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负荷领域的即视感 上 Chapter 4(2/2)
即便如此,冈部也有冈部他自己的苦恼。
无论他有多么喜欢红莉栖……他都无法为这个恋情燃烧,无法沉迷其中,无法忘却自我。
他被其他世界线的记忆所牵绊,即使继续在心中矛盾也无法看到答案。
但是,无论找什么样的借口。
冈部对红莉栖所采取的行为,对她的情感来说都不能算温柔。因为无论他怎样烦恼,无论他写了怎样的没能发出的邮件,对于这个红莉栖来说,那和「什么都没有做」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
为什么冈部无法像同α世界线的红莉栖那样,同Steins;Gate世界线的红莉栖相处呢?
——因为这里是Steins;Gate世界线。
因为这是仅此唯一符合冈部期望的未来。
因为这是他的理想,因此他必须守护它。因此决不允许改变过去。有改变过去的可能性的行为必须要避免。就像红莉栖没有做出时间机器一样,他无意中也在内心里对自己施加了桎梏。
在这个过去与未来的缝隙中——
在这感性与理性的漩涡之中,冈部不停地摇摆。
而红莉栖则感到焦躁。
这一年间,如果说他通过与红莉栖绕着圈子的对话,以及不像样的说明与质问的意见交换,仍然获得了什么的话。
其他世界线的事,已是不曾发生过的事。
但是,只要这条Steins;Gate世界线能够得以降生不就再好不过了吗?他不禁这么想到。
「呵呵……冈部……」
在楼梯的平台上与冈部相对而立的红莉栖,突然,又变成了喝醉时的软乎乎的样子。
「怎么了……?」
「抱抱」
冈部设想了许多红莉栖可能的行动模式,但被紧紧抱住却在他料想之外。
「哇!你……」
「呵呵……蹭蹭……」
天才少女用脸颊蹭着冈部胡茬的这一行为,就好像是在向父亲撒娇的幼儿园的孩子水平一样。
——冈部难道,不应该闭上嘴吗?
他有了这样的预感。
「行了,到这边来!」
冈部用手将红莉栖的嘴捂住,将她强行带到了楼梯处。
「喂!等等!」
「呵呵……扎扎的」
「喂!要是有人来怎么办!」
「不愿意吗?你讨厌被人看到吗?」
完全落入了红莉栖的步调。冈部对付不了这个喝醉酒的三次元处女。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可以咯?」
「不……但是……」
「到底怎样啊?整天说着「命运石之门」,到底是想怎样啊?」
「所以说……」
「你这家伙……给我说清楚啦!」
咚咚!
伴随着这样滑稽的声音,二人像漫画里一样从台阶上滚落了下去。
5
让红莉栖躺在Lab的沙发上后,冈部将拧干的手帕贴在她的额头上。
「让你头脑冷静一下」
「谢谢……」
由于从楼梯上跌落的冲击,红莉栖酒醒了一些,同时也恢复到了
会对只喝了一罐啤酒就醉了的自己感到羞耻的程度。
冈部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
「真是的……」
「真是的是什么啊?」
「还要继续撒酒疯吗?」
看到冈部成熟正经的反应,感觉到无地自容的红莉栖保持着不满的表情将头倚靠在沙发上,脸完全是绯红的。【注:原文是大人的反应,直接搬上来总觉得意思有些奇怪,就自己做了意译。】
「我才想说真是的呢」红莉栖合上眼睑。「我啊……因为是科学家……前世的相遇……命运?那种放弃思考的说法我根本不想认同。时间机器也一样……」
那是作为科学家的红莉栖一贯的主张。她也曾关于那件事进行过演讲。现在大家所提倡十多种时间机器的理论,无论哪一种都只是纸上谈兵,在可实施性方面都被她完全地否定了。
去年,红莉栖写出了时间机器的论文并与她父亲中钵博士见面,是想要获得能让家人再续前缘的契机。内容则是次要的。但那篇论文仍有著作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导火索的可能性。果然,红莉栖她是一位绝世的天才。
冈部无意地将桌旁的沙漏倒了过来。
时间,就像这样流淌着。
先不论量子等级的世界的情况,对有血有肉的人类而言时间是不可逆的。
「我明白」
冈部明白。
「9号机现在也仍在美国的我的桌子上,不断刻下宇宙的时间」
16进位的6位数字,到底会倒数到什么时候。1677万7215粒沙粒,又到底会掉落多少。
