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学院的玩具 暴风雨前的宁静(2/2)
就算祐麒是他的乌帽子子,也没听说连这种事后处理都得扛下来呀。
「暧,小麒,仔细想想,你不觉得我的暱称只是把正念改成音读发音而已吗?这样不会太随便了吗?」
连小林都要问祐麒。这实在令人受不了。
要说随便,那因为姓福泽就取了小麒的暱称又如何呢?说为安德烈学长取暱称的也是柏木学长。那个人的命名方式基本上就很随便,不对,应该说是随性吧。如果不喜欢的话,别拜托他不就好了。但即便如此,得到暱称的人一样会表示「很光荣」,这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少年啊……」
日光学长突然开口。
「嗯,不就是少年侦探团的小林吗?」
月光学长点点头并跟着说。
「啊。」
原本骚动不已的三个一年级学生,一下子僵住了。我丶我丶我们是——的小林少年。原来是那个啊。
「就算这样啊……」
「小林你很好了吧,我才是普通的音读呢,而且还是二择一当中被去掉的那个耶。」
「啊;烦死了,我就叫你们去跟本人说嘛。」
姑且不论这些。
祐麒现在更是无法以「少年」或「小铁」来称呼朋友。
3
没错,真是平静。
不只是祐麒内心如此,他周遭也一样。
不久之前风波四起的日子就像是骗人的。
学生会室没有被再度破坏,祐麒没有被便当负责人追赶,既找回了图书证,还借了录像带,而且最近连蓝波学长被追逐的画面也看不到了。
难道染上灾难瘾了吗?世事顺利到令人觉得不安。
这样没问题吧?这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学生会室的事情,或许因为彻底注意门户安全而奏效了。
便当负责人那件事,大概是他们找了祐麒一次麻烦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图书证兴录像带的事,却不知为何到现在仍旧得不到说明。
「总觉得不舒服呢。」
蓝波学长一进到学生会室,就趴在桌上说道。
「什么!您还好吗?」
身体不舒服吗?祐麒慌张地跑过去,但蓝波学长头也不擡,只摇摇手表示不是这样。
看来「不舒服」并非身体有状况。总之祐麒放心地抚了抚胸口。不巧的是没有其他人留在学生会室,因此学长就算对祐麒说他不舒服,祐麒也不清楚该怎样照料他。
「推理小说研究社最近完全没有来找我。校园生活没被打扰是很令人感激啦,但总觉得……」
「总觉得不知道理由是吗?」
祐麒一问,蓝波学长就猛然擡起头,接着握住祐麒的手。
「是啊,你懂我的意思啊,小麒。」
一阵粗鲁的握手。
「是的。」
祐麒之所以能理解,与其说他洞悉蓝波学长的内心,不如说因为他也有相同的心情。若不了解现在的平静是基于哪种理由才得以维持,就真正的意义来说:心情是无法安稳的。祐麒很明白这种感觉。
「是吗,话说你也遇到不少事呢,就像上次的追逐事件。」
「那也是其中之一啦,只不过,图书证与录像带的事情我怎样都不能理解。」
「图书证与录像带?」
这么说来,犯人也不是蓝波学长了。祐麒询问最可疑的柏木学长之后,他也回答:「不是我喔」。那个人物知道祐麒要在学生总会跳『安来节』舞蹈,而且在祐麒遗失图书证的当下,或遗失之后曾出现在图书室。但既然捡到了为什么不直接还给他,而是特地将图书证与录像带一同放进鞋柜呢?这点祐麒完全不懂,他还认为,干脆当成神明做的算了。
「简直像『小学徒的神明』呢。」
「什么?」
「志贺直哉啊,唉呀,你没看过吗?」
蓝波学长笑了出来。还说图书室里有,用图书证借来看就好了。那是短篇,所以很快就可以读完。
「对了,日光丶月光呢?」
蓝波学长有如现在才想起来似地左右张望房间。
「已经回去了。」
他们说明天的准备已经完成,所以要回去,大约十分钟之前离开的。高田与小林说,既然日光丶月光学长要回去,他们也要一起离开学校。虽然他们邀祐麒一起走,但祐麒决定再多留一下。他想为了明天的正式表演多眺几次『安来节』舞蹈。
「把没有钥匙的你单独留下,然后回去了?」
「可是,他们说安德烈学长与蓝波学长一定会来,讲的时候还很有自信喔。」
事实上,做出预言之后大约十分钟,蓝波学长真的来了,安德烈学长等下也会出现吧。
「我的行动完全被摸透了呢。」
「就是啊。」
两人相视而笑后,蓝波学长走到房间角落,接着不知为何拿起热水瓶确认里面的热水水量。
「要不要喝咖啡?」
「咦!喔,好啊。」
