扬起嘴角。
以前的话,晴香根本无法与他争锋相对。那时候。对他所说的话,自己只有生气的份,晴香觉得有些怀念。
但是,并不是说讨厌现在的关系。
「八云君。我有一个请求可以吗?」
晴香正色道。
「又是麻烦事吗?」
「不是啦。而且能不能不要再把我等同于麻烦事啊。」
「这是事实吧。」
「话说在前面,我最近可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事哦。」
至少在这数月之内,晴香并没有给八云带去麻烦。基本上都是后藤跑在前头。
等等,反而是晴香被八云卷入麻烦事的次数增多了。
「既然不是麻烦,那是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就是我们社团最后一次演奏会了。」
「所以呢?」
八云露出惊讶的表情。
平常八云靠着非凡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来预知走向,但一讲到这种话题,思考力就会急剧下降。
「我希望你能来听。」
「听什么?」
「所以我说,我希望,八云君能来听我最后的演奏会。」
「为什么?」
八云轻轻歪了歪头。
——迟钝!
晴香差点喊出口,但还是忍住了。
自己才不想啰啰嗦嗦地去解释「希望你来听」这种事的理由,如果这么做了,那就如同将自己心中的秘密全盘托出。
话虽如此,但若是没有什么明确的提示,八云似乎也不会轻易点头。
怎么办呢——就在晴香思考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五
「打扰咯。」
后藤说着打开了的房门。
「既然知道是打扰,请你马上回去。」
坐在固定椅子上的男人——齐藤八云略显倦怠地说道。
一成不变的白衬衫加牛仔裤的装束,以及乱糟糟如同刚睡醒的头发。后藤撇了一眼,他的左眼还戴着眼罩。
「后藤叔。」(关于对后藤的称呼:晴香八云他们一直称呼后藤为「后藤さん」,さん这个称呼音同「桑」,看日剧或日漫的人应该都不陌生。根据对方的性别,年龄,职业以及亲疏关系,翻译时会根据中文的称呼习惯有所改变。比如「王さん」这个称呼,视情况可翻为,王小姐,王先生,小王,老王等等。以前我翻译为后藤警官觉得比较符合中文里的称呼习惯,也比较顺口,但现在后藤已经不是警察,再称呼为警官就会比较怪,所以这里开始会统一翻为「叔」。如果有同学有什么别的好建议也请和我提哦。)
打招呼的是坐在八云对面的晴香。
圆脸披着短发的晴香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但别看她这样,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坚强的女孩。若不是这样,也不可能与八云长久地相处下去。
八云在不久之前,还透着一双仿佛憎恶着全世界的阴暗眼神。
照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走错路。对于围绕在他身上的危险,后藤一直都很担心。
不会说话又讨人厌的地方虽然毫无变化,但八云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危险。
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晴香的存在吧。是她从一而终的感情融化了八云的心。
「噢,晴香。你也在啊。」
后藤随意挥了挥手,坐在了手边的椅子上。
「我刚才说了请快点回去的吧?」
八云露出无比嫌弃的脸。
「那可不行。我找你有事。」
「熊找人类能有什么事?」
「你说谁是熊。」
「哎呀。难道你都没有自知之明吗?」
八云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晴香似乎觉得有些可笑,捂着嘴笑出了声。
「别说废话了。听我说完。」
「您这态度可不对吧。」
「啊?」
「人在请求别人的时候应该说什么来着?」
「…………」
「您在学校没有学这个吗?啊,熊是不上学的。」
「你这小鬼……」
「要抱怨的话就请回去。」
八云像赶苍蝇似的甩了甩手。
虽然想狠狠揍他一拳,但如果这么做坏了他的心情就毫无意义了。
「能,能请您听我把话说完吗?」
后藤忍着怒气说道。
「仅此而已?」
八云双手抱胸眯起了右眼。
「拜、拜托了……」
「做得很好。」
八云拍了拍手。
都忍到了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得把八云拖出来。
「我要说的事灵异现象……」
「我拒绝。」
八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后藤的话。
「啊?」
「您没听到吗?我说我拒绝。」
「你说什么!混蛋!让我做到这个份上,你什么意思!当心我踢飞你!」
后藤气势汹汹地抓起了八云的衣领。
然而八云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看来是算准了后藤不会真的揍下去。晴香也是看准了这一点不仅没有出手阻止,还在偷笑着。
「稍微帮我一下总可以吧。」
「我不要。」
马上被回绝了。
哎,一直都是这样。虽然至今已经无数次曾向八
云请教灵异方面的事件,但没有一次乖乖听的。
但这种程度就败下阵来的话,可就无法让八云乖乖就范了。
「至少听我说说吧。」
「我说了我不要。」
「你啊……」
「没用的。」
「啊?」
「我是说,就算我听说完也没用。」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看不见了——」
八云变了语调。
那是不含任何感情的,如同事务性般的口吻。
但也因此,后藤也更能感觉到这句话中的沉重。
在之前的案件中,八云的左眼被砍伤了。幸好没有伤到眼球,只是砍到眼睑。
不过后藤也听说了,八云的视力在伤口缝合了之后也没有恢复。
而很大一个原因似乎是源于精神上的影响。后藤乐观地以为不久就会自动恢复的。
本以为左眼的眼罩只是为了掩饰伤口,但从他现在的口吻来看,似乎现在也没有恢复视力。
「还看不到吗?」
后藤放开八云,重新坐了回去问道。
「是的。」
「为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
八云虽然说得毫无在意,但总感觉这并不是他的真心。
「你……」
「我不需要莫名其妙的同情心。我可是因此而解放了。」
八云一副明朗的表情。
——真的是这样吗?
