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无限远点的牵牛星 第9章:眼泪(1/2)
"Wissenschaft ohne Religion ist lahm, Religion ohne Wissenschaft ist blind."(Einstein)
爱因施坦:没有宗教的科学是瘫子。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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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lab……)
伦太郎慢慢地四周环视了一下。
还是那个沙发,那个廉价的冰箱,那个桶子的电脑桌,那个又薄又脏用来将实验室和房间分开的拉帘。从那窄旧窗框里映过来的是见惯的秋叶原的冬天的夜景。
从垃圾回收站捡来的钟正挂在墙上,时针指在差一点下午六点的位置。
看向日历,2010年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是2011年的1月。
面前的真由理还是一副呆呵呵的样子张着小口站在那,盘踞在电脑桌旁的桶子也一副不可思议的转过身来。
而且还有一人。窝在沙发里带着一脸难懂的表情翻着杂志的铃羽,她也因为伦太郎那意义不明的话擡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差异的神色。
看来,现在lab是里只有这三个人的样子。
顺便一提,铃羽手中杂志的表纸上"你也有危险!?新型脑膜炎袭向世界!"这由于煽动过火导致表达的意义不明的醒目标题映在上面。
【冈伦,怎么了?有点奇怪呀?】
【不,那是因为——】
伦太郎正要说出他的RS发动了的事——但是,正在要开口的时候突然打住了。
要是知道俄罗斯已经无谋的启动了时间机实验,铃羽会怎么样呢?
最近,听说在关于要改变世界线的问题上,她好像在烦恼着,不过和伦太郎的原因不同。这么说的话,还是先和桶子他们商量一下,然后在转告给她会比较好——伦太郎就是这么想的。
【——最近喝的精神安定剂效果有点强,就是因为这个,有点兴奋】
伦太郎一边这么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了电话,若无其事的快速的敲着按键。
连上网络后,在浏览器上输入了关键词。
虽说关键词输什么都行,总之先打上了"戈巴契夫"搜索试试。
浏览器的页面上立刻就排满了搜索结果。
"苏联经济改革""俄罗斯总统""柏林围墙事件"等等,伦太郎所期待的关键词显示出了在那。
苏维埃联邦也在二十世纪末期解体,已经不复存在。
【呼……】
松了一口气后,瘫坐在了旁边的圆椅上。
又从脸色依旧奇怪的真由理手上接过了Dr.pepper,一口气喝干了。终于有种又活过来了的感觉。
【有点兴奋这没办法,但是一上来就说戈巴契夫什么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呀】
【嘛由氏,课上学过的哦。就是做了那个熟练紧急凯歌的大总统哦】
【是苏联经济改革】
擡头仰望天花板,那里还吊着圣诞party时用的装饰。那笨拙的吊发,一看就是自己亲手装饰的。
(这样啊。变回来了啊……)
从那噩梦般的战争爆发的世界,可能又变回到原来的世界线了。
正在我要被带进美军的车里的时候,到底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真相已是不得而知了,但是因时间机实验被改变的过去,又被俄罗斯的科学家——或者是其他的人给再修复了,一定是这样。
因为这个,世界线又再次构成了"现在"。
【嗯?啊,阿勒,也该撤了吧!】
顺着伦太郎的视线看向天花板的桶子说道。
【party中冈伦和吹雪氏突然倒了,吓了我们一跳,之后就这样一直放在那了】
【我和中濑,倒了?】
【…….?】
【啊,没什么,那个时候让你们担心了啊】
伦太郎慌忙的改口道。虽然伦太郎没有那段记忆,但这不能让铃羽察觉到。
【那么,中濑同学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真由理?】
【嗯,怎么说呢……小吹雪自己已经说没什么了……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就是退不了院】
【退不了院?】
(就是说现在是在住院。有那么严重?)
而且这时间也太长了。从圣诞节算起的话,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近来,除了很严重的病之外,很少有听说住那么长时间院的。
【好像被怀疑得了这个】
铃羽冷不防的插话进来。这正是她刚才读的杂志社所刊载的,铃羽让伦太郎看了一下杂志。
就是表纸上作为大事件刊载的特辑报导——
(新型脑炎……)
在海外已显症状的发病者已发现近百人,在日本,现在也有十名左右在入院检查中——上面这么写到。
那里有一人大概就是吹雪吧。
【呐,冈伦?】
【嗯?】
【我说呀……那个……冈伦也是,还是……去医院检查一次比较好吧】
真由理弯下腰来用认真的表情看着伦太郎。
【那个时候,冈伦比小吹雪看起来还要严重哦……】
【说过了吧?我那是药的副作用,那时候正好碰上药劲上来了】
【但是……】
【总之什么事都没有,不用担心的】
看见真由理一副明显没有心安的样子,伦太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发质还是那么硬,但是指尖有了点顺滑感,这可能就是坚持用由季所教的护法方法的关系吧。
一边摸着真由理的头,伦太郎一边在脑中过了一遍刚才在杂志上看到的内容。
"国内外陆续发现的奇妙的脑病症状""原因不详""与周围人的记忆有偏差""时间感觉缺欠""梦和现实无法区分,有时会看见白日梦"等等,罗列着这样的文本。
那个怎么说呢,简直就像。
(这不就是和RS一样吗)——
听说你会做很现实的梦?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做白日梦……就是那种现实和梦境区分不开的情况,是这样吗?——
其实,有件很奇妙的事情……有人和中濑小姐做过一样的白日梦。而且,好像不只是一两人。
叫山下的中央情报保全队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在伦太郎的脑中回响着。
那个时候伦太郎就在想了。吹雪可能比一般人保有着更强的RS?
