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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形而上のネクローシスRevers 第5幕 时空境界のドグマ Revers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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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预定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

「预定项目?」

他说的话太突然了,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像鹦鹉一样重复着他的问题。对冈部来说这个回答应该是很意外吧,他用有些着急的声音对我说着。

「时间跳跃啊,零件已经全都买来了哦。」

他这么一说我才终于察觉到,这期间,我完全把另一件事完完全全抛到脑后了。

以前,凡是跟爸爸有关的事情,片刻也没从我脑海中离开过。说不定是因为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注意力从爸爸的事情上边,转移到冈部这里来了吧?

话虽如此,如果说让我忘掉爸爸与时间跳跃机的事情是因为冈部的话,那让我察觉到这件事也是因为冈部。

「啊啊,对啊。要制作这个啊。……都走到这一步了」

自己也非常明白明白,我说话的语气犹豫不定。

对啊,要制作这个的。

不对,单纯的是因为好奇心才想要制作的。

想要尝试一下自己的理论到底正不正确。

但在此之上,身体中却有限制我,让我无法行动的因素存在。

「嗯、怎么了?害怕了吗?」

冈部很自然的向我投来疑问。

不过他在向我提问的时候,为了不看着我的眼睛,把视线放到了别的地方。是因为察觉到了我有些不安吧。

「也有这个原因。……如果真的做出来了,会变成什么样呢」

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跟冈部说话时,居然用着如此含糊不清的措辞,这还是第一次吧?否定电话微波炉(暂定)是时间机器的时候,还有扬言不会再回到LAB的时候,感觉都不像现在这样动摇。

「但是、比起这个……」

「……什么?」

听了我非常模棱两可的发言,冈部的语气再次着急起来。

可就算如此,冈部依然很小心的没有看向我,视线落在了手中拿的Dr.pepper的成分表上。

我想如果我在这种状态,被冈部一直盯着看的话,那我就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应该好好谈谈呢。反正我这边也已经有一大半暴露了」

我开口说着,决心向冈部坦白。

但是,有些打颤的嘴唇,无论如何也没能把我想说的话表达出来。

我不断变换姿势,挪动着脚步。就算是背对着冈部,这情况也丝毫没有转变。

这应该说是害羞呢。

还是说这是因为恐惧呢。

亦或者又是别的什么感情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开始的行动,一定是会触及到自己的心理阴影的行动,这点肯定没错。面对这个,下决心直面阴影的勇气是非常必要的。

「果然……、在这里不行。咱们去一个看不到彼此面容的地方吧」

就算冈部再怎么不直接看我,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的。而且就算我背对着他,结果也是一样。

我现在开始要做的,差不多等同于在教会的告解。

【告解:宗教中的一个名词,意思是向神父忏悔,述说自己的过失,求得宽恕】

就像是神父倾听罪人的告白,然后再将其宽恕的时候一样。

我告诉冈部,我想在黑暗的只能听到声音的环境中和他说话。

……冈部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

秋叶原的街道已经过了黄昏时分,黑夜的帷幕覆盖了整个天空。

我们两人,朝着冈部收到由John titer发来的邮件的那天的夜晚所拜访的那个公园走去。与那天相同,夜空中没有什么星星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漩涡般浓厚的云层的另一边,皎洁无暇的煌煌满月。

月亮如同从天上用睥睨一切的眼神俯视着我们一样,那样子就像是审判一切的神明。就连没有明确信仰的我,也从那个威容中无法不感到敬畏。

变成这样气氛,估计是因为接下来要坦白的过吧?不知为何,我有了想要向冈部透露自己的罪过的心情。不,说不定是因为很强烈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罪恶感吧。

我在公园中放置的游玩道具——滑梯的高台上坐下来,冈部在下面背对着我。就算是在黑暗中,但直接向存在于视界之内的冈部说话的勇气,我一点也没有。

「我……。与父亲之间有些事情」

我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就是说,在美国的阿肯色州被雷击中!克里丝蒂娜的父亲堕入了阴暗面……」

听到我说的,冈部故意装腔作势的,用更加中二病味道的话对我这么说着。不对,或许这次并不是故意的,想来是因为难以忍受这沉重的空气,无意识说出来的吧。可不管怎样,要在这种中二气氛里继续讲下去,我根本办不到。

所以自己也下意识的说出了尖刻的话。

「你想要捣乱的话 我就不说了!」

我对听我讲话的冈部的态度,说实话并不怎么样。但是,由于我要说的事情,我也很烦嘛。

「知道了。你说吧我听着」

冈部用稍稍放弃的语气说着。但是,我听得出里面包含的不快。

我放下心来,接着讲我的故事。

「简单地说,我被父亲讨厌了。嗯不对,是被憎恨了。但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科学家。作为对手……」

老实说,这是我非常不想承认的事情。

自己被谁讨厌了。

被憎恨了。

能够正视这些事情,将其接受的人很少。而我在这个意义上,不管怎么挣扎,都属于那多数派。说真的直到现在,想要逃走之类的话,我一句都没想过。

但是,想要前进什么的,那就更难了。

「我父亲是个物理学家。从小就喜欢听父亲说那些很难懂的物理学的知识。」

我很喜欢爸爸。

想跟爸爸站在相同的位置。

因为我非常想理解爸爸说的东西,哪怕只能理解一点,所以我开始读起了学习物理学的书。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会招来完全相反的结果。

