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被中之上给骗了的我 第四章 被超级虐待狂会长给陷害的我(1/2)
「抱歉,拉威尔的乐谱只有这一本。」
黑川马上从准备室走了回来。当他把手上的乐谱拿给妹尾看的时候,妹尾一瞬间绷起了脸。
「……没关系。」
她微微笑了一下,接着坐到平台钢琴前面。打开琴盖来准备完毕之后随即深吸了口气并将其吐出,接着把双手放在琴键上。
室内马上有钢琴声传出。
幼儿园的时候,妈妈带我去参加过邻居女孩子钢琴教室的发表会,而那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现场的钢琴演奏。从那次之后,除了学校所举办的音乐鉴赏活动之外,我就没有再听过钢琴演奏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能知道妹尾的演奏技巧确实十分高超。因为周围客人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好厉害哦。是这个班级的学生吗?」
「为什么穿女仆服?如果穿礼服的话就跟钢琴家没有两样了啊。」
妹尾一开始演奏,原本在闲聊的客人们也慢慢注意到乐声而把视线集中在平台钢琴上。妹尾运用全体的力道,像与钢琴嬉戏般敲打着键盘。这时她演奏的是一首开朗轻快的曲子,可以说非常符合整个房间的气氛。只不过……
「黑川。」
我叫住已经开始担任发牌员的黑川并且问道:
「那是什么乐谱?」
「咦?」
「因为刚才看妹尾好像很尴尬的样子。」
「啊啊……」
这个家伙这时候才了解我想说的事情。
「曲名是『库普兰之墓』。是一首安魂曲唷。」
「安魂曲……」
那不就是为了让亡魂安息的曲子吗……?
「但曲调倒是很轻快嘛。」
「嗯嗯。曲子本身是没什么问题啦……」
「抱歉,我想玩扑克牌。」
「……好的。」
这时对面桌子的客人这么叫着,于是黑川便离开了。
「安魂曲吗……」
知道这一点后,我便感觉流转的旋律当中,似乎还带着一点悲伤的气息。但对于音乐造诣不深的我来说,也没办法获得更多的情报了。
妹尾的手指像跳舞般在键盘上平顺地移动着。但脸上的表情却与轻快的指法相反,看起来是愈来愈阴郁。可能是安魂曲这样沉重的题目慢慢感染到她的内心世界了吧。
不过就算是现在,我还是相当在意絽美的事情。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有可能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试。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看着演奏钢琴的妹尾。这时她的双眉之间已经出现深深的皱纹,以一幅承受着无比重担的模样按着键盘。当然乐声也因此变得迟缓,整个变成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阴暗旋律。
接着音乐便倏然停止。
「……咦?结束了?」
这唐突的闭幕让听众产生一阵骚动。结果妹尾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擡头看向乐谱,然后急着重新开始演奏。
旋律虽然再度响起,但马上就又中断了。
「妹尾……?」
妹尾的头已经低到几乎快和键盘平行,而且肩膀还微微发着抖。当我发现状况不寻常而站起来时,她也同时离开了钢琴椅。
「对不起,我……」
她用一只手盖住嘴巴,把脸背对着我们并且朝出口冲去。光是看见她的眼头变红,我就感觉到一种心脏被人用力抓住的冲击感。
「妹尾!」
虽然我已经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大叫着她的名字,但还是没办法让她停下脚步。我忍不住回过头去,马上发现黑川也停止发牌看着我们这边。
「抱歉……濑木。」
光是这么说,我就知道他想传达的意思了。
「嗯,我去看看!」
丢下这么一句话的我立刻来到走廊上。左右瞧了一遍之后,随即看见妹尾往楼梯反方向冲去的背影。
如果是本校的学生,就知道那个地方没有任何摊位。由于越往里面走就越没有客人,所以最深处的两间教室在文化祭期间都是做为学生休息室,而且为了不让一般客人进入,还在外面围起了塑料绳。这时妹尾直接就钻过绳子冲进休息室里面。