(这么说的话,在圣诞夜里,她倒下也是因为……)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新型脑炎,和伦太郎一样,肯定也是因为意想不到的RS发动才倒下的。
然而,她现在正被当做患者受诊,正接受着不必要的检查和错误的治疗的可能性很高。诊断不当的话,错误治疗,说不定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伦太郎又擡头看了一下时间。
算上到医院的距离,这个时间去的话,应该还有足够的探病时间。
问题是,不引起铃羽怀疑的探病方法……。
【嗯……】
考虑了一会后伦太郎想到了一个方法,打开了手机。
给琉华打了封短信。一向认真,神社的工作上绝不偷懒的琉华这个时间应该会在家。
但是,这个时候。
注意力集中在打信息上的伦太郎并没注意到。
铃羽那昏暗的眼神一直在盯着伦太郎的脸。
◇◆◇◆◇◆
吹雪住的是医学部附属的综合医院,离秋叶原非常近,在御茶ノ水车站。
说起御茶ノ水,也是离真由理的琉华的学校最近的车站。
医院离未来发明研究所也不远,徒步的话大概十五分钟的距离,建在沿河的第一等土地上,就像在炫示医学最高学府的权势一样的辉宏的建筑物屹立在那。
【那么,冈伦真的没有生病吗……?】
【啊。但是,刚才所说的话绝对要保密。这可说好了】
【唔,嗯。嘛由喜,和谁都不会说的哦】
沿路走来时,真由理一直都在挂念着伦太郎的身体。然后终于忍不住的说到,【好不容易来医院了,想让冈伦检查一下
】用急的快要哭了出来的气势恳求了起来。
刚开始伦太郎只用暧昧的话适当地颓唐一下,但是由于真由理太过于认真,不说实情已经于心不忍了。面对如此为自己担心地青梅竹马,他已经做不到让她如此不安了。
于是,用相当模棱两可的表发方式把RS解释了一下给真由理听。
当然α世界线那些不讲理的事情——真由理无法回避的死亡呀,最后为了真由理牺牲了红莉栖的那些事情并没有说。只有真由理,这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的。
结果,"和这个世界不同的世界有很多,RS是能看见它们并能感受到它们的能力"
"就是因为那个能力,记忆经常会混乱,像看见梦境一样"就这样,虽然是像哄弄小孩的话一样的解释,即使如此真由理看起来也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的话,小吹雪也是因为那个"立定斯坦故修奈他"的原因才倒下了的喽?】
【——是reading steiner。大概就是因为那个……打算这就去确认一下。】
【嗯】
终于愁眉舒展的真由理大大的点了下头。
【冈部桑,真由理酱】
【嗯?】
【啊,琉华君!】
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个在大学医院的正门前像我们挥手的身影。
【阿勒?由季桑,枫酱?】
离近一看,果然是阿万音由季和来嶋枫这对女大学生组合。
【晚上好,真由理酱,冈部桑】
由季温柔的微笑着说道。
这个挂着微笑的面庞,和一直缠绕着带刺的气场的铃羽,看起来是很像,但印象截然不同。可以说看上去就觉得被治愈了一样。
【我们也来探望吹雪酱了。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琉华君这在门口等着,说在等真由理酱,所以就——】
【机会难得所以就等你们来准备一起去】
枫接着由季的话说道。
【那个,我,擅自做了这个决定……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说回来,抱歉呐,琉华子,突然拜托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事】
伦太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琉华的脸一下红了,
【不,不,能帮上冈部桑的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最后声音含含糊糊的越说越小。
伦太郎刚才是先给琉华发了封信息。
内容是说过三十分钟左右给真由理打个电话,想去看望吹雪邀真由理同行。
这比起伦太郎突然说探病要自然的多,【真由理去的话,我还是跟着……】就变成这样的流程,那样的话看起来应该就不会觉得奇怪了。不出所料,铃羽并没有说些什么。
【那我们走吧】
由季在前面先进入医院内。
看起来这间医院有相当的历史。充满时代感的白亚的建筑内,虽然和最新的医院比有些考旧,但是宏伟威严。
在前台领取探病证后,按照指示坐电梯上到病房的七楼。
通过指示图可以看到病房的布局正好是英文本母的"H"形,而吹雪的病房好像是在最东边。上面也写了,探病的时间到晚上8点为止。
离探病结束还剩一个小时左右,所以在走廊中还能看见稀稀散散的来探病的人。
突然……位于电梯正对面的的护士值班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快五十岁身穿灰色运动服的妇女在与医生和护士吵着。
【差不多可以了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所以说呀,要在必要的检查和治疗之后才行】
【说是治疗,不是什么都没做吗!而且,就是检查一下的话,用得上一个月吗!?我的工作怎么办,你们能负责吗?】
【请冷静一下。这个病未知的地方太多了。不经过严密的检查和慎重的治疗是很危险的】
【骗人!电视里都说了,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可以放心!】
【所以说,那是以确切的检查和正确的治疗为前提的。刚才也是,听护士说突然又引发不适症状了】
【那个,只是晚饭太迟了,饿得有点贫血仅此而已!我很精神!快点让我退院!】
妇女向医生抓去。几名女护士奋力将她压了下来,不久就一边劝着,一边不知带到哪里去了。
【啊,非常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
看见伦太郎他们吃惊的样子,从护士值班室里出来一名面相可亲的年轻的女护士,窥色着他们的神情道。
【请问是来探望哪位?】
【诶,是中濑女士】
【啊,是中濑克美桑吧。应该是在那边绿色的走廊?一直走到头,最里面的房间就是了】
【啊,好的。谢了】
护士所指的走廊,与到这里所走的通路和候诊厅的氛围稍稍有些不同。
看来好像是女性专用的病房,走廊是益于视力的清一绿色。地面和墙壁也清扫得非常干净。感觉不到一般病房里那种阴沉沉的空气。
位于那样的走廊的最深处,在一间四人房间入口处找到了"中濑克美样"的字样,往里偷偷一看。
