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午睡王国的野心 PROLOGUEⅠ 自死神栖身之处(2/2)
「就拷问吧。」
一会儿之后——
艾利斯家的庭园。
「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我可是萨姆尔家的主人啊!你们竟敢做这种事,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噗哇!」
话还没说完,全身被人用绳子五花大绑的布洛夫斯被浇了一头的水,不禁发出呻吟声。
一旁伊莉丝兴奋地叫着:
「水、水——更多更多的水!」
她一边唱着伊莉丝.艾利斯作词作曲的即兴歌曲,一边用两只手各拿起三桶装满水的水桶,轻轻地甩动着。
光是这一幕看起来就挺异常的。
一个绝世美女站在布洛夫斯的面前。一头光泽亮丽的金发加上一张美得异常的脸孔,然而她脸上的表情却如冰一般冶冽,腰际上则系着一把与华奢如她并不相称的长剑……
不用多说,这个美女当然就是菲莉丝。
她定定地凝视着布洛夫斯。
「立刻回答我!西昂。阿斯……」
菲莉丝话还没说完,布洛夫斯就打断了她。
「你、你是什么人?你明知道我是什么人,还做出这种……噗哇!」
可是,他能说的话也只有这么多。菲莉丝一使眼色,伊莉丝便哗地将水往他的头上倒下去。
「你、你究竟是谁……噗哇!」
哗!.
「我绝对不会饶……噗哇!」
哗!
「你……噗哇!?」
哗!
「等、等一下……你这样一直泼我水,我的呼吸……噗哇!」
哗!
「很好,伊莉丝。够了。泼水之后钉子伺候。」
「是——姊姊!」
听到这对姊妹之间令人丧胆的对话,布洛夫斯整个脸都僵住了。
「等、等一下!我、我知道了。我什么都说……」
布洛夫斯说到这里又停了。
「嗯。」
菲莉丝从迅速就带来钉子的伊莉丝手上接过钉子,往布洛夫斯身上一丢。
咻!
发出的声响只有一个,然而却有五根钉子从菲莉丝手中疾射出去,刺进紧挨着布洛夫斯的身体的地面上。
「唔~~」
布洛夫斯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菲莉丝以冰冶的视线定定地看着那张脸。
「好了。现在你了解整个状况了?那么我再问你一次。命令刺客去袭击西昂。阿斯塔尔的是你吗?」
「西、西昂。阿斯塔尔?你、你是阿斯塔尔的手下吗?」
又有钉子飞掠过布洛夫斯的脸。
「唔……」
菲莉丝一边把玩着拿在手上的钉子一边说:
「你没有提出问题的权利。你只要回答我
问你的话。」
「你、你……太得意忘形了……」
即使落到这种地步,布洛夫斯态度还是如此恶劣,菲莉丝闻言,一把丢掉手上的钉子。
「你确信要这样吗?那真是遗憾了。既然你死都要摆出这种态度……」
菲莉丝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际的剑。在月光的照射下,于黑暗中微微闪着金光的剑……
这个拥有超凡绝俗美貌的女子看起来就像死神一般。
「受死吧!」
她缓缓地将剑往上举。
瞬间。
「等、等一下!?你、你这样做也没什么意义,对吧?你是受雇于阿斯塔尔的刺客吧?阿斯塔尔是死定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任何意义。所、所以,求求你饶我二叩吧!」
听到布洛夫斯这一番话,菲莉丝的眼睛顿时眯细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剑,收鞘之后问道:
「你说西昂死定了?什么意思?」
突然,布洛夫斯轻轻地笑了。也许是认为自己已经保住了一条命。他的脸上露出了轻蔑、贬低一切般令人厌恶的笑容。
「我说啊,阿斯塔尔那家伙是死路一条了。他中圈套了。你知道他前往的洛克沙奴平原目前是什么样的状况吗?艾斯塔布尔的五十名魔法骑士团听信我们散播出去的假情报,已经集结到那边的边境上去了。众所周知,所谓的魔法骑士……在军部当中堪称是最强的部队。是一群怪物的集合体。只有魔法骑士团才能对抗魔法骑士团,不是阿斯塔尔偷偷摸摸召募的那些半调子的鸟合之众就可以相抗衡的。他们将会被一网打尽。阿斯塔尔那家伙自己选择了最危险的战场,还以为自己前往的是安全的地方。嘻嘻!很滑稽吧?而且阿斯塔尔以为的忠诚同伴当中也有我们派去卧底的间谍。嘻嘻嘻嘻!真是……那家伙真是滑稽啊!他是我们……不,是皇子们的玩具。竟然以为和皇子们对抗会有胜算,真是……嘻嘻!」
布洛夫斯不停地笑着。
「阿斯塔尔那家伙,说穿了只是一只出身低贱的走狗。一只在我们的手掌心上疯狂舞动,然后毙命的狗。你帮助那种死人有什么用?也许你收了那家伙一些钱,不过现在你对阿斯塔尔已经没有道义责任了吧?我这个建议如何?我多出一倍于阿斯塔尔付的赏金钱,你愿意成为我的爱人吗?你差丽的脸孔……嘻、嘻嘻。我的那个比剑更……啊;:」
话还没说完,布洛夫斯便被伊莉丝从后头重重地一击,顿时昏死了过去。
「这个好色的幕后主使者!不可以用那种低级的眼睛看姊姊!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姊姊?」
伊莉丝回头看着姊姊,然而菲莉丝并没有回答她。
她的目光宛如思索着什么似的望向远处。
「姊姊……啊,原来如此……你在为西昂哥哥担心?」
可是菲莉丝却摇摇头。
「不是。」
「姊姊。西昂哥哥会死吗?到时候就没有丸子可吃了?」
菲莉丝仍然没有答话,兀自喃喃自语着。
「…………他说……皇子?路西尔到底做了什么……」
此时,菲莉丝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全身顿时紧绷起来。刚刚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现在却突然被一股宛如缠卷住全身的不快感所笼罩……
菲莉丝的视线往气息的来处一扫。
于是……
菲莉丝的眼睛变得更锐利,眯得更细……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男人就站在那边。有着一头金发的男人把他那看似无力,无形中却又充满鬼气般的背部朝向菲莉丝,仰头看着天空。
「奸~~个月色啊,菲莉丝。这样美好的日子,真希望我们兄妹能够一起好好地赏个月。」
是路西尔。
全身弥漫着一股高傲同时又混杂着邪气的气息。
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的身影看起来让人有极度不祥之感。
「嗯……是哥哥啊?你来做什么?」
「问我来做什么?依然如此冶漠的妹妹啊。这么美好的夜晚,难道我不能跟妹妹们共度吗?」
这时,伊莉丝不知为何竟然躲到菲莉丝背后去,然后说道:
「不行!我讨厌哥哥!因为你都不陪我玩,而且一天到晚老是要人家修行。」
「哈哈哈!伊莉丝好喜欢菲莉丝,对不对?」
「嗯!人家好喜欢姊姊!」
菲莉丝用一只手安抚着天真地缠着她的伊莉丝,全身依然保持警戒。
警戒这个亲哥哥……
「哪,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于是,路西尔缓缓地回过头…….
瞬间,菲莉丝一把抓住伊莉丝的头,把她的脸埋压到自己腰间。
下唔!晤!怎么了,姊姊,好痛苦……」
伊莉丝的话只说到这里。菲莉丝用手刀往她脖子上一击,伊莉丝便立刻昏厌了过去。
路西尔见状,面露微笑。
「啊,菲莉丝还是那么溺爱伊莉丝啊?就因为这样,所以我老是被迫扮演被人憎恶的角色啊。菲莉丝,你真狡猾。」
菲莉丝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没有感情的眼睛……
凝视着眼前的哥哥。
眼前的——怪物……
路西尔笑了。
天真的笑容。
他顶着像个孩子般天真的笑容,手仁抓着不知何时已被他砍下来!布洛夫斯的脑袋。
他竟然如此干净俐落地拿下一个人的脑袋……
「菲莉丝,工作必须确实做好才行呀。如果让这种人继续存活下去,会对艾利斯家造成伤害,对吧?」
可是菲莉丝就是菲莉丝,看到那颗活生生的人头脑袋,却不为所动……
菲莉丝不理会路西尔刚才所说的话,反倒提出质问。
「…………你打算怎么做?幕后主使者是皇子?也就是说,西昂也是皇子。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路西尔闻言一笑。
「这个嘛,你说呢?他毕竟是个很有趣的人,不是吗?不知道他是否会活着回来?或者就死在这一役了。」
这时,路西尔将布洛夫斯的脑袋高高举起,然后高高地往上一丢。
然后说道:
「艾利斯家只追随国王。只追随真正的国王。」
「…………你说……国王?」
「没错。如果他在这时死亡,那就表示他没用。可是,如果他活着回来的话……」
此时路西尔慢慢地举起手,真的是很慢慢地……
接着——
从天而落的脑袋在触到路西尔的手的那一瞬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菲莉丝也看不出来。看不出路西尔到底做了什么。只见他轻轻一触,脑袋就不见了。
路西尔再度仰头望天。
「是的。如果他活着回来的话,接下来就轮到我出动了。我要追随他。在他能够满足我的期待的那段期间……怎么样,菲莉丝?很有趣吧?」
「嗯……我不认为有人能够在和五十个魔法骑士对战之后,还能活着回来的。」
「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西昂不是你。」
「没错。他不是我。我对他的能力也没多大期待。我期待于他的是超越力量的某种东西。他的命运一直处于风雨飘摇当中。可是,菲莉丝,你救过他一次。而我,并没有杀他。这代表什么意思呢?嘻、嘻嘻……这岂不是太有趣了吗?」
「是吗?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菲莉丝转身背对着路西尔。她抱起昏厥的伊莉丝,往前走。
「哥哥,此事与我无关。因为是你在当家作主。」
「嘻嘻,菲莉丝还是一样冷漠啊。你是说你完全不在意西昂究竟是死是活?」
菲莉丝闻言,头也不回地只丢下一句话。
「一点都不。」
她立刻回答道。
路西尔面露微笑。
「没错。这就是你的风格。而这样的你却救过他。嘻嘻。太有趣了。果真是太有趣了。」
天空开始泛白。
等黑夜过去,明天早上西昂等人组成的部队就会抵达战场了吧?
他是否能存活下来呢?
或者战死沙场?
「他是真命天子吗?」
菲莉丝喃喃说道。
「…………与我无关。」
第四章觉醒.
「好,我们就在这里布阵。一班二班负责保护饮水站,三班四班负责寻找预备的粮食。剩下的人负责搭盖各班的帐篷。」
部队长拉开喉咙大叫。
部队的士
兵们于是听令,各自开始活动。
当太阳升到上空时,莱纳等人抵达了目的地。
莱纳环视四周,扩展在眼前的尽是平原和森林地带。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经过整顿的,看起来确实是边境地区。
看来艾斯塔布尔的敌兵应该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吧?