虽说是休息室,但在这为期两天的欢乐祭典活动中,几乎没有学生会来到这种空无一物的教室。想要摸鱼的话直接到校外去就可以了,而进行社团或班级展示的人都还有专用的休息室。因此当我打开门时,教室里果然只有妹尾一个人在而已。
跟打扫时一样把桌椅全都移到后面的教室在逐渐西下的秋日阳光照射下,给人一种更加寂寥的印象。妹尾这个时候已经蹲在窗边,整个人像是要趴在窗台上一般把上半身靠在上面。
没有关上门的我往内走了两、三步,然后便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伫立在现场好一阵 | 子。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妹尾你怎么了?」
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话,妹尾才擡起上半身来转向我。原本以为她在哭泣,但是脸上并没有看到泪痕。我自认没有怎么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不过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走进来的样子。
「濑木同学……」
妹尾茫然地这么说道,但随即又放弃继续发出声音。
我在脑袋里想出各种言词并将它们串连在一起,然后又再度将其全部打散与重组。最后从我口中讲出来的,是发自于内心的感想。
「你钢琴弹得真好……」
由于没办法确认她脸部的表情变化,我只能赶快想接下去该说些什么。
「虽然我完全不懂音乐,但就觉得你弹得很棒。」
这时她终于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只见她的眉毛下垂,嘴角也很忧郁地紧闭了起来。当我正认为自己说错话而准备打圆场的时候,她却早我一步开口表示:
「……谢谢。那我们去找瑞本同学吧。」
「咦?」
「不快点找到她的话,文化祭就要结束了。这样你们就无法完成文化祭约会,不但没办法在情侣考试里获得加分,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而和瑞本同学产生摩擦……这么一来,濑木同学就……」
她一站起身就来到我面前用力地这么说道。我记得以前也曾看过她这种拚命的表情。
在第一学期结束时的乘凉祭当天,发现我丢下絽美来找自己后,妹尾也是像这样剑拔弩张地表示我不应该来找她,应该以到达终点为优先才对。
黑板上的时钟显示目前已经是三点二十分。接下来不论怎么努力在文化祭结束的四点前找到絽美并且解开误会,也很难有时间在校园里约会了。事到如今,等文化祭结束之后才好好向她解释并且获得谅解应该算是次佳的选择。
「我们再分头找一次看看吧?一个人的话很有可能会有错漏的地方,所以我们还是交换负责的区域……」
妹尾一边说一边就准备朝门口走去。但是当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马上就抓住了她的手。
「谢谢你,妹尾。」
妹尾似乎惊讶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凝视着自己的手腕。
「不过已经可以了。跟这件事比起来,我比较想听妹尾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
妹尾至今为止的种种不可思议言行举止瞬间闪过我的脑海。虽然没有什么可靠的根据,但我总觉得要是不在这时候问清楚,我将会一辈子没有办法理解妹尾这个人。
「为什么没有把乐谱弹完呢?」
当我一提出问题,便感觉到握住的手忽然僵住了。
「……我……我已经不弹钢琴了。」
妹尾以细微的声音这么回答。
「但你明明那么优秀啊。而且一开始还那么高兴。」
「没这回事……」
「你就告诉我嘛。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抓住妹尾的双肩并且由正面看着她。
「我们几个人不是在临海学校的时候变成伙伴了吗?但是妹尾却还有很多秘密,现在这样子感觉根本不是真正的好朋友啊。」
「朋友……」
「对啊,我们是朋友吧。我在高中之前根本没有真正的同性朋友,对于女孩子又总是过于在意对方是异性而无法成为朋友,但妹尾就不一样了。即使在临海学校时知道妹尾没有把我当成异性看待、就算知道能和絽美交往而脑袋里想的都是絽美,我依然觉得妹尾是个很棒的女孩子。我不讨厌妹尾,反而很喜欢你唷。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朋友吧?」