【呜咕呜……哈aaa……】
【……?】
从被帐帘隔着的吹雪的床上传出了些声音过来。
悄悄地潜入一看,品行很差的盘着腿坐在床上的那个人,正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哭。
那个人虽然扎起了头发头上像打着吊针,但那个其实不是吊针,而是什么设备。从那里延出了几根线和腰上的腰带连着。脑电波一直显示在显示器上。
【小吹雪】
真由理隔着帐帘打了声招呼,【呋哇?】她也扬起奇妙的叫声回了一下。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叫了出来,正好放在嘴里的巧克力甜点好像也卡在了喉咙里,吹雪开始剧烈的咳了起来。
【呀,小吹雪要死了!护、护、护士调用机!】
由季阻止了慌慌张张正要按下护士传唤按钮的真由理,一面在吹雪的背后啪啪的拍了拍,吹雪发出着无品的声音,将点心吐到了纸巾里。
【呼呼呼……】
【没事吧?】
【没事了……谢谢由季桑……】
【小吹雪,要死啦~!】
【没,死不了……话说,差点杀了我的可是嘛有喜你呀……】
【诶诶诶?】
同屋的入院女性患者们从各自的帐帘里探出了头,确认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头上和吹雪一样挂着像吊针状的器具。
被正好路过的护士用【安静一点】的手势警告了一下后,他们都低着低着头认了错,然后都钻进用帐帘隔开的吹雪的私人空间里了。
【这个人数,稍稍有些挤呀!】
【确实是呀……那嘛由喜,上我床上来吧?】
吹雪盘着腿在身旁的床上拍了拍。
【听吹雪酱这么说,总像有种奇怪的意义呀】
【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
被枫这么一说,吹雪鼓起了脸颊道。
【小吹雪,抱歉呀。大家这么逗着玩】
真由理脱下鞋子,按吹雪说的那样坐在了床上。
【没什么,我挺喜欢这样的。不过……诶,冈伦桑也来了,这个有点没想到】
吹雪好像是因为着什么一直盯视着伦太郎。
【因为也像我一样倒了,有些在意呀。身体怎么样了?】
【完全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退不了院,真是不明白。每天每天除了检查根本没别的事情可做。非常非常无聊。而且,病房里还不能用电话。想发短信都不得不去大厅,而且晚上九点还强制熄灯,这样根本连深夜动画都看不了……啊,真是无法置信】
说起来,病床的周围堆的都是便携游戏机,杂志,小型DVD播放器之类的……总之就是堆满了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而且零食吃后的空盒散的到处都是,根本就想像不到是电视里说的那样的重病入院患者的病房。
【冈伦桑没事吗?】
【嗯?啊,真由理也这么说了,就这样什么事都没有】
【是嘛。太好了】
她心里好像放下了什么似的说道,然后,又盯起了伦太郎的脸。
【……?】
这样子好像有些奇怪,果然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她的最近的闺蜜,枫。
虽然枫的脸上是一副挂满了问号的表情,但突然间想到了
什么不由得战栗了起来。
以前,真由理说过【冈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难,难道说,冈伦桑和吹雪酱!?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么说来,听真由理的口气,她是注意到了吧!?然而,为了朋友一面任忍着一面又要以开朗的样子包容这一切……这是多么……多么好的孩子呀,真由理酱)
枫现在正进行着这要是让他们本人知道后会摔倒的脑内风暴。
【……?】
【怎么了?】
看着眼睛里噙满泪水,马上就要热泪盈眶的枫,真由理和吹雪问道。
【诶?】
【突然间眼圈这么红,发生什么事了……?】由季担心地问道。
【啊……那个,厕所的话,出门左转走到头就是】
完全误会了的琉华说道。
【不,不是的。那个,那个,怎么说呢……】
在全员的注视下枫扭扭捏捏的很困扰,实在没办法了,在吹雪的耳旁把自己想的这个"惊人的事实"偷偷地问了下试试。
【啊!?】
被这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一惊,吹雪一下翻到在床上了。因为真由理正好坐在身旁,正好变成了像是推到了真由理的样子。
【呋哇!?】
难得的机会,吹雪顺势抱住贴紧了童颜巨乳的真由理,享受了一会甜甜的香气软软的触感后,从下面看像是已经满足了的样子擡起了头说到。
【大家注目,听一下啊。这位来嶋枫同学在怀疑,我和冈伦桑在瞒着大家偷偷的交往】
【——!?】
除吹雪外的所有人差点就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为了不让同室的患者和护士像刚才那样生气,勉强的遏制住了声音。但是全员的口型像发出【诶诶诶诶——!?】的声音已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说,说什么傻话呢?】
伦太郎也好不容易压住了声音抗议道。
如果他现在还是"凤凰院凶真"的话,是会不顾及周围患者,绝对会高声质问【来嶋枫,不,是甜(笑)脑女大学生呦!你这家伙,是在戏弄我疯狂科学家吗!】
【但,但是,听琉华君话的意思是,今天,组织大家来看病的是冈伦桑吧?】
【嘛,算是吧】
【而且,吹雪酱也是,一直用很心爱的目光看着冈伦桑】
【才不是用什么心爱的目光看着的】
【是这样吗?】
【是这样。那个,不是那样了,那个……】
吹雪终于放开了真由理坐起了身来,在女生后辈中有压倒性人气的美型外表——指像男性——的脸庞,浮出了苦笑。
【……稍微做了一个非常现实的梦】
【现实的梦…….?】
伦太郎的脸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这正是他来这想确认的事情。
【嗯。今天傍晚左右,吧。稍微有些不是很清楚。也没事做闲的太厉害了。就那样,怎么说呢……虽然记得不是太详细……好像梦见了我和冈伦桑还有由季桑被可怕的人赶上了车,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
【也梦见我了?】
由季好像很感兴趣的探出身问道。
【嗯。那个,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由季桑是桶子桑的女朋友】
【女朋友?这一点都不现实呀,吹雪酱】
说这话的并不是由季本人,而是枫。
