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小恶魔学妹 第四章 将所有谎言献给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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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星期日。咲太晚上打工回家,发现电话有留言。
「是谁啊?」
分居两地的父亲吗?
如此心想的他按下按键。
『我是樱岛麻衣,刚才从鹿儿岛回来了,姑且向你报告一声。』
录音来自不同于预料的人物。麻衣的态度很客气,和平常不一样,感觉非常新奇。
咲太再度播放。
『我是樱岛麻衣,刚才从鹿儿岛回来了,姑且向你报告一声。』
电话努力播放麻衣的声音给他听。
正想再按一次播放键的时候……
「听三次会被电话嫌烦吧?」
咲太自己察觉这一点而收手,改为拿起话筒,拨打已经记下来的麻衣手机号码。铃响三声就接通了。
『哪位?』
「是我。」
『我知道啦,毕竟我登录你家的电话号码了。我现在正要洗澡。』
麻衣嫌烦般单方面说她想说的话,看来是要求咲太别在这种时候打电话。少女心真复杂。
「也就是说,麻衣小姐现在全裸?」
『是的话就不接电话了。』
「为什么?」
『光溜溜和男生讲电话,根本是变态吧?』
听她这么说就觉得没错。咲太不希望麻衣是这种色女。
『所以,什么事?』
感觉简短的话语背后是「我想赶快洗澡」的意思。
「麻衣小姐,欢迎回来。」
『……』
听得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叹息声。
『就这样?』
「我想听的是另一句话。」
『我才不会对你讲「我回来了」。』
刚才那样不算是讲了吗?咲太觉得算,但麻衣似乎觉得不算。
『再见。』
咲太思考这种事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了。这位小姐行事依然随性。
反正再打给她也不会接,所以咲太乖乖放下话筒。已经确认麻衣平安返家,所以充分达成目的了。
隔天,进入新的一周的星期一,七月七日。这一天也是七夕,从早上就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咲太一边吃早餐,一边打开电视。
『看样子,牛郎与织女应该会顺利相会吧。』
成为晨间招牌的男主播说着这种贴心的话语。
接下来是气象预报,气象姊姊挂着笑容说明各地气温已经上看三十度。光是听到就令人失去干劲的情报。
能被允许的话,好想跷课。不过咲太有个不被允许跷课的理由。期末考偏偏是从今天开始。
数学与英文考试等待着忍受酷热上学的咲太。他将数学考卷的空格填满了,但英听完全没听懂。将来要找不需要英文的工作──咲太暗自下定这个决心之后放学回家。
或许没办法当圣诞老人了。
通往车站的短短通学路,因为峰原高中的学生而热闹不已。今天回程路上比平常拥挤,这是因为现在正值考试期间,没有学生在放学后留下来进行社团活动。
咲太走出校门,立刻发现熟悉的背影。
将背带放长遮住屁股的背包。是朋绘。
她一副不自在的样子低着头,独自垂头丧气地前进。平常总是在一起的玲奈、日南子与亚矢大约在她前方十公尺处发出笑声。
因为某些事而晚来的朋绘不敢现在才和大家会合。感觉玲奈她们明知朋绘在那里,却假装没发现。
朋绘和玲奈她们的距离是刻意使然。
率先浮现在咲太脑海的,是上周五听佑真说的那番话。
──有些不好的传闻。
佑真以此做为开场白。
──像是来者不拒,到处乱搞,整天和你做那种事之类的。
