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欢庆学园祭 蔷薇学姐 in 花寺(1/2)
「奇怪」的人们
1
「小麒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一定很可爱。」
光之君,也就是柏木学长喃喃说道。
现在是九月尾声,运动会的兴奋尚未冷却。
「什么?」
大家之所以一起反问,是因为这是在会议上发生的事。
身为这所花寺学院高中的菁英学生会会长,同时也是超级明星的人,怎么可能在重要的会议上说梦话。
会不会听错了?不对,确实有听见啊,出席会议的人面面相觑,而且,除了以现在进行式讨论的议题之外,他们还必须不出声音地商量完全不相干的新议题。
始作俑者柏木学长现在低着头、将视线往下看,不晓得他究竟知不知道大家的反应。桌上虽然摊着会议数据,但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在读。
参加会议的一共有九个人,分别是三年级学生一名、二年级学生四名、一年级学生四名,也
像这种时候,一般的应对法应该是反问他:「请问您在说什么?」不过,能干的学弟干部们总是时常叮咛自己,只要听到学生会会长说一句话,就要试着理解之后的十句话。不可以让他全部说完,更不能反问,真可谓言语道断啊。
就像现在,学生会会长没有擡头,一定也是为了给学弟们思考的时间。
四名二年级学生正通过表情展开这场对话,所以一年级学生们只能屏息等待事情发展,大概只有被点到名字「小麒」的佑麒有权利做出反应,但是,早就察觉二年级学生们紧迫气氛的爱莉丝已快速用手捂住佑麒的嘴,夺走他发言或抗议的机会。
「请问,您的意思是要让福泽出场吗?」
安德烈学长不太有信心地发表依据微薄线索推断出的答案,他大概觉得时间限制已经到了。
「嗯?你说什么?」柏木学长擡起头。
「我是说,学园祭活动的……」
直到刚刚为止,讨论的内容都是学园祭的活动,所以安德烈学长判断应该与那有关系。
「叫小麒参加活动?那怎么可能。」
听到这句话之后,众人脸上露出「就是说嘛」的表情。
在学生会主办的活动上,一年级学生被命令负责幕后工作,况且,如果让一年级学生参加活动,就等于无视至今的规矩。假如只因为佑麒是乌帽子子而偏袒他,那么想参加活动却只能放弃的爱莉丝就太可怜了,如果这种光凭着任性一意孤行的举动传出去,学生会就逃不掉形象崩坏的结果,况且在佑麒看来,要他参加活动简直就像惩罚游戏,他根本不会觉得叫他出场是偏爱他。
「我也是这么认为,只是想确认一下。」
尽管如此,他心里会不会有某个凡人无法思考出来的构想,并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运行呢?非常敬爱柏木学长的安德烈学长如此认为。
可是,如果这项推理错了,那么他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众人再度一齐对望,然而,已经没有人能说出像样的答案了。
「非常抱歉,请您为我们解释。」
大家以安德烈学长为首一起低下头表示举白旗,而说到柏木学长给的答案……
「解释什么?」
——这是他的回答。他的语气不像装傻或故意不说,而是真的感到惊讶。
「呃,您刚才说福泽如果是女孩子……这句话的意思是……?」
「小麒如果是女孩子? 啊,我好像这么说过。抱歉,如果我有说的话,那就是我自言自
语。」
「…………」
自言自语……什么?
「……自言……自语吗?」
身为这所花寺学院高中的菁英学生会会长,同时也是超级明星的人,在放学后于学生会办公室举行的重要会议里竟然……自言自语,就算是从本人嘴里说出来,学弟们也因为事出突然而不敢相信。
的确,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大家正好在讨论与学园祭活动有关的话题。学生会主办的活动是「花寺小姐选拔」,也就是要在男校举办选美比赛,既然活动名称里有「小姐」,那当然就是变装大赛。
「二年级与三年级的变装应该会非常惊人,比如刮胡子之后的痕迹很明显啦、桌球似的喉结冒出来,还有肌肉发达的身体不是吗?我在想,如果日光?月光做这种装扮应该会成为很极端的例子,可是一年级变装的话应该很不错,像爱莉丝,就算穿着立领制服也很像女生,小铁是有点,呃……但就连少年应该都有办法扮女装。」
「所以,您想到福泽是吗?」
所谓对话就是以句子互相投掷。可是,安徳烈学长戴的棒球手套不停颤抖,让人担心是否还继续得下去。
「所以我就一不小心说出口啰。」
柏木学长的口气就像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所以安德烈学长终于忍不住发脾气。
「您这个人真是……」
真是让人提心吊胆啊,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有句话说爱之深责之切,安德烈学长好像是因为非常敬爱他,才会无法容许他做出偏离自己美学标准的行为,对安德烈学长来说,柏木学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啊?
「哎呀,别这么激动啦。」
这种时候会介入打圆场的人是蓝波学长,他总是担任安德烈学长与别人之间的缓冲垫、尽可能舒缓现场的气氛,甚至可以反过来说,正因为有蓝波学长的存在,安德烈学长才能放心发脾气。
可是……
「光之君您也要多想像一下嘛。」
「您得多想像一下安德烈穿女装的模样才行啊。」
一如往常,这房间里有两个拥有可怕才能,会一下子把蓝波学长的辛苦成果破坏殆尽的人,那就是日光?月光这对药师寺兄弟。
「不是这样~~!」
由于学长们一阵騒动,结果佑麒的抗议无处可去,其实他认为自己至少要对柏木学长说句:「请不要很髙兴地想像我穿女装的样子」才对。
「小麒啊,你最好别说出你有一个长得跟你很像的姊姊。」
总之,他现在先用点头响应高田的话。
2
「有点奇怪。」
隔天,爱莉丝在午休时间小声念着。
「奇怪?哪里奇怪?」
佑麒一边在学生餐厅里大口吃着午餐,一边反问。
「嗯~~就是学长们啊。」
「学长们?具体来说是谁?」
就算爱莉丝指的是学长们,可是对一年级的佑麒来说,这间学校里三分之二的人都算是学长。因为这是一段突然开始的对话,所以他对于爱莉丝说的「学长们」到底是指哪些人实在没头绪,如果不知道究竟是学生会成员的学长们、平氏的学长们,还是社团的学长们,就没办法继续聊下去。