「阳光又这么地温暖,啊~~~好像没什么事情做,真好。」
莱纳嘴里念念有词,二话不说立刻瘫坐了下来,一旁的泰尔对他说:
「你也来帮忙搭帐篷啊!」
「啊~~~好麻烦哦,我不要!」
「啊?你不想活了!?」
「哇!别乱踢人嘛!反对暴力!啊,奸痛、奸痛……姬法救命啊!帮我跟泰尔说几句好话嘛!我今天好像有点想睡觉,你告诉他,让我好好睡一觉……」
「…………。」
要是在平常,姬法早就破口大骂「少在那边胡说八道,你也过来帮忙!」之类的话,然而姬法今天却意外顶着阴郁的表情说:
「…………咦?啊,对不起。我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来着?」
姬法的反应竟然是这样,莱纳和泰尔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这时汤尼说:
「姬法。这个老是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家伙耍赖不帮忙搭帐篷。你能不能像往常一样帮我们治治他?」
法露也绽开微微带着戏谵色彩的笑容说:
「就是说啊。莱纳这个人,怎么说都只听老婆的话呀~~所以,姬法,你就说句话吧!」
于是……
「是这样啊?莱纳。你要帮大家搭帐篷啦。不然大家会很困扰的。」
姬法用仍然带着些许寂寥、悲哀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要是在平常,若有人拿她跟莱纳的事情来调侃的话,姬法一定会红着脸忙着否认的。
莱纳、泰尔、汤尼和法露几个人再度面面相觑,然后……
泰尔一把抓住莱纳的脖子。
「哇!泰尔你干什么……」
然而,泰尔一边用力地勒住莱纳的脖子,一边用姬法听不到的声音在莱纳的耳边质问道:
「你这家伙……难不成你对姬法做了什么事!?让姬法这么无精打采?」
「我、我不知道啊!你怎么会认为姬法心情不好的原因出在我身上?」
「那、那是因为……」
泰尔一时也怨言以对,一旁法露莫名地露出喜孜孜的表情,一样压低了声音说。
「那当然是因为姬法喜欢莱纳呀。怎么看都看得出来呀,太明显了吧?所以,要是姬法会那样闷闷不乐,莱纳,原因一定就出在你身上啊。你心里没有谱吗?你有没有说过什么让姬法心情低落的话?或者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法露直接了当地点出重点,莱纳遂想起出兵前在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
他回想起来,不由自主地惊叫道:
「啊……」
「果然是你干了好事!?」
「啊~~~~~~~~~!」
这一次连汤尼和法露都对莱纳施展丁关节技,害莱纳差一点就昏死过去。
「啊哈哈!不管在战场上或任何地方,莱纳怎么都一个样啊?话又说回来,各位,能不能请你们帮忙搭帐篷?一个人搭还挺累的。」
西昂一边苦笑一边说。
结果是没有一个人搭成帐篷……
顺便要提到一点,包括莱纳在内的这些人都隶属于八班。
就这样——
在莱纳再度被摔得鼻青脸肿,无法起身之前,众人以今天晚上由莱纳主动去向姬法道歉为条件放过了他,另外莱纳又因为钉错帐篷的钉子位置,又差一点被打残,就在这时——
「西昂同学。一班二班现在去保护饮水站了。」
「西昂同学。我们三班和四班也要去找粮食了。入夜之前会回来。」
学生们相继跑来向西昂报告行踪,部队长见状不禁眼红大叫。
「这种事情是要向我报告的!」
可却没有人理他。
「那么我们走了,西昂同学!」
四个班共二十四人就这样离开了部队。
是的。这支由一百二十人组成的部队都是西昂的同伴编组而成。
莱纳也在西昂的!?荐下,几乎跟所有人都打过照面了,但他本来就不擅于记住别人名字,结果他只知道自己班上的成员,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名字而已。
相对的,西昂不但记住所有人的名字,甚至连众人的文件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真是好努力的人啊~~」
莱纳不但不认为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反倒觉得西昂老是在这种麻烦事上下工夫;这一点就是莱纳之所以为莱纳的缘由所在。
姑且就不谈这个了。
当全班的帐篷大致都搭盖完成之时,西昂说:
「泰尔、汤尼、法露。能不能请你们帮忙,把去保护饮水站的一班和二班的帐篷搭盖起来?」
听到这个命令时——
「我们为什么得帮其他班的家伙盖帐……」
泰尔正欲提出抗议的时候,西昂突然把目光转向莱纳。
莱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咦?你再怎么看我,我是绝对不会再去搭什么帐篷的了。又麻烦而且人家又想睡……」
可是西昂却对着他轻轻一笑。
「我知道莱纳的性格啦。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好了。姬法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我看你到帐篷里去休息一下好了。那现在我就去帮忙搭盖三班和四班的帐篷吧,泰尔,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吗?」
于是泰尔也笑了开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K!我们就去一下奸了,好不好?汤尼、法露?如果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就赶快走吧!」
「就是说嘛。」
「嘻嘻嘻!对啊。」
西昂也跟着起哄。
「那么,莱纳,我也离开一下罗。」
说着,西昂便带着满脸诡异的笑容走了。
莱纳愕然地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到一旁顶着阴郁表情的姬法之后……
「唔……」
中计了。
那张松垮又佣懒无比的脸部,宛如感到极端困惑似的皱了起来,他暗自呻吟着。
莱纳第一次看到姬法的情绪如此地低落。平常她总是非常开朗,老是爱管莱纳的闲事。
可是现在她的心情却极端地恶劣。
啊,真是的……好一件事麻烦事啊……
莱纳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却还是用微微变尖的声音说:
「啊~~嗯,那个……姬法。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哦……」
脑袋已经糊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莱纳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贴切的话来讲。
「………………」
姬法不发一语。
莱纳实在无法承受这种压力。
「啊……嗯……那、那我去睡一下午觉……」
这时——
「莱纳……」
姬法开口了。脸上带着看似无路可退的严肃表情。
她用颤抖却又坚定,仿佛带着某种决心似的声音说:
「莱纳…………你想不想跟我一起逃?」
「啊?」
姬法说的话太过突兀,莱纳不禁一阵愕然,不由得叫了出来。
可是姬法不把他的反应放在心上,反倒用力地抓住莱纳的两手。
「莱纳,听我说。跟我一起走吧?不要跟西昂在一起,跟我一起……」
「啊,那个,姬法。你到底在说什么……」
此时。
「我……喜欢莱纳。」
姬法说了。
姬法说她喜欢莱纳。
很明确地。
随即姬法再度表白:
「我喜欢莱纳。自从进学院之后,就一直很喜欢你……只有莱纳是我的心灵支柱。以前我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事实上……我是不能交朋友的。我无法信任朋友。」
姬法显得很激动。
莱纳一时之间还搞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不能交朋友?
她在说什么……
姬法继续说道:
「可是,莱纳,你……你一直都没有什么斗志,对这个国家大事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有像别人一样那么努力地活着,可是你也无所谓,只有跟莱纳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思考事情……不知不觉地,我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上莱纳
了……即使我是不能这样做,可是我却喜欢上你了……可是莱纳呢?莱纳不喜欢我吗?或者……」
姬法凝视着莱纳的脸。
泪滴落下来了……
姬法用力地抓住莱纳的手臂。
可是莱纳……
一对眼睛仍然没有什么光采,仿佛毫无斗志般的松垮着……然而,那双干涩的眼睛却莫名地充满了空虚感。
「我……」
眼睛奸干,真的好干,干到几乎发疼了。
「莱纳……」
姬法闭上眼睛,擡起头来。姬法美丽的脸庞就在眼前……
莱纳凝视着那张诱人的脸孔。
用他那松垮无力的眼睛看着。
用他那不祥的黑色眼瞳凝视着。
人们说那双眼睛栖宿着死亡的色彩。人们说那双眼眸栖息着灾厄。
拥有那双眼睛的人遭到人们的厌恶和排斥……
「啊哈哈哈。姬法,你怎么了?真是的,老是开这种玩笑……」
莱纳一边发出干涩的笑声,一边离开姬法的身边。
好麻烦。所有的事情真的都好麻烦……
于是——
姬法也完全没有抗拒,离开了莱纳身边。
「说得也是……我果然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我明明早就知道的……明明早就知道,我却痴心妄想,我真是一个大笨蛋……」
姬法的眼睛宛如死人一般,映不出任何影像。
莱纳见状,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姬法,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姬法却打断了莱纳的话,继续说道: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希望莱纳就这样死了。只希望莱纳……可是……对不起,莱纳。我没办法保护你……」
说着,姬法的双手开始在空气中画出光之文本。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念诵着: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沉睡于大气当中的光之精兽。」
瞬间,一个巨大的光球出现在姬法面前的空间当中。
那是魔法……
可是,那种魔法和利用光来描绘魔方阵使其发动能量的洛兰德魔法,是截然不同的。
:
一妨……」
莱纳不由得发出惊愕的叫声。
这太异常了。应该属于洛兰德子民的姬法,怎么可能使用莱纳完全不懂的魔法?
本来各国的魔法形式就是完全不同。启动方法和构成、术式都不一样,所以一般人通常都不会使用自己国家的魔法以外的魔法,照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出现在姬法眼前的光球慢慢地往天空上升,然后弹跳着。
瞬间发射出强烈的光芒,接着消失。
莱纳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立即把目光栘回姬法身上。
「姬法,你在干什么?」
可是姬法没有回答。她用刚才那种了无生气,却又带着悲哀色彩的眼神看了莱纳一眼——
「再会了。」
说完,她突然疾奔而去。
「等一……」
这时西昂从后头出现。
「刚才那道光是什么?莱纳。到底那是什么……」
莱纳和西昂的话都只说了一半。
事情突然发生了。
只见人体的上半身被丢到莱纳眼前来。
「啊……一
真的只有上半身。在他的视野当中,看不到下丰身。
「这、这是什么!?」
西昂大叫。
之后。
莱纳等人所在的整个空间为惨叫声所笼罩。
那是一幅极端异样的景象。
只见一个手上拿着宛如死神所拿着的巨大镰刀、穿着流线型红色镗甲的人,拖着鲜红色的残影,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平原中飞驰。
于是——
当钟甲一扫过,莱纳他们的同伴的脑袋或身体便相继被抛到半空中……
那一副景象简直就是一幅地狱之图。
如地狱般的景象。
西昂大叫:
「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莱纳闻言,眉头一紧。姬法所使用的魔法怎么看都像是某种信号一样……
这么说来,是姬法把这些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召唤来的?姬法是来自艾斯塔布尔的间谍!?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由西昂的同伴所组成的这支部队,在军部当中绝对算不上是有力的部队。不但不是有力的部队,甚至可以说是一群由菜鸟聚集、形同被牺牲的棋子一般的部队。很难让人相信,艾斯塔布尔只为了击溃这样的部队就大费周章地刻意派出间谍,甚至还出动了魔法骑士团……
那么真正的目的何在?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莱纳不断地思索着。
「啊,我搞不懂啦!太麻烦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思索事情并不是他习惯做的事情,因此他立刻就暴怒了起来。
姑且不说莱纳的反应了,整个状况是愈发地恶化了。
西昂环视四周。
「可恶!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全部歼灭!全员撤退!想办法逃进森林里!重整队伍!」
西昂一声令下,战况便整个改变了。
本来因为极度的惊愕和恐惧而动弹不得的部队人员,开始朝着森林方向移动。
西昂确认大家采取行动之后,转身看着莱纳。
「莱纳!」
「啊?」
「我们也要想办法活下去!」
「咦……啊、哦!」
他们两人往前飞奔而去。
在森林当中。
莱纳和西昂躲在树荫底下,摒住气息。
他们觉得应该已经离开刚才的战场有一段距离了,也因此他们的四周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同伴。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不,他们是不得不处于紧张的状态。
西昂小声地说:
「…………我们躲在这里也一定会被找到的。」
「是吗?」
「嗯。对方可是魔法骑士团。他们是不会那么简单就让我们逃了吧?」
「咦?可是我们已经跑了很远了呀?他们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吧?」
「也许吧?可是我们……」
这时西昂突然住了嘴。
莱纳不解地问道:
「我们?我们怎样?」
可是西昂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莱纳,你知道敌人有多少人吗?经过我刚才的初步确认就有二十人了……」
可是他得到的答案却是!
「不,有五十个人。」
莱纳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道。
西昂带着惊讶的目光凝视着莱纳。
「……你在那种状况下,还能够正确地数清敌人的人数?」
「我哪有那种能耐?只是有一个四处施暴残杀的魔法骑士笑着说了,二群笨蛋!你们以为能逃得过我们五十个魔法骑士的手掌心吗?』——所以我想应该有五十个人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
西昂点点头。然后眯细了眼睛,继续说道:
「唔……在那种混乱的状况下,有几个人能够成功逃走呢……除了饮水站和去寻找粮食的人之外,大约有一百个人……」
「…………说得也是。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可是西昂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泰尔和汤尼,以及法露也都在其中。」
「我就问你……」
「姬法也许也在里头。莱纳,你有什么看法?」
「唉……」
莱纳叹了口气说:
「真是的……真是麻烦耶……是、是。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去救他们?可是要怎么做?对方可是魔法骑士团耶,而且还多达五十个人……如果正面对战,我们一定会没命的。」
西昂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唯一的办法就是救出同伴,不战而逃。」
「这是不可能的吧?」
「可是还是得试一试。」
「唔……我最不擅长处理这种带有义务味道的事情了……」
此时,西昂的表情为之丕变。那是一张充满好战色彩的尖锐笑容。只见他僵起了全身的肌肉。
「莱纳,你说得确实没错……不战而逃的确是不太可能的事。」
瞬间。
唰!