而由季则是涨红了脸,好像念叨着,【没,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呀…….】之类的。
而伦太郎则是通过帐帘的缝隙窥探了下病房内的情况,确认了医院的工作人员并不在后,小声的说到。
【真由理,琉华子,由季桑,来嶋桑……有事想拜托你们一下】
【诶?】
【随便说些什么都行,总之你们先闲聊一下】
【…….?】
【闲聊,是吗?】
【说些什么好呢?】
【对了,有啦……难得出来的话题,就接着聊由季桑和桶子的话题怎么样?】
【诶?】由季睁大了眼睛。
【听桶子说了哦,由季桑。他不是要约由季桑你去看电影吗】
【啊,诶,那,那是……】
【啊,由季桑脸红了。好可爱呀】
【讨,讨厌啦。别戏弄我啦!】
【然后呢,去了吗,电影?】
【……还,没有】
【诶,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伦太郎的意图是什么,但就像他说的那样,真由理他们开始围绕由季和桶子的话题开始聊了起来。确认了这个后,伦太郎转向吹雪,声音更降低一格说道。
【中濑桑?关于那个梦,难道说地点是在冲绳吗?】
【诶?嗯,我想……大概是在冲绳。在车上的时候,看见路牌好像是这么写的】
【冲绳高速?冲绳南国道?】
【对,就是这个】
伦太郎点点头接着说到。
【我们是乘车往东去,出我们之外还有司机和一个个子比较矮的自卫队的男的。问了你俄罗斯总统的事】
【嗯】
【然后,我们被带到了美军基地。你和由季桑分别乘上了不同的由女军人驾驶的车】
【冈,冈伦桑…….?】
所有的事情都被说中了,吹雪不由得擡起了头睁大了双眼。
(——错不了了)
伦太郎由猜测变为了确信。
果然吹雪比起正常人,持有更强的RS,别的世界线的事情以清晰的"梦"的形式被记了下来。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轮到了吹雪认真的回问了过来。
【在梦里,那个自卫队的人确实这么说了……冈伦桑和我一样能记住"别的世界"的事情】
【是啊】
【那么说,这些都是真的了?】
【……。是的】
虽然一瞬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就像告诉真由理的那样,伦太郎将关于RS的事简单的转告给了吹雪。这样就不用担心是病可以安心一下吧。
但是,在这之后吹雪小声念叨了些伦太郎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么说的话,还有其他人……没生病的】
【诶?】
【因为很闲呀,大家没事经常聊聊天,聊些自己的梦。一聊就发现了,大家的梦都惊人的相似】
【…………】
【就在刚才呀,邻屋住院的小学生也说了。在这结识的关系慢慢变得很好的……明明一次都没去过冲绳,却梦见冲绳的梦了。是东京因为战争被烧了,在自卫队的帮助下逃到了冲绳的梦……】
【这样啊】
(怎么会这样……)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就不只是吹雪,其他的患者中也有不是因为脑炎而被强制长期无意义的住院的人在啊。
【把这事和医生说一下试试呀,冈伦桑?】
【不,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估计医生是不会相信的。何止不信,反而会被诊断成妄想加重了】
【嗯,是这样啊】
【这件事最好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引要是起骚乱就不好了】
【嗯……】
看着挽着胳膊想起刚才在护士值班室引起的骚乱的伦太郎和一脸困惑的吹雪,聊得热火朝天的由季她们也渐渐地静了下来,四周被一股奇妙的安静笼罩着。
【中濑桑?会面的时间结束喽!】
不知不觉中护士进了病房,静静地拉开帐帘,探过头来说道。
【诶?啊,还真到时间了!】
真由理看了一下她视为至宝的怀表"怀酱"后,慌忙地从床上下来,穿上了鞋子。因为在病房内切断了手机电源,所以没注意到,确实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了。
【啊啊昂,嘛有喜不要走~】
【但是,会惹护士生气的】
【不用管那个啦~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嘛~】
吹雪又变回了往常的样子,紧紧拉着真由理的手。
【喂喂好了好了】枫一边苦笑着,一边来开了吹雪的手。
【我们尽量下回还会来的,别再耍小孩子脾气啦】
【不要尽量。明天还有后天放学要过来呀。我都快无聊死了】
【好好。那么我们走啦】
真由理和由季也【好孩子好孩子】的摸着头安慰着,然后,留下了带有像被留在狗窝看家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的吹雪,在大家最后面离开了。
最后伦太郎向坐在床上一直望过来的吹雪轻轻地点下头。
(没关系,你没有生病,不用担心)
意图好像传达到了,吹雪也点头回应了。
探病时间过后的病房的走廊,又恢复一片寂静。
偶尔会听见冈啷冈啷的声音,那个大概是护士们推着装有注射器和点滴的推车所发出的。应该是有在就寝前需要注射的患者吧。
对像吹雪她们来说,明明健康上什么问题都没有,却在这样的地方强制住院这么长时间,确实挺郁闷的。
【……嗯?】
接通手机电源后立刻收到了一封邮件。看时间,好像是大约一个多小时前发送的——
发信人"桥田铃羽"
铃羽会主动给伦太郎发信息可是非常罕见的。边这么想着边大看了短信,看了一眼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啊,冈伦?】
【……?】
【铃羽有些事要对我说】
【嘛由喜也去不行吗?】
【看来,就是这么回事】
信息非常的短,[有话想单独谈一下。等你回信]只写了这些。
【……和桥田桑吵架了吗?】
由季担心地问道。
另一方面,依旧八卦的枫说道。
【难道是,想向冈伦桑告白吗!?】
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怎么看这色气为零的信息都扯不到那去。
倒不如说,被这短短的文本引起了紧张感,伦太郎有种不好的预感。
(铃羽那家伙……到底……?)
到了御茶ノ水车站和真由理她们分别后,连打开手机的电话本找铃羽的电话号码的时间都省了,直接在短息上选了回调发信人。
刚回调完,虽然一瞬间觉得【先跟桶子商量一下比较好吧!?】,但已经迟了,铃羽那边立刻接通了电话。
从话筒的另一边传来的是低沉的声音。
[冈伦叔叔?]
【啊,是我……】
[邮件,看了吗?]
【嗯】
[有几句话要说,能见一面吗?]
