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恋姊俏偶像 第二章 冷战开打(2/2)
「你要是继续说下去,我会生气喔。」
无论从哪个角度怎么看,麻衣都已经生气了。她讲这句话的时候大多如此。咲太举起双手摆出投降姿势。
「你真的很嚣张。」
麻衣稍微用力戳咲太的额头。这样挺痛的,不过麻衣大概是因而满足了,脸上浮现笑容。或许是闷在心里的情绪稍微宣泄出来了。
「啊,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麻衣拿起书包,迅速走出房间。
咲太到玄关送她。
「对了。」
麻衣穿乐福鞋的时候,突然回想起来似的转向咲太。
「什么事?」
「和室的橱柜,绝对不准打开。」
这个家没和室,应该是在说麻衣家。
「『绝对』吗?」
「没错,『绝对』。」
「我知道了。」
「那么,我出门了。」
麻衣瞬间就恢复成和香模式。
「别绕路乱跑喔~~」
「谁会那样啦!」
咲太觉得麻衣的演技真的很出色,态度完全没有不自然的感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演技。最恐怖的是她在扮演「丰滨和香」的时候,会完全收起「樱岛麻衣」的本性。
「你也别迟到喔。」
麻衣说完冲出玄关。
大门关上了。
「『绝对』是吧……」
留在原地的咲太朝向玄关大门自言自语。
3
送走麻衣的十五分钟后,咲太也前往学校。原本想先去麻衣家一次,但他判断要是和香没从医院回家,现在去也没有意义。
学校的状况一如往常,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没人知道今天清晨在邻站有人拍GG,更没人提到那是同校同学麻衣的摄影工作。
到了午休时间,朋友们各自闲聊,像是想要可爱的女友;想要英俊的男友;肚子饿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讨论和昨天相同的话题。
学校的这种气氛不合咲太的个性,他这天的心情比以往更消沉。
这份心情似乎比咲太想像的更明显写在脸上。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咲太在午休时间心不在焉地眺望窗外时,某人对他这么说。
「不是看起来不好,应该是真的不好。」
咲太转回正前方。国见佑真坐在前面的座位。他张开双腿,面向椅背坐着。
「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啊,国见……」
咲太没回答,使佑真转移注意力。一名女学生投过来的强烈视线令咲太这么做。
「嗯?」
「别在这间教室找我说话。」
「为什么?」
「因为你的可爱女友会以杀气腾腾的眼神看过来。」
位于佑真视线死角的讲台周围聚集了一个亮丽女生的小团体。其中一部分朝咲太投以针扎般的视线。
是上里沙希。
在咲太就读的二年一班处于领袖地位的女学生,也是佑真的女友。
「视线啊……」
佑真不经意转身,沙希表情随即一变,直到刚才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和佑真目光相对,就习以为常般微微挥手。
「杀气在哪里?」
佑真将头转回咲太的方向询问。咲太叹气并看向讲台,沙希明显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你察觉了吧?」
「有吗?」
佑真以装傻带过咲太的指摘。不,他肯定察觉了,否则不会只提到「视线」就率先转过头看沙希。
「但我觉得她那样好懂的个性也很可爱。」
「不准拿她对我的杀气晒恩爱。」
「所以,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哎,其实并不是心情不好,只是不经意想像有个能干的姊姊是什么心隋。」
「这是怎样?」
「因为我没有姊妹被拿来比较的经验。」
「因为你是男的啊。」
光靠咲太自暴自弃的说明,应该听不出什么端倪。即使如此,佑真依然在思考某些事。
「我也是独生子,所以不清楚。」
「我知道。我对国见不抱期待。」
「真过分。」
佑真一边说一边大笑。
咲太瞥向讲台,和听到佑真笑声而起反应的沙希四目相对。她露骨地狠瞪咲太,大概是心想「和我的佑真聊得那么开心,真的不可原谅」之类的吧。真的好麻烦。
「那么,要问问有个能干姊姊的家伙吗?」
咲太还没问是谁,佑真就转身朝向黑板,接着居然朝沙希招手。
一瞬间,沙希顾虑到一起聊天的女生朋友们,却被这些朋友拱出来,走向这里。
「你啊……」
咲太原本想抱怨几句。
「我个人不喜欢女友跟我的朋友交恶。」
但是佑真抢先这么说。
「什么事?」
沙希站在佑真身旁。
「咲太想问一些事。」
「……」
瞪过来的抗拒视线刺得咲太好痛。咲太也有不少意见,却决定这时候给朋友一个面子。因为咲太也同意佑真所说,不希望女友和自己的朋友交恶。
「上里有姊姊?」
「有啊……话说梓川,你怎么不知道?」
「我反而想问,为什么我非得知道你的家庭成员?」
在网络搜索就查得到吗?