一把尖锐的镰刀深深地刺进莱纳和西昂藏身的那棵树的树干上。
「找到了~~」
是魔法骑士。
艾斯塔布尔的红色魔法骑士。
两个人弹也似的逃离了当场。
在和魔法骑士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回头一看,只见三个穿着红色钟甲的男人站在那边。
「啊啊~~真是最坏的状况……」
莱纳皱起了眉头。
艾斯塔布尔王立魔法骑士团……
那是死亡的象征。
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被冠上魔法骑士这个称号的部队,然而……
他们拥有以一支部队就足以颠覆以万人组成的军队为单位所发动的战局的力量。一旦出现在战场上,这个死神军团便会屠杀所有的敌人,让战场上堆尸成山。
只有魔法骑士团才拥有能够与魔法骑士团对抗的力量。
只有洛兰德魔法骑士团才能够与艾斯塔布尔王立魔法骑士团相抗衡。以莱纳他们这种还没有自学院毕业的角色来说,根本就形同以卵击石。
西昂虽然是学院的首席优等生,但跟魔法骑士团相较之下,双方根本是不同次元的人。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一日一被魔法骑士盯上,就只有死路一条。
西昂大叫:
「莱纳!你自己一个人逃吧!这里由我……」
可是——
「啊……真的是很麻烦耶……」
莱纳突然在这个时候恢复了平静。那松垮无神的眼睛,即使在面对这样的紧张局面时也一样黯淡无光。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那些带着残忍笑容的魔法骑士。
对方狰狞地笑着说:
「尽管逃吧~~洛兰德的走狗,好好地取悦大爷们吧。本大爷会让你死得很痛快的++」
魔法骑士慢吞吞地说道。
可是莱纳却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放弃了吗?如果你们不逃,就一点乐趣都没有了++算了,反正你们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这样做倒也是正确的判断。」
瞬间,西昂有了动作。他一把抓住莱纳的肩膀。
「莱纳,你在搞什么?快逃啊!就算可能性不大,也别轻言放弃!」
西昂用力地拉着莱纳,企图逃跑。
见状,魔法骑士的脸上闪着喜悦的光芒。
「哈哈!看样子你是一个有趣的人啊!」
其余的两名魔法骑士也说:
「贝多姆,可别玩过头,让洛兰德的走狗给逃了哦。」
「赶快动手杀了他们吧!」
说完,魔法骑士挥舞着镰刀,开始追杀西昂。
他们的动作是如此地迅速敏捷,实在看不出像是身上还披着钟甲,手上拿着巨大的镰刀的人……
「可恶……真的逃不过了吗……」
西昂停下脚步。他放开了原本抓着莱纳的肩膀的手,立刻开始在空气中画起魔方阵。
「索求雷号>?稻光。」
瞬间,西昂所描绘的魔方阵中出现了强烈光芒,朝着一个魔法骑士发射而出,就在此时……
魔法骑士也不知何时就已在空气中划出文本,是形式和洛兰德魔法不同的魔法……
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跟姬法所画的东西是一样的。
姬法果然是……
魔法骑士念诵着: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沉睡于大地的恶意精兽。」
顿时,魔法骑士的全身闪出金光……
动作加速了。
由于速度太快,西昂的「稻光」失去了准头,没有命中目标。
「唔……」
那一瞬间,西昂企图继续念诵下一个魔法,然而……
「啊!」
双方实力有着压倒性的差异。西昂来不及有任何动作,魔法骑士便以猛烈之势冲过来,手掌一把打在西昂的头顶上。
「哇!?」
剧烈冲击使得西昂整个人往后仰倒,险些失去了意识。然而魔法骑士却不肯松开西昂的头。
「哇哈哈!受死吧!」
魔法骑士企图将西昂整个人带去撞击后方的树干……
此时,莱纳把手伸向空中,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开始画出光之文本。
于是……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沉睡于大地的恶意精兽。」
之后。
莱纳的行动加速了。
他以迅雷般的速度,追上了企图让西昂去撞树的魔法骑士。
「嘿!」
他往魔法骑士的头上就是一踢。他的脚踢动作也经过了加速。
瞬间——
「哇!?」
魔法骑士发出呻吟声的同时,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而且是以惊人的猛烈态势飞摔出去。其势之猛连踢人的莱纳都一脸惊愕……
艾斯塔布尔的这个魔法就是如此地让人惊叹……
被踢飞出去的魔法骑士在地上翻滚了两三圈之后,当场便一动也不动了。
看似昏死了过去。
莱纳确认处理掉魔法骑士之后,扶起西昂。
「喂,你还奸吗?」
「啊,哦……可是你……刚才的魔法是……?」
「唔。西昂应该知道吧?真是的,本来是不想用的,已经有整整七年没用过了……」
「…………这么说来,那果真是……」
西昂的话未说完,剩下的两名魔法骑士上前来质问。
「你、你……为什么会使用我们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你是什么人?!你也是艾斯塔布尔的人吗?」
「可、可是我们并没有接到派遣男间谍进入洛兰德的情报啊?」
莱纳嫌烦似的对质问他的魔法骑士说:
「嗯?那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艾斯塔布尔的间谍啊……既然如此,你们又怎么会有什么情报?」
「那、那你为什么会使用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这时,魔法骑士之一看着回过头来的莱纳的脸……
下——
他看到莱纳的眼睛,开始颤抖起来。
「喂、喂……你看看那家伙的眼睛……他的眼睛……」
另一个人闻言也看向莱纳的眼睛。
那对在这样的状况下,也一样似乎没什么斗志的松垮眼睛。
黑色的眼睛。
还有……
浮在眼睛中央的一颗鲜红的五芒星……
魔法骑士见状,露出惊愕的表情。
「出、出现五芒星……难、难道你、你是『复写眼』的拥有者!?」
「什么!?那、那么,是你!?起那场灾厄的……啊!?」
瞬间,另一个魔法骑士发出了惨叫声。
「复写眼」。
人们总是带着恐惧和厌恶的感情说出这个字眼……
已经处于失常状态的魔法骑士,开始用他颤抖的手往空间中描绘着文本。
「我、我.献上契约文.孕育于天空舞动的光……」
「笨蛋!对方可是拥有『复写眼』的人耶!不要使用魔法!艾斯塔布尔的魔法会被盗走的!」
然而为时已晚。
魔法的力量已然于空间中层开。
莱纳只是定定地看着。依然顶着茫然的表情看着,他识破了这种与洛兰德魔法截然不同,艾斯塔布尔魔法的构成、形式、性质、威力,然后!
莱纳的手在空间中舞动。而且是以快得几乎让人看不到的速度。
「我.献上契约文。孕育于天空舞动的光……」
——「释放光之魔兽」。
一边复写对方的魔法一边构筑魔法的莱纳,完成魔法的时间迟了若干。
但是率先发动攻势的却是莱纳。
以光的形式成形,呈不定形的犬形野兽出现在莱纳的头顶上。
瞬间袭向两名魔法骑士……
「这、这家伙是……怪物……」
魔法骑士们遭到猛烈的冲击,失去了意识。
莱纳确认已经打倒敌人之后,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
「人家已经刻意减弱威力,手下留情了,别说我是怪物嘛……」
战斗就这样三两下就结束了。
莱纳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就击退了三名魔法骑士。
这是「复写眼」的威力。
这是长期以来成绩总是排在最后面的莱纳的威力……
西昂目睹了这一幕。
「我说你啊!」
他突然往莱纳的头上就是一敲。
「哇!你……咦?咦?干嘛突然出手打人啦!?」
莱纳抱着头不满地说。
然而西昂依然一脸的怒容。
「装迷糊也要适可而止!如果早一点使用你那种力量,就算遭到五十名魔法骑士袭击也一样可以将他们击退啊!?我们的同伴不就可以不用白白牺牲了吗!?」
「别……别说傻话了。我怎么可能赢得过五十个魔法骑士啦!就连刚才那几个对手,也是因为他们看到我的『复写眼』受到惊吓,一时疏忽大意,所以看起来我好像三两下就把他们打倒了,再说他们也只有三个人……不,事实上只有两个人耶?别开玩笑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如果你在战场上使用那种能力,至少也可以……」
然而,莱纳不再理会西昂,转过身去,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不是说了吗?我也有我的苦衷啊。刚才使用魔法也是七年以来的第一次……而且……」
可是,西昂此时打断了莱纳的话。
「混帐!我到底在做什么!不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一下子失去了那么多同伴……」
「………………嗯,我懂的。」
西昂说:
「我们去救同伴们!」
「嗯……」
就这样,两人正想回到之前来的那条路时……
「唔,这是你们干的好事吗?」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擡头一看,又有一个魔法骑士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两人面前。
不,他不是普通的魔法骑士。虽然穿着同样的红色钟甲,然而钟甲的形状有点不同,而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极其平稳。
男人看着倒在莱纳他们背后的三名魔法骑士。
「哦……三个人都被打倒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不认为你们拥有那样的力量……」
莱纳他们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个骑士的格局很显然地跟刚才那些骑士是不一样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也丝毫没有轻忽敌人的味道。
此时——
又有一个魔法骑士从男人背后走过来。
「队长。逃往北方的家伙全都……」
话还没说完,魔法骑士发现了莱纳他们。当然也看到了倒在后面的那三个魔法骑士。
「啊!?贝多姆他们!?是、是你们干的!?可是你们究竟……」
这时被称为队长的男人举起手来,制止了魔法骑士手下。
「住口,拉克斯。我正在说话。说吧,打倒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的是你们吗?」
莱纳和西昂瑟缩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脸……
他的语气虽然平和,然而脸孔却像一头狰狞的野兽般可怕,而且眼前已经有两名魔法骑士了。莱纳他们必须在敌人继续增加之前将他们打倒才行……
否则,就算莱纳拥有「复写眼」,还是会被杀的。
莱纳采取行动了。
他在空间中描绘文本,企图念诵艾斯塔布尔的魔法。
然而,这个男人丝毫没有惊愕的表情。他定定地看着莱纳的眼睛。
「呵呵,气复写眼』,真稀奇。你就是这样打倒我的部属?你这个……洛兰德的猪!」
瞬间,男人的气息丕变,全身散发出浓浓杀气。然而他却动也不动,把视线望向莱纳背后的几个地方。
「所有人一起上!这里有只珍奇异兽!把他给我逮住!」
瞬间,不知什么时候潜藏在森林当中的几十个魔法骑士们一跃而出。
「啊!?」.
莱纳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施展魔法的动作……
和这么多敌人对峙,他完全没有胜算。
此时——
西昂整个人被魔法骑士给打飞出去。
「西……哇!」
紧接着,莱纳的背也被人猛力一踢,整个人往前方飞出去。接着有人用脚踩住了他的头……
「唔……」
踩住莱纳的就是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队长,像野兽一样的男人。
莱纳动弹不得。可能是背部被踢中、整个人飞出去时撞击到了要害,他只觉得大脑一直晃动着,平衡感始终找不回来。再加上有这么多魔法骑士……
就算是在正常的情况下,想赢这场仗也不太可能。
就在他思索到这里的时候……
喀!
男人往踩住莱纳头部的脚上施加了力道,瞬间莱纳略微失去了意i沪。
男人说道:
「哈哈哈。什么『复写眼』?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嘛!不过倒是挺稀奇的。把他的眼珠子给我挖出来,当成一项收藏品吧!」
莱纳带着茫然的眼神看着男人的脸。
无聊的男人……
难道真的要被这种男人给挖了眼珠吗……
这对眼睛……
虽然这对眼睛这么特别……
也许被挖掉也不坏。这样的眼睛,总有一天会成为沉重的负担……
被排挤、被恐惧……
唉……所有的事情都那么地烦人……
眼珠被挖会痛吗……
算了,反正都要被杀了,痛不痛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真希望不要有任何痛感……
就在他的思绪转到这里时,又有一道强烈的冲击袭上头部。
男人就像踢石头一样,不加思索地往莱纳的头部一踢。
然后对莱纳说:
「你那是什么眼神?应该露出更害怕的样子吧土让本大爷更乐活些吧?嗯?本大爷可是在气头上呢!竟然被那个背叛的女子耍得团团转,还劳烦本大爷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搞什么?不但没见到洛兰德的魔法骑士,还尽是这种没用的小鬼头。这是怎么回事?而且还要看到你这小子一张臭脸!」
说罢,莱纳的头再度被重重地一踢。
「唔……」
嘴巴里面破了,脑袋一阵晕眩。
男人说的话在他迷迷糊糊的脑海中盘旋着。
背叛的女子……
是指姬法吗?
啊~~姬法顺利地逃走了吗……?
西昂呢……?
此时莱纳又被踢了一脚。
「………………」
这一次他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不只这样,他甚至开始没有痛感了。
只觉得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了……
本来就不喜欢这么拚命的嘛……
他在脑海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这时,莱纳的头发被一把抓起,整个人被提了上来。
男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喂,怪物。你真的叫人生气耶!老子最讨厌动不动就放弃的家伙了。只知道放弃,只知道逃,这样老子怎么会觉得好玩呢?嗯?你那是什么眼神?叫『复写眼』?哈哈。笑死人了。算了。现在你就跟我一起欣赏吧!哪。那是你的同伴。」
莱纳就着被抓着头发的态势,转了一个方向。
于是他看到——
西昂和姬法被人从后头倒剪着双臂站着。
姬法看到莱纳的瞬间便栘开了视线,而西昂则恨恨地瞪着莱纳……不,是瞪着抓起莱纳的那个男人。
男人说道:
「看着他们两个人,你有什么想法?嗯?怪物?」
「………………」
莱纳没有回答。他连回答的体力都没有了。
于是男人又往莱纳身上就是一拳。
「如果你不知道,就让大爷告诉你吧!我把你的同伴们全部都杀掉了。哈哈哈!你的同伴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莱纳看到西昂听到这个消息时,露出了愕然的表情自言自语着:
「什么……这么说来,泰尔和……法露也……」
可是莱纳却没有任何感觉。他的头脑莫名地冷静,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了……
「喂,干嘛又露出那种眼神?你真是一个无趣的人啊!或者说不管死了多少人,对『复写眼』的怪物来说都没什么差?」
怪物……?
这个字眼在莱纳的脑海中盘旋。
是的。我是一个怪物。人们经常这样咒骂我。
怪物、怪物、怪物。
肮脏的怪物。
每次只要莱纳展现自己的力量,就会被说成怪物。
只要他释放力量,就会被骂是怪物。
好可怕。那是很可怕的事情。
就算是有人死了也好,同伴牺牲了也罢……因为自己是只怪物,所以是没血没泪的。
脑袋愈来愈清晰。
思绪整个愈来愈清明。
男人说道:
「看来你已经不行了,这家伙不管大爷我说什么都没有反应。我踢他的头踢得太用力了吗?哈哈.算了。好吧,也该结束了。开始处理善后回去了吧?那个银色头发的小伙子就立刻杀了。至于女子……随你们高兴。不过要留我的一份。」
瞬间。
「哇!?……唔……哇!」
西昂开始被围殴。一次又一次。
好奇妙的景象。西昂被那些不断讪笑着的人们痛殴……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吧?
莱纳用他那茫然的眼睛凝视着这一幕。
死亡……
死亡……
西昂、姬法、我还有大家……
大量大量大量的死亡……
意识逐渐远去。
意识逐渐远去。
其实是很害怕的。
然而意识却……
这时响起惨叫和欢呼声。
是姬法的惨叫声和男人们的欢呼声。
「住手!?不要!」
男人们朝着姬法围了过去。
男人们……朝着姬法……
莱纳的眼睛眯细了。
尖锐、强烈地眯了起来……
什么感觉都没有。
重要的事物全都归零。
那倒奸。
那倒好。
那是我所希望的吗?
感觉变得好清澈,愈来愈清澈,所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事物的构成,在视野中扩散开来……
以数值、图表、图案的方式。
人会死。
可是一切都无所谓了。
让一切都结束吧!