「拜这所赐,我差不多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就可以理解父亲写的论文了……」

我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对滑梯下面的冈部说着。

月亮就好像坐在了云组成的王座的上面,它也一直看着我们。

「接着我开始自己写论文,还会因此得到奖励。但是,奖品什么的怎么样都好」

对,我想要的并不是这种东西。

我并不是想要这种东西才一直学习的。

「能和爸爸在一起讨论,我得非常快乐。用邮件交换了很多论文,讨论的越来越深……」

我记得很清楚。

是爸爸告诉我的,「为了留下证明论文发送过的记录,要使用邮件哦」。所以就算是两人都在家里,我也总用邮件发送论文让爸爸看。

因为有时候爸爸会因工作去学会出差,这时候,这种方法就方便多了。

在那个时期,我和爸爸的关系是非常好的。

嗯不是的,后来想想的话,或许并不是那样。也可能是自己这么认定的。但是,确实那时候爸爸依然在用微笑的眼神看着我。

「可……、不知从何时起,爸爸已经不再回信了。享受着讨论的过程中,我把爸爸驳倒了。指出了父亲的错误,不知不觉中伤害了爸爸的自尊心。」

……那时,我还是一个无法察觉到这点的小孩子。

为了能和爸爸站在同一位置,学习了物理学。明明是想和爸爸在一起才讨论物理学的,但不知从何时起,我不再注意爸爸了,变成了仅仅只是看着论文在进行讨论一样。

如果那时的我,讨论的时候不要盯着论文,而是看着爸爸进行讨论的话,我想或许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唉……明明没说多长时间的话,不知不觉间腿脚的关节已经变得很僵硬了。察觉到的时候,手也因为用力握着的缘故,手指的关节已经泛白了。好像由于太过紧张了,紧张到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了手脚上一样。

「嗯……」

为了缓解身体的紧张感,我把手搭在滑梯的护栏上站起来。不这样做的话,总觉得身体的紧张感会殃及到舌头,让人说不出话来。当然了,虽然现实中不会发生这么夸张的事,但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变成那种气氛。

「父亲和母亲疏远了。失去了自信,紧接着又被学会排斥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父亲这样对我说。你在可怜我吗?在蔑视我吗?就凭你一个小丫头……」

☆

「………………」

像是要把血呕出来的话语。

冈部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这些。

静静的。只是静静的听着。

我没有从滑梯上滑下去,而是在旁边的台阶那边,慢慢朝下走着。虽然现在心里很矛盾,但还是想呆在更靠近冈部的地方。

为了不看到他的脸,我背过身去。而且为了不让他看到我的脸,还在黑夜中把他带来了这个公园……、为什么这么任性啊。

但是,就像不想看到他,与不想被他看到我,都是真心的一样,现在想要呆在他身边也同样是不加任何伪装的真心话。

「如果知道我做出了可以实现时间跳跃的设备,我想父亲肯定会暴跳如雷的。……比至今为止更加强烈」

就算如此,我也没有去可以看到冈部身影的地方,我在滑梯的下端坐下来。这时垂着头的我听到了冈部的询问。他的声音很低沉,很悦耳。

「所以……、你才会犹豫着到底做不做吗?」

像理解了一样,像是要确认一下,还有在这之上更加担心着我的事情的心情,全都包含在了这声问话里。对于这句如此温柔的话语,我故意假装没察觉到的样子,回答着他。

这是我的真实感情,同时也是我至今为止所构筑的「牧濑红莉栖」这个人格的发言。不管真假哪边都是我的真心话。

「但是,不用担心。反正都要做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最喜欢实验了。发现什么的话,我就一定会想要弄清楚」

我把低着的头擡起来。

我以前也说过,人类只要一低着头,心情就会很自然的镇静下来,如果总是低着头的话,心情就会变得很消沉就是这么一回事。但是,现在不是该这样的时候。如今就算是逞强假装勇敢也要擡起头,下决心向前进。

天上不断飘过的云彩,总是反复的把月光遮挡上,过会又把月光放出来。简直就像是时间的光阴。【助手通过被云遮住又重现的月光的光与阴中,体会到了光阴(时间)的流动。】

我一边看着反复流动的云彩一边说着,拿出了更大的勇气,再度站起来。

「就像父亲那样……」

慢慢的,走近冈部。

在滑梯的前面,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站在了就算离得有点远,也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与动静的距离。

「就像父亲和我一起生活时那样……」

月亮已经不再隐藏在云里了。

如同我毫不隐瞒完全都吐露出来的内心一样,煌煌满月也再次向我们完全展示出了它原来的姿态。

我和冈部暂时无言的看着那个月亮。

很不可思议的,心中变得平稳了。

我还以为会做出很多丢人的事情呢,总觉得说话时,远比想像中的要平静得多。啊紧张感确实是有,其紧张程度虽然很高,但是可以不慌不忙的说出来也是事实。

……但是,这时不经意间响起

了叩动铁梯的脚步声。

冈部一口气上到滑梯的最上面。接着像是要宣言一样,他夸张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好像小说故事中的疯狂科学家一样大叫着。

「那么、现在立刻马上!开始掌管现代的女神作战!没有时间磨磨蹭蹭了!机关马上就会追到这里!」

看到他这中二病的状态,我耷拉下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结果、还是这个?」

虽然我知道这是冈部为了应对现实的状况的另一人格,但果然很多时候还是感到有些厌烦的。现在正是如此。

「当然了!我是凤凰院凶真!背负着改变世界构造的使命!」

「哈啊……、真不该和你说」

果然,是我所说的内容超过了冈部的承受量了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冈部的中二病言行出现的可能性很低。

他做出中二病般的行动时候,一般来说就是他感到紧张、感到困惑、感到惭愧时或是害羞之类的感情,特别强烈的时候,再不然的话就是必须用自己生平的一切,想要守护某个人的时候。

他现在在这里做出了这种中二病的举动,就是说他并没有理解我的自白吧。

没办法。

……这、就是我听到下一句话之前的想法。

「与此同时,也得让你们和解」

有些消沉的我听到这句话后,转过头来看着冈部。

他像刚才的我似的,站在滑梯台上看着擡头看着月亮。

「你父亲现在在哪儿?」

「诶…?啊、在青森……」

接着我察觉到了。

冈部记住了而且遵守了我所说的「去一个看不到你脸的地方」这句话。

但是在这之上,我却无法理解冈部这句话的意图。到底是打算怎么办才说出「和解」的,又是为什么打听爸爸的住所呢……。

赶紧跟爸爸和好这层意思,我也不是不明白,但是这句话并不仅仅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去的话资金方面还有点问题。日期决定了就提前说一声」