「喔,是学生会的学长们啦,与其指名其中一人,应该说全部包含在内吧。总之,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啊,我大概懂你的意思。」
默默聆听的小林加入对话。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比方说瞒着我们进行什么计划之类的吗?」
高田询问小林,他跟佑麒一样没有「奇怪」这种感觉。
「不是、不是。」
看样子不是那类事情,况且依照那些学长们的个性,就算私底下有什么计划也不会保持沉默,而是正大光明地对他们下命令说:「去做。」
「学长们与平常不太一样,尤其是光之君。」
「柏木学长?」
佑麒暗自吓了一跳。要是大家将他那句「小麒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一定很可爱」的发言判定为「很奇怪」,那么柏木学长其实是同性恋的事情就会浮上台面,身为乌帽子子的他可能也会被认为是「那种人」,佑麒在瞬间如此思考。就算解释说他不是同性恋,但既然被亲过一次就缺乏说服力了——就在他一阵不安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事的小林说道:
「他不可能是那种在会议中做事不谨慎的人啊。」
……啊,是在说他不谨慎吗?这么说来……
讨论的话题是学长们耶。危险、危险,差点就要连安德烈学长、蓝波学长与日光?月光学长都被一并当成同性恋了。
「他们全部都有点浮躁。」
「你为什么这样想?」
佑麒发问的时候,三个同伴以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真迟钝。」
高田不知何时变成另一个阵营的人了,佑麒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敏锐的人,可是被说成这样依旧会沮丧。
「你听好啰,下个星期的星期天不是学
园祭吗?」
「原来如此,是这件事啊。」
水落石出了,佑麒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手,但是三人却一脸不可思议地皱起眉。
「什么原来如此啊,你真的懂了吗?」
小林开口确认。
「学园祭的日子接近,心情就会变得不稳定啊……不是吗?」
「这样我只能给你十五分。」
「十、十五分?」
「不及格耶。」
爱莉丝呵呵笑着。既然如此,就仿效自古流传下来的作战法,也就是在考试结束之后前往教职员室想办法让自己的分数往上加,现在只要补充说明就好。
「学生会主办的活动非成功不可,所以学长们的情绪高涨是为了逃避压力。」
「大概有二十分吧。」
「刚刚的十五分再加上这二十分吗?」
「不,是全部二十分。」
「什么~~!」
多得到五分应该算很不错了吧,高田与爱莉丝悄悄讨论着。不过啊,这如果是真正的考试那当然算不错,可是依旧不及格。
「学生会主办的活动,这个答案没说错。」
小林说道。明明没说错却只有二十分,真是严格。
「讲到活动的话,就是花寺小姐选拔对吗?既没有找不到参加者,赛前的评价也很好,那么……」
就在佑麒扳着手指思考的时候,高田从上面敲了一下他的手指。
「你漏了一个重要的地方吧。」
高田以不曾有过的认真表情如此说道:「女孩子啦。」
3
女孩子啊……
当佑麒被告知理由是女孩子的时候,迟钝的他还搞不淸楚,毕竟活动是指男校举办的选美比赛,所以他听见「女孩子」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是「女装」这个词。
「……真是的,你在耍什么笨啊,说到女孩子就是指女孩子啊,你真的是正常的高中男生吗?」
高田的口气很讶异。
因为已经吃完饭,所以他们就把座位让给其他学生,现在来到了中庭,四个人背靠着校舍外墙坐在那里晒太阳。
「就连超级接近女孩子的爱莉丝都清楚理解了耶。」
被端出来当例子、稍微偏离了平均值的高中男生一边受不了地叹气,一边说明。
「就是莉莉安女子学园学生会的人啦。」
「啊。」
没记错的话,她们好像要来参加这里的学园祭,那边有活动的时候,柏木学长也反过来去帮忙。
「啊什么啊。」
有两只手放在佑麒的脖子上,前后摇晃着他的头。在髙田眼里这只不过是稍微碰一下,但毕竟他力气很大,所以就算只是稍微摇一下也很不得了,佑麒觉得呼吸困难,而且因为才刚吃完饭所以有点头晕。
「学长们心情浮躁,我们却没有变化,这也就是能否在观音菩萨S面前出场的差别啦。」
髙田松开佑麒,一边发表自己的意见,一边做出把双手朝上伸、彷佛迎接着某些从天而降事物的动作,天空当然不会有任何东西掉下来,但佑麒多亏这样才免于窒息而死。
「柏木学长也是吗?」
佑麒一边压着晕眩的头,一边询问。
「这就是重点啦。」
小林啪地弹了一下手指。
「二年级的学长们只因为能接近千金小姐学校的小姐们,就心神不宁了不是吗?毕竟他们去年跟我们一样完全是幕后工作人员嘛,这次是真的要在莉莉安出道了。」唔,在莉莉安出道是什么啊。虽然有很多地方想吐嘈,不过佑麒决定先听听他的说法。
「可是,光之君跟二年级学长们不同,那个人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站上舞台,就算要接待美丽的小姐们,我也不觉得他现在还会不安。」
嗯,确实没错,佑麒也跟着点头。他可是会把单独前往女校的学园祭,然后在舞台上演出王子殿下的状况轻松地说成「那种事情」的人耶,邀请对方来到自己的主场根本不算什么吧。
「莉莉安女子学园的学生会,也就是山百合会,是由三名学生会会长来率领的,她们都各自在这里先省略。」
省略?小林啊,你应该只是单纯记不起来而已吧。
「根据情报指出,全部都是美女喔。」
喔喔喔~~!高田吼叫着,一边说着:「YES!YES!」,他一边不断击出乂收回右拳,看起来就像在开关抽屉,他似乎正以身体表现出自己的喜悦,但就算她们全部都是美女也不会跟他们有什么关联啊,高田的可怜之处就在于没发现这点。虽然已经说过了,不过还是要再提一次,那就是一年级学生负责幕后工作,没办法拜见莉莉安女子学园学生会成员们的容貌。
「所以呢?」
佑麒无视于自顾自兴奋的高田,催促着小林说下去。
「在那当中或许有他中意的蔷薇学姊,我这个想法如何?」
「中意的?」
三人同时反问。所谓中意,也就是柏木学长有喜欢的人啰?