将所有的一切——
按照我所希望的。
加以解放。
打开。
杀吧。
杀掉一切。
将眼前所见的一切全消灭吧——
「啊、啊!」
莱纳本身没有意识到,但是声音却从他口中发出来。可是,那又怎么样?反正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朦胧。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吧。太烦人了。不管人死还是活,都太麻烦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莱纳笑了。发狂一般地笑着。
「这家伙怎么搞的?终于疯了吗?」
男人讶异地回头看着突然狂笑起来的莱纳。他四周的魔法骑士们也一起转过来看着莱纳。
于是——
「你……」
男人看着莱纳,发出呻吟。
「你、你……干什么?」
莱纳睁大了双眼。
瞳孔正中央有鲜红的五芒星,五芒星,五芒星!
不只有一颗。五芒星一颗又一颗地在莱纳的眼睛当中不断繁殖,其中一个突然从莱纳的眼中迸出来,粘贴男人的胸口。
「咦?这是……」
男人来不及说什么,只听到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落下来……
『不要反抗。你的分子化成沙尘消失吧。』
瞬间。
男人随着咻——的奇怪声音,化成了沙尘。
然后整个崩散……
「啊!?」
「你、你做了什么!?」
魔法骑士们见状,莫不大惊失色。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将莱纳团团围住。
「刚、刚刚那是什么……是魔法吗?是魔法吗?」
可是,莱纳没有回答。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发狂似的大笑,反而紧抿着嘴巴,始终不开口。
然而……
『神。恶魔。邪神。勇者。怪物。你们是怎么称呼的?怎么称呼的?哈哈哈哈哈!』
声音响起,笑声响起。声音直接落在魔法骑士们的脑海中。
那是一种会挑起人们内心不安与绝望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
「这、这是什么!?」
「杀、杀了他!总之把这家伙……」
魔法骑士们瞬间都陷入恐慌状态当中。
几十个魔法骑士开始一起念诵魔法。明知道在人员如此紧密众集的状态下施放魔法,可能连同伴都会被牺牲掉,然而……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有一丝丝的犹豫。他们是如此地惧怕存在于眼前的某种东西。
「我.献上契约文。释放覆盖宇宙的精灵力量。」
魔法骑士们念诵的都是同一种魔法。当他们念诵完毕的那一瞬间,蓝色的漩涡出现在空间当中,而且朝着莱纳释放出去。
「去死吧,怪物!」
「在艾斯塔布尔最强的攻击魔法之下化为尘土吧!」
之后——
『魔法?这叫魔法?构成是这么单纯?哈哈哈哈哈!』
声音再度响起。
接着莱纳把手一举,从他眼睛当中滚落的五芒星便贴附在他的手掌上。
那颗五芒星绽放出鲜红色的光芒。
『解析。解除存在。』
瞬间。
朝着莱纳逼近的蓝色漩涡尽皆消失。不仅如此,几个站在莱纳前方的魔法骑士也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余波震荡而灰飞烟灭了。
「…………………………」
目睹此状……
其余的魔法骑士们已然说不出话来。
太过具震撼性的力量了。
这根本不只是怪物或怪物层级的功力而已了。
这是……
「…………是神……」
一个魔法骑士一边发着抖一边喃喃说道。
此时,莱纳突然将手大大地敞开,然后声音又响起。
『α是破坏。我不制造任何东西。不施惠。不救赎。只是消灭。化为,空白。』
话声一落——
莱纳有了动作。
他一把抓住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的头,将手掌上的五芒星压上去。
『粉碎吧。』
语毕,男人闻声整个粉碎。
「啊?啊!一
鲜红的烙印同样压在一个作势想逃离的魔法骑士身上。
『毁坏吧。』
下一瞬间,人已毁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吧!毁灭吧!弹走吧!破裂吧!』
魔法骑士皆落得如莱纳所言的下场。
所有的物质宛如听从他的指令一样,在没有任何抗拒的情况下粉碎、弹开、毁灭。
几个魔法骑士因为过度的惊恐而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其他的魔法骑士则卖力地念诵着魔法,企图做最后的应战。
一切都是白费的……
「他、他是怪物。我、我们会被杀的!?」
「快逃啊!?」
魔法骑士们开始四散奔逃。
然而——
『不让你们得逞。我要你们全部消失,全部,全……』
这时候,莱纳的眼中——不,或许已经不该再称他为莱纳了——映出一个少女的身影,还有在她身边的男人……
是姬法和西昂。只见他们两人带着惊愕的表情凝视着莱纳。浮现在他们眼中的色彩是恐惧、畏怯、厌恶……
以及极度的不快。
一股尖锐的痛感贯穿头部。他觉得必须要消灭他们。要消灭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破坏、击溃他们对他来说也都易如反掌。
莱纳举起手来,然后——
身体不停地抖动着。
不行。不能杀。身体没有动作。
为什么呢?
声音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力量……五芒消失了……………………:怎么了……契约……不对……消灭……一切……』
他再度开始动作。莱纳缓缓地走到姬法和西昂面前,一把抓住两人的喉头,往上一举。
「啊……莱……纳……住手……」
「唔……」
两个人不停地呻吟着。
听到他们的呻吟声的那一瞬间,莱纳的动作再度变得迟钝,力量从全身消退……
之前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经验。当时他想杀死那个少女时,也惊觉到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
莱纳绞尽全身的力量。他一边用力地勒紧
姬法和西昂的脖子,一边发出呻吟般的声音。
「你们……太危险……了……死吧……可恶……力量……消失……眼睛阖起……来……』
姬法大叫。
「莱……纳!」
瞬间,致命性的痛感贯穿了莱纳的身体。
莱纳皱起了眉头。不,应该说他像在卖力地抗拒什么似的紧皱眉头,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不……要……不要……阖起来……』、
当莱纳的眼睛阖上一半的时候,突然间,他手上的力量整个松开来。
西昂看准了这个时机,从莱纳的手中挣脱,然后往莱纳那紧缠着姬法的脖子的手一踢,逼他松开手。
「原来如此……就是这样的机转吗?」
西昂把手搁到莱纳的脸上——不,是搁到他的眼睛上……
「帮你阖起来哦?」
听到西昂这样说,不知何故,莱纳的脸上看似浮起了笑意。
『住手……你们……这些人……』
接着——
声音就此停顿。
「………………………。」
三个人就这样好一阵子不发一语。
然后莱纳拉住西昂的手,开口道:
「没事了。」
他栘开了西昂的手。
西昂定定地看着莱纳的脸,莱纳逃避似的刻意将视线栘开。那对一直显得松垮无神的眼睛……不,那对不知为何带着些许悲哀色彩的眼睛看着仍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顶着愕然表情默不作声的姬法,然后举目环视四周……
有些化为沙土,有些四分五裂……死亡方式远超过一般人所能想像的魔法骑士们的尸体堆积成山。
好一幅让人无法置信的杀戮景象。
莱纳接着凝视自己那现在已不见五芒星贴附着的手掌。
「…………又来了。」
他只是这样嘟哝道。
西昂确定莱纳已经恢复原来的状况之后,打量着四周的状况。
他凝视着四周堆栈成山的尸体,凝视着莱纳,凝视着姬法,之后,他对姬法说道。
「…………找你当同伴是我的过错。泰尔和汤尼,以及法露……同伴们的牺牲也都是我的错。发生战争也一样……我现在没能当国王也是……:」
他眯细了眼睛。
然后三个人一起回头看。
直至方才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后方已响起了足以撼动大地般的巨大声响。他们的背后……举目遥望,勉强可以看到的远处正有大军卷起漫天的尘烟,挥军逼进。
那是举着洛兰德帝国国旗的大军。
军队。
士兵群。
只为了杀人而被组织起来的群体。
莱纳眺望着这一幕。
「真是无聊。」
再度喃喃地说道。
第五章悲伤的过去
莱纳。龙特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他的房间还是一样,除了床铺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摆放,一副空荡荡的样子。而床铺的四周仍然堆满了姬法之前留下来的杂物……
当事人姬法现在人在何处已是个谜。
在那个战场上,她被洛兰德的魔法骑士给逮住,强行被迫和莱纳等人分开了。
「……………。」
莱纳躺在床上,环视四周那些完全没有整理的杂物。
「唉……别随便把东西放在人家房间嘛,整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耶……」
他顶着无神的表情嘟哝道,又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微微地闭上眼睛。
战争就这样落幕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艾斯塔布尔声明投降了。理由很简单。因为艾斯塔布尔最强的部队——艾斯塔布尔王立魔法骑士团,被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给打败了……
这个情报被存活的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们带回国内,一经传开来之后,便使得整个艾斯塔布尔陷入了混乱当中。
于是,艾斯塔布尔立刻对洛兰德提出投降的要求。
话又说回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他们自认为无法和拥有靠一名士兵的力量,就可以击溃五十名堪称背负着国家威信的最强力部队——魔法骑士团的国家,在战场上相匹敌。
于是,艾斯塔布尔成了洛兰德的领地。
现在洛兰德国内充斥着将长年以来持续争战不休的对手打败的喜悦。
以一个人的力量打倒敌人的英雄是!
一个叫西昂?阿斯塔尔的人。
当然事实上是莱纳歼灭魔法骑士团。
那时,当有一个英雄靠个人力量歼灭敌人的传闻流进民间时,西昂立刻就报出自己的姓名。再加上就莱纳所听到的传闻,西昂身上本来就流有王族血统……
或许是基于这种种原因吧?西昂突然被称为救国的英雄,或者下一任的国王候选人等等……瞬间,他被擢升到军部的高层了。
所以,他跟姬法一样,自从那天之后,就完全没和莱纳见面了。
是的。
莱纳失去了一切。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
战争明明结束了,然而回神一看,身边不久之前还存在的东西,现在却一样都不留了。
连泰尔和汤尼、法露也都不在了。
可是……
「啊~~~明天还要上课,真是麻烦啊……跷课吧……」
莱纳还是一副狗改不了吃屎的样子。
这时——
房门突然打开来。
「喂,莱纳。」
他听到西昂的声音。
然而莱纳连头都不擡一下。
「嗯~~?」
「什么嗯不嗯的。你这个人真是的。我说啊,你趁现在赶快逃吧。」
「啊?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逃……」
莱纳话还没说完,西昂便打断他,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继续说道:
「士兵们就要来这里抓你了。军部的高层人士基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判断放任你的『复写眼』不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你再这样呆呆地留在这里,可是会被抓进监狱的哦。」
「啊?」
西昂这番耸人听闻的话,让莱纳不由自主地惊叫道,顺势一起身。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击退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的人就是你吗?为什么我现在还要……」
「那只是因为我自报姓名才变成这样的情况,军部的高层知道你是拥有『复写眼』的人,所以你歼灭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们的事情,很快地就被识破了。」
这些解释更加让莱纳感到混乱。
「等一下啦!这样说不是很奇怪吗?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能获得拔擢?你不是这次战役中的英雄的事实既然都已经败露了……」
莱纳问道,西昂疲累至极似的搔着头说:
「是这样的……那只是军部为了在民众面前保住面子,才让事情变成这样的。他们也想要获得民众的支持啊。让英雄出头天,这样民众才会支持军部。明白了吗?可是事实上,军部的高层知道是你歼灭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而且他们感到害怕。他们害怕之前虐待你的种种行径就要遭到报复了。他们不想放弃你这股强大的力量,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杀了你。所以,他们决定把你关到监狱去豢养着。结论就是这样。」
莱纳闻言,眯细了眼睛。
「…………豢养?」
「嗯,他们是这样说的。」
「哼~~~」
这时莱纳顶着好像思索着什么事情,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似的茫然表情点点头。
「话又说回来,西昂的情报还真是灵通啊……真了不起啊。」
莱纳就像一个乡下老人般悠哉地喃喃自语着,还一个劲儿地点着头,西昂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说你啊,上兵就快来了。你赶快整理一下行李……」
这次轮到莱纳打断西昂的话。
「我说啊,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什么事?」
「我在想,西昂的地位既然是军部中的高层,应该会知道吧?」
「就问你什么事啊?动作再不快点……」
「姬法,她怎么样了?」
「………………」
瞬间,西昂不说话了。
莱纳仍然顶着惺忪的眼睛,没有一丝丝急躁的样子,也看不出他打算从床上下来。难道他连一点逃命的意思都没有吗?
西昂见状,露出苦笑说道:
「姬法被关进监狱了。理由是……简单说来,就
是——她是以艾斯塔布尔的间谍身分被送进洛兰德。不,事实上被送进来的人不只有她一个。她跟她的妹妹还有姊姊一共三个人一起被送进来。
她们被送进来的目的,是将收集到的情报传回艾斯塔布尔,好让艾斯塔布尔在发动战争时,可以让洛兰德的魔法骑士团落入陷阱,然而……洛兰德的军队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们的真实身分在一来到洛兰德之后很快就被识破了。当时,姬法的姊姊被杀了,而妹妹被当成了人质……于是,她被反过来利用了。成工让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团落入陷阱的诱饵——详细的内情就是这样。可是,她那已经没什么用处的妹妹早就已经……」
「嗯~~」
莱纳感到无趣般的点点头。
西昂凝视着做出这种反应的莱纳。
「…………那么,你……不打算逃吗?」
莱纳宛如感到疲累似的皱起了眉头。
「嗯,因为逃命是很麻烦的事呀。我可得一直逃跑耶?不成不成!我最不会做这种事了。」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的真正重点所在啊……
于是莱纳又躺回了床上。
「我就先午睡一下吧!然后再好奸想想。」
此时,门再度打开了。这一次是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们急匆匆地冲进来。
「莱纳。龙特。上级命令,将你逮捕!」
莱纳只是把目光转向他们。
「啊,来得可真快。」
他的语气当中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听起来极度地无精打采。
靠在门上,交抱着双臂的西昂看他这个样子,露出不悦的表情说:
「…………就说吧?我不是说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嗯~~牢房里面不知好不好睡啊……」
「谁晓得啊!」
「既然如此……我就叁让他们养一阵子吧,哈哈。三餐附带午睡,想起来好像挺惬意的。那么,西昂,再会罗,。」
莱纳就这样怀着轻松的心情被带走了。他究竟在想什么啊?明知道要被带去的地方是监狱耶……
跟着——
「哦,再会。」
西昂以带着些许悲伤的声音喃喃说道。
于是,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
场景一转……
艾利斯家的道场。
西昂是第二次来到这大得近乎异常的道场。
他第一次来艾利斯家拜访时也曾经被带到这边来。之后每次造访就直接被带往庭园,跟菲莉丝及伊莉丝针对调查的结果进行商讨。
从此就再也没有被带到道场来过了。
听说艾利斯家好像还有一座有别于这个宽广道场的另一座道场,贵族子弟们都被带到那边去;而西昂被带往的这个道场,除了艾利斯家的人之外,一律禁止进入。
禁止进入……
因此,这里理所当然就有一个疑问了。
西昂为什么会被带到这个道场?