祐麒点头后,蓝波学长就从柜子里拿出咖啡滤杯丶大概装着咖啡的圆筒状罐子,还有两个咖啡杯。
「不是即溶咖啡吗?而且我以为这房间里的饮料只有茶。」
焙茶丶玉露丶玄米茶丶红茶……就算只有那些能以罐子上的标签辨别内容的就有五种,其他还有好几个没贴标签的茶罐与陶壶放在一起。或许有依照茶的种类来区分使用吧,还准备了好几种不同的茶碗与小型陶壶。到了夏天之后,冰箱里说不定会加放麦茶呢。
「嗯,是啊,因为安德烈对茶很计较嘛。对了,咖啡粉不是现磨的,而且还是用热水瓶的水去泡,所以不用太期待喔。」
与安德烈学长为柏木学长泡茶时的纤细动作完全相反,蓝波学长泡咖啡的动作十分豪迈。他把放了滤纸的滤杯直接放在杯子上,然后倾斜咖啡罐身将咖啡粉唰地倒进去,再将热水瓶里的热水哗地注入杯中。等到一个杯子里的液体咖啡满到表面张力的极限时,他就拿起滤杯,接着将杯子里的一半内容物倒进另一个杯子。就只有这样。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什么要用壶嘴比较小的水壶倒水啦丶要让咖啡粉膨胀之类的细节。
「拿去。」
「我要喝了。」
接过他递出来的杯子后,祐麒将嘴凑了过去。说意外或许很失礼,不过随便泡出来的咖啡却很好喝。
「你觉得如?」
蓝波学长问道。
「很好喝啊。」
「不是啦,我指的是推理研。」
「推理研?……喔~~推理小说研究社吗?」
「之前每到休息时间就会不请自来的那些家伙,昨天与今天都没有露脸耶。」
蓝波学长好像因为疑惑他们发生什么事,而在放学后去看了一下推理小说研究社的社团办公室。可是,通过门上方的玻璃向内窥看时,他们却又什么事都没发生地进行相当和平的社团活动。嗯,也就是读书啦丶悠哉地写东西之类的活动。
「如果单纯去想的话,就是不需要追逐学长你了吧。」
祐麒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来。要是复杂去想的话,他就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嗯,是这样吗。那他们为什么不需要追着我跑了呢?」
「这个嘛……」
既然不需要找蓝波学长入社,那么就是——
「就是社员人数凑满十人了啊。」
门被打开,安德烈学长走了进来。
「根本不用想嘛。」
这都不懂吗?安德烈学长挖苦祐麒。这是常有的事。
「你注意到了啊。」
蓝波学长一问,安德烈学长就「是啊」做出回应,然后在看见咖啡滤杯就这样扔在水槽里之后皱起眉头。不过他并没有特别对这件事说什么。
「花寺学院高中里没人不知道你们的追逐游戏啊。推理研那些家伙也差不多该收到某处的警告了吧。既然社员人数已经足够,就不必再冒险,见好就收才是上策。他们也不是单纯的笨蛋。」
安德烈学
长刚刚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吧。他一边用手梳着略湿的浏海,一边将视线从蓝波学长身上移往祐麒。
「话说本来就是如此。弱小的社团能不能继续进行社团活动,这在总会上是没时间就不会讨论的议题。」
「是这样啊。」
这次换祐麒看着蓝波学长。接着他「嗯」了一声。
「学生总会也是有预定时限的,也就是已经决定好结束的时间。会先进行比较重要的报告或议题,要是时间结束的话,学生会就会把剩下的议题带回去,之后再协调。」
最近几年似乎都没有在时限之内完成所有议题的例子,但也不保证开会的步调一定会停滞,所以小社团非得在召开总会之前凑满十名社员才行。依据安德烈学长的见解,既然推理小说研究社的社员到达了规定的十人,再来似乎就打算低调地转换方向吧。假设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举动而受到责难,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预定时限啊……」
祐麒低声说道。
「——不过,照样要表演余兴喔,那是两回事。」
安德烈学长冷淡地说着。看来他似乎觉得祐麒误以为时限一到的话,余兴表演就会喊停。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祐麒用包巾把竹篓与手巾等物品包好之后,拿起放在椅子上的书包。
「我要先离开了。」
祐麒一边看着钟,一边对两位学长鞠躬并跑了出去。
「我有图书室的时限要赶。」
——他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