「去的话资金方面还有点问题。日期决定了就提前说一声」

听完他这句话后,我才好不容易终于理解了他的真正意图。

也就是说,他在劝我去和爸爸和解,而且在这件事上,冈部也会陪我一同前去。

「……这、难道你也要跟我一块去吗?!」

确实,我想让冈部和爸爸见面,而且也开始想要他陪在我身边,跟我一块去见爸爸了。但是我做梦都没想到,没想到会从冈部嘴里听到这些。

「那当然了!」

这时冈部终于朝我转过身来。

但是,他像陶醉般闭着双眼,并没有看向我。他还在遵守着我说的话,一直没有直视我。为了掩饰这些,他慢慢的很中二病的挥舞手臂,摆了一个像是要进行演说的Pose。

估计里面一半是故意的,另一半是自然而然的行动吧。

可我知道,这很明显是从担心我的心情中流露出来的东西。

就是说,他并不是无法接受我的自白才做出中二病的言行的。不如说是正因为接受了,经过思考后他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为了实现我的野望,你必须以最高的精神状态工作。而我凤凰院凶真会陪你一起去,为你巧妙的提供适合当时气氛的话题,消除你们父女之间的芥蒂!!」

不由得感到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看来,紧张的心情好像已经被一口气吹走了。由于紧张感消除的反作用,差点一下子瘫倒,不过总算是稳住了,我坐在了刚才为止一直坐着的滑梯台阶上,弯下腰。

……直到现在,我才第一次感受到谁的温柔。不,冈部一直都是这样温柔的对我吧?

至少,现在冈部的眼神里,确实充满了怜爱与安慰。就算没有直接看到,但他的声音与弥漫在周围的气氛却诉说着这个。

我禁不住差点掉下眼泪来。

「……这算、什么嘛。你不是自称疯狂科学家吗?怎么会看气氛呢」

为了不露出哭声,假装轻快的说着。

多半只要我一睁开眼睛就会高兴的留下眼泪,我保持着闭眼的样子。

暂且由于紧闭着双眼,眼泪已经不会再流出来了。这时,从冈部在站的那里传来了他很难为情的嘟囔着。

「…这是……、因为」

我看到冈部的样子很好玩,非常高兴,偷偷的笑出声来。

而冈部的反应却有些不高兴。

「干嘛笑啊?」

「你这人啊,有时候好的让人困惑」

才不是偶尔。

你总是这样。

但是,我不会说这些。说了的话多半冈部又会为了掩饰害羞开始那中二病风格,就算我被那样的他得意洋洋的夸奖了,也有点高兴不起来。

「既然明白了我的伟大,那就赶紧回去干活」

没有对上视线。

也没有互相挨着。

但是却感觉两人的心靠近了。

……果然、我喜欢他。喜欢如此温柔的冈部。

「是是」

虽然不是在模仿冈部,我也故意用着勉强算是开玩笑的语气回答他。

……至少,现在我和冈部的距离是如此的合适。

确认了一下我的双腿现在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力量,嘛好歹算是勉强站起来了。

接着就那样背对着滑梯上的冈部,这次轮到我用宣言般的语气说话了。

「话先说在前面,我已经决定好了。……就算你不去,我也会硬把你带过去!」

「哼、那真是求之不得…………」

冈部短短的回应了一下这句宣言。那声音里,果然寄宿着温柔的回响。

☆

「呼……、真是够难处理的」

我着手开发时间跳跃机大约已经过了一整天了。

正确的说,昨天回到宾馆睡了一觉,真实工作的时间也就是12小时左右吧?

不管再怎么有电话微波炉(暂定)这个基础,可要制作出一个完完全全的新的东西果然并不是那么简单。

即使如此,由于关于纯粹的机械部分,基本上都有桥田帮忙,真是省事多了。

本来,他对基于Visual•Rebuilding技术应用的神经脉冲信号的读取与变换部分就是个门外汉,所以这个领域的东西,不得不由我来做。

——在这之后,因为他用了大概一天的时间,掌握了这些技术的处理方法,如果要量产时间跳跃机的话,估计从二号机开始他就可以自己组装了吧。

桥田由于要进行数天后举办的夏天的「大事件」的准备,今天已经早早回去了。

……对,已经回去了。

偷偷的快速看了背后一眼。

冈部在那儿。

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

今天漆原小姐从最初就没来过,桐生小姐的话,说起来最近完全没见过她的身影。只知道名字的菲利丝小姐当然也不在,早上听冈部说过,傍晚的时候真有理会过来。

也……就、就是说,两人独处。

……。

…………。

………………。

所、所以,说实话我现在是各种混乱。非要选一个的话,比起难以处理的时间跳跃机,不如说「两人独处」这个状态,才是原因所在。

幸好,在专心工作的时候手和大脑都在正确的运作,但在补充水分之类的去谈话室的时候,一看到坐在那里的沙发上,正在看书的冈部时,无论如何都会很在意他。

比如,在白衣与T恤的边缘露出的锁骨啊,由于很热而浮现在脖颈和额头上的汗珠啊,看到他的手意外的大啊,关节很明显的手指啊,翘着二郎腿,换腿时的动作啊,看书时非常认真的眼神啊……。

【小编:天才变态少女这个称号可真不是盖的……胸针真有远见wwwww】

我很清楚明确的知道,自己对冈部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在意。

虽说这仅限于没有专心开发时间跳跃机的时候,但看来1分钟里我至少有5次以上偷偷看着冈部的状态————这就是在途中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用手机的动画摄影机能确认来的结果。

我这脑袋里究竟是有多浆糊啊……。

「我是不是已经不行啦……?」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打心底里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混乱到如此地步。