接着,他这么说了。
七里滨车站的小小月台挤满峰原高中的学生。
开往藤泽方向的车头侧,朋绘一副愧疚的样子站在月台边缘。周围的学生们和朋绘保持一小段距离,感觉像是立起一道无形之墙。明明处于相同的空间,却只有朋绘笼罩不同的气氛。
咲太拿起月票进入月台,无视于集中过来的视线,移动到朋绘身旁,握拳轻敲她的头。
「别露出这种让人烦躁的表情。」
「学长……」
朋绘一度擡头,却在意旁人而立刻再度低下头。
咲太和她会合之后,集中过来的视线变得不客气了。就算这么说,也没有露骨地看过来,几乎都是想确认传闻真假般不时窥探。
适度嘲笑,拿传闻说笑,瞧不起脱序者般的诸多视线。
对于咲太来说,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不痛不痒。但朋绘在他身旁拘束地缩起身体。
稍微看向下方的侧脸被无地自容的情绪支配,好想逃走的由衷愿望强烈传达给咲太。
不安的双眼看起来随时会掉泪。
朋绘最怕的就是遭受这样的注目。为了避免陷入这种状况,她拚命察言观色做出适当反应,满心不愿遭遇丢脸的下场,甚至扮演假情侣。
就像要对朋绘落井下石般,后方传来露骨的笑声。
朋绘身体颤抖,做出畏惧的反应。
感觉骨子里一阵烦躁的咲太转身一看,后方是三个挂着讨厌笑容的三年级男生。吊儿郎当的气息,三人的腰际都挂着裤链,位于中央的是前泽学长。
他和咲太目光相对,就装模作样地笑了。
「最近的一年级精力真充沛呢。」
他以其他学生也听得到的音量向身边的两人说话,视线也不忘对咲太挑衅。
这种找碴方式相当阳春,反倒很有趣,所以咲太回以一声哼笑。礼尚往来是身为一个人应有的礼仪。
「啊?」
前泽学长的表情明显变得凶恶。他释放不悦又慑人的情绪,一步、两步走向咲太。
「你刚才笑了吧?」
「我现在也还在笑,怎么了?」
「你在胡闹吗?」
他用力揪起咲太的衣领怒喝。
「我只是在瞧不起学长。」
月台深处的某人「噗」地笑出声音。
下一瞬间,重重的拳头打在咲太脸上,响起沉重的声音。咲太踉跄后退两三步。
「呀啊!」
这应该是朋绘的尖叫声。
眼前一片白,左颊没有知觉。
数秒后,火热的痛楚一阵阵刺激脸颊。比咲太高约五公分又在篮球社锻炼的身体挥出的拳头威力超出预料。
「好痛……」
挤满峰原高中学生的车站月台倒抽一口气般鸦雀无声,异常的紧张感统治这个空间。
前泽学长高举拳头,想再给咲太一拳。
「学长!」
随着这个声音,朋绘娇小的身体介入咲太与前泽学长之间。
「笨蛋!」
咲太连忙抓住朋绘的背包往后拉,以反作用力和朋绘交换位置。
大概是被朋绘的行动吓到,前泽学长就这么举着拳头僵住。
场中围观人群的视线依然集中在这样的三人身上。
咲太刚开始想忍耐,然而脸颊的痛楚迟迟没消失,烦躁情绪涌上心头。这股热度逐渐支配咲太的身体。
「学长……」
朋绘担心地拉着咲太的衣袖。看到她泫然欲泣的表情,就觉得忍气吞声是很蠢的事。
咲太的脚步大幅往前踏,使尽力气挥动手臂。
前泽学长立刻举起双手摆出防御的姿势,脚边因而门户大开。咲太以鞋尖踢向他毫无防备的小腿。
「咿!」
夹杂惊讶与剧痛的呻吟。前泽学长立刻抱着咲太踢中的右脚当场蹲下。
「你!太卑鄙了……」
散发凶光的双眼蕴含憎恨。
「卑鄙的是你吧!」
这次咲太瞄准脸部,以鞋底用力踢出第二脚。毫不留情的一踹漂亮命中前泽学长的脸。
「噗嘿!」
前泽学长甚至无法做出防护措施,凄惨地一屁股跌坐在月台上倒下。
瞪向咲太的双眼因为羞耻、愤怒与屈辱而染成通红。
没人说话。对于映入眼帘的光景感到惊讶,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现场气氛在等待咲太率先开口。