妹尾左右两边的眼珠虽然不停晃动,但还是一直看着我的眼睛并听着我说话。
「就算没办法跟其他人说,应该可以告诉我这个朋友吧。」
我以真诚的声音这么表示。
从紧闭的窗外与敞开的门后方不断传来欢欣的笑声与开朗的谈话声。但我和妹尾之间的紧张气氛,却让这些喧嚣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般。
「濑木同学……」
妹尾这么呢喃着,接着便把一只手往自己肩膀方向伸过来,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什……!?」
当我正感到惊讶,她已经静静把我的手举起来然后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
「濑木同学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咦……?」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朋友,那我真希望你可以不要追上来。」
如此说道的妹尾,脸上露出无奈且泫然欲泣的表情。
「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喜欢上濑木同学。」
「咦……」
从搞不清楚状况的我身边离开后,妹尾就像是打开话匣子般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以为我是不懂恋爱的天然呆女孩吗?才不是这样呢,其实我什么都懂。只不过是拚命隐藏而已。因为濑木同学是我不能够喜欢的人。但我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握紧拳头,拚命表达要求的她,这时忽然不再开口而且把眼神从我身上移开。
「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之所以会来念这所学校,完全是因为有濑木同学在的缘故唷。」
她在随时要流下眼泪的脸上硬是挤出笑容并且这么低声说道。
至于我的话呢,则是依然保持无法理解她究竟在说些什么的状态,只是呆呆听着从她玫瑰色嘴唇里所发出来的句子。
「我想你应该不记得了,但入学考当天,其实我们两个人就坐在隔壁而已。濑木同学当时也像现在一样非常开朗,休息时间和午休时间的时候,即使没有任何听众也不断说着话,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了……」
「不是吧,对一般人来说那应该是丢脸又烦人的家伙吧。」
我一边这么吐槽,一边也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回想起来,当时的我自恋狂与中二病的程度比进入高中后还要严重,在考场就不断对其他考生(尤其是女生)吹嘘自己的梦想。
——我有一个梦。只要进入这所学校,就要在情侣考试里和排名第一的女孩子成为一对,然后当上理事长来进行校内改革。所以呢,如果你也合格的话,就和我一起来这里念书吧!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你过着欢乐的校园生活!或许应该说,能够和我这种大帅哥念同-所学校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了吧?
「……真丢脸——!」
光是想起来就让我全身发痒并且脸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个三天三夜。
「当时一定让妹尾觉得很痛苦吧……真的很抱歉,我错了……」
「不是的。」
就在我不停扭动并且抓着全身时,妹尾竟然咦相当认真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觉得很高兴。」
「……叹?」
「每到休息时间濑木同学就会来跟我说话并逗我发笑,真的让我觉得轻松多了。因为那个时候我比现在还要封闭自己,在国中的教室里根本没有人会跟我说话。明明自己没办法跨出第一步,内心却希望别人主动来找我说话,可以说是一个任性又软弱的人。」
妹尾说到这里便先停了下来,低下头去之后才又继续说道:
「我当时很害怕拥有自己重视的东西。母亲过世又丧失梦想的我,总觉得就算找到新的重心,也一定又会失去它。于是只一味告诉自己只要继续保护目前最重视的事物就可以,然后还不断地自己折磨自己。」
我还是看不出她说这些话的重点究竟在哪里。当她又把视线移回到呆立现场的我身上时,
脸上忽然出现柔和的表情并且说:
「可以请你把门关上吗?」
「咦?啊啊……」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我还是按照她所说的到后面去把门关上。就在我把门拉上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沙一声,而教室也一口气暗了下来。
转过头去一看,只见妹尾已经背对着拉上窗帘的窗户并且笔直凝视着我。
「……请不要被我吓到唷。」
用稍微有些紧张的语调说完后,妹尾便抓住女仆服的裙子,接着更开始把裙摆往上拉。
「咦?等、等一下啊,妹尾……?」
看见我慌张的模样,妹尾马上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
「请再靠近一点。」
「为……」
为什么……?•
就在我怀疑妹尾是不是精神错乱而感到一阵狼狈时,才发现她要我看的是右边大腿,而我也马上想起一件事情。
在临海学校的小屋里,曾经看见过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她,当时她拚命想遮住的就是这个部位。妹尾脚上是和我一样的白色丝袜。不是裤袜形式的它长度只到大腿一半左右,而且不时常往上拉的话就会整个滑落,可以说是相当麻烦的商品。而妹尾则是用白色吊袜带夹住了它。
我和妹尾之间尚有数公尺的距离。但我已经可以看见裙摆与丝袜之间,也就是吊袜带紧贴着的肌肤似乎有点奇怪。她把裙摆拉到让人担心会不会露出内裤的大腿根部,接着便把夹住丝袜的吊袜带松开。
然后静静地把白色轻薄的丝袜往下褪去。
「……你应该吓到了吧。」
把丝袜拉到膝盖以下之后,妹尾便缓缓撑起弯下的上半身。
「很丑对吧?」
在她的凝视之下,视线一直固定在她右脚上的我,只能尽力装出平静的模样并且把视线移回她脸上。
「那是怎么回事……」
「小六的时候遇到车祸。当时我和妈妈两个人正在前往钢琴发表会的途中。」
「车……祸……」
当我这么呢喃时,忽然发现她刚才意义不明的发言已经被这条线索串连了起来。
「是的。」
妹尾平静地点了点头。
「家母就是因为这场车祸过世的。」
如此低声说道的妹尾,眼睛里忽然落下一滴泪珠。
「家母是被我害死的。」
这时我再次看了一下她的右脚。那不是缝个几针就能解决的伤势。从大腿中间到被裙摆遮住的部分,明显动过大手术的伤痕就这样无情地盘踞在她原本应该洁白平滑的肌肤上。
「一定是很严重的车祸吧……」
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而妹尾则是眼眶含泪地点了点头。
「除了右大腿复杂骨折之外连骨盘也折断了,另外我的腹部也有伤痕。」
「这样啊……」
「但我这样算还好了。因为我还活着。」
用类似喊叫的声音说完后,妹尾马上跪到了地上。
「就算没了一只脚也没关系。我宁愿用它来换妈妈的性命……!」
「别说这种话啊……」
「因为是我说想学钢琴的。所以受罚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妈妈。妈妈明明没有错啊!」
「哪有什么受不受罚呢……」
用手背擦拭受到影响而流下的眼泪后,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我只能这么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她是这么想的吗?
「所以你才不学钢琴吗……」
但妹尾已经整个人哭倒在地板上,根本没办法回答我的问题。她无声地哭了一阵子之后才红着脸擡起头来。
「……如果我没有学钢琴、没有去参加发表会的话,妈妈就不会死了。都是因为我的任性,害得爸爸与弟弟失去了重要的亲人。弟弟那时候还只有三岁啊。」
「妹尾……」
「因为对他们两个人怀有无比的歉意,所以我在出院之后就放弃了钢琴。车祸的时间是在三月,在住院两个多月的期间,小学的毕业典礼与国中的入学典礼都结束了。等我好不容易能拄着拐杖到学校去上课,也已经是五月底了。」
听到这里我便沉思了起来。五月不就是社团与委员会都已经确定,班上的气氛与朋友关系也大致稳定下来的时候吗?在这种时期带着车祸惨不忍睹的伤痕到学校上课,同学们都是怎么对待她的呢?