「比方说,在去年的学园祭一见钟情,但是什么也没能表达就这样结束了,然后他决定下次面的时候,也就是在花寺的学园祭向对方吐露自己累积了一年的心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也难免会心不在焉啊。」
小林很稀奇地热血举起拳头。听到这里之后,爱莉丝小声说道:
「我总觉得不太对。」
佑麒听到之后也提出异议。
「嗯,我觉得不是这样。」
最后,高田也站到他们这一边。
「我觉得啊,光之君不会什么事都不做就这样扭扭捏捏过一年。」
一点都没错。
他应该会直接果断地向对方说:「我喜欢你。」不对,要是他不说的话就伤脑筋了。
外表就像模特儿,而且头脑清晰又有人望,这种人不用直球来决胜负怎么可以,他不做就没人能做了啦。
再说,柏木学长的恋爱对象真的是女孩子吗?不管怎么说,佑麒依旧抛不开那唯一一次的吻,明明有可能只是他在捉弄学弟而已啊。不,希望那个吻的意思就是如此,这样佑麒也会比较感谢,因为他就不会有危险了。
「那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啊。」
唯独这种时候要是被认为自己心里有答案,那就伤脑筋了,虽然柏木学长的确是他的乌帽子亲,可是乌帽子子并非完全理解乌帽子亲的事情啊。佑麒心想,至少他们之间是这样。
「唉~~希望光之君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还有啊,如果他感兴趣的人是那种笨男人会喜欢的类型就太棒了。」
「怎么搞的,你们不声援柏木学长的恋情吗?」
「为什么一定要帮那种大部分女孩子会主动靠过去的人加油?如果是光之君的话,他以后一定有办法谈很多场恋爱啊,既然如此,就算只有这次不顺利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甚至没办法近距离拜见观音菩萨的容貌耶。」
最后的结论变成这样了啊,就连放弃参加能正大光明扮女装的活动的爱莉丝,也与高田、小林同步喊起了:「对嘛、对嘛。」
佑麒心想,看样子他们心里累积了很多不满。
但从这种角度来看,自己会打心底否定小林的论点也很奇怪啊,佑麒对于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很不可思议。你问我说的是什么?当然是那个「女孩子」的论点啊。
今天没有开会,所以柏木学长也没有因为说了与会议无关的自言自语而遭人嫌,但依旧像爱莉丝说的一样很「奇怪」。
他明明正在看与学园祭有关、由社团提出的文档,却中断阅读呆呆望着天花板,还叹着气,平常柏木学长是个会以惊人集中力处理大量工作的人,看来他果然有些心事。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佑麒靠过去想看看他的状况,结果看到社团的文档只读到一半就放到旁边,取而代之放在桌上的,是像用餐的饭碗舆汤碗一样左右放在面前的册子与类似信件的东西,那本册子佑麒记得之前有看过。
『灰姑娘』
他差点哇一声叫出来,忍住没出声这点算表现得很好。
绝对没错,放在那里的就是山百合会主办的舞台剧,也就是柏木学长将扮演王子的那出剧的剧本。
那么,很像信的东西又是什么?佑麒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瞥往那里,摊在桌上的东西好像是本来折成三折放进信封里的,所以上面有两道折痕使得影子落在纸上面,很难愉看到内容。
「嗯?」
或许感觉到身边有人,于是柏木学长唤回了飞到远方的意识,脸转向佑麒。
「啊,我是想问您有没有事
情要帮忙。」
「不,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吗?尽管没什么事需要别人帮忙,可是您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无法果断地说出「没什么事」。
沙沙、沙沙。柏木学长一边望着远方,一边摸着剧本,佑麒乘隙读了放在旁边的信。
那是从莉莉安女子学园学生会——山百合会寄来的,上面写的内容是说明有几个人会来参加
下周举办的花寺学园祭。
『学生会会长三人与二年级学生一人将会前去拜访』
这时候,佑麒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思考「那件事」。
相思病到底有怎样的症状?这种恍神模样与手指无意识的动作,该不会就是答案吧。
柏木学长突然站起来说道:
「我出去一下。」
「您要去哪里?」
安德烈学长会这样问,看来他本来应该没有预定行程。
「社团。」
「什么?」
他刚刚说社团吗?记得他之前才说过学园祭结束之前不会去任何一个社团啊,安德烈学长、蓝波学长、日光?月光学长与爱莉丝最近也因此才会没去社团,这才称得上团结一致嘛。
「你们差不多到一个段落之后也可以回去了。」
众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总之先一起点头回应:「是的。」并目送柏木学长离开。话虽如此,面对这种情况,大家的干劲就像失去了扇轴的扇骨一样七零八落。
「……我们也收拾一下吧。」
蓝波学长说道。他大概是判断就算在这种状况留下来,也不会做出什么成绩。
「幸好没有很急的工作,就算延到明天再处理也不会有问题。」
「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安德烈学长表示同意,开始收拾起已做好的工作。
「这样正好,我等一下要去道场让身体流个汗。」
既然柏木学长已经说了「社团」,所以其他人似乎也不用顾虑了。
「我总觉得最近状况不太好,这种时候活动一下身体最有效。」
这么说来,就表示他也知道自己跟平常不同啰。尽管如此,他依旧不忘把柏木学长桌上的茶碗收下来、洗干净之后才回去,实在很了不起。
「那么我也要先走了。」
爱莉丝虽然讲得很客气,却很清楚地向学长们打招呼。
「要去社团吗?」
被问了之后,他轻轻点头并「嗯」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下下,不过我还是要去书法社,要在学园祭上展示的作品虽然已经交出去了,不过或许还有什么事情要注意,所以你们先回去吧。」
「喔,好,知道了。」
爱莉丝口中的「你们」,也就是佑麒、高田与小林,他们表示了解并送爱莉丝离开。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对于在学生会之外也拥有主场的爱莉丝,佑麒有点「真好」的感觉,那不是嫉妒或羡慕,而是一种很符合「真好」这个词的情感或许这世上有某个词能表现出这种心情,不过佑麒现在还不晓得那是什么词汇。
蓝波学长虽然不去社团,但他说有例行公事要处理所以很快就走了。
今天已经决定解散,所以准备锁学生会办公室的日光?月光学长就把一年级的三个人赶出去。
「啊,糟糕。」
在走廊走两三步之后,高田叫了出来。
「刚才我向爱莉丝借了自动铅笔,然后就这样放进自己的铅笔盒里了。」
「为什么要借自动铅笔啊,你自己的呢?」
「我的笔芯刚好用完了,所以爱莉丝就借给我啊。那个时候,那家伙被学长指派抄写一些文档。」
他在用原子笔,所以就回高田:「拿去用吧。」佑麒记得自己好像看过还听过这段对话。
「我是觉得明天再还也没关系啦,不过……我还是有点介意,我去一下书法社把笔还给他。」
「喂~~」
高田还没听到他们的回答,就这样咻地跑走。
「唉唷,只要慢慢走一定马上就能追上的啊。」
佑麒与小林并肩走了一会儿之后,高田不知为何又咻地回来了。
「还真快。」
高田站在惊讶地猛眨眼的两人面前,用一句话说出了原因。
「没有活动。」
「没有活动?你说书法社吗?」
「是啊,教室里没半个人。」
假如高田只是去看一下便立刻折返,那就可以理解他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仔细想想,学园祭之前的社团活动都暂停了嘛。」
反过来说,有时候明明不是活动的日子却会要求社员集合,所以确实有些地方无法理解。
「那爱莉丝呢?」
「不在。」
「难道他回去了?」
可是,如果社团活动暂停的话,他应该会返回学生会办公室跟同伴一起回家啊……
「唉,没办法了,把自动铅笔放进鞋柜吧。」
来到鞋子放置区之后,高田前往一年A班的区域,他打开爱莉丝的柜子之后歪着头说道:「他还在耶……」
「还在?」
「一般的鞋子还方正这里,就表示他穿着室内鞋,也就是还在学校里吧。」
「嗯,是这样没错。」
佑麒看了一下钟。不,就算不看,他也能从生理时钟知道大略的时间,爱莉丝离开学生会办公室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既没有回家也没去社团,又没返回学生会办公室,这样到底是……
「爱莉丝去哪里了?」
就算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的事情仍旧不知道。
「奇怪的不只学长吗?」
小林喃喃自语,高田焦急地抓着他问道:
「我呢?我是不是也有哪里奇怪,只是我自己没发现?」
「你在说什么梦话啦,小铁你放心吧,会说这种话的你就跟以前一样是个笨蛋。」
「啊~~太好了。」
什么跟什么啊,新的爆笑短剧吗?
佑麒追赶着一边开玩笑、一边跑上源氏山路的两个朋友,一边思考:爱莉丝到底在做什么?