咲太不想回应这份期待,但还是说出前泽学长最不想被说的话语。
「好逊。」
部分群众开始嘈杂,听得到偷笑的声音。
「谁在笑!是谁?」
前泽学长似乎气到脑
袋不灵光,再等也等不到他说下一句话,嘴巴像金鱼反复开合。
和前泽学长在一起的两个三年级男生代替他缓缓接近咲太。
咲太无视于两人,向前泽学长搭话。
「最好洗个脸喔。」
「啊?」
「因为我昨天踩到大便。」
前泽学长连忙以手擦脸,闻手上味道的这个动作又使得其他地方传来笑声。
原本想对咲太动手的两个三年级男生停下脚步,和咲太保持距离。大便防护罩无敌。
看向周围,也有人在滑手机。大概是在将眼前发生的事写在社交网站,或是发短信告诉不在这里的朋友吧。
在这样的人群中,玲奈哑口无言地看着这里。旁边的日南子不知所措,亚矢试着安抚她。
「胡……胡闹!」
前泽学长终于起身。
「胡闹的是你吧?如果不希望自己被围观就别做蠢事。你的行径有够逊。」
「胡闹!」
「这你刚才就说了。」
「……」
前泽学长没说其他话语,看来语言回路依然故障中。他只像是坏掉的喇叭连续喊着「胡闹,胡闹」。
「学长,够了。」
不知何时,朋绘抓着咲太的制服后面一脸为难。前泽学长被其他学生以讨厌的方式注视,所以她在担心。朋绘自己不喜欢受到众人注目,所以也讨厌别人遭遇相同的状况。
即使如此,咲太依然不作罢,继续说下去。
「不,有件事我一定要说。」
咲太再度注视前泽学长。
「整天做那种事?胡说八道,我是处男。」
咲太放话般如此告知之后,牵着朋绘离开车站。随着一步亦远离车站,步调愈来愈快,回过神来已经在跑了。
并不是认为前泽学长会追过来。
咲太与朋绘都忍不住用跑的,大概是心情亢奋吧。快乐的心情涌上心头。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快乐,不过刚才的状况令他们内心振奋。
「学长,你做得太过火了。」
「管他的。」
「绝对做得太过火了啦。」
即使奔跑的朋绘这么说,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
海浪声。风声让高亢的心情逐渐平稳。
心中漆黑污浊的部分也涂改为晴朗的色彩。
海边就是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逃离车站的咲太与朋绘在七里滨的沙滩上往西走。看似漂浮在海上的江之岛逐渐接近。
「学长也来吧?」
朋绘脱掉鞋袜,在海岸线和浪涛嬉戏。咲太距离她大约两公尺,选择海浪勉强打不到的路线行走。
「是谁让我拿着鞋子的啊?」
朋绘留在沙滩的鞋袜由咲太帮忙拿着。
即使不是假日,也看得见来沙滩玩的零星人影。带着幼童的全家福;像是大学生的集团;成年的情侣……他们在海岸线发出声音游玩。传来开朗的笑声,看来因为老天爷赏脸,所以今年首度开放的海滩令他们玩得很快乐。
「学长。」
「就说了,我不过去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朋绘鼓起脸颊。
「什么事?」
「谢谢。」
「……」
「刚才,我好开心。」
「不用客气。」
咲太不带情感地回应。左脸颊还在痛,带着热度。
「学长上次说的话,我好像有点懂了。」
「嗯?」
「即使全世界都是敌人,只要有一个人需要我就好。学长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居然说『类似』,要给我记清楚啦。」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学长的女友,有种被珍惜的感觉。」
风与浪将朋绘愉快的心情送到咲太耳中。