冈部曾在其他世界线听过红莉栖的演讲。那时冈部挑起了论战,被红莉栖以「那么拜托你找到奇异物质哦」驳倒的正是冈部自己。
「时间是不可逆的,时间机器就现实而言是不可能的……」
「但是啊……就算我想要否定,但是心中总有什么牵挂……弄得我脑子一团乱」
冈部也明白了红莉栖的心情。
尽管眼前的红莉栖什么都没说,她自己还没有注意到,也还没有整理好想法。
但因为这是重复了她在其他世界上她所说过的话,所以冈部明白。
如果说对话是将人们思想统一的工具的话,那么即使只是为了得出「喜欢」「讨厌」这样单纯的结论,人与人、男与女之间,也会相隔万里。
正因为简单,所以说不出口。
「……这是什么?」
红莉栖的目光停留在落到地上的东西上。
「啊」
冈部将手伸入白衣的口袋中,却发现口袋是空的。本应放在里面的东西,大概是在让红莉栖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掉在了地上。
是一份礼物,一个小小的盒子。
红莉栖将包装拆开,而冈部没能阻止她。
「勺子和叉子……」
礼物是冈部选的,然后他拜托店员进行了礼物的包装。想像一下在做这种事情的Mad Scientist的身影,一定是一个太过诡异而让人忍不住发笑的场景。
一般情况下的话。
「因为之前你说过你想要来着」
但是,这个冈部所选的礼物,对这个红莉栖来说并不一般。
「是啊……确实是想要」
红莉栖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她想起了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勺子。
然后,还有在生日那天损坏了的叉子,以及想要得到它的那种不能自已的情感。
父亲牧濑章一的想法。
是期望爱女能够成长,所以将勺子送给了她。
但是在拿到成对的叉子之前,红莉栖便被她的父亲讨厌。因为她和父亲不一样,是一个天才,所以遭到了嫉妒,疏离。
你——是冈部。
红莉栖的内心很是纠结。难道冈部是作为红莉栖的父亲的形象,填上了她内心的空缺吗?
「——但是,我从没有和你说过那个想法。」
红莉栖并不是想要拒绝。
但是这也太性急了,任何过程都没有。本来的话,应该是红莉栖信任了冈部,将她和父亲的事情和盘托出,而相对的,冈部代替中钵将勺子和叉子的套装当做礼物送给红莉栖。这样才对。
或许冈部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在其他的世界线,冈部和红莉栖——那个不是自己的自己,正是经由那样的过程结成了亲密的关系。
只是冈部太着急了。
「嗯。在这条世界线确实是的」
「总有种脑中所想的事被人窥探了的感觉……」
红莉栖陷入消沉并不是因为不快。
而是因为寂寞。
大概——在其他世界线的红莉栖,和冈部有着更加、更加亲密的关系吧。可以信赖的朋友,作为伙伴的助手。即使这很是滑稽,但红莉栖仍然甚至对不知存在于哪一条世界线的自己,产生了嫉妒的心情。
对自己感到嫉妒。
「?喂……」
当冈部注意到的时候,红莉栖已经发出浅眠的呼吸。
随着响起的开门声,真由理走进Lab。
「冈伦……炒面要没了哦?」
为了不吵醒在沙发上睡着了的红莉栖,真由理小声对冈部说道。
「对了,真由理」
「嗯」
从冰箱里拿出追加的食材后,真由理转过身来。
「以前我也和你说过吧?我从另一条世界线移动到了这里」
「嗯。你说你之前一直和另一个真由氏,另一个桶子,另一个红莉栖酱在一起对吧?」
「那些话,你……怎么想?」
「为什么这么问?」
「也没什么……因为红莉栖她……」
冈部看向正在熟睡的天才少女。
「那个啊……真由氏觉得冈伦没有说谎」
一直以来无论何时,真由理都信任着冈部。
「……」
「所以我觉得……事实应该就是那样的吧。但是啊,那是因为真由氏不太懂太复杂的事情……」
「真由理……」
「红莉栖酱学习很用功,所以她恐怕在更加更加拼命地思考冈伦所说的事情哦!那我先上去啦」
拿着食材和塑料瓶的真由理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门被关上。
冈部看向沙发上的红莉栖。
「时间机器什么的……」
是梦话。
红莉栖在梦里也在继续考虑这件事吗。
——基于以上论述,于宇宙弦理论中的时间旅行,在现实中是无法实现的……你要挑战一下吗,凤凰院先生?