第一次带西昂到这个道场的老管家曾经说过,第一次到艾利斯家造访的人一定得跟路西尔见面才行……
事后西昂针对此事问过菲莉丝,然而菲莉丝也只用一句话就交代了事!「我们家从来没有那种习惯。而且西昂为什么会被带到道场,也是看路西尔怎么想,我也不懂。」
「…………」
结果现在,西昂再度被带到这个道场。
「看样子……我好像很得人缘呢……」
在西昂的眼里,这个大得不得了的道场里空无一人。
不,也许就像之前那一次一样,其实路西尔人早就在眼前了……
就在此时——
背后有声音响起。一个澄澈,但是却全然不带一丝丝感情的声音。
「嗯,西昂吗?」
是菲莉丝。
一张绝世的差丽容貌,配上一张冰冷至极的表情。
那对细长的眼睛凝视着西昂。
「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哦,我本来是想来见菲莉丝和伊莉丝的,结果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话才说到一半,菲莉丝微微地,真的只是微微地眯细了眼睛,因此西昂便不再说下去了。
那是一种有别于演技的真正感情变化,这是西昂第一次看到她的表情产生些微改变,遂不由自主地住了嘴。
说是改变,其实她也只是把眼睛微微地眯细了而已……
可是菲莉丝立刻又恢复了原先的面无表情。
「是这样吗?」
说完,菲莉丝便把睑转向道场,然后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
「出来吧!」
瞬间。
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道场当中。
不,是出现在西昂的意识当中,然后慢慢地具体成形……
一个男人现身了——
路西尔。艾利斯。
艾利斯家目前的当家主人。
他有一头和菲莉丝一样闪闪发亮的金色头发,还有一张端整得难以置信的脸孔。笑意贴也似的浮在脸上。
「欢迎。西昂?阿斯塔尔。首先我一定要恭喜你能从致命的险境当中平安归来。而且还破例地得到拔擢……菲莉丝己经跟你捉过了吗?」
这个男人现身的方法明明就像个妖怪一样,然而说话的口吻却又像与人闲话家常一般。
西昂已经很习惯艾利斯家的异常现象,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听到路西尔这样问,西昂说:
「是的。很感激菲莉丝小姐在我不在的那段期间,一样辛苦工作,当我得到报告时……」
此时,从战场上归来、立刻与菲莉丝见面时的情景突然浮上西昂脑海。
那是西昂造访艾利斯家时,菲莉丝劈头就说的话——
「咦?你竟然活着?这倒挺无趣的……」
西昂面露苦笑。
「…………啊,总之,我好像给菲莉丝小姐带来不少麻烦。该说些慰劳话语的应该是我……」
不知道为何,菲莉丝闻言竟然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了。我没什么话对一个差点死掉的人说。」
「嗯~~~」
西昂哼了一声,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路西尔带着微笑望着这两个人。
「看来两位发展得挺好的。哈哈。我真是高兴啊。」
菲莉丝一听,依然面无表情地说:
「够了,进入主题。」
「哦,说得也是。那就让我们进入主题吧?今天请你来这边,是因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想法?」
西昂不解地回答道,路西尔点点头说:
「没错。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几个让我可以判断你适不适合的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
「啊……适不适合?适不适合什么?唔,要我回答是没有问题,不过……只是这样吗?」
心情莫名地奸像还不差的路西尔点点头。
「嗯。只是这样。就为了这件事,才把你带到这里。不过,你要接受提问得有一个条件。」
「条件?」
「嗯。」
此时——
路西尔的表情丕变。
他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地、非常地安静……
然后用淡然的语气说:
「我提出问题。如果你的答案不符我意,我就杀了你。放心吧!不会痛的。就算你的脑袋和身体分离,你也不会察觉。你只是死了而已。一
死……?
西昂听到这个字眼,眉头一皱。
他无法理解。不,应该说,之前他虽然已经目睹艾利斯家有诸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可是这一次……
这个男人怎么突然讲这种话?他提出问题,如果我的回答不符他的意,他就要杀我?
这是我接受他问我问题的条件。如果不接受这个条件,就不能接受提问……
「………………」
西昂不懂。
为什么我得勉强接受这种带有危险后果的质问?
这时,路西尔说话了,宛如直接回答了西昂内心的疑问一样。
「这里可是艾利斯家呢,西昂。」
瞬间。
西昂的眼睛眯细了,而且带着锐利的色彩。
只这么一句话,西昂就完全了解路西尔隐含在字面下的意思了。
这里是艾利斯家。
世世代代只追随国王的家族。
而这个家族目前的当家主子,希望测试一下西昂是否合他的意。
西昂定
定地看着路西尔,脸上带着笑。
「原来如此。」
他喃喃说道。
这时菲莉丝说话了。
「真是无聊啊。你打算在这里丢掉好不容易才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一条命吗?」
可是西昂并不理会菲莉丝。
他没有必要再多问。
他决定不再迷惘了。
不,那个战场就已经决定他应该前往的道路了。
曾经失去一切。
却依然奋力向前。
只要拥有这股力量,应该就可以杀掉所有的一切了吧?
哥哥、姊姊……甚至连国王也……
可是……
西昂说:
「好,你就问吧!你倒是问问看啊……路西尔.艾利斯。」
路西尔一听,笑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可能会这样说。」
西昂闭上眼睛。
是的。
我已经不能停下脚步了。
我要把挡在前面的人全部杀光。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
就算是……
恶魔——
那个地方一片黑暗。
莱纳被锁链捆绑着,站在漆黑的房间正中央。
围坐在他四周的,都是一些他从小就认识的睑孔。都是一些老人,每个人都有着一张宛如死了一般,了无生气、没有表情的脸。
然而,现在,那些脸孔都紧绷着,露出畏怯的色彩……
莱纳环视这些脸孔,以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说:
「哪,你们说这一次要把我养在牢房里?真是无聊到极点啊~~人家在那个学院里又没有胡作非为。」
于是一个坐在座位中央,留着纯白胡须的老人说:
「住口,你这个怪物!谁说你可以说话的!?」
「怪物……啊?是、是。脾气太过火爆,小心血管绷断了哟,老师。」
没错。莱纳称这个老人为老师。以前在那个孤儿院当院长的老人……
其他的人都是军部里的干部。
老人们相继出口怒骂。
「都是你这小子多管闲事,才贪让阿斯塔尔那毛头小子一步登天!」
「要是你跟阿斯塔尔都死在战场上就天下太平了。」
「你知道吗?就因为让你活下来,我们要遭受那些人们多严重的叱责吗?」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害的,你们这种出身低贱的鼠辈还如此得意!?」
莱纳依然带着佣懒的表情,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辱骂言词,然后说道:
「唔,难道你们就是为了发这种牢骚才把我找来吗?啊,原来如此。只要有像我这种可爱的宠物在你们身边,就可以消除你们的压力了吧?」
「不要胡说八道!」
瞬间,老人之一将放在桌上的烟灰缸丢了过来,击中莱纳的头部,顿时鲜血直流。
红色的血形成一道线,从额头上流下来……
老人们见状嘲笑道:
「那是什么呀?流的是红色的血吗?想学人类啊?明明是只怪物!」
「………………」
明明是只怪物……
莱纳就是在这种长期被羞辱的环境下成长的。现在再有人用这些话语来激他,他也没什么感觉了。只觉得好佣懒。
不,他不只是没有感觉,现在甚至……
「咦?怎么会这样?我的头觉得有点痛耶……」
头都流血了当然会痛!——老人们如此骂道,根本不把莱纳的伤当一回事,听到莱纳的说词,只又是连珠炮般的痛骂。
「小子!拿我们当傻瓜啊!?」
莱纳仍然顶着松垮的表情,很干脆地说:
「把人当傻瓜的是你们吧?我一直都是被当傻瓜的人啊。哪,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这些锁链吃肉吃得好深,挺痛的耶~~我没有这种特殊癖好,所以感觉不是很好……」
莱纳语带揶揄的话激得老人们又想继续辱骂他,不过他们总算恢复了平静……
他们顶着极度厌恶的表情,又开始说道:
「算了。今天之所以把你叫来,是为了传达国王的指示。国王下令说,因为要把你关进监狱,所以可以为你实现一个愿望做为补偿。本来像你这种下贱的人哪有资格实现愿望……但是慈悲为怀的国王却十分坚持。记住!这是国王的大恩大德。哪,如果你有什么希望,就快说吧!」
这突如其来的慈悲,让莱纳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环视着在场的老人们。
「慈悲为怀……啊……可是,结果我还不是被关起来了?啊,是因为那样吗……因为这次的事情,使得国王对『复写眼』产生相当大的恐惧感吧……所以他愿意帮我实现愿望,只希望能让我乖乖地不惹事生非。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胡萝卜和鞭子的道理吗,+」
老人们一听,狠狠地瞪着莱纳。
「少罗嗦!快说!少在这边得意忘形!」
看样子莱纳说的并没有错。
「嗯~~~」
莱纳感到困惑似的呻吟了一声,然后说:
「唔,既然是可以实现的话,那么梦想当然就要愈大愈好罗,,……或许可以帮我准备一个,能在监狱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睡觉的特大号枕头……」
姑且不说这个梦想有哪里算大了,莱纳此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
「啊……对了。就帮我那个吧!」
于是,他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那是个冰冷的地方。
是一个由石块、铁格子以及绝望所构成的空间。
被带到监狱的莱纳看到这副景象。
「哇……这个地方看起来好像比我想像中的还让人不舒服……不过好像还蛮好睡的……」
他用即使面对这种状况,也丝毫没有紧张感的轻佻声音说。
举目四望,在这个一人一房、算是格局相当豪奢的牢房里,有许多和莱纳截然不同、完全散发出沉闷、阴郁气息的男女老少,有人用无力的眼神看着莱纳,有人露出嘲笑似的表情看着他。
莱纳对着这些人挥挥手,寒喧打招呼,这时狱卒往莱纳的背上一拍。
「小子,赶快走!真是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喜孜孜地进牢房的。」
「嘿……就是啊。牢房提供三餐还附午睡,我还以为很多人会喜欢这种生活呢。」
狱卒一听笑了。
「啊哈哈哈!什么东西啊?你真是有趣啊……这种理论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尤其这个地方又是专门关一些穷凶恶极的犯人的地方,多的是神经过敏的人。不是一级战犯就是连续杀人犯。我只要一想到自己稍微一松懈就可能会被杀,胃就开始痛……」
在这个比较爱说话的狱卒的催促下,莱纳在监狱当中走着。
「狱卒大叔也挺辛苦的吧……」
「就是说啊。如果让那样的人勾搭在一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所以你瞧,牢房不都是隔成个人房吗?不过这些家伙终究都是很危险的人……啊,对了。话又说回来,你干了什么好事?会被关进这种地方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哦……」
此时,或许是突然想到莱纳也是被关进这种牢房的犯人之一吧?刚才还跟莱纳有说有笑的狱卒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让人不禁要问他,都什么时候了才发现这件事……
莱纳云淡风轻地说:
「唉,因为我一直睡午觉,碍着了上司的眼……」
「啊?睡午觉?」
「是啊。所以他说,既然那么爱睡,就到牢里去睡一辈子吧!我个人也认为这点子不错……」
听完,狱卒竟然砰砰砰地拍着莱纳的肩膀,摇摇头说:
「唉……你是因为这样被关进来的啊,你真是走衰运……我想你的上司一定是个很有力的人士吧。可怜的家伙……好吧!你在这边的生活就交给大叔我负责了。话是这么说,可大叔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罩你,不过你想要什么,大叔都会尽量帮你去调度就是了。」
「哦?真的吗?真是太幸运了!」
就这样,莱纳和狱卒之间创建起了意气相投的交情,这时他刚好也来到了自己的牢房前面。
这间牢房跟其他牢房一样,只有石墙还有铁格子。
唯一不同的是……
牢房里还有其他人。
一名红发少女蹲踞在牢房的角落。狱卒见状说道:
「咦……这可奇陆了,怎么会有人……」
他从怀里拿出公文纸,开始做确认。
莱纳对他说:
「啊,大叔大叔,没关系啦。刚好我找这家伙有点事,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文档上应该也写得很清楚了……」
于是狱卒再三地查看文档的内容。
「啊,你说得没错。这可不是——军队高层所发的命令文档吗?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究竟是什么人?」
「嗯~~我想我大概像只宠物吧?」
「啊?」
「都无所谓啦。嗯,请打开牢门吧上二十分钟左右之后再回来吧。」
「啊,哦。我知道了。」
也许是军部高层所发的命令文档发挥了效用吧,狱卒的态度显得非常地老实。
莱纳见状,一边带着苦笑,一边走进牢房。
确定狱卒在牢门上上了锁离去之后,他坐到少女旁边。
可是,少女不知是否睡着了,却一动也不动。
莱纳顶着茫然的表情看着这个少女奸一会儿。
她穿着一身脏一疗的衣服,头发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抱着膝盖,头也不擡地睡着,一副不想要别人来打扰的态势,这个模样不是他之前所熟悉的那个女孩子。
持续观察了好一阵子之后,莱纳的睑上突然浮起不怀好意的色彩,往少女的头上就是一拍。
「喂,姬法!老是偷懒睡午觉,成绩会一落千丈的!」
「哇!?」
瞬间,姬法擡起头来。她带着极度惊讶的表情凝视着莱纳,然后不知为何环视着四周,奸像要确认什么事情一样,最后……
「咦?咦?咦?这里不是牢房吗……那……莱纳为什么在这里!?」
她惊愕地大叫。
以足以响彻整个监牢的巨大音量。
莱纳赶紧捣住耳朵,皱起眉头。
「姬法,你的嗓门也未免太大了。」
「…………啊、唔……对不起……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怎么回事?」