虽说到现在为止的人生里,并不是没在意过男性,但冈部是很特别的。会变成这种情况的经验什么的

完全没有,仅仅看到对方的身影,心脏就会咚咚咚的跳着只考虑关于他的事情之类的,对我来说这种现象简直是不可能,甚至我连想都没想过。

就像是这样。

该说是可悲呢,还是说令人高兴呢……。

突然回过神来时,视线仍被冈部的身影吸引着。

看来他好像正在吃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布丁。

……我也去吃点预先买来放在冰箱里的布丁吧。总觉得大脑的糖分有些不足,顺便再休息一下。

决定了之后,我暂时停下了手中的任务。

在糖分不足的状态下,根本无法清晰的思考问题,为了不使工作效率降低,休息也是非常必要的。如果工作效率降低了,就会导致整个作业工程延期,结果会白白浪费很多时间。

还、还有。

打着吃布丁的旗号休息一下的话,可以名正言顺的坐在冈部身边。

非常自然。

冈部也会认为这是合理的判断而接受,就算我坐在旁边也不会跟我唱反调吧。

连我都觉得这判断太英明了,于是兴高采烈的走到冰箱前。接着伸手去拿提前买来的布丁……、虽然这么做了……、啊咧?没有。

我记得我确实是把布丁放进冰箱里了啊,嗯跑哪儿去了。真由理把它移动到别的地方了吗?

一边在冰箱里继续寻找,一边问着刚才就开始吃着布丁的冈部。

「冈部,你知道我的布丁哪儿去了吗?我记得是放到冰箱里了」

「……不知道」

冈部立刻就回答出来了。

……真是奇怪了?

就算一直在冰箱里四处看着,可果然里面连布丁的影子都没有。

为了不让冷气再继续流出来,我暂时关上了冰箱门。回头看向冈部,貌似刚才他把最后一口布丁放进了嘴里。

虽然很想坐在他身边跟他一块吃布丁,唉没办法。好在「坐在他旁边」这个计划还没破产。

……嗯?正这么想着,我看到了谈话室的桌子上放着的便利店布丁的盖子。『MEGAMILK奶油布丁』。虽然还不到100日元,但却是把有着柔软跟弹力的口感的布丁和鲜美浓厚的奶油综合在一起的良品啊。

接着在写着商品名的旁边,我看到了用油性笔写下的「牧濑」两字。这是为了把我买的布丁跟别人买的区别开而写上的名字。

看到这个的瞬间,我感到自己额头上的血管浮现出了一个「井」。

「冈部!!!!!!!!!!!!!!!!!!!!!」

仅仅只是个布丁,虽然只是个布丁。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怒叫出声了。

☆

「看着这里啊!不是清清楚楚的写着「牧濑」吗?!」

我拿着布丁的盖子摇晃着,话里使劲强调着用油性笔写的「牧濑」二字。看到我这样,冈部却晃着手里的勺子回答我。

「那不是会念成「牧濑布丁」了吗!跟「森永布丁」和「小岩井布丁」是一样的吧?」

「少说那些歪理了!」

对于说着莫名其妙理由的冈部,我大声的叫了回去。

我并不是因为他吃掉了我很期待的布丁才生气的。

想要吃的话,明明只要你说出来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的,可你居然偷偷的吃掉了,总觉得实在无法原谅。

「再说,牧濑是什么啊」

「是我的姓氏!」

冈部完全不拿发怒的我当回事,用耳边风的表情回答我。

「克里丝蒂娜•牧濑吗。……这样的话你直接写上「克里丝蒂娜」不就好了,如此我也就不会不小心摄取多余的卡路里了」

这期间,他还把玩着勺子,一会儿来来回回的转,一会儿又放在嘴唇上,一会又用手指轻轻抚摸……。

看到这儿我才察觉到。

他拿着玩的勺子,不就是我带来LAB的My spoon吗。

「擅自吃掉别人的东西……?!再说了,那个!那是我的勺子吧。别随便用啊!!」

看到自己连旅行的时候都带着的勺子被冈部玩弄着,总有一种觉得好像是自己被这么玩弄着一样的奇妙感觉。由于这莫名其妙的羞耻心,我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大声嚷叫着。【小编:助手泥垢了……】

「你这家伙不也一样随便使用着LAB的叉子吗!」

正这样唇枪舌战着,不经意间听到了LAB的大门打开的声音。

真由理双手里拿着拎着几个大包裹,摇摇晃晃的走到了LAB的谈话室。看到她这个状态,我都忘记了正在吵架,向她询问情况。

「怎么了?这些东西是……」

虽然看起来很轻,不过应该有着相当的重量。真由理很开朗笑嘻嘻的回答我。

「COS的材料和真由氏的留宿装备哦~」

「留宿?」

真由理会把活动用的COS——就是Cosplay,傍晚的时候会把材料带来LAB,制作能化装成动画或游戏里的角色的衣服,这点虽然我是知道。但是留宿什么的我一点都没听说,所以像鹦鹉一样学着真由理说的话。

「嗯。要制作CM上会用到的COS服装」

因为我不怎么了解Cosplay,制作这些服装到底要耗费多少功夫,我一点也不知道。看来真由理今夜好像要通宵制作这些衣服了。

——从她带来的行李的数量来考虑,可能是要同时制作复数人数的服装。这样的话,也就能理解为什么要连夜赶工了。

「真的没关系吗……。父母那边呢?」

「已经好好跟他们说过了。克里丝酱也要留下来吧?要改良电话微波炉」

和蔼可亲——真由理用仅仅看着就会让人觉得很幸福的笑容满面的样子说着。

相反,由于她的问题,我显得稍微有点疑惑。

她要是不说的话我还真没注意到,如果继续这样作业的话确实会变成那样。

「诶?对哦。我正想着是不是要这么办……」

我露出含有困惑的神色说着。

在此之上的下一个瞬间,为了在这里说教冈部,用有些带刺儿的语气指责着他。我故意很坏心眼的算计:就算在我面前你装作不知道很无辜的样子,可在非常珍视的真由理面前你就办不到了吧。