原本,红莉栖就对时间机器持有否定态度。
同时她也持有一种伦理观,认为即便有可能实现,也不应轻易地改变过去。在任何世界在线她都是如此,那是牧濑红莉栖作为科学家的真实的模样。在α世界在线红莉栖在SERN手下成为了时间机器的开发者,那恐怕是因为有人被挟为人质,并被SERN以此来要挟她。
冈部不知为何露出了微笑。
即便如此,红莉栖依然认真地考虑着他所说的话,考虑着关于冈部伦太郎这一男子的事情。这让冈部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必须满足于这条Steins;Gate世界线,自己非常幸福。但另一方面,他也对能这样客观看待这一切的自己感到困惑。
冈部再次将桌子旁的沙漏倒了过来。
时间是不可逆的。
即使依靠时间机器将日历上的时间倒回,也依然如此。
冈部所走过的时间——其顺序与前后关系,从客观角度审视,是一个个连续的。在他将沙漏颠倒过来的期间,「ReadingSteiner」的足迹亦无迹可寻。
让冈部感到烦恼的并不是红莉栖。
应该接受红莉栖的,难道不正应该是他自己真正的内心吗?
濡湿的手帕从睡着的红莉栖的额头上滑落。
冈部站起身去。
这时——世界,再次扭曲。
*
晕眩
噩梦闪回。
22:00。
身着连体战斗服的SERN的Rounder——桐生萌郁,被武装集团跟随着进入了Lab,将枪口朝向众人。
「这是……唔!」
*
晕眩。
噩梦还在继续。
那是冈部在不断重复时间跳跃,以试图回避真由理的死之后的记忆。那恐怕是在最后,真由理死亡时他的记忆。
那是在大桧山打大厦前——
坏掉的怀表。
以及被车撞到,头骨裂开,横躺着的真由理。
「真由理——」
*
「……」
回过神时,冈部正身处Lab的客厅中。
冈部正打算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
但是,本来他正打算去捡起的手帕却并没有掉在地上。
「在外面吃饭真开心啊」
「嗯~……和菲利斯碳一起BBQ真让我胸中发烫,就我而言这可太现充了」
冈部这才看到真由理和桶子正站在厨房里。
冈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冈伦?怎么了?」
桶子注意到冈部的异样,看了过来。
「这里是……?」
冈部的视线四处搜索。
沙漏。
本应刚被他颠倒过来的沙子,已经全部漏完了。
「!」
当他看到时钟时,发现时间是19:55——
——真由理!