「我是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这个嘛~~该怎么说好呢……真是麻烦啊……」
「喂,如果你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要把事情说明清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的话,小心我一脚把你踢翻。」
「我、我知道啦。」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然而莱纳的心中却偷偷地想着,应该先睡个午觉吧?他耸了耸肩。
然后砰地往自己手掌心一击。
「总之,我有事情非得跟姬法说不可。我是专程来告诉你的。」
「…………有事情要跟我说?」
「嗯。那个……」
接着,莱纳以仍然没什么斗志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总之,我要告诉你,你的妹妹好像在很早以前就被杀了。」
「………………!?」
听到莱纳这一席话,姬法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全身不停地打着颤。
「莱、莱纳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只有这个国家的高层……」
说到这里,姬法住了嘴。那对红色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莱纳。她的眼神……变得冰冶无比,失去了情感的色彩……
「原……原来如此。原来你也是洛兰德的爪牙……你是跑来勒索背叛国家的我吗?或者是来杀我的?」
「………………」
莱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仍然只是顶着惺忪的表情凝视着姬法。
莱纳的反应更是激怒了姬法。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欺凌我们到这种地步!?光是杀我们还不足丛让你们满足吗?我不想听!说什么我妹妹死了……而且,我更不想……从莱纳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你早就知道所有一切?你明明知道,还在心底窃笑?我竟然跟你告白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在心底窃笑我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泪水从姬法的眼中落下来。她的眼神是如此地冰冶,仿佛对所有的事情都感到绝望一样,然而,泪水却依然从那对眼睛当中满溢出来。
「或者,你打算为泰尔、汤尼以及法露报仇?你无法原谅背叛你们的我,所以特地跑来杀我?你想把我打落绝望的谷底,再杀死我?或者这样你还不满足?……那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我早就隐约知道……妹妹被杀了。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无计可施啊!我……我……」
此时,姬法整个人崩溃了。她蹲踞在地上,开始啜泣着。
莱纳看着她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唔~~真是麻烦啊……」
说完,他便咕噜地往地上一躺,用还是一样没有斗志的语气说:
「我真是搞不懂啊……战争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我对别人的领地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莱纳说的话跟姬法的问题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姬法闻言不禁擡起头来。
可是莱纳不予理会,继续说道:
「泰尔、汤尼、法露都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我不是说过吗?睡午觉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啊。只因为一些无聊事而丢掉性命……」
「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真的搞不仅啊……战争……是为了什么而发动的?一定是那些太有斗志的人搞的鬼。可他们却连没有什么斗志的人都一起卷了进去……」
说到这里,莱纳突然起了身。
「那么,没有斗志的人该怎么办才好呢?我明明只是一直睡午觉而已,偏偏姬法一直哭,泰尔他们又莫名其妙地死了,连姬法的妹妹也没命了?现在我又惹得姬法生气,再加上连以前那个女孩子也……我……不像西昂一样,我没想过要改变整个国家什么的麻烦事,可是……我只是一直睡午觉而已,我又没有伤害任何人……到底有什么地方……是可以不但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莱纳说完,看着自己的手。
染血的手……
莱纳是这样想的。就算当时这只手以有别于他本人的意志动作……
那只手搔着他那一头睡乱了的头发。
「喂,姬法你在发什么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什么……那个……倒是莱纳才奇怪,怎么突然……」
此时,牢房外头有声音响起。
「喂!莱纳.龙特。三十分钟到了,怎么样?」
是狱卒。
莱纳对他淡淡一笑。
「哦,马上就好。」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同时强行将姬法拉了起来。
「好了,姬法。现在跟我走。」
「咦?咦?」
莱纳拉着不知所以然,一脸困惑的姬法的手,将姬法从牢房的门口推出去。
「咦?莱纳等一下……」
锵!
姬法的声音被铁门关闭的声音给打断了。
姬法在牢房外。
莱纳在牢房内。
「…………这到底是……」
莱纳带着没有一丝丝紧张感,与平常无异的表情,定定地看着一头雾水的姬法。
「姬法,恭喜你被释放了。」
「啊?释……放?」
姬法一阵愕然,莱纳觉得有趣似的又对她说:
「也恭喜我被关了。如此一来,我终于找到一个不用顾虑任何人感受的地方,好好地睡午觉了。而且这里又免费供应三餐。」
狱卒一听笑了。
「我就说,只有你这个怪胎会这样想。」
姬法顶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这两个人。
「等、等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被释放了?为什么莱纳……」
狱卒打断她的话。
「啊,是这样的……根据这张公文和调查报告,莱纳.龙特愿意乖乖入狱,相对地,他要求释放姬法.诺尔斯。咦,莱纳,难道你是穷凶恶极到足以与军部讨价还价的人吗?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说什么睡太多午觉根本就是唬人的吧?」
「我说的是事实。」
「骗人!算了,反正往后的日子长得很。到时我再慢慢地要你说个清楚。」
「真是麻烦啊……」
莱纳尽讲着这些吊儿郎当的话,完全看不出像是一个被关进大牢的人,姬法靠上前去。
但因为有铁格子在,她无法再靠得更近……
她用颤抖的声音道:
「为、为什么……为什么莱纳愿意为我做这种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体贴?我……我背叛了泰尔和汤尼、法露……害他们被杀……」
「你说错了。」
莱纳带着惺忪的表情凝视着姬法,说道:
「杀人的不是人,是怪物啊,姬法。战争是一种怪物。国家是一种怪物。
欲望是一种怪物,而我也是……」
莱纳说到这里顿住了,然后对姬法微微一笑。
「可是,姬法是个人。所以姬法不用苦恼那么多,知道吗?那么,就让我在这里当午睡王国的国王君临天下吧,姬法在外头也要加……哇!?」
瞬间,莱纳被姬法从铁格子之间的空隙伸过来的手,给一把抓住了衣领,强行被拉了过去。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脸避开了铁格子,免于撞个正着……
姬法的两手环住了莱纳的脖子。
「姬法!?脸被铁条夹住好痛苦……唔——」
话才说到一半,莱纳的嘴巴突然被姬法给堵住了——
用姬法的唇。
当然,莱纳一句话也说下出来了。
「………………………………」
好一阵子的沉默。
狱卒咻地吹了吹口哨。
过了一会儿,姬法松开了力道,两人拉开距离……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莱纳一脸茫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姬法以微微湿润的眼睛凝视着莱纳。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上莱纳了。本来以为是因为你太缺乏斗志,让人不需对你警戒……我以为是因为你让我感到安心……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是我错了。事实上,你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人。事实上你比任何人都坚强。所以……所以,你也不是什么怪物。我向你保证,如果你胆敢再说什么自己是怪物的话,我可不饶你。」
姬法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长串的话,莱纳却还是无言以对。
「莱纳不是怪物。至少我不认为你是怪物。我会活下去。谢谢你,莱纳。还有……我一定会……」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催着狱卒带她到出口。此时的姬法已经没有方才那种对所有事物都感到绝望的眼神了。
她的脸上带着充满坚定信念的色彩。
「我走了。」
于是,狱卒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搞懂整个情况,只是顶着有幸看到好戏似的表情一边点着头,一边带走了姬法。
莱纳一直保持沉默,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身影,然后——
「呼……刚好要吐气的时候就被吻住了……还以为自己要窒息了呢……」
他仍然顶着一脸松垮没有斗志的表情,难以分清这究竟是不是他真正的心声……
之后过了几天的某一日。
「喂!狱卒大叔。请过来一下!」
今天牢房里依然响起一个佣懒的声音。
狱卒听到声音,顶着疲累的表情走过来。
「我说你啊……随便你怎一么都好,就是别每天一直叫人嘛!如果有事,就一次交代清楚吧!而且,每次我有事找你时,你却又一直在睡觉……」
「什么嘛!是你自己说有事可以随时叫你的啊。」
「凡事都有个限度嘛!而且你老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什么给我一个超特大号的枕头啦,一天让我吃五餐啦什么的。」
「对了,关于我今天想要的东西。」
狱卒闻言叹了一口气。
「又要东西了……说吧。今天想要什么?」
「我要纸跟铅笔。另外,不是有一所学校叫洛兰德帝国王立军事特殊学院吗?我想跟那所学校的图书馆借书。」
「书?那倒可以。这种小事我倒可以帮忙。」
「真的?太好了!很久以前我曾经调查过,可是当时觉得很麻烦,所以就放弃了。不过现在实在太闲了,所以我在想,也许可以再试试看。」
「唉,算了吧!我知道你在自我吹嘘,就直接说想要借什么书吧?」
「不只有一本哦?」
「唉呀,几本都好,赶快说吧!我跟孩子说好了,今天要早点回去陪他们玩的。」
「哟……大叔有孩子啊?」
「嗯。才七岁大,现在是最可爱的时候了……」
「嗯~~」
莱纳闻言,一屁股坐到地上,交抱着双臂说:
「我说大叔啊。」
「干嘛?」
「你不希望那个孩子去打仗,对吧?」
狱卒一听,眉毛往上一吊。
「那还用说兰逼世界上哪有做父母的想让孩子上战场的?战争这种东西……唉,七年前我也上过战场……那真是最糟糕的事情……我的亲朋好友和同事们都战死了……所以我……婉拒了上级把我晋升为部队长的好意,到这种地方来担任看守的卫兵。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刚好就在那个时候,我有了孩子……嗯。战争真不是人打的。」
莱纳听到狱卒这样说,点点头。
「我说吧?没有人喜欢打仗的嘛~~奸,既然如此,看样子我也得要求狱卒大叔加把劲了。那么,你先帮我借个十本书来。全都是很笨重的书,就有劳你了。」
「啊?你那是什么大道理?就算你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我也会去帮你借书来啊。因为你是我在这个工作场所里唯一可以谈话的对象啊。」
「那就辛苦大叔了。」
「对了,你要什么书来着?」
「所以我才跟你要纸跟铅笔的啊。十本书名你记得住吗?全都是一些书名很长的书哦?」
狱卒一听皱起了层头。
「那你等一下好了。我现在去拿纸跟铅笔。真是的,最近就算没有帮你跑腿,也老是下班得晚,一直被老婆数落……」
莱纳一副不像有求于人的态度,就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对着一边发着牢骚一边离去的狱卒挥挥手。
「有劳你了~~」
然后又伸了个懒腰。
「说得也是,战争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啊……真是麻烦啊,又,,要查那个东西了啊……」
最近莱纳已经习惯了牢房里面的生活,自言自语的机会也就多了起来。
「我的个性明明就不适合努力做事情的。,唉,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
他支起了身体。
他看了看四周,当然没有其他人。他看到的只有冰冶的石墙和铁制的栅栏而已。
一开始他还觉得每个囚犯都被分派到一间牢房,是挺奢侈的一件事情。然而……据狱卒的说法,只要在这种不能跟任何人交谈,没有东西会动,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空虚单人囚房里关上一个星期,再怎么喧闹的囚犯也都会变得温驯,关上一个月左右,所有的囚犯就几乎……
都发狂了。
在这种不断地飘散出绝望和狂气的气氛当中,莱纳交抱着双臂呻吟道:
「嗯~~一个月啊……岂止一个月?想从这里出去简直是渺茫又渺茫的奢望吧……唔,反正时间多得是,我慢慢查就可以了。不过在这之前……」
他住了嘴,一往如常往地上一躺。
「就姑且让我再睡一觉吧……」
说着,他就闭上了眼睛。
众人就这样分道扬镳。
人们失去许多东西,然而,时间还是不停地往前进。.
你觉得那是很悲哀的事情吗?
令人怀念的日子转眼就消失无踪。
就算我们无法确定新得到的东西会比以前的更好……
时间之轮依旧不停地转动……
每个人都被迫不停地往前走。
但是,我们仍希望至少会有一个比较美好的未来……
心怀野心的人。
停驻在原地的人。
回首过去的人。
只知道埋头午睡的人……?