4
『啊~~抱歉,我稍微玩了一下侦探游戏。』
从电话话筒里听见的声音非常开朗。
「侦探游戏?」
那是什么?用来比喻某种事物的词汇吗?
不管怎样,没有被卷入麻烦实在太好了。或许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爱莉丝被恶劣的学长缠上,所以佑麒对爱莉丝有点过度保护,或者也可以说动不动就担心他。毕竟爱莉丝不只内心,就连身体也很像瘦弱的女孩子,所以就算是佑麒多管闲事,他也非常担忧爱莉丝放学后会单独在乌帽子亲日光?月光学长与同伴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什么状况,也因为如此,佑麒才会这样在晚上从家里打电话去问爱莉丝,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光之君不是说要去社团吗?之前明明说要暂停社团活动,所以我很在意他特地过去的究竟是哪个社团。』
「你追在他后面啊?」
爱莉丝偶尔会做出一些无法从他乖巧外貌想像出来的大胆举动。
记得暑假校内集训的时候,他在傍晚单独消失不见,让同伴们担心得要命,那个时候他虽然说是去散步,不过似乎是去了邻近的莉莉安女子学园,那种警卫森严的女校根本就不可能进得去,就算鲁莽也要有个限度嘛,后来爱莉丝平安无事返回,所以大概没有成功,不过真的让人很担心。
那么,这次是去探查柏木学长的行踪啊,要是被柏木学长的亲卫队知道可就不得了啰。
『不过啊,我出来得太晚,所以连跟踪都没得跟。』
「意思是没有成果吗?」
佑麒心想,他就猜到会是这样。可是,话题往意外的方向前进。
『不,我半路遇到蓝波学长,真不愧是蓝波学长,知道那里比较有可能,所以我就请他带我去,不过说起来应该是我硬要跟去的啦。然后啊,那个地方……』
「柏木学长在那里吗?」
「嗯,对啊。」
佑麒一开始是因为担心爱莉丝才打电话,可是放心之后他也开始在意起柏木学长的谜团,于是怀着好奇心询问。
「那里是哪里?」
『大学校舍。』
「什么!」
大学校舍?
「等等,柏木学长不是说要去社团吗?」
『对呀,所以他说的是大学的社团,社交舞社。』
社交舞社?
出人意料的词汇接连从
话筒另一边流过来,他根本来不及理解。
大学校舍、社交舞社,这些是什么啊?
乍看之下与高中学园祭毫无关系,不过那是必须在这种时期抛下学生会工作去做的事吗?只如此,还有在会议中自言自语、应该要阅读文档却在发呆,这也不像平常的柏木学长。学长他到底在做什么?
「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你跟蓝波学长看到柏木学长去大学的社团之后,就回来了吗?」
『我稍微参观了一下,那里有一整排公布栏,好像是入口大厅吧,社团就在穿过校舍之后一个像隧道的地方活动,从外面也看得见,不过这么一来对方也看得到这边,所以我很快就离开了。』
「不想被我们知道吗?」
『我不清楚,可是蓝波学长说或许是这样,所以叫我不要跟其他同伴讲。』
「呃,等等,那你还告诉我,这样没关系吗?」
假如蓝波学长对爱莉丝说「不要讲」,这不就是「不准讲」的同义词吗?
『可是我没有被要求封口啊。』
爱莉丝口气轻松地说着。
「喂……」
爱莉丝的直觉很准,所以他应该也能理解学长的意思,也就是说,就算听了一句话没办法理解后面的十句话,也有能耐努力推测出五、六句吧?
『我跟你说,我觉得蓝波学长用那种方式讲话,应该就是让我自己去判断的指令吧。」「让爱莉丝你去判断?」
『所以呀,我打算只告诉小麒你一个人,你打电话给我真是刚刚好。』
「只告诉我?因为我是柏木学长的乌帽子子吗?」
『嗯,大致上没错,但只有这样的话,我没办法给你一百分喔。』
佑麒听着他的话,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因为我是乌帽子子,所以要知道乌帽子亲的秘密,你的意思应该不是这样吧。」
『那当然。』
与其说爱莉丝好心告诉他,倒不如说比较类似他已经知道了所以无法拒绝的那种气氛,感觉被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给挑中了。
「你该不会想叫我做什么吧。」
『看来你的直觉开始运转了呢。』
「……」
这句称赞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电话里也讲不清楚,我明天再跟你说,你早一点来学校,我们在中庭见面吧。』
「我有点提不起兴趣。」
『你只要愿意听听就可以了。』
话虽如此,佑麒也不觉得只要听听就能解决,尽管这样他也无法拒绝,所以就先回答一声「嗯」并挂上电话。
5
佑麒将电话子机与自己的身体抛到床上之后,穿着睡衣的姊姊佑巳敲了房门并走进来。
「你、你要干嘛?」
佑麒立刻做出防御姿势,这大概就类似野生动物的本能。佑巳看见弟弟这副模样觉得很扫
兴。
「我刚才就有敲门,可是你好像没听见,我已经洗好澡了,只是来告诉你可以去洗了。」
佑巳说完正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站住并问道:
「那是学校同学吗?」
她将视线停在弟弟有如防身用具般,握在手里的电话子机。
「呃,是啊。」
「小林同学吗?」
「不,是别班的。」
就算说出姓名她应该也不认识,所以佑麒没有说到最后,语尾就慢慢变暗消失了。
「是喔,你们很要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不是聊到没听见我敲门吗?」
「啊~~嗯,是不错的朋友。」
佑麒一边说,一边有点担心地回头,应该没有被听到什么不好的对话吧。嗯,没问题,毕竟隔着一扇门,而且说话对象是爱莉丝,所以大概没有冒出什么不雅词汇。
「对了,提到朋友让我想起一件事,佑麒你要来我们的学园祭吗?」
「什么?」
「跟小林同学,还有那个别班的同学一起。」
基本上,没有入场券就无法参观莉莉安女子学园的学园祭,所以体贴的姊姊才会对弟弟说:「我有入场券喔」。总觉得以前也谈过类似的话题,那好像是在运动会的时候。
「不用了。」
如果小林或高田听到这个提案一定会发出惊人的吼叫,但他立刻就拒绝了,虽然对佑巳很抱歉,不过,佑麒觉得参观姊姊就读的女校办的学园祭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他没办法去,也不想带领对女校兴奋期待的高一男生们过去。佑巳只看过装模作样的小林,才会觉得弟弟的朋友应
该没问题并打算给他入场券,不过他很想对佑巳说:「不是这样的。」
「姊姊,我老实对你说,你的弟弟因为害羞,所以没办法去女校的学园祭。」
佑麒在床铺上正座说道。
其实也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先拿到入场券,等到当天再说「有事要做」然后不去,但要是这么做的话,佑巳说不定会邀朋友去花寺学园祭当成先给了入场券的回礼,而花寺这边是不知入场券为何物、可以自由进出的无法地带,可以的话,不,他绝对不希望佑巳过来。
「原来如此,男孩子是这么想的啊。」
佑巳呵呵笑着并走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佑麒再度躺到床上,然后分析自己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不希望佑巳来花寺学园祭的理由,不光是因为不想让她来粗鲁的男校。
平常自己在学校的模样与家人所看见的姿态不同,或许他不希望佑巳看到学校里的他。
反过来说,他大概不希望同伴看见自己的家人。
(应该两种都是吧。)
还有,他不想让柏木学长见到佑巳。
(真受不了。)
他明明想要忘记,可是柏木学长那句「小麒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一定很可爱」却依旧让他在意。
(假如柏木学长喜欢上佑巳……)
哇,光用想的就觉得讨厌。
如果从客观的角度看来,柏木学长是个分数很高的男性,一般女孩子会对他神魂颠倒的几率非常大。
或许就连佑巳也不例外,如果柏木学长对她说话,她也有可能会认为对方正是自己的白马王子并喜欢上对方。不,与其被奇怪的家伙吸引,倒不如跟柏木学长这种人交往比较好,可是……
(他是同性恋啊。)
佑麒重新思考了一下。等等,那不是柏木学长自己说的,佑麒问他是不是,而他只是没有否认。
假如柏木学长喜欢上佑巳,不就可以高高兴兴地洗清同性恋的疑惑了吗?一旦知道柏木学长的恋爱对象是女性,同时还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不过,佑麒总觉得讨厌这样。
仔细想想,不管是谁,他都不愿意对方当佑巳的恋人。
(哼!)