冈部大喊道。
另他大喊出声的是他的记忆。数十次,数百次不断经历的循环的,最为浓厚的那一部分记忆。
「嗯?怎么啦?」
连听真由理的回话的时间都没有,冈部强硬地抓住了在厨房里的真由理的手。
「来这边!」
「好疼啊冈伦……」
「红莉栖也快过来!」
冈部将沙发上的红莉栖拉起。
「突然干什么啊」
「别问了,快点!」
脚步声。
那些家伙,来了。
真由理的死亡被确定在晚上8点,这是收束。还有不到5分钟,SERN、Rounder的暗杀部队就会袭来。桐生萌郁也会来。于是冈部将菜刀握在手中。
「冈部……到底怎么回事」
「安静点」
钟表的指针前进着。
为了保护仍在困惑的真由理和红莉栖,冈部摆起架势。
脚步声愈发靠近。
玄关的门把手被转动,桐生萌郁和天王寺裕吾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
「喂,你们把碗忘在屋顶上……」
「把手举起来」
冈部将菜刀指向他们二人。
「怎么了冈部……?」
「快点!」
虽然冈部的奇怪举动是常有的事,但刀具可不会用来开玩笑。
萌郁和Mr.布朗对视一眼后,不情愿地将手举了起来。
「红莉栖!快点,启动时间跳跃机……」
「哎?」
「没时间了。快点!」
冈部催促着红莉栖。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怎样行动,真由理都会在晚上8点死亡。死于Rounder的萌郁手中,或是被地铁或车辆撞死。想要回避就只有依靠时间跳跃机。
「冷静点!这里没有那种东西啊」
「你在说什么!不就在那里,那个……」
冈部示意开发室。
时间跳跃机就在放有X68k的桌子旁边——不对,那里并没有时间跳跃机。
那里只有一台电子微波炉。
并不是电话微波炉,只是一台二手的电子微波炉而已。
围绕在手持菜刀的冈部周围的所有人,都不敢动弹。
冈部看向时钟。
8点——秒针已经转过三圈。
真由理,安然无恙。
「冈部……」
「这里是Steins;Gate世界线吗……?」
冈部像是在询问似的呢喃道。
「Steins……?」
萌郁和天王寺一脸疑惑。
「这里是Steins;Gate世界线吗!?世界线变动率1.048596%……」
冈部念着如同咒文一样的数字。
「没错」红莉栖冷静地说道,「虽然不知道那个数字的意义,但那就是你告诉我的,谁都不会死,你终于抵达的世界线」
所以这里没有时间跳跃机。
没有头戴式耳机型记忆扫描仪,用来发送D-Mail的未来道具8号机「电话微波炉(暂定)」已经被废弃,Lab也没有连接上SERN的大型强子对撞机(LHC),这全部都是冈部自己要求大家这么做的,为了不会再次引起对过去的改变。
冈部放下了菜刀。
「抱歉了」
冈部从萌郁和天王寺中间穿过,逃似的走了出去。
6
离开Lab的冈部跑进了附近的公园。
「那到底……是什么?」
冈部自问道。
刚才看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梦境?妄想……?