这世上终归是有许多各式各样的人。
总而言之——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然而确实地一分一秒过去了。
最初的第一年,还没有人发现到变化已开始降临。只知道眼前的敌国不见了,大家的心情都像在过年过节一样喜悦。
可是第二年就有些不同了。国王再度声明,这一次他们要跟尼尔法王国作战。革命行动因为这个契机面发动了。基于民意取向,国王被迫让位,新国王于焉诞生。这个革命行动的过程奇妙堡让人难以想像。紧接着贵族们相继失踪,这一年可谓发生了最激烈的变动。
然而,被关进监狱的莱纳无从得知外面的风风雨雨……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
光线照不到那个地方。
日光照不到,月光也一样。
所以,如果长久待在这种地方,恐怕就会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白天或黑夜了吧?
这应该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这种痛苦是他人所无法想像的。
然而……
姑且不谈这些,现在
的时间是深夜。
不,若不是深夜,他就不可能来到这种地方了……
「………………」
他眯细了眼睛,眺望着眼前的景象。
被石墙和铁栅栏区隔开来的狭窄空间。
这个狭窄的空间到处堆满了书籍和文档。量多到层层叠叠堆栈起来的书铺满了地面,本来的石板地几乎整个都看不到了。
再怎么客套含蓄来形容,这里都不能算是干净整齐。
这是一个与他高贵的身分完全不相符的地方。要是那些平常围绕在他四周的人看到他出现在这里,一定会感到惊骇不已吧?
然而……
他完全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因为他深知,人的价值不是由这种芝麻钟且大的事情来决定的。
最近人们经常这样说他。说他老是喜欢一些奇怪的事物。
也许吧。
因为,望着眼前这么杂乱的景象,他的嘴角从刚刚就一直泛着笑意,久久不散……
他伸出手。
伸往被铁锈弄脏的栅栏当中。
即便弄脏了他那以黑色为基调,样式虽然简单,但是某些有眼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非常高档的衣服也不在乎。对他而言,那种东西一点价值都没有。
就这样,他抓住散乱在当中的一把文档……
快速地过目之后。
「原来如此啊?」
他感慨万千似的嘟哝道:
「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吗?」
他用「你」——来称呼对方。
可是,栅栏中看起来好像空无一人。能看到的只有大量的书籍,和用不工整的文本写就而成的文档数据。
然而,他却好像正跟某个人说话般的继续说道:
「…………本来以为你躲在这种地方,一定一天到晚睡懒觉,看来我是错了……我一路辛辛苦苦走来,偏偏……你却躲在这里过得不亦乐乎,我无法接受这种差异。我不允许只有我一个人苦恼大大小小的事情。你是我的人。我要好好用你。」
说到这里,他再度轻轻一笑。
「就算你心不甘情不愿也一样。」
「..……:.」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然而他却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背对着栅栏。
就此离去。
第二天。
那个狭窄的空间里的景象跟昨天晚上一样。
杂乱堆栈的书和文档将空间的一边给整个埋没了。
此时从书堆当中……
「啊……唔、唔、唔……」
莫名其妙地响起一个不知如何是好似的呻吟声。
「唔哇……啊……啊……」
此时——
「哇!?」
一个年轻的男人随着一声惊叫,从书堆当中一跃而起。
他的肩膀上下起伏着,不停地喘着气,脸上带着惊骇的表情。
「呼呼……真糟糕……埋在书堆底下睡觉,竟然差一点就窒息了……」
男人顶着认真的表情讲这种没营养的话。
他留着一头睡乱了的黑色头发和一对无神的黑色眼睛。
他就是莱纳?龙特。
都已经过去两年了,他散发出来的欠缺斗志的气息却一点都没有改变……
姑且不说这个现象究竟是好是坏,莱纳就像睡了一个好觉般伸了伸懒腰。
「呼哇!我睡眠不足……睡一下吧……」
说着人便再度躺了下来。
他就着这个姿势,哗啦哗啦地翻着眼前的书。
「这本也研究透彻了,果然有些腻了……算了,先吃过早餐,再来思考接下来要研究什么吧……」
说完,他便用力地将书往那个书堆一丢,加以整理!照他的想法,他大概觉得那就是整理了!然后呆杲地等着早餐送来。
花了两年的时间培养出来的体内时钟,只让他造就出能正确掌握吃饭时间的能力,他知道该是吃早餐的时间了。
「不知道今天吃什么……昨天的饭难吃死了,如果今天的比昨天的还要难吃的话,那可真是有得瞧了……」
他边享受着这么卑微的期待,边缓慢把脸往栅栏方向靠近,等着帮他送早餐的狱卒前来。
「还没来啊……再不来,我可要睡觉了哦……」
这时——
果真如他所料,他开始听到脚步声了。
是送早餐来的狱卒的脚步声。
莱纳站了起来。
「大叔,早安哪!」
对已经有两年交情的狱卒打招呼。两人稍事寒喧,然后跟大叔订今天他所需要的东西,这已经成了他的日课,然而……
「………………」
没有回应。
莱纳不解地歪着头。
「喂,大叔,怎么了?怎么这么没精神啊?又跟老婆吵架啦?」
「………………」
还是没有回应。
莱纳觉得可疑,隔着栅栏窥探着走廊,只见那个熟悉的狱卒踩着缓慢的步伐,朝这边走过来。
可是,他的样子有点奇怪。略微低垂着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不,不只是这样,狱卒的手上并没有拿着平常应该要在这时送来的早餐。
莱纳见状,弧疑地歪着头,然后再度瘫坐在地上!应该说是书本上。
「搞什么?」
莱纳茫然地发了一阵呆,这时,花了比必要时间还长,才走完这短短距离的狱卒,站到莱纳的面前。
「大叔,你今天是怎么搞的?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狱卒看也不看莱纳,甚至像是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一样。
这个举动让莱纳更感到可疑了。于是他就这样茫然地不发一语。如果对方没有兴致讲话,光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找话讲就未免太麻烦了吧……他心里就想着这些一点斗志都没有的事情。
「………………」
狱卒不说话。
「………………」
莱纳也不发一语。
「………………唔…………」
「…………………………呼哇,,害我想睡觉了……」
「…………………………啊,真是够了!」
在这场沉默竞争当中败下阵来的是狱卒。不知为何,他用强烈的语气说:
「你干嘛不说话!?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让人家很不舒服耶!」
「什么话?谁叫大叔一句话都不说,害我以为是有人帮你女儿介绍相亲对象,搞得你心情不佳,才不敢多说话的!」
「胡说八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女儿才十岁吗?」
于是莱纳咧开嘴笑了。
「现在十岁的孩子很不得了哦。大叔,难道你不知道吗?」
「什、什、不、不得了!?什、什么不得了!?我、我们家女儿绝对不会!」
「每个父母都嘛这样说。」
「我就说不是这样嘛!」
狱卒说完,表情又整个沉了下来。
「不是这样啦……不是这样……」
「…………干嘛又一脸屎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对了,我的早餐怎么了……?」
莱纳的真正重点在这里。
可是狱卒根本不理他。
「已经两年了……自从你来这里之后……」
狱卒说道,不知为何,竟然眼眶湿润地凝视着莱纳。
莱纳承受着狱卒炙热的视线。
「唔……干、干嘛用那种眼神看人……我、我可没有这种癖好哦……?」
他察觉到有危险的气息,不由得略微地往后退……
可是,狱卒根本不把莱纳无厘头的举动放在眼里,他拿出钥匙,打开牢房的门。
「想起来,在这个工作地点,能够算是谈话对象的人只有你啊……」
他一边说着,竟然一边走进牢房当中。
莱纳见状说:
「不、不会吧!?等等!大叔,你冷静想想。你有老婆,又有可爱的女儿……别这样!啊!有人要强暴我!?」
莱纳口没遮拦地不断叫嚷着,但随即看到狱卒那带着悲哀色彩的眼神,他也沉默了。
他觉得无趣似的压着自己那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大叔,干嘛啦?今天心情很不好吗?让我一个人在这边演,这样让人觉得很寂寞耶。嗯?怎么了?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狱卒一听,带着沉痛的表情,将目光从莱纳身上栘开。
「………………本来是不想
说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
莱纳看着他……
他发现了。
「原来如此?别放在心上。不想说就不要说。」
「………………」
狱卒再度无言。
可是莱纳还是继续说道:
「是那件事吧?死刑定谳了对不对?我的死刑。」
莱纳以淡淡的口吻直接了当地问。
狱卒擡起头来。看着莱纳的脸……看着莱纳即便说这种话时,也依然昏昏欲睡、茫然似的脸,然后皱起了眉头。
可是莱纳却以充满活力的声音说:
「我说大叔啊,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可以逃跑吗?以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说奸不轻易就死。如果可以的话要努力活下去……」
「那、那个……」
狱卒言词含糊,然后……
「我……」
话还没说完,莱纳就挥挥手,打断狱卒的话。
「嗯,是、是,我知道。说得也是,如果我逃了,会给大叔带来麻烦。再说你又有亲爱的老婆和女儿。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我要逃,我会等大叔不在这里的时候再跑。对了对了,那我的死刑什么时候运行?」
「那个…………明天……:」
「这么快!?」
莱纳不由得尖叫起来。其实也不能怪他,听到这种消息,恐怕没有人不会尖叫出来吧……
狱卒好像刻意想解释什么似的说: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今天早上突然送来了令状……」
「啊,没关系。我知道不是大叔的关系。可是……明天啊……动作倒是很快……嗯?现在我该做什么?」
「关于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公文档上都写得很清楚,所以你只要跟着我去一一处理就可以了。唔,好像运行死刑前要让你享受一下各种奢侈的事情……」
「哦……奢侈啊?」
「嗯。首先是让你洗个澡,整理一下门面,然后穿上配给你的衣服,到高级料理店用餐……」
「啊?这算什么东东啊?这个国家在犯人运行死刑之前都做这种事吗?」
「没啊……」
这时狱卒的表情更形阴郁了。
「这一次跟往常都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国王好像说他想亲眼确定你被运行死刑……所以,一些人就说,既然要站在国王面前,就算是个死刑犯,也得要有适度的装扮……明天就要把你交给国王的直属部下了;:」
于是莱纳懂了。
原来如此……
国王果然惧怕「复写眼」。
而且,非得亲眼目睹他被杀,否则会让他寝食难安……
也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嗯~~这么说来,我的宠物生活也结束罗?」
「………………那么,我们走吧?」
听到狱卒这么说,莱纳不禁慌了。
「啊、啊、等、等我一下啦。那我在这里查到的研究报告,可以带走吗?」
可是,狱卒又沉着一张脸回答道。
「那也不行。公文上说,什么东西都不准你带出去……」
「真的吗?求求你啦!别看我这样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也挺认真的……好不好?只要我偷偷地带出去的话……」
「我说不行啦。而且现在不只我一个人在这里……」
狱卒说着,手一挥,便有几个看起来健壮无比的男人们走上前来。
男人们定定地看着莱纳。
「这家伙就是死刑囚吗?」
「看起来又瘦又干的,不是什么大不得了的家伙嘛。」
「这种人,干脆当场就宰了不就得了?」
众人你;曰我一语地说。
莱纳一听,整个人无力地垂下头。
「唉……知道了啦。这些报告也得放弃了吗……」
「真是抱歉了。」
「哪里,我知道不是大叔的问题~~~」
「那我们走吧?」
「嗯。」
于是,两个人就踩着蹒跚的步履,开始往前走。
那些身强体壮的男人们缓缓地跟在后头。
莱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顶着茫然的表情,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
明天就要运行死刑了。
可是,又不能在狱卒大叔值勤的时候逃跑……
也就是说,他非得趁明天被交给国王的直属部下,那些夸张的人时逃跑不可。
「唔……」
这倒是挺轻松的一件事。
老实说,如果他真的想逃,即便有五、六个实力强大的魔法骑士,他也有顺利逃跑的自信。
他在那所孤儿院里被迫学会了这样的能力。
再加上这对眼睛也……
所以,莱纳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拍拍狱卒的肩膀。
「我说大叔啊。别顶着那么不快乐的脸嘛。今天就一鼓作气解决吧!你说先洗澡是吧?什么样的澡?你刚说奢侈的澡……难道还附有枕头?」
他的声音是那般地开朗。
那段奢侈的时间,真的只有一眨眼那么短……
隔天。
离开昨天投宿的豪华得异常的饭店之后,莱纳眯细了眼睛,擡头看着天空。
阳光亮晃晃地从天上洒下来。
天气实在太好了,他忍不住嘟哝道:
「这可不是~~太适合运行死刑的温暖阳光吗~~」
这番话让在后面办理结帐手续的狱卒又苦着一张脸。
莱纳对他露出苦笑,一边不停地甩动手脚,伸伸懒腰,开始打理自己。
待会就真的要进行睽违两年的舒筋活骨了。他必须和国王的直属士兵对峙,但求逃过一劫。
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话……
「嗯,嗯,嘿~~这件衣服看起来挺夸张的,不过活动起来倒满方便的耶+,」
昨天狱卒交给莱纳一件奇怪的衣服,他啪啪啪地翻着腰际部分的布。
唔,这件衣服恐怕不能称为普通的衣服吧?那是一件白色的头盔,和配着蓝色绑绳、形状奇怪的钟甲。
这是只分配给洛兰德帝国魔法骑士团穿戴的特殊战斗服。
不但活动方便,而且防御力奇佳。
莱纳实在搞不仅,为什么还要给快要被处死刑的犯人这种东西……总之,既然都给了,就抱着感恩的心情接下来吧?今天早上他也乖乖地把衣服穿上了。
不管怎么说,势必都会演变成一场战斗……
到时候,这件战斗服就会派上用场了吧?