「但是,在这里留宿会让人感到火大呢。因为凤凰院什么什么的擅自把别人的布丁给吃掉了」

「嗯嗯?是凤凰院凶真!至少把名字给我记住啊!」

啊……看来好像刺激到他别的地方了。预想之外的很微妙的搞错了切入问题的方向。

「才不想被你这么说呢!还有!布丁的惨剧就被一笔带过了吗?!」

这时真由理很少见的用呆呆的有些困惑的样子小声说着。

「我是不是回去比较好啊?」

不由得我和冈部双方的动作都停下了。

「诶?啊、啊啊,我留下来也可以……」

不知为何,我吓的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简直就像是家庭剧中登场的,见异思迁的男人被责备找借口时候的气氛似的,为了掩饰这个场面我赶紧辩解着。

……总有种我想要说教冈部,最后却好像被真由理说教了的感觉。

「……这样的话,让冈部出去不就好了!」

至此,两个女孩子要留宿的的地方,有一个男性。

这种状况是非常少儿不宜的。对,我就是如此判断才说出那句话。

「嗯、你说啥?!对我来说LAB就是我灵魂之居所!你居然要我出去!!」

辩驳反抗的冈部与不断追击的我。

结果,在争吵的最后,变成了以冈部出去买东西为条件,三人一同留在LAB里的状况。

☆

冈部出去过了片刻,真由理一边用手呼呼地扇着,一边开口说话。

「呜~、都已经汗透了。……克里丝酱你没事吗?」

听到了询问,我露出了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没关系……、是指?」

「洗澡的事情啊」

真由理这么对我说着,我重新摆出「说起来……」的样子重新考虑。

现在是8月。而且这个LAB里连个「空调」的空字都看不见。由于现在是即使是呆着不动也会出汗的季节,再加上这里通风也不太好,在这样的屋子里呆上一天的话,当然会汗透了。

实际上,虽然可以用含有酒精的市场上可以买到的湿纸巾擦拭手脚或是感觉难受的地方,但果然还是想要全身清爽一下。

「虽说这样,

洗澡是指……澡堂吗?」

说真的,我超想洗澡。如果真由理说的洗澡是去附近的澡堂的话,我就和她一块去吧。

「不是哦~~。是淋浴」

「淋浴?」

我稍微歪了歪头。

她指的什么事,我是真心不明白。

「看吧~~」

一边说着,真由理指向谈话室的深处。与开发室不同的方向。差不多算是对称的位置,有手拉式窗帘的方向。

到此为止,我终于明白真由理的意思了。

确实是淋浴。到现在,把这点给忘记了……、不如说它从来就没有从我的意识上停留过,说起来LAB里有淋浴室,貌似真由理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诶、那个……、真由理?」

但是,在这个LAB的正中心,只要打开那个窗帘,马上就可以看到里面什么样——淋浴室就在那种地方。再加上还有作为Labmen的冈部和桥田在,我记得说过,女孩子在这里洗淋浴是很危险的。

「在这里洗澡什么的我以前说过吧?很危险哦」

「诶~才没这回事哦~。小冈伦和桶子君不会做这种事啦」

看来,至少真有里好像并不是没理解我为什么说这里危险。在此之上,因为真由理信赖LAB的男性阵营,所以才说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确实,这种信赖是非常可贵的,在和他们接触多了,连自己也很明白,从别的方面——他们的好胜心,无谋轻率这点来看,他们确实是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可这是另一回事。等到犯了错那就晚了。

「可是,克里丝酱。今天太热了,真由氏非常想要冲淋浴。克里丝酱不用吗?」

「诶?……不、不。当然很想冲啦」

真由理笔直的看着我问道。这时的真由理完全没有动摇,我有些擡不起头来。

「而且,小冈伦现在已经出去了,在他回来之前冲完穿好衣服不就好了?」

这可是最好的提案了。

冈部刚才出去了,而且买东西大概需要花不少时间。这期间只要「哗哗」的冲完淋浴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嗯、确实是这样……。那么,真由理。咱们两人一块去洗吧。这样更快一些」

☆

「咱们两人一块去洗吧。这样更快一些」

「嗯!」

听到我的话,真由理非常高兴的点点头。

接着我们开始了冲淋浴前的各种细小准备。

慎重起见,为了不让冈部买完东西就回来,我用邮件告诉了他我想要的东西。

正打着字呢,我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又把刚刚打上的文本全都消去了。

「得用能让冈部更清楚的明白他自己做了什么的词句呢」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把原来邮件的标题变成了「要求补偿与谢罪」。这样一来,虽然我不认为他会意识到自己的罪过,但还是向他传达一下自己还在生气吧。

接着内容是希望他买的商品及其数量。这次还追加写上了「作为吃掉布丁的惩罚,要求买两个布丁」。这下再怎么样也不会忘记买布丁就回来了吧。

我非常满足的看着我写的邮件,正要按下发送按钮的时候,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别的邮件。

「啊咧、什么啊……这个邮件?」

把现在还没发送出去的邮件暂时保存了一下,确认着刚才发来的东西。这个邮件是由旅行代理社发来的。

是我以逆留学的形式归国回来的时候,帮我安排买机票什么的照顾过我的旅行社。冈部拜托过我说,为了见你爸爸,运行一起去青森这个方案时,走哪条路线最轻松呢,希望你提前查看一下。

「才不过一两天嘛……、居然处理得这么迅速」

打开邮件一看,上面给出了很多从东京到青森的办法及路线。如果指定日期的话好像还可以预约。为了能在买票时比平常的稍微便宜一些,从最开始就打算拜托这里的……。

「看来,深夜公共汽车比较好吧……。还是这个更便宜」

上面所显示的方法中,深夜乘坐公共汽车去这个方案,所需价格是最便宜的。在滞留费因各种各样必要的开支而所剩不多的现在,这种低价格可真是帮大忙了。

在看了看其他方法后,把决定采用深夜公共汽车这个方法的邮件发送给了旅行社。但因为日期还没有确定下来,预约车票什么的就往后推迟了。怎么说在现阶段,这个邮件就是告诉他们一下自己的选择罢了。