【……。知道了】
从她的语调中伦太郎清楚的知道了。
那个"几句话",对他而言,对她而言,绝不是什么愉快的内容。
◇◆◇◆◇◆——
秋叶原是日新月异不断发展的街道。
不久前还是挤满破旧的出租公寓的区域,一转眼间就披上了铁皮和脚手架,被巨大强而有力的重型设备破坏殆尽。
然后正当觉得都市中心出现了一块寸草不生的空地时,马上又被钢筋混凝土的根桩深插入地底,在那上面又建起了雄伟的高楼大厦。
那就是自太平洋战争的黑暗期后发展起来的,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日本代表性的街道之一,秋叶原现在的样子。
【抱歉了,冈伦叔叔。把你叫到这种地方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那样的,还在施工中的工地之一。
在被脚手架围着里面看不清的区域的一角,有两个影子坐在那。
可以看出今天的工事已经结束,四周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周围大厦的霓虹灯那微弱的光辉照射进来。
铃羽坐在滚到在地上的角钢上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另一方面,说起伦太郎的样子。他坐在用途不明的很凝土建材上,不知不觉间发出的摇晃声,本人一点都没发现。他现在就紧张到了这种程度。
【不怕因步伐入侵被抓了吗?】
【这,好像是留未姐的公司的用地……真到了紧急的时候会有办法】
【啊,这么回事】
留未姐就是秋叶留未穗。通称菲利斯喵喵。
她的实家是这一带的大地主,持有者秋叶原开发的最大权限。
【——然后?想说什么?】
持续了一会沉默后,忍耐不住的伦太郎首先开口道。
【诶?嗯……】
但是铃羽却很不像她的风格地犹豫了起来,于是又陷入了沉默。
【铃羽?】
【我吧,怎么说呢,挺不擅长做些话引铺垫,话里代话套情报之类的…….】
【我知道啊。我也这样】
【…….】
【那就单刀直入的说。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话,大概会这样的的吧?】
【……是呀】
【难道是,在意我的情况?】
【……】
【这样啊。……谢了】
【不用,其实又——】
铃羽虽然想辩解的回下嘴,结果,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其实吧,我最初稍微有点被打击到了。你,和我们熟知的铃羽——我们喜欢的铃羽,一点也不同……】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生长在的世界线完全不一样】
【啊。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铃羽果然还是铃羽】
【……】
她站了起来,和伦太郎正面相对。终于在霓虹灯的余晖下看清了她的脸色。
【不,我是不同的】
【诶?】
【我不是冈伦叔叔所熟悉的阿万音铃羽】
那秀美的面庞上,刻着严峻的神色。
【铃羽……】
【今天,我尾行跟踪冈伦叔叔了】
【跟踪?】
【是的。包括医院里面,一直】
【!?】
为什么,怎么会……?
不。那种事情知道的很清楚,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现在,铃羽做那种事的理由,只有一种。
【关于RS的事情吗?】
【我一直在怀疑那个圣诞夜是不是就发动了】
【…………】
【不。大概不只是那个晚上。世界线已经变了。不对吗?】
可能是难以抑制焦躁吧,她的声音很罕见地颤抖着。
【回答我】
【就算知道了,有什么打算?】
【别说别的,回答我】
那是紧紧咬着压根,从喉咙的深处挤出的恫吓声。
方才伦太郎所说的是,就在最近,和桶子由季真由理他们接触后的铃羽,本来的铃羽——实际已经开始展示出那温柔惹人怜爱的真实面孔了。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言行也能联想到那个α世界线整天骑着自行车无忧无虑转来转去的她了。
但是,现在的她,和在β世界线初次见面的她一样——变回了那个忠实于任务的自己——
而且,有种拼死的觉悟。
【这是命令,冈部伦太郎】
【……!?】
看见了她从怀里拔出了泛着钝光的手枪,伦太郎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最近经常和桶子开玩笑似的说道【下回,再说这么没品的话,就用这个崩你】
但是现在的铃羽已经拨开了安全设备,是动真格的眼神。
那个枪口瞄准的是,伦太郎的眉间。
【开玩笑,的吧?】
【玩笑的话不会做到这份上】
在这氛围的紧逼下,伦太郎连站起身都做不到,于是仅稍稍直起了一下身子。
现在,要是被击中的话,会满身是血的翻倒下来吧。就像,在这不久之前所漂流到的世界线的战场上,抱憾冤死的人们那样吧。
不,还是说,是像亲手结果的最爱的那个人那样。
【唔咕……】
自己想像的样子和那些重合的瞬间,感觉有什么从胃腔里挤上来了,要烧伤食道的痛觉在朝着口腔扩散。胃液逆流而上,一边刺激伤害着黏膜,一边不断向上涌出。
按压住嘴边,忍耐着这呕吐感。
但是,一方面,那个想着自己死的样子的自己——生死边缘其实就是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纸,谁都可能简简单单地来造访,想着这个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这说不定就是被战争卷进去的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造成的。
【再问一次。世界线变了吗?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世界线了吗?】
面向面部扭曲的伦太郎,铃羽继续冷酷的询问道。
但是,很明显,在她的心中萌生的那剪不断理还乱的葛藤还在掀起着漩涡。两只手紧紧扣住的枪,在微微地颤抖着。要是去年夏天刚到这个是带来的铃羽,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是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愤恨耻辱吧。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好像还要到了嘴唇,嘴角处一丝鲜红的血痕流向下腭,
滴了下来。
伦太郎看着那条血痕说到。
【没问题的。我们还是在以前的那条世界线……】
【真的?】
【啊。虽然变到过一次到别的世界线,但是有变回来了……应该】
【……】
【是俄罗斯?】
【……我觉得是】
【就是说已经开始时间机的实验了】
【…….】
伦太郎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么,一刻也不能犹豫了。那些人继续实验的话,马上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通向命运石之门的道路说不定就闭上了】
那些,比起是说给伦太郎听,更像是针对自己的独白。
【我真是笨蛋。现在可不是什么烦恼的时候。劝说已经结束了】
【准备怎么办?】