「因为我姊姊直到去年都在这间学校。」
「啊,这样啊。」
「而且还当学生会长,你应该看过吧?」
「……没印象。」
咲太稍微回忆,却完全不记得。
「啊?你当真这么说?」
听她这种说法,她姊姊似乎是相当抢眼的学生。佑真也在一旁笑着说「不愧是咲太」。虽然这么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所以也没办法。
「大概是她没像这样找我麻烦,我才不记得吧。」
老实说,沙希给咲太的印象强烈得多,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吧。咲太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听到的话语列表,沙希就对他讲了好几句。
「我可以走了吗?」
沙希由衷嫌烦似的向佑真确认。
「再努力一下吧。」
这种对话真失礼。看来沙希必须努力才能和咲太交谈,咲太感到遗憾至极。对佑真尽情义也有限度。
「你姊姊既然当过学生会长,她应该很优秀?」
「应届考上日本第一的国立大学。」
沙希不是滋味般说了,视线再度投向佑真,询问「现在总该可以走了吧」。佑真回应「再一下」。看样子接下来大概只能再问一个问题,所以咲太直接说出最想问的事。
「上里,你喜欢姊姊吗?」
「还好。」
沙希就这么撇着头立刻回答。
「那么,讨厌吗?」
「还好。」
这次也是完全相同的回应。
「原来如此,我完全知道了。」
「啊?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这应该不是『喜欢』或『讨厌』这种单纯的问题。」
「……」
就算喜欢,也不是想要每天二十四小时共处;就算讨厌,回家也还是会看见。距离很近,关系深入,因此也有很多机会看见各种不同的一面,无论是优点或缺点
都自然看在眼里。从中诞生的情感,咲太觉得无法以简短话语简洁形容。各种要素混合在一起,即使根源只有一个……情绪有时候也会不知不觉变得混乱,甚至不知道这个「根源」是什么。
「并没有讨厌。」
沙希迳自低语。
「只是妈妈会说『要学姊姊好好用功』或是『请姊姊教你功课吧』,让我觉得很烦。就是这么回事。」
沙希单方面说完,没对佑真打声招呼就回到朋友那里。
「她这么说了。懂了吗?」
「这是很好的参考,帮我谢谢她。」
「这种事不应该拜托别人吧?」
「讲得这么中肯真的很烦。」
「哎,我是没差啦。不提这个,隔阂消除了吗?」
「如果就你看来消除了,你还是去眼科看看吧。」
「我想也是。」
佑真露出苦笑。与其说是为难,感觉更像是因为事情进展符合想像而笑。
「假设真的消除,大概也不可能和平相处吧。」
咲太移开视线如此告知。无论如何,理央的脸都会掠过脑海。要是问她本人,她应该会说「我不在意这种事」吧,但她内心某处还是会稍微有点芥蒂才对。
「哎,咲太就是这种家伙呢。」
此时,声明午休结束的钟声响了。
「那么,之后再聊。」
「嗯。」
随便打个招呼之后,不同班的佑真起身,只对沙希打声招呼就离开教室。留在现场的,是比以往散发更加凶恶气息的沙希眼神。
「照这样看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平相处吧?」
4
下午的课在睡梦中结束。五点起床的影响终究很大。
咲太走出学校,没绕路就笔直回家。老实说,他很在意和香在摄影现场倒下的后续。
来到公寓前面,发现一辆看过的保姆车。今天早上在摄影现场看见的白色保姆车。
车子停在麻衣住的公寓前面。正副驾驶座都有人,似乎在打手机联系某处。
咲太不经意注视没多久,电子锁的玻璃门打开,走出一名年约二十五岁、穿套装的女性,她对驾驶座的男性说话,接着打开后面的车门进入保姆车。车子就这样开往大马路的方向。
既然他们离开,和香应该没大碍了。