给旅行社发送完邮件后,我再次打开了刚才一直给冈部写的邮件。稍微确认了一下邮件刚要发送出去,想了想又追加了一些内容。

「「还有就是……」」

「由于到青森的费用问题,坐深夜公共汽车去吧,我是这么打算的」

把这简短的文本添加到邮件里后,我暗暗的笑了。由于发送了这份邮件的关系,总觉得我和冈部的距离更加靠近了。

「……好啦」

「克里丝酱,准备好了哦~」

在我发送邮件的这期间,真由理好像已经准备完了。我点点头,手里拿着手机走向淋浴室的脱衣服的地方。

我脱掉了白大褂,在解T恤扣子的时候,手机开始震动了。看来冈部好像已经看到了那封邮件。给我回信了。我拿起暂时放在衣篮子里的手机,看着邮件的内容。

而所写的内容是,「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啊。不要忘记作为Labmen的本分」这么一句话。看着这封邮件,脑子里浮再生了冈部用揶揄的语气说话的冈部的声音,不由得有些火大。

「……才没有高兴呢,八嘎!」

由于我对冈部发来的邮件的有些害羞有些生气,身旁的真由理想要看看邮件的内容问着我。

「诶、是什么~?」

看来我的态度好像刺激了真由理的好奇心。因为想到在和冈部在交换这种邮件,让我觉得非常害羞,于是赶紧慌慌张张的掩饰这一心情。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早点进去洗吧。……在冈部回来之前!」

「嗯!」

真由理再次高兴的点点头,我也赶紧脱了衣服,走进了淋浴室。

☆

虽然看见过里面好几次了,但这还是第一次使用LAB的淋浴室。以真由理向我介绍的时候我就在想了,果然这里真窄。

淋浴室大概也就半张榻榻米的大小吧?只是,这里虽说是淋浴室,但实际上也有浴缸,算上这个的话应该勉勉强强能超过一张榻榻米的大小了吧。

「真由理,你不觉得窄吗?」

「没关系啦」

真由理笑嘻嘻的回答着我的询问。

可实际上,仅仅是两人一起到淋浴室里去,就已经没有自由擦洗身体的空间了。比如洗胸部下面的时候,想要擦背的的时候,如论如何都会碰到旁边的人的手肘。

但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非常简单。

「真由理,我来帮你擦背,到时候我也要拜托你喽?」

「好啊~」

两人互相擦拭身体这个注意还不错。其实我们先相互洗的头发,接着才互相擦身体的。因为我们两人,都很想先把头上汗冲走。

开始冲背的时候,是在这之后过了一小会儿。而且本来最开始是我想先帮真由理冲背的,可不知不觉中却被真由理取得了主导权,察觉到时他已经开始帮我擦背了。

「呼~呼~哼~哼~哼~哼~呼~呼……♪ 」

真由理一边哼着歌曲,一边用涂了香皂的搓澡巾擦着我的后背。虽说是擦背,但真由理手上的动作却非常温柔,为了不弄伤后背的皮肤,她用了最大限度的注意力。

擦的很仔细,但手上却很温柔的真由理,把我后背擦完后,用喷头冲掉了皮肤上的泡沫。温暖的水划过肌肤的时候,很明确的感觉到身体上粘着的湿乎乎的汗水的不快感,随着水一下就冲跑了。

「真由理,多谢啦」

「不客气不客气~」

她露出了甜美可爱的笑容。

我从她那里拿过搓澡巾,跟真由理交换了一下位置。

「那现在我帮你擦背吧」

「拜托喽」

我在她的背上,用抹着充足香皂的搓澡巾,轻轻擦着。真由理纤细的皮肤光滑的就像是大理石一般,柔嫩到好像稍微一不小心就会划破似的。

「觉得疼的话就说哦?」

「好的」

在如同雨声的淋浴喷头喷水的声音中,我用不急不慢的节拍擦拭着她背部的肌肤。这时,不经意间真由理向我搭话。

「呐呐,克里丝酱……」

「嗯怎么了?」

这种语调与平时的真由理的语调相比,显得更加开朗。她的语气里隐藏着好像有哪里很好玩的的感情,还有些正在恶作剧的孩子的感觉。

「那个那个,克里丝酱对小冈伦……」

她正这么对我说着,突然我身后——就是淋浴室的入口那里响起了「咣当」一声,凉空气一下子就吹了进来。而察觉到是谁把淋浴室的门打开了这个原因,大概花了几秒。

「嗯嗯??」

接着,认识到打开门的人是冈部又花了几秒的时间。就是说,这十秒左右的时间,我跟真由理在冈部面前暴露着自己的果体。

刚开始,我不大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类并不那种可以不经过积累训练,就可以从容的对待突发性的事态的生物。连我自己从认识到冈部的脸,到察觉到自己直面的巨大问题,必须得需要不短的时间。然后,察觉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我用快要吼破嗓子似的超级大的声音叫了出来。

「不会饶了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小冈伦……,真由氏十分难过,也非常害羞」

那之后稍微过了会儿。

把闯进淋浴室后就呆在那里的冈部赶走,最后把留在真由理背部的香皂泡沫冲走,穿上衣服后,开始了由两个女孩子举办的冈部批斗会。

冈部筋疲力尽似的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仅仅只是断断续续的小声说着什么,并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别的反应。真由理也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说道我的话,已经是怒在心头不得不发了。

——还没有立刻把坐在那里的冈部的眼球用刀剜下来,是想要听完冈部的借口后再进行,不过这也只是因为真由理就在我跟前而已。

冈部知道自己做些了什么吧?

