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八章 服毒(2/2)
王离开了屋内后,修拉伊巴恩小声地嘀咕道。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爱戴尔瓦斯说道。
「看来到此为止了。换衣服,准备迎接殿下」
对于这一番话,凯恩和修拉伊巴恩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像是在中途就已经察觉到了一般,互相对视了下。
到此为止了吗。
爱戴尔瓦斯保持着平时那般冰冷的表情,再一次说道。
「战争一旦打响,风应立刻停息。所有特别单位到现时点为止任务全部终了」(吐槽:二五仔们终于跳反了)
◆
漆黑的某团物体驰骋在月光下的街道上。
「密斯玛路卡的状况怎么样了!?」
「接我队报告,同盟诸侯大多都已开始撤离!!不过密斯玛路卡国王拉希尔二世仍旧同纹章一起留在了城内!!」
这时,来自于正面的一辆马车以迅猛的速度疾驰了过来。
「露娜斯殿下!!这马车,上面是拉兹尔卡王家的家纹!!」
「别管它、!!我等的猎物只有那条蛇!!」
差不多就快要看见了。
仍旧是那一夜所看到的光景。
抛开了在内心中燃烧着的屈辱以及喜悦,露娜系瞪大了眼睛,嘴角的一段扬了起来。
「我回来了哦,密斯玛路卡王国、!!魔导队,列阵!!攻城准备!!」
代替剑装备了被称为魔导增幅器的大型金属手套的一个团,疾驰的同时在露娜斯的两侧一字排开。朝着巨大的城门举起了手臂,瞬间手腕上出现光芒。
「发射、!!」
伴随着露娜斯的一声号令,紫红色的闪光被释放了出来。在被施加了魔法护罩的钢铁大门上产生了青蓝色的反应。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悲鸣城门犹如玻璃般被轰成了碎片。
露娜斯赶在了屏障再构建之前,更早一步地挥下了闪着七色宝玉光芒的光辉之剑。
纯白的刀刃将屏障切裂,爆散了开来。
在其内侧,许许多多的士兵早已严正以待,静候着侵略者的到来。
当初正因为马希洛预测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才隐瞒了帝国军存在的消息。将这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状况,用事先准备好的魔物掩盖掉了。但是,这次密斯玛路卡的士兵们非常清楚。从会谈的诸侯们撤离的情况来看,缓冲地带的战争一定是陷入了某种绝望的境地。
于是密斯玛路卡的将士们,在这个夜晚第一次违抗了王的命令。正因为是来自于这个令人尊敬,受人爱戴的国王的命令,所以他们违抗了。
为了保卫深爱着的祖国,为了守护深爱着的自由,为了维护深爱着的和平,为了保护这个孤身一人留守在城堡中的受人敬爱的主君,关闭了城门,做好了舍弃性命的觉悟,迎接着战斗。
「出现大量敌影、!!」
「不准停下脚步!!我相信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没有问题!!冲散他们!!」
魔导队退回了队伍后方,换上了装备着长枪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突进力的重骑士团来到了队伍前面。期间没有出现任何的混乱,就好似完全不是在夜间行军一般,连一名士兵都没有落单。
帝国所自豪的最强悍的,比任何人都冲在更前头的,相信着自己的部队的这名漆黑的女武神被大家所信赖着。
而密斯玛路卡的士兵们,他们坚信着希望、和平、以及勇气。
「给我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然后正因为他们成长在这个以和平为荣的国度里,所以在经历过南部几百场生死战役的这群黑骑士们的面前,仅仅只是一瞬间。犹如一场梦般,化为了一片徒劳。
※3
马累倒了一匹有一匹,换了一匹又一匹。直到能够看到密斯玛路卡城为止,马希洛他们的马车始终不断地飞驰着,前方的光亮也渐渐离得越来越近。
漆黑的夜空下,熊熊的烈焰吞噬着城市。
「怎,怎么会难道,要再一次!」
希娜停下了马车,飞身而下的马希洛就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般就这样向前飞奔了几步,之后立刻就像是明白了什么,双膝跪倒了下来。
看到了城门被打开着。在内侧所看到的,并不是连名字都能一个个念出来的密斯玛路卡卫兵,而是连见都没见过的身穿着黑色铠甲的骑士团。伴随着焦臭的夜风,在城门的哨塔上,印有狮吼图案的帝国军旗赫然随风飘荡着。