「你之所以没有朋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的话让妹尾摇了摇头。
「说起来其实还是我自己不好。当我躺在医院病床上时,自己考虑了许多事情。像是跟妈妈之间的回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以及生与死的意义等等。但就是因为想太多而钻牛角尖,让我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与人相处了。」
我这才想起妹尾刚才说过的话。
——我当时很
害怕拥有自己重视的东西。母亲过世又丧失梦想的我,总觉得就算找到新的重心,也一定又会失去它。
「但是我……」
妹尾说到这,眼睛里便又涌出新的泪水。
「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弃梦想,现在依然在房间里弹着电子琴。我还是想成为钢琴家。拚命练习来增进琴技,然后就读有音乐科的高中并且考进音乐大学,最后在许多人面前演奏一直是我的梦想。但我已经舍弃了这样的道路。我明明告诉自己接下来要代替妈妈努力做家事与照顾弟弟。也决定不为自己而要为他人而活了……」
「妹尾……」
我蹲下身子来配合她的视线,而她则是一边啜泣一边说着:
「濑木同学,我刚才真的很高兴。碰到键盘的时候,我……」
但接下来她就已经泣不成声,句子全被呜咽给掩盖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
「我了解。我能理解的,妹尾。」
觉得她实在太可怜也太辛苦的我,忍不住就把她抱了过来。但是妹尾却一边哽咽一边把我推了回去。
「别这样,濑木同学。」
「没、没有啦,我是因为……!」
我以为她误会我包藏色心而急着辩解,但妹尾却摇了摇头并且凝视着我说:
「从遇见你的那天,我便一直告诉自己,你是我高攀不起的对象。濑木同学是为了获得维纳斯奖才会来这间学校,而我根本不是能成为维纳斯的人。虽然因为仰慕濑木同学而决定入学,但我知道绝对不能喜欢上你。只不过……」
停止哭泣的她一边擦拭脸颊上的眼泪一边移开视线。
「升上二年级变成同班之后,濑木同学竟然来找我约会。我当时真的很高兴。一开始还兴奋地做了便当,但事后便觉得这样不行而沮丧地考虑起借口来。我已经告诉过自己好几次不能喜欢上你。也决定在毕业之前你永远都只能是我憧憬的存在。」
「那、那个,妹尾……」
仔细想起来,她好像从刚才就开始说出惊天动地的事情啊。我为了想整理一下情报而红着脸叫了声暂停。
「你现在说的全都是真的吗? 」
「是的。」
妹尾一面抽着鼻子一面这么回答。
「那、那入学考当天的我,究竟是哪一点让你如此憧憬呢……?难道是不懂察言观色……像个开朗笨蛋般的行为……?」
「嗯,此外濑木同学还跟我说了『想要实现梦想的话,就来这间学校吧』。还说只要获得英雄奖,就能实现任何可以靠金钱或者是关系完成的梦想。」
「啊——……的确有。」
这件事我也有点印象。
——哎呀,不过我想英雄应该就是我了,所以在你没成为维纳斯之前,是不可能获得英雄奖的唷,啊哈哈!
「呜哇啊……」
真的好想死……!
人一生当中为什么一定会有某个时期特别容易得意忘形呢?然后为什么就没办法这样一直得意忘形下去呢……
但这个女孩却对那个时期的我……
「我获得了好大的勇气。甚至有一瞬间还觉得说不定能实现已经放弃了的钢琴家梦想呢。但仔细一想之后,就能发现即使以金钱或关系进入音乐大学,没有实力的话也没办法成为好的演奏者,当然也不可能扬名于世界了……」
以自嘲语气说道的妹尾,接着又再次凝视着我并且露出微笑。
「濑木同学真的很厉害。只用一天就变成我难以忘怀的人了。」
「没有啦,别这么说……」
当时的我的确会给人相当深刻的印象,但那完全只是我人生当中的一段黑历史啊。
「所以,我已经快没办法压抑自己了。」
「……咦?」
「要是继续对我这么温柔或者是触碰我的话,我真的会……」
说到这里,妹尾便闭起嘴巴并且羞红了脸颊。她像是不愿意和我四目相对般不停移动视线,接着又低声说了一句:
「……喜欢上濑木同学啊……」
这句话终于让我的心脏爆炸了。
「喜…!」
喜欢上我
有生以来,我还是第-次从女孩子口中听见如此明确的告白。而且绝对不是会错意,而是货真价实的……不对哦,等一等。她是说「要是继续对我这么温柔或者是触碰我的话」对吧,这也就是说还没真正喜欢我,所以……
这个时候,走廊上忽然有声音传过来。
「文化祭快要结束了吗——足球的实技表演也很有趣对吧——!」
「一……!」
一晶!