反正我就是有恋姐情结,随便你们怎么说啦。
佑麒抱着软垫,粗鲁地翻了个身。
虽然是自己承认的,但还真沉重。
更何况佑巳的长相跟他几乎相同,所以他或许还得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这么一来就等于给自己打上自恋者的评价。
活动之前
1
「来,给你。」
隔天早上,爱莉丝在中庭里递出一本书。
「这是什么?」
他接过来,朝封面与封底两边看了看,但依旧不清楚爱莉丝拿这本书给他的真正用意,就连要理解自己听到的一句话,佑麒都已经使尽全力了。
「嗯,礼物。」
爱莉丝露出微笑。如果只看脸的话,他完全就像个女孩子,如果这间学校是男女同校,然后一大早被隔壁班的女孩子叫出来,对方再像这样朝自己递出「礼物」的话,就算对内容物感到疑惑,完全不了解为什么有人要送自己礼物,世上大半的高中男生依旧会喜孜孜地收下来吧。可是,从脸往下看之后出现的立领制服的直挺领子,瞬间粉碎了这个甜美的幻想。
「虽然我不太清楚,但你可以用我的头脑也能理解的话解释吗?」
他先把书递归去。虽然佑麒知道世界上也有这种书,但这是他第一次拿在手上,所以无法平静地说话。依分类来说,这是跟「安来节」舞蹈一样的教学书,不过书中散发出来的气氛完全不同,毕竟封面可是男女牵着手、身体紧贴的照片啊。爱莉丝拿来的书(竟、竟、竟然!)是社交舞入门。
「这是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在书店买的。」
「所以呢?」
佑麒回问。当然,他能理解社交舞这个部分的源头,因为他已经听说柏木学长昨天去大学的社交舞社团,所以这本书绝对是那件事的后续,但是为什么要拿给他呢?佑麒不明白这点。
「你拿去读。」
他这次用「塞过来」而非「递过来」的感觉,再次把书拿到佑麒面前,这已经不是送礼物的态度了。
「只要读了就好吗?」
佑麒也谨慎地询问。
「嗯。」
爱莉丝一边点头,一边把书推到佑麒胸口。
佑麒将双手从手肘处往上弯,而且把手掌朝前放,这是投降的姿势,这种状态之下根本没办法拿书,现在已经是战斗状态了。
「你该不会叫我跳吧。」
「」
「你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又不能强迫你呀。」
爱莉丝小声地叫了出来,他喊叫之后留意着周围并捂住嘴,虽然两人比平常提早到校约在中庭,但是学生已经零星开始往校舍聚集了,虽然两人周围没看见人影,但擡头看窗户就能发现上面有人。
佑麒也降低音量。
「那么,你果然想叫我跳啰?」
别开玩笑了。
果然无法接下这本书。佑麒往后退一步,逃开那本压在胸前的书,但是爱莉丝追了上来,封面那穿着燕尾服、头发梳成三七分头的男性正以爽朗的笑容慢慢逼近。
「就算我这么想,假如小麒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但如果你未来某一天遇到希望自己会跳舞的事情,与其在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多少记一些知识不是比较好吗?所以我」
要是相信爱莉丝的主张,这就会变成为佑麒着想的热心举动,可是
「为什么我要希望自己会跳舞?」
佑麒心想,自己究竟要有怎样的转变,让他冒出这种念头的一天才会来临?爱莉丝难道对他口中的未来心里有底?
「又是什么余兴节目吗?」
他立刻想起自己在学生总会上跳过的「安来节」舞蹈。
「不是。」
爱莉丝否认。
「是为了光之君。」
「为了柏木学长?」
什么为了佑麒,又为了柏木学长?话题变得错综复杂,他越来越不懂了。
「说起来,为什么柏木学长要跳社交舞啊?」
「大概要在莉莉安的学园祭上跳。」
「难道是『灰姑娘』!」
那个故事实在太出名了,虽然说是女孩子会喜欢的内容,可是就连佑麒也知道当中有舞会的桥段。
「光之君好像有跳过社交舞的的经验,但他大概认为『稍微会跳』的程度根本不够吧。」
「所以呢?」
「你当他的练习对象呀。」
原来如此,事情总算变得比较明朗,但是
「为什么你不去?」
既然这么了解柏木学长又很担心他,由爱莉丝接下这个任务就好啦,为什么叫佑麒去做?
「我一定无法扮演这个角色。」
爱莉丝垂下视线,轻轻笑出来。
「你这样讲我实在不懂。」
可以的话,希望能当柏木学长练舞的对象,爱莉丝心里似乎是这么想的,然而他却放弃并把这个角色交给佑麒,到底怎么回事?
「说得也是,我讲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懂了,所以」
爱莉丝歪着头,再次把书递给佑麒。
「至少读一下吧,小麒你或许会懂。」
「我只负责读哦。」
上课预告铃也响了起来,于是佑麒接过那本书,同时不安地思考着自己是否真的只需要读内容就好。
2
那天放学之后,柏木学长看起来没有什么异状。
与爱莉丝一起看到柏木学长参加的「社团」的蓝波学长,面对柏木学长也没有什么不同,而是很平静的应对。
安德烈学长与日光、月光学长的态度之所以没变化,或许是因为蓝波学长实践了「不要说」的缘故,而且照小林与高田没有来说什么的状况看来,爱莉丝应该也没有违背「只告诉小麒」的约定。
佑麒回家之后才翻开爱莉丝拿给他的书,因为再怎样他也没胆量在学校打开。
那本社交舞入门放满了男女身体紧贴的彩色照片,所以就算他单独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我居然会因为这个脸红,是太纯情吗?还是变态?)