「、」
被攻陷了。
对于着这一片惨状,谁都没有发出声音。仅仅只是,凝视着这个将群青色的夜空染成了赤红色的密斯玛路卡王国。
而且马希洛他们的行动,都一直在被「风」跟踪者。不久后,便知道了一干人已经到达了此处。对于眼前出现的这一架不自然地马车,把守的黑骑士们是不可能不会注意到的。
「王子,快站起来!」
帕丽艾尔跪坐在了地上,拉着呆然若失的马希洛的胳膊。
能够看见对面的人影渐渐地朝这边走来。
「快找起来!!要逃了!!」
「逃,往哪里逃?」
帕丽艾尔急得哭了出来。
「往哪逃都无所谓了啊!!快逃啊!!不逃的话!!逃了后,再一起战斗吧!?至少纹章还在!!密斯玛路卡王朝的血脉还在!!是同盟盟主的儿子不是吗!!反乱军也好,解放军也好,做一个出来,再一起战斗吧,好吗!?」
能够看到数个人影并不是以很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了过来。
「求求你、!!求求你了啊,王子!!」
伴随着哭喊,帕丽艾尔最终连自己也颓丧了起来,靠在马希洛的肩膀上痛哭着。
人影有四个。
都穿着统一的服装。浅灰色的两排扣西服。以及贝雷帽。
大家,都是熟悉的面孔,但是,背对着燃烧着的街道所展现出来的姿态,充斥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凯恩。修拉伊巴恩。艾米里欧。以及。
「欢迎回来,殿下」
对于这个声音,马希洛茫然地眨了眨眼。
「爱戴尔、瓦斯」
「如果困扰到您得话那不如这么跟你说吧。马希洛·犹吉尔斯尼克·艾德恩法鲁特
王太子殿下。初次见面。帝国天魔将之一,风将爱戴尔瓦斯正是在下」(吐槽:第六卷第一章有过伏笔哦~~~敏锐的读者肯定注意到了吧)
哑口无言。
除了哭泣着的帕丽艾尔以外,大家都哑口无言了。
「还有,好好地把他带回来了呢,帕丽艾尔。至此为止任务全部终了」
帕丽艾尔一边哭泣着,一边拼命地拉着马希洛那只僵直的手腕。
「等等,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背叛吗!?」
「不。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成为了侍从长,成为了宰相,成为了将军,成为了与殿下臭味相投的好友,以及成为了护卫。我负责从陛下身边。凯恩负责从政治方面。修拉伊巴恩负责从军事方面。艾米里欧负责从城下而帕丽艾尔,则负责从殿下身边。我们仅仅只是为了收集圣魔杯情报而被派到这的帝国谍报部成员而已」
「为什么这种地步,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你还有修拉伊巴恩将军,可是在这呆了整整几十年啊!可竟然,事到如今却还能摆出这么毫不在乎的表情、!!」
「诶诶。被要求的任务仅仅只是在得到有关圣魔杯的情报时,将其通报给帝国,仅此而已。其他一切都可以按自己的意志自由行动。因此便以这个国家普通公民的身份生活在了这里」
「所以说!!至少对于一直生活到今天的
这个城市,一直朝夕相处过这么久的大家,难道就连一点留恋都!」
「没有」
对于无情地一口否决掉的这个女人,希娜无话可说了。
「就因为这样才跟你说过不是吗,帕丽艾尔。如果投入了太多的感情」
帕丽艾尔哭泣着说道。
「请原谅,请原谅我,王子!艾尔柯雷赛尔的大家,都变成了人质!可是因为王子,说了会解放我们说了会让我们复兴,所以我相信了!王子、,拜托你,快逃吧!一起逃吧,王子!已经再也不想,对帝国唯命是从了、王子!!」
即便帕丽艾尔再怎么摇,马希洛始终都一脸呆然地垂着肩膀。
「等等等。爱戴尔瓦斯?就算就算再怎么开玩笑,这样子这样子的玩笑」
爱戴尔瓦斯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我刚才已经说了对吧,殿下。单靠一张嘴就想得到天下什么的,这种戏言您认为能走到什么地步呢」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可是把你、当作母亲一样,当作老师一样,当作憧憬的!」
话说到一半,爱戴尔瓦斯毫不手软地抓住了马希洛的下巴,把他的头擡了起来并死死地盯着。然后第一次,如同冰一样的女人露出了笑容。眼神仍旧犹如冰山般,只有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浮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吐槽:求动画,求漫画,我要看女仆长的笑容!!!)