「因为我们约定过,在第一学期都要这样演。」
当初应该是「学长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不过如今似乎不像是「恋人未满」了。
「一般来说,假男友不会做到那种程度喔。不会那么珍惜我。」
「因为我秉持完美主义。」
「这是怎样,真没聊~~」
「什么意思?」
「学长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不知为何,朋绘投以无奈的视线。
「我教你吧。」
这次是骄傲的态度。
「就是『无聊』的意思。」
「我说『完美主义』可不是搞笑啊。」
咲太没停下脚步,和朋绘并肩继续前进。
「古贺。」
「嗯?」
「我才要谢谢你。如果你刚才没介入,我会直接被痛打一顿。」
咲太的体格和前泽学长有差距,要是连续被打两三拳就无法反击。
「不过,小心点啊。要是你被打,一个不小心会受重伤的。」
「因为,我当时莫名拚了老命。」
「不愧是正义的女高中生。」
咲太说着回想起和朋绘初遇的那一天。她误以为咲太是变态,为了拯救女童而不顾一切踢咲太的屁股。
咲太觉得这份正义感无疑是朋绘的本质。
在关键时刻,身体会比大脑先动。她抱持的纯粹是「非得做些什么」的热诚。
这不是任何人都做得到的事。一般要是发生状况,人都会畏惧却步。
「还有,对不起。」
「什么事?」
感觉旁边投来疑问的视线。
「我对你朋友崇拜的学长做出过分的事。」
「这个,怎么办啊~~」
朋绘挂着消沉的表情停下脚步。
波浪反复打在她的脚边。
「哎,即使思考也没用吧。」
「这是学长害的吧!快想啦~~」
「我这不是道歉了吗?」
「不负责任~~」
朋绘噘起嘴,但她肩膀突然一颤,接着从制服口袋取出手机。似乎收到了新短信。
「啊,是玲奈……」
注视画面的脸上一阵紧张。
「她怎么说?」
「她说『抱歉,我之前怪怪的』。」
「『怪怪的』是吧……」
咲太不禁笑了。
「还说『对前泽学长的幻想破灭了』。」
「那我真的是对不起她了。不过,既然光是脸上沾到大便就冷感,那她的崇拜也只有这种程度吧。」
看人只看最肤浅的表面。如果真的喜欢,即使那一瞬间多么凄惨,肯定也没什么关系。因为那副凄惨的模样也是那个人的一部分。
「她说大家在温书准备考试,问我要不要去。」
看来解开莫名的误会和好了。回信之后继续传短信聊天的朋绘脸上恢复了笑容。
不过,她即使将手机收回口袋,也迟迟没有要离开海边的意思。
「不参加没关系吗?」
「我回信说今天要请学长教我功课。」
「她们怎么说?」
朋绘将手机画面朝向咲太。玲奈、日南子与亚矢的短信不是文本,而是好几张咧嘴笑嘻嘻的贴图。
「啊,对了,学长。」
「嗯?」
「我想说一件事。」
朋绘不知为何忸忸怩怩。
「要上厕所?」
「不是啦!」
「不然是什么事?」
「我……那个……没做过那种事。」
「哪种事?」
咲太知道朋绘在说什么,不过她害羞的模样很有趣,所以咲太故意假装听不懂。不晓得朋绘究竟会怎么说明。
咲太满怀期待。
「我是处女。」
朋绘扬起视线这么说。
咲太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笑……笑我也太过分了吧?」
朋绘擡脚泼水,咲太轻盈地躲开。
「不准躲啦~~」
「你觉得我相信那种谣言?」
「不觉得,但我不希望你相信。」
「就算这样,你直接表明你是处女,还真的是豁出去了。」
这时刚好有一对遛狗的老夫妇经过。
「别……别大声讲啦!」
「是你自己讲的吧?」
「因……因为……我想讲清楚。」
「我清楚记住了。不过,我不在意这种事就是了。」
如果继续说会没完没了,所以咲太扔下朋绘前进。
「啊,等我啦!」
朋绘踩出哗啦啦的水声追过来。