「总之,去了就知道。」
咲太从口袋取出麻衣给的钥匙。
「……没知会就进去终究不妙吧。」
咲太在电子锁的玻璃门前面,将刚拿出来的钥匙收进口袋。
他站在对讲机前面,输入住户号码,毫不犹豫按下「调用」按键。
『……喂?』
原本以为可能不会应门,却很干脆地传来回应。虽然内在是和香,但声音是麻衣,所以肯定没错。
「我是梓川。」
『什么事?』
「我可以进去吗?就算不行,我也会用麻衣小姐给的钥匙进去。」
『……』
通信声默默中断,接着电子锁解除了。自动门缓缓打开。
总之突破第一道关卡。
咲太搭电梯直达九楼。这层楼最深处的边间就是麻衣家。
咲太站在门前,按下门铃。
等待片刻,门直接开了。和香从一个头宽的门缝探头,眼神先捕捉到咲太,然后立刻像是寻找某人般移向咲太后方。
「你一个人?」
「如你所见。」
「……」
和香像是稍微安心般轻吐一口气。这次她大幅打开门,迎接咲太入内。
咲太在玄关脱鞋,跟着和香进屋。
「麻衣小姐早上就去上学了。现在大概是在彩排星期日要在名古屋购物中心举办的小型演唱会吧?」
「我又没问这些。」
「她没生气喔。」
「就说了,我没问你啦。」
「我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好烦。」
和香轻声说完,在客厅停下脚步,一副没事做的样子。感觉没在屋内确定自己的容身之处。
咲太环视客厅的状况。
「……好惨。」
他老实说出感想。
明明上次过来的时候整理得很干净,现在却相当凌乱。脱掉没收好的制服上衣与衬衣在沙发上堆成山脉,揉成一团的黑裤袜像是岩礁掉在地上。被挡住去路的打扫机器人往回走,背影看起来好悲伤。不过乍看无法辨认机器人哪一边是前面、哪一边是后面……
无数的便利商店袋子占据时尚的中岛型厨房。塑料袋打造出白色森林,看不到这几天用过厨房的痕迹。
堆满便利商店便当盒的垃圾桶反映出和香跟麻衣吵架之后的飮食生活。
「应该不是预料到这样才给我钥匙吧……」
咲太希望如此。不过老实说,要完全否定有点难。
「先洗衣服吧。」
咲太抱起沙发上成堆的制服上衣,逐一捡起地上的黑裤袜。
「等……等一下,你干嘛?」
和香疑惑地询问,但咲太不理她,抱着收集好的待洗衣物迅速前往盥洗室。
打开洗衣机的盖子,首先只将制服上衣扔进去,二话不说就开始放水。衬衣以及布料结实的衣物也一起放进去。
问题在于裤袜,咲太没洗过这种东西。颜色都是黑的,所以只能待会再用洗衣机洗一次。不过就算这样,要是没放进洗衣袋,肯定会打结造成悲剧。
咲太环视盥洗室,发现角落放著白色的篮子。里面是宝山……更正,内衣山。白色、粉红色、水蓝色与黑色……五颜六色的内裤与胸罩。
要找的洗衣袋挂在篮子边缘。咲太只将淡色内裤放进袋子,追加扔进运转中的洗衣机。
剩下的衣物就拿别的洗衣袋各装入数件排队待洗。
「其他的就是手洗吧。」
捏住肩带拿起来的是黑色胸罩。
「你……你这家伙,那个!」
来到盥洗室的和香伸手要拿回内衣。但咲太迅速躲开,和香的手落空。
「不准躲!」
「不要妨碍我洗衣服。」
「不准用色情的手摸姊姊的内衣!」
「应该是某人偷懒不洗衣服的错吧?」
「知……知道了,我来洗!我来洗啦!」
和香甚至忘记消沉,拚命扑过来。这次胸罩真的被她抢走了。
「……」
和香瞪向咲太的脸蛋因为羞耻而通红。即使如此,她似乎依照宣言打算洗内衣,在洗脸台放温水。
「很多件要洗,去浴室比较好吧?」
「啰……啰唆!别再看这里了啦!滚出去!」
和香即使嘴里抱怨,依然率直地接受咲太的建议,打开身后浴室的门。
看来这里暂时交给她也没问题。
「洗完之后,还有衣物要用洗衣机洗喔。」
咲太叮嚷之后回到客厅,视线捕捉到塞满厨房的便利商店袋子。
「你有吃饭吗?」
咲太朝浴室询问。
「从早上开始就没吃。」
她立刻回应。
「那我煮点东西,你就给我吃吧。」