「可是……」
莱纳说着,打了个呵欠——不,他总是在打呵欠……
他再度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呼……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那么高级的床上睡觉,害我没睡好呢。」
听到莱纳又在胡扯,狱卒说:
「骗人!你不是比我还早睡吗?明知道第二天就要上断头台了,竟然还能睡得那么安稳……我可是完全睡不着呢!」
「哦?大叔为什么会睡不着?」
「你啊……那是因为……」
说着狱卒的脸色又是一沉,莱纳笑着对他说: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就要死了。这可是一件大事呢。」
「你…………不要讲得这么轻松……」
狱卒一脸愕然,莱纳对着他耸耸肩。,
「唉呀,别看我这样,我还挺有胆识的。也许我就是人们口中所说,那种不怕死的家伙吧?」
事实上,他实在是一点都没打算要死……
狱卒听到莱纳这样说,不知为何,好像很感叹似的点点头说:
「我:;觉得能跟你做朋友,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咦?啊……是、是吗?啊、啊哈哈!」
听闻此言,莱纳实在太感动了,不由自主地发出干涩的笑声。
两人之间如此悠闲轻松的对话,这将是最后一次。
随着时间的流逝,狱卒的话也跟着减少了,一股沉重苦闷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不久,该来的时间终于到来了……
莱纳在狱卒的催促下,被带往听说是国王住居的宫廷前面。
狱卒停下脚步。
「…………我必须在这里把你交给国王的直属部下了。」
「唔。」
莱纳点点头,环视一下四周。
他来到位于漂亮的宫廷前面
的广场上。
而在那边等着他的是……
出乎莱纳的意料之外,竟然只有一个女子。
他从国王胆怯的行径来猜测,本来以为国王应该会安排大批部属来虐杀他的。
没想到竟然只派来一个女子……
见状,狱卒不由得喃喃说道:
「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美得让人不敢相信的美人……」
是的。那个女子拥有一张几近异常的差丽容貌。
一头光泽亮丽的金色长发、美丽端整到令人屏息的容貌,冰冷的眼瞳,再加上一副用看似非常方便活动的皮革铠甲,所包裹着的匀称身材。
腰上则佩着一把从她那华奢而纤细的手臂来看,可能只是一种装饰品的长剑。
不知为何,这样的美女却带着宛如死亡般的冰冷表情看着这边。
「嗯。看你那一张愚蠢的脸,来人就是叫莱纳的犯人吗?」
她用非常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问道。
可是——
「………………」
没有人回答。是没有办法回答。
对方可是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美到让人忘了言语,不自觉地陷入沉默当中。
狱卒还有从昨天起就一直不急不徐地跟在他们身旁的三个人,全都看傻了眼。
只有莱纳仍然顶着睡意惺忪的眼睛,咕噜咕噜地打量着四周,确认待会儿可以逃跑的路线。
要说哪一边才是异常,看来莱纳才算吧?如此美艳的女子就在眼前,他却全然不为所动。
女子说话了。
用冶到谷底的声音说:
「辛苦各位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行动看似慢吞吞的三个人这才有了反应。
「唔,这个……可是,我们怎么可以把这么危险的工作交给一个女性……」
然而……
「我再说一次。你们消失吧!」
女子丝毫不留情。
三个人难掩心中的冲击似的,快速地离去了。而狱卒……
「那么,莱纳。就此别过了……」
可是莱纳却只是敷衍般的点了点头。
「啊,说得也是。这一段时间以来,承蒙大叔的关照。那就再会了。」
「再会?……啊,也对。哪天我死了,我就会去见你的。」
「好、好。那么……」
莱纳若无其事的态度好像让狱卒会错了意,只见他顿时泪涟涟。
「………………莱纳。你这小子总是随时体贴我的心情……我明白,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让人伤感的离别……再会了!」
说完,狱卒拔腿狂奔而去。
莱纳目送他的背影离去之后——
和这个面无表情到近乎异常的女子对峙。
他用一样松垮无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女子。
「喂,美人小姐。」
「干嘛,色情狂。」
「啊……?」
女子突如其来的回应,瞬间让莱纳一阵愕然,顿时无言以对。
「那个……」
好一阵子的沉默。
然后莱纳重新整顿好心情。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叫我色情狂……?」
女子带着理所当然似的表情说:
「你的脸啊。」
「啊!?」
「还有你的经历。我已经听说过关于你的事情了。」
「等一下,你是指什么样的经历?」
「你没有必要知道。」
女子还是一样冷淡。
唔~~
这可难缠了……
从某方面来说,莱纳虽然被女子的气势所压倒,然而他知道,尽说些没营养的应酬话也于事无补。于是——他开始行动了。
他睑上的表情虽然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却慢慢地将手擡了起来。
「啊~~对了,不好意思,有件事想拜托你。」
「?」
女子快速地扫视莱纳的动作,可是看不出她有特别警戒的样子。
莱纳见状,在内心窃笑。
「很抱歉,我想请你放了我。」
话声未落,莱纳的手在空气中舞动。他以极惊人的速度画着魔方阵。
瞬间——
不,魔方阵以堪称只有半瞬间的神速被构筑完成了。
魔法立刻完成。
「索求雷鸣……」
莱纳的动作并没有让女子的表情有所变化,她凝视着莱纳的一举一动,嘟哝说道。
「哦,想杀我吗?」
莱纳不理会女子,继续念诵咒文。
「稻光。」
瞬间一道强烈的光源,从莱纳所描绘出来的魔方阵中央进射而出……
目标锁定了女子。
「……………………咦?」
莱纳顿时发出愕然的叫声。
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发生在他眼前的景象……
就在他觉得女子的身影变得模糊的那一刹那。
咻!.
不知何时候被拔出来的长剑,以从下往上抄起之势朝着莱纳的下巴逼近。
「哇!?」
瞬间,莱纳的身体往后一弯,勉强闪开了剑身,然而女子的长剑却直接从莱纳描绘出来的魔方阵的正中央劈下去,将原本集中在魔方阵中心的雷击光球吸进刀身,再回马一刀,剑身直线往下一挥。
「………………唔!?」
莱纳惊骇得说不出话来,身体一缩,往旁边一跳,逃了开去。
之后。
咻咚¨
随着一个前所未闻的奇怪声响,女子的剑释放出雷击,将莱纳之前的所在地炸出一个大洞。
莱纳见状……
「………………不、不会吧……」
他忍不住喃喃惊叹道。
女子的行动力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太过神速了。
女子划破了雷击,在遭到电击之前,将光源整个释放出去了。
一般人是绝对做不来这种事的。而且她还挥舞着那样的长剑……
莱纳顶着一脸好像眼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表情回头,凝视着将覆盖在额头上的美丽金发拨开来的女子。
「难道你不是国王的直属部下……」
他呻吟似的说道。
刚才他能避开女子的攻击,或许也可说是一种奇迹了。不,也许是对方在出手之际有所斟酌……
如果对方不破坏魔方阵,企图一击就杀死莱纳的话,莱纳早就被杀了……
「真是不妙了……看来如果我不认真应战的话,可能会被杀……」
这时女子凝视着莱纳。
「哦?你是说,你刚才并没有使出全力?」
「唔,算只用了七成功力吧?」
「唔……原来如此。这就是那家伙想要你的理由吗?」
「嗯?那家伙?」
「没什么。既然如此,那我也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话声一落,女子收剑入鞘,然后就着把手摸在剑鞘上的姿势说:
「我来了哦!」
「啊!啊!等一下啦!?说来就来,人家很伤脑筋耶!?」
「?什么意思?」
「你有点太卑鄙了哦。我要认真对战也要有相对的准备啊。哪有人说砍就砍的?不行不行!」
「……唔,所以呢?」
「你等一下啦。虽然我一向讨厌麻烦事,不过现在让我姑且忍耐一下,加把劲应战。看我的。」
说完,莱纳便开始在眼前描绘光之文本。那是在之前那一场战役当中,艾斯塔布尔魔法骑士所使用的魔法,现在莱纳将之拷贝过来。
不久,文本都完成了。
「我。献上契约.孕育沉睡于大地的恶意精兽。」
瞬间。
莱纳的身体看似闪闪发着光。
莱纳见状点了一下头。
「好了,我准备好了。来吧!」
「………………」
就这样,战火再度打开。
莱纳的动作——
加速了。
他一边和直冲过来的女子拉开距离,一边以令人难以想像的速度描绘魔方阵……
女子目睹此;乐象。
「嗯。」
只是嘟哝了一声,然后增加往前冲的
速度。
「啊…………?」
莱纳见状,不由得发出惊叫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不会吧!?」
照道理说,莱纳的速度应该已经靠着魔法有了飞跃性的加速了。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们就是靠着这个力量被称为战场的死神。
然而这个女子……
她的速度竟然更形超越这种靠着魔法加速的速度……
这时莱纳猛然一惊。
原来如此。这个女子好像也使用了某种魔法。某种让身体能力急速上升的魔法……
比艾斯塔布尔的骑士们所使用的魔法更加高级……
既然如此……
莱纳凝视着女子,只要用他的眼瞳——用他那浮现出五芒星的眼睛加以透视,他就可以解析、使用任何魔法。
是的。任何魔法……
他的五芒星凝视着女子,然后努力地解读着……
构成,形式,发动方法,威力,效果。
经过高速的处理、解析,他发现了——
「………………」
这个女子竟然没有使用任何魔法!
「啊!?没有使用任何魔法的情况下,应该不可能有这样快速的行动的……」
刹那间。
三两下就追上莱纳速度的利剑攻击,正待从他的头顶正中央往下一劈为二。
咻!
「唔。」
莱纳勉强完成了刚刚只做了一半的魔方阵,与女子的攻势对抗。
「索求水云〉〉〉?崩雨。」
于是,被压缩的液体聚集于莱纳完成的魔方阵中央,然后四散弹开形成激流,朝着女子释放。
但女子仍然冷静无比地对应着。
她立刻将攻击的目标从莱纳身上转向地面.,将剑往地面上一插,以剑身为轴,身体往空中一跃……
好个华丽的动作。
女子的身体在水沬上方飞舞着,直接在半空中翻滚,跳进了莱纳的怀里。
莱纳当场跌了个四脚朝天,一动也不能动,女子的剑咻地一声,抵着他的脖子。
「嗯。现在可以结束了吗?」
「………………唔……啊~~嗯。」
莱纳举起两手投降了。
奸骇人的力量。
简直不像人……
可是,女子只是不发一语,仍然将剑对准了莱纳的脖子。
她既不杀莱纳,可也没有将剑收进鞘里。
很干脆地认栽了的莱纳,以无力的眼神凝视着女子。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拚命过了,现在他又开始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太麻烦了。
如果这么拚命都还改变不了什么的话,那就算了吧|他心里这样想着……
这时——
女子以打一开始就完全没有改变、不带一丝丝感情的声音问道:
「你刚才留了点情对不对?」
「啊?你怎么会这样想?」
「刚才那个魔法……如果你使用的不是水,而是可以做大范围攻击的火焰魔法的话,应该有可以逮住我的可能性。你能使出那种层级的动作,应该也可以在瞬间做出那样的判断吧?可是你却……为什么不用?」
「嗯~~~因为,如果我这样做,你可能会死啊。再说,如果让你漂亮的脸蛋烫伤的话,我可真说不过去了……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美人。」
莱纳顶着疲累的表情,很干脆地回答道。
于是——
「…………」
女子凝视着莱纳,沉默了好一会儿。
接着,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把剑收回剑鞘里,兀自点着头说:
「嗯。原来如此。我这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美人模样,使得色情狂的你在战斗中老是分心想这些对战事不利的事情,以至于没能做适当的判断……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顶着认真的表情下了结论。
莱纳瞬间无言以对,然后……
「………………啊?毁灭世界……?你……」
然而女子却以完全无视于他存在的态度,咕噜一转身。
「站起来。该走了。国王正等着你呢。」
「什么话?要我走就走,天底下有谁会乖乖地去接受死刑的……」
「不想走就别走。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后悔的。」
女子留下了这些后味无穷的恶意言词,便快步地走了。
「啊……」
莱纳一听,无奈地呻吟着。
他知道这是陷阱。万一听信这些话就完蛋了。如果相信她说的话,就一定会听到使他不得不去面对国王的事情。
莱纳自言自语似的嘟哝道:
「莱纳呀,可别听进去啊。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现在不逃,就会被处死刑哦。」
然而结局是——
「…………啊——搞不过你啦!等一下啦,喂!你很卑鄙耶!说什么我一定会后悔?要不是你说这种话,我一定会逃走的!」
真怀疑会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人,是不是真的有心要逃呢?
这是个挺重要的疑问,然而女子却回头对莱纳说:
「后悔就是后悔。如果你想就这样跑走,我就把从国王那边听说的,关于你种种不堪为人知的经历散播出去。」
「………………不堪为人知的经历?那是什么东东?我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不好让别人知道的事……」
此时,女子宛如嘲笑人似的笑声,打断了莱纳的话。
「嘻嘻。是这样吗?六岁时就喜欢年长女子的人。如果你认为『熟女杀手』不算是会让人家感到羞耻的过去,那或许就没什么好忌讳的吧?哪,我要走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决定罗。」
女子说完,这次真的大步地往宫廷的方向消失了,莱纳愕然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女子刚才所说的话。
熟女杀手。六岁时喜欢年长女子的人——
「………………」
好让人怀念的说法啊。
这些话应该不会再有机会听到才对。
可是现在,就在眼前……
而且是在将被处死刑的现在,再度听到这些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死命地转动脑袋,能搜索到的终点只有一个。
会说这种话,而且现在还活着的人是……
「…………不会吧?是这样吗?怎么回事?喂,等、等一下啦。」
于是莱纳赶紧追着女子后面跑。
前方——
应该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所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