自八云记事以来,能看见幽灵就如同理所当然一般,八云一直都是如此生活过来的。
也因为这样,八云一路吃了很多苦。
甚至曾经发生过,八云因为厌恶自己的左眼,而企图毁坏它的事情。失去了自己所嫌恶的这份能力后,八云在一定程度上自然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吧。
但是——不应该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虽然无法很好地用语言表达,不管八云失去的是什么,那也曾是八云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八云不可能对它毫无感情。
不仅如此。无论本人意愿如何,多亏了八云的赤色左瞳,许多人和灵魂得到了救赎,这也是事实。
后藤一路见证了过来,而八云自身也应该有意识到这一点。
至少,关于这一点,八云完全可以挺胸示人。
「看不见也没关系,总之先听我说。」
后藤说道。
如果八云无法恢复视力是因为精神上的原因,那么让他牵扯上灵异事件虽然有些强硬,但也算是一种治疗手段。
「我已经说了,我拒绝。」
「废话少说听我讲。」
后藤自知有些强硬还是自说自话起在那栋公寓发生的灵异事件。
本以为又会被抱怨,但八云总算是沉默着听后藤把话说完了。
「你怎么看?」
在话告一段落之后,后藤问向八云。
「怎么看是指?」
八云冷淡地回道。
「所以啊,我是问你,关于发生在公寓的灵异现象你怎么看?」
后藤再次重复了一遍后,八云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应该只是谁的恶作剧吧。」
八云略显焦躁地挠了挠头。
「你为什么就断定是恶作剧?」
「那么,你至今为止又看了些什么东西?」
「啊?」
「我将幽灵定义为类似于死者思念的结晶的事物。所以物理上并没有产生影响——」
对了。这就是八云的观点。
虽说如此,我也并非全盘接受了。
「我明白你说的,但我也实际亲眼看了物品倒了。而且那个声音又要怎么解释?」
「你是想说那些都是幽灵做的?」
「没错。难道不是所谓的闹鬼现象吗?」
听到后藤的主张,八云托着腮一脸无奈。
「你没有听人讲话吗?光听你刚才的发言,判定是恶作剧才是妥当的。先不说笑声以及其他奇怪的声音,物品会倒以及震动都不可能是幽灵所引起的。」
八云很明确地说道。
「既然如此,为了确认,你要和我一起去现场。」
「我不要。」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这是我的台词。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已经看不见了。就算去了,也确认不了什么。」
八云露出笑容,一脸轻松地说着。但后藤听来却很沉重。
八云现在看上去完全是在自暴自弃。或许他认为失去了赤色左瞳的自己已经不被任何人所需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已经够了吧。今天就请回去吧。」
八云说着结束了会话。
但是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后藤本想如此主张,但还是放弃了。若如八云所说,那么发生在公寓的现象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因为恶作剧。或许没有必要太过急躁。
而且太过于勉强现在的八云大概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吧。
「我知道了。今天暂且先撤退。」
后藤如此回答后,离开了的房间。
六
「这样真的好吗?」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晴香向八云问道。
后藤似乎也是真的遇到困难了,就算帮他一把也行啊。
「没事的。」
八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说道。
「但是……」
「说到底,是他自己不好,要做什么灵异现象的专业侦探却还老是依赖别人。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很明显,后藤是打算从一开始就依赖八云才会开始做灵异侦探的。
「但是,你真的要放任不管吗?」
说实话,晴香根本不认为后藤一个人能做些什么。
「随他去。」
「你不觉得后藤叔很可怜吗?」
「不觉得。」
「你真是……」
「我刚才也说了,从他说的现象来判断,只是恶作剧的可能性很高。」
八云的观点是,幽灵并不会产生物理上的影响,但是后藤所说的恰恰与八云这种论点相反。
「或许确实如你所说……」
「而且,就算我参与调查,也做不了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已经失去了左眼的视力。所以根本无法判断他所说的现象到底是不是真的。」
八云的手复住眼罩,嘴角浮现出笑容。
晴香望着八云有些自嘲的笑容,不禁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那个。八云君的左眼之所以看不到,是因为受到精神上的影响对吧。」
晴香慎重地开口问道。
出事到现在,晴香对于八云左眼的视力并没有回复这件事没有太多的提及。
虽然也有八云自身并没有详细说明的原因,而晴香自己也在避开这个话题。
当然晴香一直很在意,也很担心。如果自己问了这件事,八云会做出什么反应呢——一想到这个,晴香就会害怕地无法开口。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次后藤所带来的事件或许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是啊。」
八云有些倦怠地回道。
「那治疗呢?」
「虽然有定期去看医生,但也只有检查和问诊而已。总而言之,就是还是观察一段日子。」
「就只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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