朋绘走在海岸线,咲太走在沙滩……距离没超过两公尺,却也没缩短,两人就这样走了好阵子。
「不过,记得你说你交过男友?」
咲太挂着一丝笑容询问。
「学长,你明知这是谎言还故意问我对吧?」
朋绘的视线像是害羞,也像是生气。
「我觉得你交过男友也不奇怪。」
「因为,大家都说自己国中的时候交过男友,玲奈、日南子与亚矢都这么说过。日南子现在也还在和那个男生交往。」
「是喔……」
「可不是我主动说的哦。大家不知为何认定『朋绘应该交过』……我觉得否定也不太好,就这样一直到今天……」
「原来如此啊~~」
「而且,要是我说没有交往经验,感觉会被学长瞧不起。」
「你在和什么对象战斗啊?」
「不知道。」
真要说的话大概是面子,或是周围对她有所期待的虚荣感吧。朋绘日复一日做着莫名其妙的努力,维持旁人眼中「古贺朋绘」的形象。
为了打造不被讨厌的自己,每天都在战斗。战斗的对象是看不见的某种东西……如同气氛的东西。
「那个,学长……」
朋绘踢着脚边的浪,移动视线看向一旁的咲太。
「嗯?」
咲太一边选择踏脚处以免陷入沙子里,一边回应朋绘。
「我要怎么向学长报恩?」
刚刚一直从一旁传来的脚步声停止了。
咲太走两三步之后,也停下脚步转身。
等待他的是朋绘严肃的表情。
「你一脸正经地讲这什么话?」
「我是正经地在问学长。」
「用不着报恩啦,毕竟日本队也顺利突破分组赛了。」
前几天,赌上决赛晋级权和强国对战的重要赛事,日本队漂亮获胜。花费四年建构的组织攻击型战术大放异彩。
朋绘似乎依照约定,拚命为这场比赛加油。朋绘前几天给咲太看了她当时穿上日本队球衣,还在脸上画国旗的照片。
「可是……」
「不满意的话,周末陪我一趟。」
「去哪里?」
「打工薪水发了,我想买衣服给妹妹,但我不懂流行服饰。」
「嗯……」
朋绘即使答应,依然一副不舒坦的样子,大概是觉得这样报恩还不够吧。
「那么,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朋绘迫不及待地如此回应,探出上半身。
「这场戏演完之后,和我当朋友。」
「……」
朋绘睁大双眼,大概是咲太这番话令她意外。她立刻轻声一笑,却露出有点不满的表情。
「不愿意?」
「可以是可以,不过该说抗拒吗……」
「这是怎样?」
朋绘不知道是在意什么,将右手放在胸口反复张开又握紧,一副静不下心的样子。
「不愿意就算了。」
「不。没办法了,我就当学长的超级好朋友吧!」
朋绘的笑容在夏季阳光下闪闪发亮。
「免了,普通朋友就好。」
「为什么啦~~」
咲太与朋绘沿着海岸线走了两站的距离,从腰越站搭电车。
坐下前先确认车内。和前泽学长起冲突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在这个时段的电车里,几乎看不到峰原高中的制服,看来大家都早早返家准备明天的考试。
朋绘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轻抚胸口。
两人在空座位并肩坐下。正对面的大学生集团看着钻过民宅缝隙般的窗外景色欢呼。
「这很厉害吧?」
「真的,超近的,要撞到了要撞到了!」
「好创新啊……」
这感想应该完全相反吧……咲太这么想的时候,和朋绘四目相对。她似乎也在想相同的事,嘴角挂着笑容。不是创新,正确来说是复古的气氛。这些人的日文乱掉了。
「这么说来,古贺,要在哪里念书?」
「咦?真的要念书?」
「不念书的话,你就对朋友说谎了喔。」
「……学长的化学好吗?」
朋绘的眼神如同在试探。
「我想应该比你好。」
「感觉好屈辱。」
「为什么?」
「我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那么,要来我家吗?」