【服从我的命令。即使动手也要把你一起带到过去】
【我要是拒绝呢?】
【不会让你拒绝】
【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
【这个世界线将变成"没发生过"——】
伦太郎所说的话,正刺激到了铃羽现在内心中不能触碰的部分。
当!的一声脆响,伦太郎耳边的空气尖锐的震动着。
【……!】
伴随着金属感不快的耳鸣,激烈的疼痛袭向耳膜。
火药那独特的气味,稍稍来迟的飘过面旁。
【下回就不是警告,是真打】
开了枪的铃羽,现在用快哭了的眼神盯视着伦太郎。
伦太郎也站了起来,用一样的眼神看着铃羽。
无言的两个人,就那么默默地相对着,一直只是在进行着视线的交换。
【铃羽!冈伦!在做什么啊你们!?】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声音突然淋向两个人。
【啊……?】
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叹后,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要从工地的围栏中强行挤过来。
但是,那个狭缝对于他的巨大的身躯实在是过于狭窄,而且好像还被横向探出来的铁丝之类的挂住了,在那慌手慌脚地挣扎着。
【好疼疼疼疼……】
【桶子!?】
【父亲!】
【稍,稍微抱歉了。铃羽,来帮个忙……】
铃羽没有隐藏,带着犹豫不决的脸色朝桶子的所在走了过去,帮他强行从栅栏里挣脱了出来。
【……父亲。为什么?】
【从嘛由氏和阿万音氏那收到邮件了。好像,因为听说铃羽把冈伦叫出来了。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出来找了】
终于进到工地施工现场的桶子,边拍打着身上衣服脏了的地方,边挤进了伦太郎和铃羽之间的位置站着。
【还有,收到了一封发信人不详的邮件,关于这个,一会事后要查一下】
【发信人不明?】
【还附带着这个场所的地图的URL。准备抱着试一下的态度过来看看的,突然间就听见枪声响了,吓死我了】
桶子看了看铃羽,又看了看伦太郎,然后视线又回到了铃羽身上。
【该我问了,铃羽,准备对冈伦做什么?】
【啊,不,她什么都没——】
【要是什么都没做,怎么会开枪常考】
桶子打断了伦太郎的话,盯视着爱女的脸。
【好了。说说看吧,为什么?】
【……。父亲你,明明是知道的】
【什么啊?】
【世界线已经变了的这件事呀。俄罗斯已经开始进行时间机的实验了】
【这个是真的吗?】
【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呀】
在桶子脸的正下方擡起头来,用严肃的面庞盯了回去。
【这样下去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必定到达不了命运石之门。第三次世界大战也无法避免——很多的人将会死去,母亲也会死,所有的一切将无法避免。】
【这可为难了啊】
【是吧!?】
【但是,即使是这样……怎么说呢,这种威胁似的强行把冈伦拽过去,真能解决问题到达命运石之门吗?】
【诶?】
桶子一转平时那温吞的表情,变得非常认真的神色。
说起来的话——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桶子现在变得和未来的父亲很相似的面庞,铃羽的心里突然紧了一下。
【我呀,自时间机器,世界线的研究开始以来,多多少少的有些懂了。就像冈伦所说的一样,用普通的方法无论做多少次也救不了牧濑氏的性命】
【连,连父亲都这么说,怎么会这样…….】
【世界线的规则和因果律要是能那么简单就能改变的话,那个……别的世界线应该能就嘛由氏的性命】
【那么,那么,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呀?】
【所以啦,那个就是该我研究的不是吗?】
桶子握紧拳头在胸前扣了一下。然后,用伦太郎听不到的声音在铃羽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所以说了,冈伦将来肯定也会和我们一起……不,不准确。是我相信冈伦以后肯定会站在前头带领我们的。有冈伦在才有未来发明研究所在,不是吗】
桶子一直看着铃羽说了适才的这番话,仅仅在最后,视线向伦太郎瞟了一下。
【到那时候,即使铃羽不说,大概冈伦也会主动要求登上时间机的。】
【但……但是……,时间已经!】
【没关系,交给我。绝对会想办法解决给你看】
【…………】
【偶尔也该乖乖的听下父亲的话呀】
桶子用平时根本想像不到是他那又威风又温柔的方式说着,慢慢地从铃羽手中取下了枪。
铃羽虽然有一瞬想要摆脱,结果,最后还是没有抵抗,松开了手。
【好啦,比起枪什么的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要忘了哦。尤其是像今儿这么冷的天,才更该用的啊】
桶子从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代替了枪慢慢地塞回到铃羽的手里。
刚一看见了这个,从铃羽的眼中缓缓地溢出了泪珠。
【……w,我……我……】
【嗯?】
【到底该怎么办呀,不知道……我不知道了……】
【嗯】
【救救我,父亲……帮帮我……拜托…….】
铃羽的肩膀颤抖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这个样子,明明知道不应该很失态,但是怎么都止不住。
双手紧紧地握着宝贝——看着在圣诞节从由季那得来的手织手套,只是只是从脸颊旁滴着软弱的见证,她自身已经不知所措了。
【……果然……是变了呢,姐姐…….】
就在这同一时刻。
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正好能俯视这个工地的大厦上。
她穿着全身紧身的摩托车服,带着护目镜观察了一会儿三人,看好后,随着高亢的长筒靴的声音离开了。
不久她出现在了大厦的后面,跨上了一辆停在那里的摩托,取出了看似用了相当长时间的就是电话,拨通了不知是哪里的号码。
没过一小会……好像接通了对方的电话留言。动着嘴唇单方面的小声说了些什么后,切断了电话,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她点开引擎,发出着轰鸣声扬长而去。
(转镜)
【呋……呋呃……?哇!】
比屋定真帆从趴伏在的桌子上,慌慌张张的弹了起来。
由于动作过大,装了咖啡牛奶的杯子差点掉落到地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用双手接住了杯子。如果这要是刚沏好的话,大概会被烫伤吧,幸运的是,杯子里的咖啡牛奶已经彻底凉下来了。
【好,好危险啊……差点又要被说了】
一边嘴里絮絮的说着,一边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口气都喝干了。
好不容易沏的提神的浓咖啡,却加了满满的糖甜化,有用加热后的牛奶尽兴的稀释了一边——就做成了这个喝下去反有催眠作用的产物。
顺便一提她过去有三回,把地毯蹭得都是咖啡苏打,被这个负责研究所员专用公寓的管理员给训斥了。当然干洗费是从她每月的生活补助里扣的。
(呜嗯……是什么时候不小心睡着的啊?)