咲太再度面向厨房,首先清理丛生的无数便利商店袋子,准备用电锅煮饭。
衣服大约花了一小时终于洗完。黑裤袜井然有序地挂在窗边,有如在阳光下曝晒的昆布。贴身衣物由和香拿到寝室。
「敢进来就杀了你。」
她不到几分钟前才说出这种危险话语。
顺带一提,如今打扫与倒垃圾的工作都完成,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这是一张和宽敞屋内不搭调的小桌子,大概是麻衣为了独自用餐买的,两个人用就觉得有点挤。
摆在桌上的是白饭、味噌汤、烤鲑鱼以及酸菜,总之以冰箱里的食材勉强做了这顿饭。感觉和香完全没有自己下厨过,所以应该是麻衣库存剩下的食材。
「怎么做得像是早餐?」
「我开动了。」
咲太驳回抱怨,迳自先开动。
「……我开动了。」
和香朝味噌汤伸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啊,好喝。」
「因为熬出好汤头了。」
中岛型厨房摆着乍看之下像是枯树枝的枕崎产的漂亮柴鱼块,和麻衣之前去鹿儿岛拍片回来送的伴手礼一样。看来她也确实准备了自己要用的份。
「这么说来……」
和香以筷子俐落夹
开烤鲑鱼的鱼骨,以视线询问:「什么事?」
「你还好吗?」
「啊?」
「身体啦。是过度换气的症状吧?」
「……」
和香不知为何语塞了。
「咦?不是吗?」
「没错,但为什么是现在讲?」
「抱歉。我还太早讲了?」
「是太晚了啦。」
和香说着以筷子指向咲太。
「这样没教养。」
「是谁害的啊?」
和香一脸赌气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收回筷子。
「所以,还好吗?」
「……在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没问题。」
「那太好了。」
「一点都不好……」
和香正要伸向饭菜的筷子停了下来。她低着头,注视桌面的一点。
「我……出了天大的差错……」
握筷子的手在发抖,嘴唇在颤抖。和香整个人在打颤,如同在畏惧某种东西……
「那样不对……不对啦。姊姊不会犯那种错,那样不是『樱岛麻衣』……」
「就算是麻衣小姐,也会在某些日子身体不舒服吧?」
她是人类,不可能总是完美万全。
「你一点都不懂!只有姊姊不一样。她没有那种日子……」
「……」
「就算发高烧到意识恍惚,只要入戏,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跑进寒冬的大海,这就是『樱岛麻衣』……姊姊就是这种人……我却害得摄影中止,造成周遭工作人员的困扰……我受够了。」
和香紧抱自己的身体像是要克制颤抖,但是这么做无法消除内心的寒意。
「我受够这种事了……办不到,我想放弃……我受不了那种压力……」
「……」
「我完全不懂。成为『樱岛麻衣』是什么意思……原来我完全没能理解……」
「……」
「我完全不了解姊姊的事……」
和香的声音在哭泣。咲太觉得她的心也在哭泣,但她没落泪。身体像是在抗拒哭泣,双眼依然是干的。
「这么简单就知道别人的事还得了?」
咲太自言自语般说了。实际上也是在自言自语。反正和香只顾着吐露心情,现在对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我刚开始只是崇拜……只是想要……可是早知会这样,我就不会想要姊姊了……」
感觉和香越讲越离题,逐渐搞不懂她这番话从哪里开始,又要前往哪里。
不过,咲太认为现在这样就好。
或许和香觉得自己的说法符合逻辑,即使不是这样,某些事讲出来就会知道,也可以平复心情。既然这样,就让她尽情吐露吧。咲太的耐性至少可以静坐一段时间陪她。
「幼稚园时期,曾经有过……」
「嗯?」
咲太喝着味噌汤,接收和香细如蚊鸣的声音。