「殿下,这样的东西,才叫做骗人」
「、」
「那么,您有什么计策吗。要用您擅长的言语吗。要用您擅长的言语让我屈服吗。要用言语将我赶跑吗。要用言语让我倒戈成为陛下的家臣吗」
「、,、」
马希洛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可他的嘴唇一个劲地颤抖着,比起声音更先溢出来的是自己的泪水。
看到了他变成了这副样子的爱戴尔瓦斯,就像丧失了兴趣般变回了原来冰冷的表情。犹如甩开般将他的下巴从手中放了开来。
「到头来,不过就这种程度吗」
简直就像,大失所望般抛出了一句话。
从马希洛的怀中抽出了白色纹章的她站了起来,伴随着后方大队人马到来的声音回过了头。
黑骑士团。右边是手持着长刀,红白的衣服上披着帝国将校服装的刚剑。左边是单手握着黑色的剑,留着一头银发的猎剑。在这两人中间的,是一位骑着犹如魔物般的悍马的,女中豪杰。
然后露娜斯从马上,睥睨着跪在地上的马希洛,笑着说道。
「一定很吃惊吧,马希洛。连我也吃了一惊呢。我认为他们一定不是作为风将才前往密斯玛路卡的呢。在来到这里之前,好像是因为没有接到命令所以彻底成为了密斯玛路卡中的一份子。呐啊,一定很吃惊对吧,马希洛?」
接着,露娜斯下了马。
「这是你父亲拜托的。是饯别礼哦」
「父亲吗?」
咚的一声,一件重重的东西被扔在了马希洛的跟前,咕噜地打着转。
「」
就在帕丽艾尔以及希娜由于极度的震惊而发出小声的悲鸣时,只有马希洛,无言地用双手,像是对待被损坏的物品般将其捧了起来。
因为这个东西,是父亲的头颅。
「、」
露娜斯笑着,对马希洛说道。
「那天,我应该对你说过吧,马希洛。要你成为我的夫婿。那些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哦,我是认真的。所以今天才会特地过来迎接你哦,夫婿殿下。你就是我的战利 品」
「啊,啊、,啊啊、」
将父亲的头颅抱在了怀里,越抱越紧。
「啊哈」
然后,他笑了。
「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声地笑了出来的同时,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啊哈、,父、父王!!这副德性!!这副德性、,哈哈、,变成这副德性了!!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肩膀,被帕丽艾尔猛烈地摇晃着。
「王,王子!?振作!!要振作啊,王子、!!王子、!!」
「啊、哈、哈、哈、哈!!看啊,帕丽艾尔!!父王!!这是父王啊!!居然变成这副德性了、!?父王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幅场景的露娜斯眯缝着眼睛露出了笑容。就好像对于马希洛用笑声所代替的这个回答,感到非常的愉悦。
爱戴尔瓦斯始终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包围着的黑骑士中也有一大半的人露出了哀怜的眼神。
只有杰斯,不带任何多余感情地问了过来。
对着跪坐在帕丽艾尔正对面的马希洛的耳旁,抱着一丝希望,以着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怎么办」
一瞬间,停止作声的马希洛半回过了头。
也用着只有对方才能听见的声音答道。
「带着帕丽艾尔逃吧。接下来将面对的是王族间的战争」
「、」
听到这个擅长装笨蛋的马希洛所轻声说出的这句悄悄话的同时,杰斯浑身的毛仿佛都竖了起来。
他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仅仅只有这一瞬间,以认真的眼神露阴险地笑着。没错,是那个仿佛能将人吞噬的,蛇之眼。
的确令人震惊。可是比起震惊,更让人觉得胆寒。
「」
拍了拍再次笑出声来的马希洛的肩膀,杰斯站了起来。
「走了哦,帕丽艾尔」
「可是,杰斯君、!!」
杰斯在帕丽艾尔回过头的同时,一拳打在了她的要害处,使她昏了过去,然后将她扛在了肩上。
「杰斯!?」
「希娜,走了。我们待在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先前的真面目犹如一场梦般,马希洛早已变回了之前的那副状态,继续发出着犹如被弄坏了般的笑声。