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座钟。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稍过。
昏暗灯光下的室内,只有在书桌上被台灯
照亮的一块明亮的地方。
还是一如既往丝毫不整理的书桌上,相对性理论,量子论,最新的朝弦理论,更有虫洞理论呀,克尔黑洞理论呀……从现实的唯物到非现实的唯心的专业书籍在这个狭小的桌面上堆散着,其中有一部分褶皱的很严重,更有甚者,她手写书满公式的报告用纸上也渗得到处都是墨水。
口边手边,和身穿的在日本超市买的廉价的衬衫的袖子上,也蹭得都是口水,而且由于口水侵入了墨水,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糟了。不小心又睡着了……)
边用手搔了搔因睡姿不好被压得乱舞着七翘八翘的头发,边打开了室内灯,在衣橱的镜子前照了照。
映在那里的是,不仅口边一团漆黑,脸颊上也倒印这墨水写的文本,不忍直视的少女——虽然年龄上已经是标准的成年女性了——拉拉踏踏的站在那——
啊~,前辈真是的!不要在用我的靠垫当枕头啊,都说了那么多次了!
以前,在脑科研究所的研究室也是,一直研究到深夜,然后在桌上直接就睡了。那个时候,回过神来时,就已经把红莉栖放在椅子上的靠垫当枕头用了,因为这个没少被她批——
真是的!口水沾得哪都是!——
真,真失礼。没沾上啊——
沾上了。这个印子是上次,这里是上上次,这里和这里是上上上次——
执念还真是深啊……怎么记得这么清……——
总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么把这个毛病好好改改,要么就不要在用我的靠垫当枕头了,到底是哪个好好选选——
知,知道了啊。不用这么生气吧——
这是拜谁所赐,不生气就不明白。
那样的对话交谈,已经是离现在久远的回忆了。
稍微舒了舒气,真帆走向盥洗室哗啦哗啦的洗起脸来。冰冷的水一下子就把睡意吹跑了。
再次对着盥洗室的镜子看了看,双眼下有很严重的黑眼圈。最近一直睡眠不足,脸色比较差。
【呼……】
回到了起居室,望了望桌子周围。
虽说真帆不擅长收拾屋子……但这个情况下,面对这种屋子也只能勉强自己进行苦战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只是桌子上,连地板上沙发上也到处散着各种和时间和空间相关的论文和参考书的复印稿,那上面都有她写满的各种记号和下划线——在其中还混杂着写了些"Impossible.Time travel is impossible.(这怎么可能!时间旅行是绝对不可能的!)""God,tell me what is going on?(神呀,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I don`t understand,it`s weird,crazy,stupid!(无法理解!奇怪!太疯狂了!愚蠢透顶!)"这样的泄气话和责难。
真帆自数月前从日本回来后,就像被附体了一样,一头钻进了时间机的研究。
当然这个是不能公开的研究,本来手头的研究项目也不能出差错,必然的,正常的工作时间后大多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地进行研究。
导致的结果,就是她陷入了每日和专门外的物理学进行搏斗的困境,睡眠不足和疲劳已经到了快撑不住的程度了。
支撑着这样的真帆的信念只有一个——"在这个研究的方向上,能找到救红莉栖的办法也说不定"这种疯狂的渴望。
其实,虽然很想亲眼看看在秋叶原的某处存在的时间机的样子,和时间旅行者能聊上几句…….但是由于上次的那个袭击事件,没有空闲的时间,和莱斯利教授一起在美国驻日领事馆被保护了起来,当天就被护送回国了。
而且,共同进行时间机的秘密研究的桥田至也说了——,
[不行啊,关于铃——时间旅行者,虽然之前劝过了,但果然还是不同意。不让我们碰时间机,也拒绝和真帆氏谈话]
【这里真的不能想些办法么。不管怎么说我都需要一个突破口啊】
[但是拒绝。我宝贵的生命会有危险呀]
【是那么危险的人物吗?】
[比起危险,应该说恐怖,可怕?哇!能一点声音气息都没有的就站在你身后,根本不是人类能用的技术!很对不起,饶过我吧]
然后,像一直那样噗嗤的一下切断了电话或聊天室。
那之后,虽然通话的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从那时间旅行者的谨慎就可见一斑。那迷之旅行者为了防止时间悖论发生,别说不让接触时间机了,就连对话都无法承诺。
最后,眼前的难题只能靠我们自己找到"解"了。
【但是…….还真是有点累了啊……】
从冈部伦太郎那斩钉截铁的终告,【不要考虑用时间机去救红莉栖】。可见时间不是人类所能够触碰的区域,曾染指的他那绝壮的体验也听他说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真帆也被自己的执念所驱使,就算要打破和伦太郎的约定,也要继续从事时间机的研究。
但是越是深入研究,越是发现要超越这名为天理的理论是多么困难,而对那个撰写出能将这个化为可能的梦幻般的论文"赖牧红莉栖论文"的后辈的态度,
(果然她才是天才,我不是的……)
出现这种扭曲想法的苗头的情况,最近也变得多了起来。
【……红莉栖…….我,果然赶不上你呀……】
明明是"珍贵的,喜爱的,无可替代的朋友"——那种"嫉妒,悔恨,不甘"的双面情绪,时不时的要涌进真帆的心头。
【…….!?不、不好。振作起来,比屋定真帆!】
左右摇了摇头,发出声音来训斥了一下自己。
【看来是累了啊。所以啊,心情才消极了起来】
真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是再来一杯咖啡吧,于是走向了厨房。
虽然叫是厨房,由于是单身者用的公寓,实际上并不是什幺正规的厨房。只是在起居室的深处,有个稍微能做些料理的水槽和电灶,还有一个放置小冰箱,电磁炉和烤炉的架子的程度的空间。
往平底壶中加入水后坐在了电灶上,在大号的杯子里加了大量的速溶咖啡粉。
水烧开后,开始温母奶,然后和大把的糖一起灌入杯子里,完成。
【嗯?啊啦?】
真帆眯眼望去。
厨房正好在眼睛的高度处有个小窗,可以看见在路灯下美丽的草坪庭院。维克多空多利亚大学的大学园里也是很有人气的地方,午休的时候,可以看见很多学生和教员带着午餐盒来到这里。