「一个跟我很要好的孩子有个姊姊……」
「嗯。」
「总是会分享点心给他吃的温柔姊姊……我很羡慕那孩子,回家总会说『我想要姊姊』。我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听她这么说的父母内心应该五味杂陈吧。一般来说,应该只要回答:「和香或许可以成为姊姊喔。对吧,孩子的妈?」就收场,但和香的状况不同。虽然和她要求的姊姊不太一样,但她有一个可以称为姊姊的对象。
「我觉得因为我讲个不停,爸爸才会告诉我。」
「有关麻衣小姐的事?」
「嗯。她当时已经在晨间连续剧演出……所以爸爸说『那孩子就是姊姊』。」
「当然会吓一跳吧。」
「真的就是这样。不过,我觉得好高兴。上电视的人居然是姊姊,我觉得她好厉害,想见她一面。」
父亲肯定也伤透脑筋吧。要让两人见面,需要麻衣母亲的许可,也要考虑现在的立场,肯定没办法正常约日期见面。这么一来,只能使用特别的方法。
「……难道说,这就是你加入剧团的契机?」
「你明明长这样,脑子却转得很快呢。」
「这种出人意料的特质很棒吧?」
「不过,没错……爸爸对我说『和香加入剧团的话,或许总有一天能见面』。」
「所以实际见面的地点是在选角会场吗?」
「爸爸应该没想过我会被叫去那种地方吧。学演戏很开心喔,想到自己正和姊姊做着同样的事,真的很开心……」
这一点吸引了大人的目光。即使没得到角色出道,却具备资质。
「你朝思暮想的姊姊怎么样?」
「帅得乱七八糟……」
「这是用来形容男生的话吧?」
「真的好帅……」
「哎,不过麻衣小姐现在也很帅。」
一般来说,这种事即使心里明白也做不到。担心别的事,却还能专注完成原本该做的事……一般来说做不到。
其实麻衣也很在意和香,所以将钥匙交给咲太保管。她应该也想过来探望。
即使如此,麻衣还是优先以「丰滨和香」的身分完成「丰滨和香」当然得做的事。到学校上课,努力进行偶像活动。麻衣知道就长远来看,好好过着和香该过的生活才是为了和香着想。毕竟不知道身体何时才能复原……
不被当前事物局限的这种态度有点帅过头了。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姊姊当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因为一般来说,不会突然就冒出个妹妹来啊。」
而且是同父异母的妹妹。父亲扔下麻衣之后,和别人成立的家庭。自己已经很混乱了,而且和香当时面对盼望已久的姊姊应该很兴奋,所以混乱程度更不用说吧。
「明明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办,姊姊却不愧是姊姊……」
「……」
「她摸我的头说:『我也一直想要一个妹妹。』」
「真是令人讨厌的小孩呢。」
太成材了。
「我要跟现在的姊姊告状。」
「这种事等你们和好再说。」
「……我没脸见她了。」
「因为工作失败?」
「这是一半的原因。另一半是……」
和香犹豫是否该说下去。
「如果是因为说过『超讨厌』,你们应该彼此彼此吧?」
「姊姊只说『讨厌』,没有加『超』这个字。」
「你原本的外表明明是花俏的金发女生,却在意这种小事呢。」
「这种事超重要啦。」
「因为是『超讨厌』啊。」
咲太巧妙地消遣之后起身,将锅里剩下的味噌汤盛入碗里。
「啊,那个,我也要。」
和香伸出手。咲太接过碗,以汤勺帮她盛味噌汤。
咲太递归汤碗,和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里面的汤。味噌像积雨云般翻动。
「那个……」
和香轻声说。
「嗯?」
咲太发出声音喝味噌汤。高汤熬得好果然就好喝。
「姊姊她……」
「她?」
「说了什么吗?」
声音细如蚊鸣。即使如此,在没有杂音的室内依然清晰。