「——不对,那确实是现实」
不是幻觉也不是白日梦。
现在,位于大脑某处的冈部伦太郎的主观意识,在晕眩后,就像是紧接着发送了D-Mail之后的情况一样跳跃到了别的世界线,但是肉体却停留在了这条世界线。
二者相互背离。
就像是粘合剂脱落的鞋底一样。让人感觉很不好。就连自己现在在这里这一点,都让他感到违和。
未视感(Jamais vu)。
如果说既视感是对初次见面的人有亲近感的话,那么反过来——为未视感所束缚的人,即使是对本来很亲近的自己的妻子,也会产生像是未知的外星人或杀人鬼一样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为什么,自己会对在这里这一点感到违和。
「其他世界线的记忆,被强制唤醒了……」
不,这也不对。
反复向冈部袭来的晕眩,那才应该是能体现出「ReadingSteiner」的标志。
「我到了别的世界线吗……?明明没有用D-Mail,没有用时间跳跃机,也没有用时间机器」
冈部用手遮住脸。
突然发动的「ReadingSteiner」和晕眩。无法控制的世界线的改变。冈部苦恼地埋下头闭上眼睛。
「不对,要冷静地思考……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是妄想。那只是其他世界线的记忆,只是太过真实让我感觉仿佛现实一样……唔!」
晕眩。
火辣辣的太阳。
夏天——
但是,现在应该是晚上8点多才对。虽然记忆是连续的,但冈部的主观再一次被吹到了不知何时何处。
「怎么回事,这里是……」
冈部呈大字倒在地上。
旁边是一条很宽的马路。从视线中的道路标识来看,这里似乎是东京的海湾地区。躺在地上朝旁边看去,并排停着几辆自行车。桶子、琉华、真由理、以及红莉栖他们正在休息。
「好美的风景啊」
发出了清爽的声音的,是她。
阿万音铃羽。
她是从未来而来的时间旅行者。这么说来,这里是α世界线。
但是,冈部并不认为这是记忆的产物。因为来往汽车的尾气的臭味。
以及这份现实感。
冈部,就在这里。
冈部对眼前铃羽的回忆越来越清晰。她为了将世界从被300人委员会和SERN支配的绝望乡(Dystopia)中解放出来,而从2036年来到了这里。
「人啊,偶尔也是需要这样的时间的啊……」
明明这么怀念。
明明亲切之情几乎溢于言表。
但是冈部——并没有与铃羽一起骑车出行的记忆。
「铃羽……」
冈部出声道。
铃羽向冈部回过头来。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以极快的速度驶来,轮胎发出了摩擦的声音。
「……!」
*
下一个瞬间——冈部的视野发生摇晃,在他再次感到晕眩之后,一把菜刀咚地插进榻榻米里。
冈部的眼前,是一名流着血的女性。
「!」
是桐生萌郁。
他对这个屋子有印象,在离秋叶原的Lab不远的地方,是一间十平(6叠)一间的廉价公寓。也是作为SERN的Rounder的萌郁被给予的家。
「唔唔唔……咕……」
将菜刀刺入萌郁腹部的,是天王寺绹。
正是,那个绹。Mr.布朗的
爱女,用职业杀手一般的眼神看向萌郁,然后看向冈部。
看向了,冈部。
并不是看向别的东西,而是看向了冈部。冈部并不是处于梦中的视角,而是确凿无疑地作为一名登场的人物存在于此处。
「我……饶不了你们,饶不了逼死父亲的你们。直到我亲手杀了你们之前,都饶不了你们」
绹的杀意将冈部贯穿。
冈部和萌郁杀了她的父亲——天王寺裕吾?怎么可能……但是,冈部有与此有所关联的记忆。在α世界线,冈部为了拯救真由理的性命所采取的行动,将原为SERN的Rounder的萌郁卷了进来。最终,被她称为FB的保护者,被她信赖的上司,同时也是有着Rounder首领地位的天王寺裕吾,在他们二人的眼前被逼自杀、
如果,这个场景被绹看见了的话。
即使绹认为是冈部和萌郁杀害的天王寺裕吾,恐怕也并不奇怪。
但是,现在在冈部眼前的绹,虽然身形还是和他所知道的小学生模样一样,但是她的言行,以及握住刀具的手上的动作,看起来却一点不像是小学生。就好像是虽然看起来是小孩子,但内在是个大人一样——
(难道是时间跳跃……!)
不管怎么说,在各种世界线间试错的经历中,冈部都没有经历过这个绹将萌郁杀害的场景。
这是冈部没有到达过的世界线。
或者说,是被即使拥有「ReadingSteiner」的冈部依然落下的世界线。
「呜呜……FB……」
萌郁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断气了。
啊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冈部伦太郎……你因为疼痛而哭着,喊着,屎尿四散着,乞求我饶你一命」
她在,说什么。
冈部战栗着。那是在绹——在她时间跳跃而来的未来发生的事情。
「快住手……」
「我会在15年后杀了你」
*
——快住手啊啊啊啊!