虽然他有点疑惑,但这样下去的话很糟糕,所以为了打预防针,佑麒凝视着照片。
(被虐狂吗?)
他觉得这种偏向自虐的状况,以现在进行式证明了自己是个M。
(不行、不行。)
继续下去搞不好会越陷越深。
赶快读完然后还给爱莉丝吧。必须集中精神,因为最少大概得通过「只负责读」这个门槛,但是他没有基本知识就开始读这本实用书籍,使得内容就像外国语文或者暗号般无法进入脑中。滑步?轴转?他已经完全搞不懂意思了。
只用眼睛扫过文本一遍可以说是「读过」吗?佑麒一边烦恼一边翻著书,这时出现了鞋子脚印般的图,原来是这样啊,只要沿着步伐的图案挪动双脚就可以了,这样比阅读文章更容易懂。
来试看看吧。佑麒站起来试着移动双脚,他的动作一开始像古早动画里出现的机器人一样僵硬,但重复了五次、十次以后,姿势也变得圆滑多了。
(糟糕。)
佑麒这时候突然发现一点。
这样不就正中爱莉丝下怀了吗?
佑麒清醒过来坐到椅子上,但每当步伐的图解出现,他就会忍不住站起来确认脚步。他试着把右手食指与中指当成双脚踏着舞步,可是手指上面并没有脚底(这是当然的啊!),再加上左右长短不同,想当成双脚有很多不便之处。
(唉,算了,这根本是两回事。)
佑麒只是为了记住书的内容才试着动动身体,没必要老实对爱莉丝说出来。
等到家人都睡了之后,他照著书上的内容跳了一次。
佑麒这副为了不发出声音而穿着袜子在地上踏舞步的模样,以客观的角度来看相当丢脸。
比较起来,像书里跳舞的男舞者那样用手挽着女性的背,哪种比较丢脸?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才察觉自己为什么非的想这种事情。
(我果然是被虐狂吗?)
看到最近的自己,佑麒实在无法否定。
3
早上一碰面,爱莉丝就牵起佑麒的手。
「怎么了?」
他记得两人有互道早安,但没办法解释这个突如其来的的牵手,因为这里是日本,不是那种会互相拥抱或亲吻的欧美国家。
「现在是检查时间,我要看看你会跳多少了。」
「你在说什么」
「一、二、三,一、二、三。」
爱莉丝根本不听佑麒说话就这样数起拍子,在他还来不及思考拍子是三拍所以要跳华尔兹的时候,就已经踏出右脚,接着不停转圈。
啊~~原来两个人一起跳是这种感觉,跳了之后他才第一次理解。可是,就算还没有半个人过来,我们在学生会办公室前面做的事情也太让人疑惑了。正当佑麒心里这么想的时候,爱莉丝停止数拍子。
「我就知道。」
他松开佑麒的手并低喃,从表情看得出他有点失望。
「知道什么啊?」
佑麒虽然不认为会受到称赞,但他这句「我就知道」却让人不高兴,爱莉丝的「我就知道」当中,让他感觉到浓浓的「尽管我对你没有期待,但结果真的跟我想的一样」这种氛围。
「姑且不管舞步的高下,我觉得小麒你呀,应该要更深入去了解一些事情比较好哦。」
「深入了解?」
「我不是说要当光之君的练习对象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跳男性的部分?」
「啊!」
佑麒并没有想到这点,仔细想想,爱莉丝说的确实没错。柏木学长在莉莉安女子学院的学园祭戏剧表演里扮演王子殿下,那么,他的对象当然是女性。被人说思虑不周这点没有辩驳的余地,佑麒开始反省。
「可是,我说我不跳的啊。」
差点就要被当成一并同意当柏木学长的练习对象了,他明明只答应爱莉丝要读内容而已。
「是这样没错,但你这不是有练习了吗?谢谢你。」
「就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嘛。」
他根本没有做任何该让
爱莉丝感谢的事情,之所以会把舞步记忆起来也不是为了跳舞,而是为了理解内容,只是随意做出的事情却被别人感谢,佑麒也会觉得困扰的。
「不说这个,你刚才跳了女性的部分对吧。」
「怎么了吗?」
佑麒伸出右脚的时候,他就配合著把左脚往后移,所以两个人才有办法转圈。假如爱莉丝也伸出右脚,他们就会踩到对方的左脚,舞步也会随之停在那里。
「如果我记了女性的部分,那你就会跳男性的部分吗?」
「当然。」
爱莉丝一边说着:「那还用说吗?」一边呵呵笑。等等,舞蹈这种东西这么轻易就可以切换男女吗?
「难道你跳过社交舞?」
「哪有可能,我跟小麒你一样啦。」
爱莉丝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并笑了出来,而那本书几乎与他送给佑麒的书一模一样。
「我昨天晚上集中精神读这本书。」
就算这样,男女两个部分都记起来也太厉害。
「只有华尔兹的舞步啦,只要知道基本,剩下的就只有应用了。」
「你实在」
「因为,小麒你如果练了女性的部分,我就能当你的练习对象啦。」
爱丽丝的笑脸很符合精神奕奕这个词。尽管很可爱,但佑麒总觉得没办法看爱莉丝的脸,于是他把视线移开。
「我不要。」
「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要当我的练习对象,那我拒绝。」
只是把视线移开还不够,佑麒背对过去。
「为什么?我也知道你一开始说不跳,现在再说什么或许也没有用,但是小麒你不是也记了舞步吗?其实你」
「不是这样的。」
佑麒转过来打断爱莉丝的话。
「你大概想借着当我的练习对象来帮柏木学长的忙,但我讨厌这样。」
「小麒。」
「我不太会形容,但我讨厌这样,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就不要通过我,自己去找他啊,你去当柏木学长的练习对象不就好了。」
佑麒心想,语言这种东西为什么会让人焦躁呢?心情明明就很确实,一旦要用语言去表达的时候,意思却越来越偏离,他并不想用这种口气说话,可是要怎样才能把意思正确传达给对方?
「嗯,也对。」
爱莉丝点头,虽然佑麒担心自己的意思有没有好好传达给他知道但因为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所以没办法确认。
「看来我们不是最早到的。」
出现在面前的是安德烈学长,以及
「嗨。」
——话题中的柏木学长。
「早安。」
「早安。」
两人今天第一次见到学长们,所以不管怎样,他们都一起振作精神「站直」,然后做出「敬礼」的动作。
「嗯。」
安德烈学长没有把学弟们的问候听完,就开始准备打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话虽如此,要是用随便的态度问候,一定会立刻被斥责。他的眼睛平常都被刘海遮住,所以甚至有谣言说:「他的左眼长在后脑勺」,但之前运动会的时候已经看到他的右眼与左眼排在一起,所以那种信口开河的事情已经扯不下去了。
「安德烈学长,我先把水煮开喔。」
门打开之后,爱莉丝灵活地钻进房里。
「喂,先把窗户打开,有栖川,我叫你等等。」
安德烈学长也一边说,一边消失在门的另一侧。
「真早。」
「昨天早上我没办法来学生会办公室,所以算是弥补昨天吧。」
被留下来的两个人之间,出现了微妙的沉默。
「怎么了?」
柏木学长询问。
「没事。」
佑麒轻轻摇了一下头,他有自觉知道这段微妙的沉默是他制造的。话虽如此,他并没有什么话要对柏木学长说。
「是吗?」
柏木学长走向水槽、转开水龙头,水像喷泉一样从开口朝上的银色管子涌出来,佑麒凝视着把脸靠过去以嘴对水的柏木学长,时间大概有三秒或者四秒钟左右吧。
但是,这四秒钟的暂停时间对佑麒来说是必要的。
柏木学长喝了大约两口水之后,就扭紧水龙头走过来。
「我们进去吧。」
「是的。」
佑麒擡头看着柏木学长的背,同时思考着,这个人要求自己当他练舞对象的那一天真的会来临吗?