「没什么,她也毫不担心。」
「……这样啊。」
低着头的和香洋溢着悲怆感。或许是咲太这番话打击到她,认为麻衣不管她而消沉。
「小姐,真的拜托一下,别用麻衣小姐的外型露出这种烦人的表情。小心我抱紧处理喔。」
「呃!你这家伙是怎样啊?我现在很正经耶!」
和香满脸通红地起身。
「别在吃饭的时候站起来。还有,你刚才误会了。」
「啊?」
和香依然站着,以疑惑的双眼俯视咲太。咲太不以为意,将没吃完的饭送进嘴里。
「这里说的『毫不担心』,指的是拍GG的事。」
「……咦?」
和香的反应慢半拍,似乎还听不太懂咲太这番话的意思。不,或许只是无法相信,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如果是麻衣本人,基本上不会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破绽百出的表情。
「这是怎样?我不懂你的意思。」
「应该懂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
「她似乎认为会NG好几次,即使如此,依然深信你可以让导演满意。」
「……真的?」
「如果你没办法相信,就直接去问麻衣小姐吧。」
「这我办不到……」
「那就相信吧。」
「这我也办不到。」
「真是任性的女生耶。」
「吵……吵死了!因为,可是……这种事……」
和香即使出言否定,表情看来依然明显融化了。
「这是怎样?糟糕……」
和香以双手捧起放松的脸颊,但是一松手,脸就立刻复原。涌上心头的喜悦心情使得表情放松下来。
「我说你啊,只要像这样笑就行了吧?」
「啊?」
「GG拍摄。练习的时候,你硬是要笑得像麻衣小姐,不过老实说,很假。」
现在这样自然得多。这是和香自己的笑容,所以真要说的话是理所当然。
咲太不经意想起拍GG前一天,麻衣在连锁餐厅讲的那段话。
──只要想起在剧团学到的东西,她毫无问题做得到。
麻衣之所以断言「做得到」,或许是在说和香现在这样的表情吧。咲太不禁这么认为。
「用……用不着你这家伙说,这种事我早就都知道了。」
「小姐,你这句话绝对是假的吧?」
「吵……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和香像孩子一样双手掩耳,假装没听到。总觉得她莫名开朗,表情与声音都和数分钟前判若两人。
或许这是和香原本的自我。
咲太思考这种事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原本是「麻衣」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凉子小姐」。记得是麻衣经纪人的名字。
和香一把抓起手机。
「喂?」
她以略带紧张的声音接电话。
「行程出来了吗?」
改为麻衣的讲话方式。
「下周?好的,星期五……和今天相同的时间……是,没问题。今天真的造成困扰了。好的,请多指教。」
和香缓缓从耳际拿开手机,触碰画面挂断。接着,她一反直到刚才的坚毅态度。
「怎么办啦!」
她说出内心的困惑,抱头蹲下。
「不是没问题吗?」
她刚才面不改色地如此回应经纪人。
「我只能那样说啊,你是笨蛋吗?」
完全在对咲太乱发脾气。
「哎,说得也是。」
「说真的,怎么办啦……」
即使被焦虑的心情折磨,和香依然看着电视旁边的桌历。从今天十二日到下周五共七天。她的视线在这段期间不断来回。
她在思考这周可以做什么。刚才明明说「再也不想做这种事」,却好好面对确定会在下周进行的摄影工作。