晕眩。
然后,冈部正在秋叶原夜晚的公园中。
坐在长椅上。
「哈,哈,哈……」
喘着粗气。
已经说不出到底是不是梦境或者妄想,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冈部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时间变长了吗……?」
确认了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后,冈部吃了一惊。
不对——并不是失去意识。
冈部的意识,在他主观的观测上是连续的,但是跨越了世界线。现在来看的话,是Labmem一起骑车旅行的世界线,以及时间跳跃了的绹将桐生萌郁杀害的世界线。冈部先是跳跃到了这两条很可能是属于α收束范围的世界线,而后又回到了这条Steins;Gate世界线。
太奇怪了。
冈部感到混乱。这是迄今为止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发生了世界线的移动,却没有使用D-Mail、时间跳跃机、或是时间机器。而且就日历上的时间而言,那应该是一年多之前的时间。
「冈伦!没事吧?」
「……!」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真由理正站在公园的入口。
是来接他的吧。冈部装出平静的样子,扮演起平时的自己。
「嗯……不用担心。刚才对不起了。这只右手与吾意志无关自行暴走了起来」
「嗯。虽然有点害怕……啊?冈伦流了好多汗」
真由理用手帕擦拭了冈部的额头。
「抱歉……」
「别客气。真由氏只能做到这些事情了」
真由理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
那是冈部绝对不能失去的事物。曾经,即使曾牺牲了红莉栖的生命也要将真由理救下。
「……」
「话说呢。真由氏最近总是做梦」
真由理的话让冈部不安起来。
「梦到冈伦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地来救真由氏的梦……但是啊,真由氏,总是害的冈伦露出寂寞的表情……」
「真由理」
冈部从背后将双手放在真由理的肩上抱住了她。
「——那只是梦」
「冈伦……?」
「不过……是梦罢了」
冈部说给自己听道。
「嗯……是呢」
「回去了」
「嗯……冈伦。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呢……」
在杂司谷的公墓中。
中学生的冈部紧紧拥抱了小学生的真由理。
拥抱了那个,向从天空中降下的天使之梯伸出手去的真由理。
「谢谢啦,冈伦……」
真由理将自己的手重叠在了冈部的手上。
7
东京玫瑰酒店。
这是红莉栖在御茶水的常住酒店。去年还曾长期居住达两月之多,接待的人已经认识红莉栖了。这一次也是,为了长期居住,红莉栖拿到了一间往来人流少,位于紧急出口附近的房间。
在说早上有些迟了的时间点,红莉栖洗了个澡。
比起时差,倒不如说是昨天由于Mr.布朗而喝下的酒的缘故,让红莉栖感到身体不舒服。他错以为美国18岁开始就能饮酒了。虽然欧洲很多国家饮酒是从18岁开始属于合法,但在美国大多数州都是21岁以上。
虽然不到宿醉的程度,但感觉上不爽快。
红莉栖让水从头顶淋下。她交替着冷热水,让自己清醒过来。
「哈……好不容易来了日本,还是想在浴缸里好好泡一下啊」
冲掉护发素后,红莉栖向浴缸中放入泡澡的水,然后啪嗒地将屁股坐上浴缸底,等待水放满。
退房的时间已过。虽然应该到了扫除的人转到这里的时候了,但红莉栖认为昨天自己应该还保有在门把手上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的理性,所以没有太在意。
水持平到肚子的位置后,红莉栖泡起半身浴。这间狭窄的一体化浴室对红莉栖来说尺寸刚刚好。
今天的日程是……