也就在大概10分钟之前,真由理对我说过「冈部和桥田不会在别人洗澡的时候做出偷看之类的举动的」。这是她对他们两人信任的表现。

明明是如此信任着他,并且做出如同将这种信任践踏的举动的不是别人,正是应该守护着她的冈部。

这是背叛。

对于真由理信赖的背叛。

而且,这也是对发誓要守护她的冈部的背叛。

这事并不是「冈部没有压制住性欲」之类的恶趣味玩笑。

从结果来看,变成了真由理对我说谎了。当然,真由理并无此打算,她根本无法预测会变成这样。

让她基于信赖说出的话变成谎言的,是冈部。

如果没有一个让人认可的说明,或是让人信服的理由的话,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真是的!不光来淋浴室偷看,还把要出去买的东西全都给忘了?真是!难以置信!!」

说实话,买东西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两个布丁之类的,现在正式说这些的时候。

可要是能说这样的话就好了!问题是冈部做出了,将至此为止所创建的信赖感啊,人际关系什么的,全都一笔勾销的行为……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呢,就算单纯的借口也好,我也很希望他可以解释一下。

「……………」

但是,除了他刚才小声的嘟囔之外,冈部一直都没说半句话。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态度突然转变了,可至少我知道的冈部,在这种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人。

再说,态度突然转变的话,也应该是启动中二病模式吧。

还有还有,「他会做出偷看淋浴室之类的行为」这种事态,简直是不可思议。如果想要看真由理的果体的话,迄今为止,机会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从技术方面来考虑,安装上隐藏摄像机这个办法不是更简单吗。

就算想看的是我的果体,把淋浴室的门那样大敞肆开着,感觉话题好像又有些不对。如果是想就那样来搞突然袭击的话就算了,可是冈部的行动在打开门以后,就只是单纯的呆呆的站在那里了。

——算了,这之类的问题实在是无法释然,所以冈部,你就赶紧来给我解释一下吧……

我瞥了冈部一眼。

由于太气愤了,一直背对着没有看他,而这时,我终于察觉到了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对于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很不好意思。

他一只手遮住了脸,极度悲伤难过的样子。

他憔悴了——或许这个才最接近于他现在的状态吧。

这绝对不会是偷看两个女生冲淋浴的样子后,人类该有的姿态。

「冈部、你……」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跟我在想的一样,真由理也感觉到了他有些不对劲。

「小冈伦?」

她向下蜷身,在坐在沙发上的他的面前蹲下来,探着头说着。声音里包含着对他的关心。

「……………」

但是,即使这样,冈部还是没有作声。

不是不说。是说不出来。

之后我想起来了。他这样的表情,以前也看到过一次。

那是8月2日,真格的开始进行D-mail实验后的时候。

情绪高昂的宣布时间机器开发成功的冈部,听到我和桥田吐槽,真由理补刀后的表情。那时的他就像是戴上了一副写满苦涩的面具一样。

与那时一样,冈部的表情中满含痛苦悲伤的神色。

……怎么办。就算强迫他也要让他说出来吗?

那时候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话,默不作声的装作没看见。或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应该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你在想什么。

但是,连在一起时间最长,心中的距离最短的真由理,他也一句话都没对她说。

我在这里擅自闯进去好吗?

而且,甚至在真由理面前,他都没有隐藏起疲劳。估计在这个世界上,要问他最不想让谁知道他这份软弱的的话,恐怕就是真由理吧。

这种犹豫将我束缚住。

我正这样呆着,听到了LAB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后,真由理慢慢擡起头来。

「啊,桶子君」

我回过头去,在那里的确实是桥田。他说过今天就回去了啊……?

一看就知道,虽然没有冈部那么高程度,但他也是一副困扰的表情。

「怎么了?都这么晚了……」

「嗯……」

他自己也想要说明一下,用对什么有些烦恼的表情点点头。

这一瞬间,我大脑里联想起了正在刮着强烈的暴风雨的光景。

……『蝴蝶在北京拍拍翅膀,纽约就会下起暴风雨』。

蝴蝶效应……。

有一种好像有什么开始了,……非常难以置信的感觉。

☆

把消沉的冈部交给真由理,我继续听着桥田回来的理由。

他说他可能抓住了可以解决以前就抱有疑问的地方的线索。

「疑问?」

「嗯,……入侵SERN的时候就一直很在意,总觉得线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听了桥田的话,我皱起了眉。

「太快?」

「对。最初计划互联网并开始开发的就是SERN,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他们的线路配备更加完善,又或者他们用上了使读取更加简单容易的协议……」

因为我不是互联网的专家,所以我并不明白桥田的疑问哪里有什么不妥。但是,可以明确的感受到,他认为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对劲。

看了看身后,冈部虽然还是那种受打击垂着头的样子,但好像也从桥田现在的状态中,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这时,他用着好像懒得动的样子,总算是擡起了头,好像在确认着正在操作电脑的桥田。

接着,不经意桥田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声。

「果然……。从外边用电脑连了一下就觉得很奇怪……」

「有什么问题吗?」

桥田的话里,确信一定有什么问题。

虽然发生了什么我不明白,但他好像确实碰到了什么重大的事件。用眼睛的余光,我看到冈部擡起了头。

「现在这里跟SERN的中心线路是直连着的。」

桥田在现在LAB内全员的注视中,用很爽快的语气说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直连?