或许柏木学长最近的状态真的不如之前,可是他大部分时间依旧是个自信满满、头脑运转快速、不露出弱点的人,不对,他应该没有弱点,所以佑麒不可能需要为了帮他而跳舞。
但是
只要有人觉得或许有需要,那么他就无法说自己之前没有假装不知道。
「爱莉丝。」
佑麒对着爱莉丝拿扫把扫地的背影呼唤。
「我并没有想过要推给你去做,然后自己在旁边凉快。」
「我知道。」
爱莉丝转过来,朝他递出手上的扫把。
「那就拜托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佑麒想把他硬塞过来的扫把柄还回去,他却噗哧笑了出来。
「嗯,我知道啦。」
他偷看似地在一瞬间移动视线,前方是已经坐在厚重桌旁开始工作的柏木学长。
「是吗?」
如果多少有让他了解一些的话,那就好了。
「小麒,就拜托你啰。」
「嗯。」
尽管佑麒拍胸脯保证,可是等爱莉丝拿着水桶走出房间之后,他才觉得奇怪。
所谓的拜托他,是指用扫把扫地这件事吗?还是说跳舞的事?
「两边都是?」
他没有追上去询问。
总觉得一旦理解就没有退路了。
4
由于是学园祭的前一天,所以星期六除了班会之外,之后的课程全部暂停,时间被拿来做明天的准备。
佑麒虽然是自己与别人都公认的学生会杂役,但只要他属于一年B班,就无法不顾班上的展览物。
在这之前他没有做什么像样的工作,因为他放学之后经常都是打扫完毕就会直接前往学生会办公室,所以意气满满地心想至少要在前一天帮忙,结果却被同学说「你们不必做了」,然后跟小林一起被赶出教室。
「只剩下把写了研究报告的模造纸贴到墙上,况且要是把帮手留下来,也会对不起学生会的学长们啊。」
「可是,我们也想帮忙。」
「那这个给你们。」
递过来的是袖珍包面纸,不对,是跟那个差不多大小的十几张传单。
『由佛像观察美学的变化 从飞鸟至桃山』
上面写的是一年B班展示区的主题。
「因为海报只能贴规定的张数,所以我们想在走廊分发,就用电脑做了传单,可以的话拜托你拿给学长们。」
展示会是要有人来参观才有价值的事物,既然不像鬼屋或者仿真餐厅那样引人注目,那么不宣传是不行的。
「虽然光之君应该很忙,不过他要是能抽空过来展览会场应该也会显得生气蓬勃许多。」
「我知道了,我会试着把传单给他。」
如果这能帮到班上的忙就好了。佑麒接过传单走出教室,一边前往学生会办公室,一边与小林说话。
「我只有用GG颜料一点一点地把如意轮观音菩萨像后面很像火焰的地方涂满。」
「他们也只有叫我把镰仓大佛的一部分涂上绿色啊。」
「哎呀,有什么关系?这次的研究发表就跟运动会时的某人一样,是由干劲十足的家伙们为中心去进行,做得非常有声有色啊。」
其实,佑麒也很想充分参与有着「全班团结一致」气氛的活动,但因为「学生会与学园祭的环节有关(by 安腾礼一)」,所以那边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一年级学生虽然不会被交付什么重大工作,但因为学长们的工作量相当大,随之而来的杂事也就跟山一样高。
「哈啰。」
高田在半路上与他们会和。真要说的话,高田与个子小的佑麒他们不一样,班上同学好像纷纷请他帮忙需要力气的工作,而且他好像做了一件,不,似乎做了两件、三件工作,短袖上衣的袖子卷到肩上,而且手巾还卷着没拿下来,不晓得他是不是忘记了。
「爱莉丝说要去书法社露个脸。」
「今天总不会去看了之后没有人在那
里吧!」高田豪爽的笑着说道,他身上的汗水在震动之下变成水沫滴到地上。
三人抵达学生会办公室前面以后,发现一块看板以没有靠着立起来的状态(像在睡觉,这样这样形容不知道可以吗?)放在稍微变宽的空间里,柏木学长站在旁边。
「等一下。」
虽然无法绕过看板而行也是原因之一,但都已经被命令「等一下」,于是他们就乖乖服从,只见柏木学长用放在旁边的粗笔沾了墨汁,开始在看板上写字。
『花寺小姐选拔』
尽管没有正确测量,不过看板大小大约是五十公分X三公尺,应该是金属表面然后粘贴模造纸的一般看板,这块板子只用在时间不过几小时的活动上,所有没有特地涂上油漆,不只如此,要是用墨汁的话也会干得很快,这样可以节省金钱与经费,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话说回来,他沾墨汁的动作也很优美,甚至让人有错觉他是一口气写完这些字。
「好漂亮」
爱莉丝不知何时来到旁边,嘴里念着感叹的话语,既然平常在书法社看了很多精彩作品的爱莉丝都这么说了,那柏木学长的书法功力大概真的很好吧。在佑麒的眼中当然也觉得写得很好,但遗憾的是,只要超过某种程度之后,在外行人眼里看起来全部都是「很好」。
「好了,你们可以过来了。」
柏木学长结束工作之后,呼唤着被迫停下脚步的一年级学生们。但是,他们还想再欣赏一下这件艺术品。
柏木学长看到佑麒他们迟迟不移动脚步,不禁对他们苦笑,然后拿着笔与墨汁率先走向学生会办公室。
他在门前面转过来指示说道:
「干了之后就拿去体育馆,到了体育馆再顺便确认预先要求的桌椅有没有问题。」
「是的。」
一项项工作都催促着佑麒等人的自觉:学园祭就是明天了。
兴高采烈、热闹非凡
1
天气晴时多云。
这是晨间新闻的天气预报里,被贴在地图上东京区域的预测标志,降雨几率是百分之十,嗯,感觉大概不会下雨吧,可以称得上是个不坏的天气。
佑麒比平常更早出门,若要说很早出门的话,他最近大概都很早,不过今天比昨天更早。
因为是星期天,所以公车的时刻表与平日不同,就连路上的车况也不晓得会是如何,再加上往返车站与学校之间、平时早晚都会挤满学生所以几乎可称为 「花寺公车」的循环公车,班次在假日极端地少,如果想在预计时间抵达的话,要是不先预留相当的时间就办不到。
不过啊,要是真的来不及也有其他办法,那就是搭乘「莉莉安公车」,然后从站牌稍微走一段路,但那是最后的手段。虽然莉莉安女子学园今天放假,但依旧有学生要参加社团活动吧,假如女高中生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五的话,他绝对不想搭,所以这在平日根本就是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一边思考一边坐着花寺公车,这时车子慢慢停在花寺学院高中正门口的站牌前。时间比预料得早,不过校门当然已经打开,还有对庆祝活动兴奋不已的学生们一边发出怪声,一边半裸着在校园里奔跑。
(是小学生啊?)