在那个庭院的对面点点的排着些大学附属的研究所,真帆所在的三层白色建筑——"脑科学研究所"也能清楚的看见。
她看见了二层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那个就是真帆的恩师艾利克斯.莱斯利教授的办公室。
【教授,又工作到了这个时间?】
虽然自己也这个情况不太好说他人,莱斯利教授最近也是工作量好像很大。他的办公室偶尔会像今晚这样,一直亮到很晚,真帆是知道的。
【真是的,身体累坏了该怎么办呀?真是没办法啊……】
自己也熬夜工作这事当做没看见,撒娇的哼了一下。
因为平底壶里的水烧开了,关了电灶后,开始翻找不知放在某处了的保温瓶。
◇◆◇◆◇◆
【嗯?啊,真帆呀。怎么了,这么晚?】
莱斯利被突然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擡起头来向门望去。
办公室的门上虽然是磨砂玻璃,但看那个人影也立刻知道了是真帆。
【莱斯利教授?能进来吗?】
【啊,当然没问题了。走廊很冷吧?】
【打扰了】
用门卡打开了门后,空调那舒适的暖气包裹住了真帆。
再怎么说她也不会穿着衬衫去见教授,她披着的法兰绒罩衫下穿着起满毛球的毛衣,下面换上了牛仔裤。右手挎着呢绒大衣,左手提着水壶那么大的保温瓶。
【嗯,这可不行呦,真帆。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该醒着的时间了】
【这句话,还请原封不动的还给您】
【哈哈哈……】
【因为从我的房间看见您这还亮着灯——请尝尝】
放在莱斯利的书桌
上的杯子正好还空着,从保温瓶里倒出咖啡注入。这可不是那甜得要命的咖啡牛奶,而是配合著教授的喜好冲的黑咖啡。
伴随着冉冉的热气,咖啡的香味飘飘地扩散开来。
【这可真没想到,真帆会过来给我添咖啡】
【什么嘛,那是?就算是我,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不是,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吗?还记得,好像是你刚来研究所的那天——喜欢照顾人的研究员梅丽在给大家派发早安提神咖啡时,你是这么说的吧……】
【…………】
【[你是为了冲咖啡而来这工作的吗?有那个时间的话,早点开始进行研究怎么样啊?]。呵呵,真是来了个厉害的孩子呀,当时还是吓了一跳的】
【都,都那么久的话了,现在可以别提了吧。那个时候,怎么说呢……可能被叫做天才少女有点傲慢了,也可能是有点自大了……其实就是一个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已经反省了】
真帆以前那很羞耻的事情被抖了出来,不高兴的鼓起了脸颊。
【教授真是坏心眼,决定了,下回不会再带咖啡来了】
【哈哈哈,不是什么使坏心眼了。那时的真帆很和我的口味。想事非常合理也非常COOL,而且还非常有意思。所以才让你当我的助手啊】
【…………】
【当然现在这会关心人的你也不讨厌啦】
然后莱斯利真的露出了像孩子一样的笑脸。
【谢谢。开喝啦】
享受着真帆的厚意,慢慢地品着温咖啡。
[那个~,教授?请不要欺负前辈]
正在想着吐槽些什么把教授的话顶回去的时候,面前的台式机突然发出了声音,吓了真帆一跳。
【啊,啊啊,吓了我一跳。难道说是"红莉栖"?】
[是我呀]
【哈哈,抱歉呐吓到你了。现在正在检查一下她的进程】
走到能看见显示器的地方后,在那里显示的确实是已经完全见惯了的"Amadeus"的红莉栖的CG。
[晚上好,前辈]
【呃,嗯——都到这个时间了,真是辛苦了】
虽然对方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电脑上的进程,但是下意识的还是说出了那些话。
【说是检查,那在做些什么呢?】
【啊。现在正在总结的论文的那个】
喝光咖啡的莱斯利,又从壶里倒了一杯咖啡。然后用手指按摩了一下,捏了捏两边的眉头。看起来是相当的疲劳。
【在解析"Amadeus"的说谎的机构吗?】
【啊。那部分进程要是解开的话,人类说谎时的过程原理就能理解了】
[女人的谎言,经常含有重大的意义。准备把那个布公,可真不值得称赞,教授]
画面中的"红莉栖"用很认真的表情说道。
【又不是准备把你的谎言曝光,只是想知道一下说谎时的"思考过程"罢了】
[嘛,无所谓。反正要是到了暴露的时候,肯定会先从前辈隐藏的桃色小秘密开始说的]
【等下。能不要说奇怪的话吗。桃色的小秘密是什么?】
[呋呋呋…….]
"红莉栖"现在的表情,变成了被伦太郎说过很多次的[sweets(笑)]的表情。
[在日本的电玩中心里他给你抓了个娃娃的那件事……以为我注意不到吗?]
【……啊?】
大概,说的是来日的时候和伦太郎一起在秋叶原入手玩偶的那件事吧。
【那又怎么了?】
[那个一直放在前辈的床头上呢吧?]
【说,说什么傻话呢!?】
真帆不由自主冒出了日语。因为莱斯利教授日语还是能听懂的,所以这个做法没什么意义,但是这个话题实在太害臊了,下意识地回避了英语。
【那个才不是。那个是给红莉栖妈妈带的纪念品】
[那么为什么会在前辈的房间里?]
【那,那是。红莉栖的妈妈,说是正在找新家,现在住的是暂时的公寓,现在把布偶送过去的话,搬家的时候会成多余的行李,感觉不大好……】
说到最后的时候开始变成小声的自语了。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再说了,那个布偶对我来说就是对红莉栖非常重要的回忆。即使抱着睡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啊-,果然前辈是把那个摆在床头啦!而且,还抱着睡!?务必请详细地告诉我!]
【咕!】
这,这家伙!只不过是个区区的进程却傲慢地套口风——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真帆满脸通红的瞪着眼。
莱斯利还是像以前那样,愉快地观察着两者,开心地找着乐子。
【唔嗯,这回看来是"红莉栖"赢了】
【才和赢了输了的没关系!真是的,我去睡觉了,晚安!】
真帆一脸分慢的样子正准备从莱斯利教授的办公室里出去,但是,怎么也顺部下这口气,又转向"红莉栖"说到。
【听好了"红莉栖"?说回来,那个……冈部同学,在我回到这来,几乎没有联系过呦。现在连他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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