就是说,SERN和这个LAB是直接连接着的。

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可以说所有的通信网都是以某些形式连接在一起的。但大抵上都是间接连接在一起的,并非直连。

比如说,通常要从秋叶原一带的网吧那里,连接这个LA

B的电脑的话,那首先那个网吧的电脑,必须先要连接网吧的整体网络。

接下来再由网吧的网络,去访问跟网吧定过合约的网络服务运营商。随后,再访问跟LAB定下合约的服务商,至此就可以访问LAB的电脑了。

就是说,以某个电脑访问别的电脑的话,需要绕好几个弯才能连接到目标这点,可以说是非常普通的。

——顺带一提,像桥田这样手段非常高明的黑客,为了消除自己入侵时候的痕迹,会故意多绕几个地方进行伪装,从而让对手无法激活逆探知技术,这些在黑客领域也是很普遍的。

虽说明明该是这样,但桥田却说LAB跟SERN作为中心的电脑直接连在了一起。

「SERN!就是说已经掌握了系统吗?」

冈部也因为很吃惊,而叫出声来。

但是对于这一系列的疑问,桥田的语气倒像是有着更令他抱有疑问的东西似的。

「算是吧,キリッ!……虽然我很想这么说,其实是不明不白的就连上了。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SERN他们已经是全裸待机的状态了似的」

「wktk?」

【キリッ:表示态度毅然坚决,非常正经的意思,2ch语。】

【全裸待机:两种意思,一是指电脑无任何防备。第二种意思是指一丝不挂地正坐着,翘首等待自己期待的展开的状态。来源是脱光了衣服准备好纸巾,只等深夜节目开始后就开撸的人。顺带一提关于为啥撸要脱光衣服这一点有如下对白:「为啥开撸还要脱光啊!」「这表示我期待的程度深啊!」。(感觉字幕组会带坏好多好多纯洁滴孩纸wwwww~)——以上解发布自字幕组雪酷曙光社KFC】

【wktk:ワクワク(表示兴奋)和テカテカ(表示闪亮)的结合体。表示期待某物时满心兴奋浑身闪亮的形象。常与全裸待机一同使用。——以上解发布自字幕组雪酷曙光社KFC】

听到桥田的「全裸待机」,真由理小声的说着。

顺带一提「全裸待机」跟「wktk」都是2ch的用语,当有关性的话题中出现「全裸待机」的时候,「wktk」除此之外也有其他意思,在内心雀跃,期待着话题的后续时也能使用。

那这也就是说桥田明明在这边什么连接的动作都没做过,SERN那边就把信息全都暴露出来了。……可就算这么说,这件事也太难以置信了。

这时我说出了除此之外的可能性中,最让我恐惧的选项。

「等等!我们这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连上了……。这不就是说SERN那边察觉到了我们的动向,反过来连上我们了吗?」

我探身看着桥田正在操作的电脑显示器,说着令人不安的内容。但是桥田却有些烦恼的反驳着我。

「嗯……。可是我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

桥田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回答我。

确实,显示器中映出来的情报,都在我的知识范围内,我想这样应该可以证明他说的事情都是事实。从他们让桥田察觉到连接这点来看,他们太过无防备了,而反过来,假设我们作为故意被放任,被监控的对象来看,对手的戒备太严密了。

当然了,这样的攻防战通常都是在对手看不见的地方相互试探的,可就算是这样,这状况也太奇怪了。最具决定性的就是桥田的下一句台词。

「现在的话,我们这边连LHC都可以随便使用哦」

……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就可以证明,这里虽然确实是跟SERN的中心路线直通着,但是他们并没有察觉到。

谁会为了以监控为目的,有意放任对手而将自己的心脏暴露出来啊?

如果我们是恐怖分子的话,随便在上面摆弄摆弄就可以给SERN带来数兆日元单位的损失。

就是说动用LHC这个行为,就必须要耗费如此巨大的天文数字般的金额。

充其量只不过是为了监视而故意放任远东的研究者,再从而将其一网打尽而已,绝对不会有人去打这种白痴一样的赌。

「LHC吗……!」

听到桥田的话,我呆住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心中的狂喜。

到底哪个世界的研究者听到「可以随便使用LHC哦」会不兴奋啊?通常,想要使用LHC的话,要么加入SERN认可的有重要价值的项目计划团队,要么就提出使用申请,再接着等上N年。即使这样,也不会有自由使用的情况发生。

果然,对SERN来说有重要研究价值的案件,才会认可LHC的优先权,除此之外,无视他们的意向的实验是不可能得到认可的。

可是啊。

我是说可是。

刚才,桥田说过可以自由使用那个LHC。

对于研究者来说,还有比这更能算福利的吗?估计这个地球上存在的所有研究者,大多数的人为了得到可以随意使用LHC的权利,大概什么都做得出来吧。我想就算是杀人也在所不辞的,在这里面也绝对是多数。

就连所学专业连LHC的边都沾不上的我,都经不住诱惑。

我知道这个行为属于犯罪。但就算如此,还是把手伸了过去,那里有着犹如真实的智能般的魅力。

——当然了,在SERN把研究成果隐匿起来,做出了背叛了全世界的研究者与人类的这个时候,我并没怎么意识到,这可不是属于通常所想的范围内的犯罪……。

「如果可以使用LHC的话……」

我看了一眼开发中的时间跳跃机。

如果真的可以使用LHC的话,连那个问题——成为难题的「某项工程」或许都可以解决。

这种想法,把我卷进了求知欲的漩涡里。

……这个时候的我,毫无疑问的沉溺在了「想要知道」的激情里。

就像某个神话,一个女神因抱着「想要知道」这个愿望,而孕育出了这个世界。虽然就算可以说并不是直接因为我的欲望的关系,可也是间接性的,毫无疑问的,我的欲望成了某个人这之后苦难的原因。

如果那时候的我,留意一下那个可能性的话,世界会改变的吧?

至少,我有一件非常后悔非常后悔的事情。

那就是那个时候。

为什么?就算一次也好,为什么没有转过身去,为什么没去看冈部那时的神色呢。

那个时候,自己抱有好感的人的面孔,为什么一眼都没去看呢?不管有什么理由,我确实因为「想要知道」这个愿望,而犯下了忘记冈部的罪过。

对,我在这时,犯下了和爸爸一样的错误……。

The 5th Act /

—Dogma in Event Horizon—

:Revers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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