就在杰斯刚踏出一步时,对面的沙耶香以及雷纳,连通骑士团一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雷纳,这位就是我们的公主。一起来吗」
仅仅片刻。
「果然,是这样吗」
雷纳回过了头。
「公主」
「什么事」
「如果想碍事的话我会将所有人斩杀」
对于这个将黑之剑单手握在手里的雷纳,露娜斯哼地笑了笑。然后命令道。
「你走吧」
「公主殿下、!?」
沙耶香吃惊地发出了声音。
「就这么,简单地!!这样妥当吗!?」
「我等已经获得了胜利。所以勇者也好,亡国的公主也好,都已经没有用处了。还是说,沙耶香,你有办法制止他吗,那个猎剑」
「、,这个、」
「就算能够打倒他,对面还有一个光靠单枪匹马就将皇姐从大海啸中救出来的英雄,独眼龙。对面是否会先攻过来姑且不谈,对于这个持有金狮子勋章的帝国英雄,我可不高兴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冲上去」
对于这个感情上没有任何起伏,除了强悍就只有强悍的银发鬼所释放出的前所未有的毅然决然地杀气,非常清楚其实力的圣骑士们包括沙耶香,慢慢向后退的同时将道路让了出来。
「公主。对不住了。这段时间多谢照顾」
「啊啊,赶紧走吧还有,我说独眼龙」
「啊?」
「有空的话就给我过来看望看望尤丽佳姐姐。就算是写信也可以」
「啊啊。如果我心情好话」
最后,好像有所牵挂般,希娜呼唤道。
「王子、!」
马希洛没有回答。
「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死死地盯着父亲那未闭上的虚无的瞳孔,一个劲地只顾着痴笑。
痴笑着。
比谁都更爱夸奖自己的和蔼的老将军,居然是自己的敌人。
比谁都更加关系亲密的杂货物的少年,居然是自己的敌人。
比谁都更令人依赖的冰山一样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敌人
还有。
这个比谁都更令人憎恶的父亲,居然将这最高档的土产作为饯别礼送了过来。
作为结果,没有比这个更加凄惨的败北了。
双手及脖子被戴上了镣铐,白色的纹章被夺去了的马希洛,被赶上了一架护送马车,向着密斯玛路卡城堡,行驶了过去。
马希洛仍旧笑着。
就这样抱着新鲜的头颅笑着。
为了防止其逃走或者自残而同坐在一个车厢内作为监视的凯恩,一边仔细观察者他一边对着他嘀咕了起来。不管马希洛听着也好,没有听着也好,向他说道。
「还真是,遗憾呢」
这个男人曾一度认为这个少年能够实现大陆统一,因此这句话是他发自内心的感情。
突然一下子,马希洛停下了笑声,说道。
「你指什么?」
由于这句质问来得过于唐突,凯恩震惊失措的同时睁大了眼睛。
「、要说什么,的话」
作为结果,这难道不应该是惨不忍睹的败北吗?
「喂喂,之前听到了吧,凯恩。驸马爷哦?」
马希洛阴笑了起来。与那天,出现在凯恩的背后,将其说服时同样的表情。与瞄准着大陆所露出笑容时,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一模一样的表情。
「费了这么大功夫终于到手了呢,不是吗名为这个大陆最大最强的「皇族」这张牌!」
「、!?」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再一次,马希洛的哄笑声响彻了起来。在这从黑夜中慢慢苏醒的令人眩目的城下町中,哀伤的王子所发出的哄笑声反复回荡着。抱着亡父头颅,就这样抚摸着它的同时,流淌下来的鲜血浸染了膝盖,对于马希洛这个不知厌倦、不知疲惫,一直痴笑着的姿态,凯恩倒吸了一口气,屏息凝视着。
同一时刻。
被称为预言者的堕天使,一边流着泪一边捧腹大笑着。
在这里作为BADEND的话,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勇者物语。
以BADEND作为结尾的话,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英雄物语。
可是,这只是一个讲述一条年轻的蛇的故事。
即使被剥去了皮,扯下了肉,可这条蛇也不会死去。
胜利的狮子在饮下美酒的同时,也服下了,它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