真遗憾,他不认为从早上就这么高亢的情绪能持续一整天。
昨天回家的时候天色太暗所以看不出来,不过从校门往里面延伸的道路地面上,直接以GG颜料画了图案与文本,路旁的树上则像黑市店面般欢乐地挂着许多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杂物艺术品。
真搞不懂。
如果想布置的话,应该有更适合的东西吧,为什么一定要用自行车的轮胎打气筒啦、狗牵绳与大蒜及柊叶做成的项链?
(驱魔吗?)
佑麒歪头的同时来到源平岔路,于是往源氏之路踏出脚步。高中的学园祭似乎真的与国中的时候不一样。
虽然说什么学生的自主性,但在义务教育当中,学生全都在老师管理之下,大家只不过是在固定的框架里喧闹,然而高中就像没有那个框架的一种体制,因为早就被学生们破坏了。假如得意忘形做出失败的举动,所欠下的债就会以处罚的形式降临到学生自己身上,就某种意义来说是个赌博,正因如此才有办法燃烧热情啊!这种心情佑麒很清楚。之所以会有一部分学生兴奋得就像头脑烧坏,或许是因为享受着压迫到极限才弹跳起来的紧张感与快感。
(先不管这个了。)
身为学生会帮手的立场,就与「弹跳」无缘,就算负责幕后工作,也必须好好地完成工作,以协助学长们有出色表现。
(好~~!)
就在他打起精神走下源氏山路的时候,有辆灰色汽车停在面前,那里正好是源平两条路的汇合地点。
「小麒。」
驾驶座的窗户嘶一声打开,露出脸的人是柏木学长。
「早,早安。」
佑麒下意识站直不动打招呼之后,才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是一场浩大的寻找错误游戏。
「请问……这辆车是……?」
「这是赤池老师的车。」
「呃,我的意思不是问车主是谁。」
佑麒想问的是他为什么坐在车上,在校内,而且还坐在驾驶座上。
「说来话长,你先坐进来。」
「什么!」
柏木学长从驾驶座探出身体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就在佑麒疑惑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柏木学长斥责「不要慢吞吞」,所以他只好坐进副驾驶座。
说来话长,然后叫他坐上车,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可以选择停着车子说话啊,可是车门关上的同时,柏木学长也发动了车子。
「请问,您有驾照吗?」
怎么办,还没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坐进车子了。
「嗯?喔~~这是校内私有地,就算没有驾照也没关系。」
「什么~~!」
「没问题的,我有驾照,只不过没有常常开车,所以有点担心才想先习惯一下。」
「是吗?」
柏木学长是高中三年级学生,说到高三就是满十八岁的年龄,要满十八岁才能开车,所以就算他有驾照也不奇怪。佑麒暂时松了口气。
「话说回来,为什么需要开车呢?」
在学校里,而且是学园祭当天。
结果,柏木学长边握着方向盘边回答:
「因为我想接送莉莉安的小姐们。」
「接送?」
载着两个人的车子就这样慢慢在平氏之路前进,平氏的学生零星走在路上,所以就算想加速也不行。
「我希望山百合会的小姐们也能觉得男校品格不佳的一面很有趣,但莉莉安是千金学校,要是她们出席活动之前觉得不舒服就糟了。」
「嗯,对啊。」
就算只是从校门开始的数十公尺远路也有点那个。的确,对于在温室长大的千金小姐们来说,冲击或许真的太大了。
「所以呢,我从夏天之前就悄悄物色,想挑一辆豪华一点的接送车,于是赤池老师自豪的车子就被选中了。」
之所以被柏木学长看上的理由,好像是因为相对起来比较新,造型也很时髦、坚固。
「他愿意出借这么好的车子啊。」
「因为之前已经服务过他,所以交涉起来不难。」
「服务?」
「事先用身体支付过了。」
「什么?」
听到「用身体支付」这句话以后之所以会冒出不雅的想像,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烦恼所致,也可以说自己的修行还不够,但柏木学长会让人有这种想像,就表示他平时的言行也有问题吧——佑麒如此心想。
接下来,佑麒努力回想赤池老师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老师。对了,那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短发、戴着黑框眼镜,体格壮硕还满脸胡子的……
「是美术老师啦。」
柏木学长露出笑容,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尽管如此,就算是脑子里的影像也一样,佑麒试着不把教美术的赤池老师与柏木学长放在一起。
「只不过,不是用我的身体去付的。」
「什么!」
那是用谁的身体去付的啊?佑麒陷入小小恐慌。虽然看不见,但这所学校里有那么危险的领域吗?可以的话他希望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毕业,能够请那个领域继续藏起来吗?对于一个没有和女孩子发展过恋爱关系的纯情高一学生来说,光是想像自己与男性之间谈恋爱就相当困难了。
「真是的,我说的是你喔。」
柏木学长瞄了佑麒一眼。
「我拿你的身体去付了。
」
「什……!」
暂停一下。佑麒根本不记得有帮赤池老师做过什么,或者被要求做过什么,况且对方是一位佑麒不熟悉、听到名字也无法立刻想起长相的老师。
「你忘了吗?暑假的时候,你不是当过美术社的模特儿吗?」
「是、是那个啊……?」
校内集训快要结束的时候,他被柏木学长强行带去美术社,然后被迫打扮成屈辱的(简单来说,应该是扮成邱比特)模样。由于这是一段他不想回忆的记忆,所以平常为了不要不小心拿出来,都放在记忆抽屉的最深处。
「没错,那就是交换条件,所以你也拥有坐上这辆车的权利。」
「……是吗。」
就算听到这段说明,他依旧不太能接受,再说,他又不是那种坐到车子会很开心的年纪。
正确答案应该是要对他抗议:「请不要擅自将乌帽子子的身体借出去」,但佑麒总觉得自己已经虚脱到连说这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窗外的风景以稍微快于徒步的速度流动着,佑麒望着眼前的景色并想着一件事。
那就是:尽管如此,柏木学长依旧很厉害。
什么厉害?就是用这辆车接送山百合会的小姐们啊。
照预定的话,会有四名莉莉安的学生过来。车子可以勉强坐进五个人,所以花寺这边只有担任驾驶的柏木学长一个人。五个人当中有四个是女孩子,也就是说,莉莉安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
相对来说,比较空旷的公车只要达到百分之六十五就会让他不想搭,然而这个小空间里却有百分之八十,如果是惩罚游戏就算了,柏木学长是主动要求这么做,这点实在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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