「咦?」
「反正我家没大人。」
「咦咦!」
「别在电车上大吼大叫。」
周围视线瞬间集中在两人身上。
「因……因为,那个,我没准备……可是,那个,好。」
又是慌张、又是焦急、又是害羞。朋绘展现多变的表情,最后轻声答应。
「看来你误会了。」
「……没……没有啦,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你不会踏上成人的阶梯喔。」
抵达藤泽站之前的这几分钟,咲太慢慢说出不会对朋绘出手的十个理由。朋绘一直不是滋味地聆听,下车时故意踩了咲太一脚。
从车站步行约十分钟,咲太和朋绘一起抵达自家公寓,搭电梯上七楼。
「我回来了~~」
咲太说着打开玄关大门。
枫从深处的客厅探头。
「欢迎回……」
枫说到一半发现咲太不是独自返家,随即躲到门后,像观察天敌动向的小动物偷窥朋绘。
「哥哥带了和上次不一样的女生到家里。」
传来有损名誉的发言,但咲太当成耳边风。
「好了,进来吧。」
「打……打扰了。」
朋绘鞠躬之后脱下鞋摆好,在咲太的催促之下进入房间。
咲太也要跟着进房时,枫拉住他的制服袖口。
「怎么了?」
枫挺直背脊打耳语。
「如果要和夜晚花蝴蝶的姊姊同伴返家,请先讲一声啦。」
「枫,看来你误会了。」
说起来,若要将朋绘称为「夜晚花蝴蝶」,她的魅力还不太够。不只没盘发,妆也不够浓。何况「同伴返家」是什么意思?咲太听过「同伴出勤」,却没听过「同伴返家」。(驻:日本酒店术语,和酒店小姐共进晚餐之后再陪同到酒店上班)
「哥哥贡献了多少钱?」
「她是古贺朋绘,同校的学妹。」
「如果需要妹妹型的对象,不是有我吗?」
「这是在讲什么?」
「枫要跟麻衣小姐告状喔。」
这就有点伤脑筋了。咲太和朋绘的这场戏姑且有征得同意,但要是逐一报告,肯定会坏了女王大人的心情。
「哥哥要温书准备考试,所以晚点再聊。」
咲太拉开枫,关上房门。
「总之,随便坐吧。」
他邀朋绘坐在座垫上。
朋绘乖乖跪坐。咲太在她面前展开折叠桌。
「脚放松比较好喔。」
「唔,嗯。」
朋绘一边在意裙摆一边换成鸭子坐姿。
咲太也坐在她的正前方。
打开现代国文的课本准备明天的考试。朋绘面前是化学课本与笔记,但她看起来没在看书。朋绘视线在咲太房内转一圏,看到床之后脸红,接着看向桌子,低下头缩起身体。
最后……
「总觉得,办不到!」
她突然大喊,「啪」一声阖上课本与笔记塞进书包。虽然匆匆忙忙想背起书包,手却迟迟套不进背带。
「我……我还是和玲奈她们念书吧!」
朋绘快速说完就快步离开房间。
「打……打扰了!」
她立刻冲出玄关。
「喂~~古贺?」
咲太追到玄关,单脚套上拖鞋,从门口探出头。
朋绘已经在电梯前面了。电梯抵达的铃声很快就响起。
电梯门随后打开。
朋绘原本想冲进去,却做出「啊」的嘴型停下脚步。
某人走出电梯。
「啊……」
咲太一看到走出来的这个人,也做出相
同的反应。峰原高中的制服。即使是夏季制服依然穿着黑丝袜。是麻衣。
朋绘和麻衣错身而过,进入电梯。
来到玄关外面的咲太以及搭电梯下楼的朋绘。麻衣只来回看了这两人一次。
麻衣踩出充满节奏感的清脆脚步声,来到咲太面前。
「看来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变得很要好呢。」
纤细雪白的手指捏住咲太的鼻子。
「那孩子脸蛋红通通的喔。你究竟做了什么事?」
责备的目光。
「只是想和她一起用功。」
「用功什么?」
「我是现代国文,古贺是化学。」
「是喔……」
麻衣表情愈来愈不高兴,手指增加力道。
看来赶快换个话题比较好。
「麻衣小姐来……送伴手礼?」