红莉栖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日程表,今天基本空闲,她打算从明天再开始为演讲做准备。这之后要洗衣服。今天早晨红莉栖醒来的时候愕然了,因为屋子里全是烤肉的味道。其原因自然就是红莉栖自己,BBQ的味道粘在了她的衣服上。她身上穿着的衬衣和内衣必须都要洗掉,因为她只为演讲准备了一套替换的制服。因此有时间的时候就必须把脏衣服洗掉。
在充分享受了浴缸泡澡的乐趣后,红莉栖从浴缸里站起身。
红莉栖将浴缸的塞子拔起,裹上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到屋内。
这时她注意到了屋外。
从门前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放下的声音——应该是保洁员为她准备的新的毛巾。脚步声很快就离开了。
红莉栖在化妆台前坐下。
然后,将放在桌上的小盒子拿入手中。
是勺子和叉子。
赠送她这个礼物的人,真的知道其由来吗。也就是期望女儿健康地成长,而赠与她勺子和叉子的这个习俗。
红莉栖知道他是个笨拙的男人,也知道他一封信也不愿意寄的倔脾气。另外,还有那些他不得不做的事,每件事情都牵动着红莉栖的心,让她离不开他。
「太犯规了……」
红莉栖一边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一边翻找着旅行箱里的东西。
随后她将一件用塑料袋包装着的衣服——全新的白衣拿在了手里。
*
红莉栖抱着包和洗衣袋离开了酒店。
仅仅走出开着空调的酒店一步,红莉栖就感觉到了仿佛要把人蒸熟的暑气。夏日的东京毫不留情地将烈日阳光洒在地上。柏油路的反射炽烤着全身的皮肤。自己应该更仔细地将防晒霜涂到脑袋为止,或者应该像真由理一样戴一顶帽子。红莉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从御茶水向秋叶原的方向走去。比起乘坐电车,走过去会更快一些。
红莉栖所住的东京玫瑰酒店是一家恰如其分的酒店,它并不像商务酒店一样设有投币式洗衣机。虽然如此,红莉栖也并不想使用酒店的洗衣服务。因为一方面要花钱,另一方面红莉栖也不想让别人碰她的内衣。
妻恋坡十字路口附近的小巷里有一家投币式洗衣店,因为去年红莉栖也使用过所以还记得位置。又是在网上搜索,又是去@channel提问,在红莉栖记忆中她当时可是到处找这家店。
在她看见投币式洗衣店的时候,一个人从那里走了
出来。
「咦……冈部?」
抱着洗好的衣服的人,正是身著白衣的青年。
冈部没有注意到红莉栖,正要离开。
「冈部——!」
红莉栖一边向投币式洗衣店跑去,一边喊道。
「嗯……?是克里斯蒂娜啊!」
因为他光天化日地大声喊出奇怪的名字,红莉栖不爽地说道。
「为什么你在这里啊!」
「那是我想说的。我正在一边清洗因经年累月的研究而积攒起来的名为污垢的勋章,一边回想着自己迄今为止的成果……」
「哦,这样啊……所以就是在洗你那破破烂烂的白衣咯?」
「破破烂烂的白衣才正好不是吗!啊哈哈哈!」
冈部还是一如既往地说着让人生厌的话。
红莉栖将带出来的装著白衣的塑料袋原模原样地放回了包里。
「随你喜欢吧」
都不明白人家的心意。红莉栖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正要走进投币式洗衣店。
——
那是风的声音吗?
那是不成声音的声音。顺着那个气息,红莉栖猛地回过身。小巷里没有任何人。
红莉栖愣在了原地。
是幻听吧,红莉栖如此想着,走进了投币式洗衣店。向空着的洗衣机里放入衣服后,她从钱包里拿出100日元的硬币。
「咦……?」
注意到后,红莉栖将放在包中的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是好好包在塑料袋里的一件白衣。仔细一看,似乎是红莉栖从她所属的美国的大学里买来的东西。
尺寸是男性的。
「为什么……?我……」
将这件对自己来说尺寸过大的新白衣拿在手中。自己为什么要将它带来日本,又打算拿它怎么办。红莉栖丝毫没能理解。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