所以,咲太觉得她可以胜任。没有明确的根据,不过世间的事情并不是都以自信与明确的根据成立吧。虽然说起来不太舒服,不过大致都是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在不知不觉、逼不得已或是没时间……得不到确切证据的状态下向前。悬在半空中的和香想尽力而为,既然这样,维持这种步调应该就行了。反正也没办法超越自己的极限。
「那么,我回去了。」
「啊?」
「我说我要回家。」
「你这家伙各方面的时间点都抓得有够烂。大脑绝对有问题。」
「啊?哪里有问题?」
「在这种状况,你为什么想留下我走人?」
「毕竟我给不了建议啊。」
咲太据实以告。
「是没错啦,可是……!」
「总之,这周你就尽量努力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努力啦!」
「不然是怎样?因为你消沉陷入低潮,所以要我多陪你一下?」
「!」
咲太直接点明,和香瞬间满脸通红。大概是愤怒与害羞参半吧。
「滚……滚回去!立刻给我滚回去!」
和香用力指向玄关。
「我本来就要回去啊……喂,别推啦!」
和香双手接连用力推咲太的背。咲太被推到走廊,来到玄关。
咲太穿鞋之后朝门把伸出手。
「啊,等一下。」
正要开门时,和香叫住他。
「嗯?」
咲太握着门把转身。
「我有事要……拜托你……」
和香有些踌躇地说。
「不要。」
「……」
咲太一口拒绝,和香随即明显露出悲伤表情。真希望她别用麻衣的外表如此消沉。
「既然要拜托,麻烦扬起视线可爱地说『我有一个请求』。」
「这样你就会答应吗?」
「如果是麻衣小姐的请求就会答应。」
「那我呢?」
「你外表是麻衣小姐,所以我会斟酌。」
「嚣张。」
「所以,是什么事啊?」
「可以做饭给我吃吗?」
和香扬起视线,略微娇羞地看咲太。和麻衣给人的感觉差很多,表情留着稚嫩感。
「你还要吃?」
「不是啦,是今后每天做。」
「抱歉。我心里已经有麻衣小姐了。」
「啊?」
「没有啦,因为你突然向我求婚,所以我拒绝了。」
「不……不是啦,不准拒绝!不是这样!你超烦的!我的意思是想好好管理身体状态啦!」
无论怎么想,她刚才那句话都不足以说明。虽然这么说,每天吃便利商店的便当,营养确实会不均衡。
「要是变胖就糟了……而且如果没有好好吃饭,会影响皮肤的弹性与光泽。」
「稍微长点肉,我可是张开双手欢迎喔。」
「不准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姊姊,笨蛋。总之,拜托啦。」
她事后补充般说声「拜托啦」,表情在闹别扭,语气自暴自弃。虽然撒娇、恶作剧与从容程度完全不够,但是这么要求和香也很过分吧。她又不是麻衣。
「总之,饭菜就帮你做吧。要顺便帮你洗衣服吗?」
「这我自己来。」
「不用客气。毕竟你好像很忙。」
「下次再碰姊姊的内衣,我就宰了你。」
「裤袜算内衣吗?」
「啊?那还用说吗?」
「原来如此,不算啊。」
「我的意思是算啦!」
「别太激动。你今天才被送去医院吧?」
「还不是因为你!到底是怎样啦,真是的!……唉,算了,你回去吧。」
和香发出嘘声赶咲太走。
刚才是谁叫住我的?如果咲太记得没错,应该是和香。不用她说,咲太本来就满心想要回家。要是说出来可能又会起纠纷,所以咲太决定默默回家。
「那么,明天见。」
「嗯。」
咲太走出玄关,和香自然地挥挥手。不过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对,她将手放下之后,刻意以鼻子「哼!」了一声再用力关上门。
「真是怪家伙。」
咲太自言自语离开门口,独自搭乘抵达的电梯,然后不经意想起一件事。
──和室的橱柜,绝对不准打开。
麻衣给他钥匙时说的话。
刚才专心打扫做饭,完全忘了这件事。
「哎,改明天就行了吧。」
可以明天再做的事情没必要在今天做,今天只要做今天一定要做的事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