麻衣手提的纸袋映入眼帘。麻衣一来依然有些不满,但总算放开咲太的鼻子。
「拿去。」
麻衣将纸袋塞给咲太。
看向袋内,里面装着漂亮的柴鱼块、鱼浆天妇罗,以及叫做「卡士达糕」的甜点,一种包了卡士达馅的海绵蛋糕。
「冰过也很好吃喔。」
「谢谢。」
麻衣事情办完之后转过身,朝电梯方向走回去。
「麻衣小姐,不进来吗?」
「要是在这时候进你家,不就像是我被那个一年级学妹激发竞争心了?」
麻衣说完这个似懂非懂的理由就离开了。
杵在原地也没用,所以咲太回到家里,叫枫过来一起吃收到的伴手礼。
「这个,好好吃呢。」
「是的,很好吃。」
2
期末考第二天的星期二,咲太一上学就被叫到教职员室。他被带到旁边的生涯规划指导室,落得在这里独自孤单考试。
理由无须多问。原因是昨天在七里滨站发生的冲突。
站务员似乎昨天就连络校方了。
「期中考的时候在操场表白……期末考又打架,梓川对考试有什么不满吗?」
「我觉得最好不要考试。」
「不能这样吧?」
班导虽然出言训诫,态度却不甚严厉。多亏名为「围观群众」的目击者很多,当时打架的状况正确传达给了校方。
先动手的是前泽学长。
即使如此,班导依然吩咐要小心。在这种状况下究竟要小心什么?路边的狗大便吗?
听班导说,前泽学长似乎没来上学。
放学后,咲太走出生涯规划指导室,发现朋绘在前方走廊等待。她一副愧疚的样子低着头,大概是在意咲太被叫到教职员室吧。
「考得好吗?」
「不太好。」
回应也完全没精神。
「嘴里说要和朋友念书,其实是在连锁餐厅闲聊吧?」
咲太先踏出脚步,朋绘连忙跟上。
「学长呢?」
「搞定。」
「考得好?」
「考不好。」
「什么嘛,原来学长是我的同伴。」
明明发现同类也不会增加测验分数,朋绘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啊,对了,学长,手机要带啦。」
「啊?」
「我昨天突然回去对吧?所以,那个……我很担心学长后来对我的想法。」
「我觉得你是情绪不稳定的女生。」
接着,朋绘瞬间满脸通红。似乎是气到沸腾了。
「我想先补救这一点啦!」
朋绘不高兴地斜眼一瞪。
「学长今天也被老师叫去了,很想赶快和学长连络……害我考试的时候也没办法专心。」
「不准怪到我头上。」
朋绘似乎依然有所不满,鼓着脸颊扬起视线看过来。
「可是,那个……只有这样?」
朋绘有些顾虑地进一步询问。
「什么事?」
「昨天的事,学长对我没有别的感想吗?」
「我没有特别把你放在心上。」
「这说法真令人火大……不过,这样啊。太好了……」
朋绘轻声说完,露出放心的表情。咲太察觉她的眼角肿肿的。
「你昨天通宵念书?」
如果这样还考不好就太惨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样问?」
「你有点熊猫眼。」
「不会吧?」
朋绘拿出镜子确认。
「啊~~真的耶,我去补个妆!」
她冲进一旁的女厕。真是忙碌。
「感觉像是哭肿的痕迹呢。」
被留在原地的咲太自言自语说出内心的想法。
期末考过了一半的星期三,咲太获准在教室应考。
早晨上学时,咲太也在电车上看见前泽学长,看来他顺利从打击中振作了。不过咲太唯一一次和他四目相对时,他明显表达出厌恶感,所以他或许没怎么反省吧。
闹事的两人所搭乘的车厢气氛差劲透顶,各处传来「大便」这两个字。一部分是在说咲太,也有一部分是在说前泽学长。此外还有「处男宣言」。这确实是拿咲太当笑柄的词。咲太并不觉得丢脸。
总之,只是这种程度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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