当我感到颤栗的同时,教室的门也被打了开来。
「咦?里面有人在?」
一晶按下日光灯的开关来照亮拉上窗帘的微暗教室。当我转过头去时,映入眼帘的是那两个常见的足球社轻浮男,以及身穿制服,外表看起来也十分轻浮的一晶。
「没有啦,这是因为……!」
「咦?小美美的……」
我急忙站起身来想要解释,但发现声音和一晶重迭在一起后马上就觉得大事不妙。
对哦,这家伙还以为我是絽美的女生朋友……!
「嗯?刚才的声音……好像似曾相识……」
虽然与他有多年的孽缘,但-晶这个笨蛋似乎还是没办法立刻认出我这个老同学的声音,
只是觉得奇怪地歪着头。
「难道是男的?」
「是男的吗……!?」
他后面的两个轻浮男这时已经陷入混乱,只见他们看着我并且这么讨论道。正当我想趁机离开而对妹尾使了个眼色时——
「啊——!对了!难道说,你就是成道吗——!?」
「咦!」
原本笃定他在短期间内绝对想不出来我的身分,结果一听他这么说,无法掩饰动摇的我马上显得万分狼狈。
「不、不是啦!我才不是那种恶心又丢脸的家伙呢……!」
「这声音……你果然是成道!」
「啊哇哇哇……」
只能说是自掘坟墓。
「你在这么暗的教室里做什么——!?」
一晶一边说一边往这里走过来,最后终于发现躲在我身后的妹尾。
「难、难道是和那个女孩子……!?」
「不、不是的!对吧妹尾!?」
「嗯……!」
对拼命征求同意的我点了点头后,妹尾随即揉着哭肿的眼睛迅速站了起来。
「啊!」
结果妹尾右脚上原本已经掉到一半的丝袜,这时便整个滑落下来,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才脱掉的样子。
「成、成道!你这家伙……!」
看见这一幕,一晶瞬间发出激昂的叫声。
「啊哇哇哇哇,不是的,这不是我脱的……!」
「少骗人了!你明明在拉上窗帘的阴暗房间里和女孩子独处,而且女孩子一只脚上的丝袜还脱掉了——!」
「都说不是我脱的了!这是误会!※在五楼产生的误会!你要相信我啊!」(译注••日文「误会」与「五楼」同音。)
「而且还和女孩子穿着一样的女仆服,成道你真是个大变态耶!我看错你了!明明和小美美约好了,竟然还做出这种事——!」
一晶以快要变成超级赛亚人般的气势朝着天花板发出怒吼。
「呜哦哦哦——!我要去跟小美美告状——!」
「呜哇,等、等等啊……!」
但是对方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一晶丢下他的朋友直接往走廊上冲,而我也急忙追了上去。
「一晶!」
「小美美not;」
但是絽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得到的。刚才我们找遍整所学校也没看见她的身影。
原本这么想的我,在看见从楼梯附近的赌场咖啡厅里走出来的女学生时,马上就受到被人从头淋下一盆冷水般的冲击。
「絽……」
「小美美——你听我说,成道这个家伙!」
在絽美面前停下来的一晶,直接像是在咳嗽般把话丢了出来。
「在那边的教室里和女孩子亲热唷!他们两个人把教室弄暗,然后成道正在脱掉女孩子的丝袜!」
「咦……?」
听到这里絽美的脸立刻绷了起来,而我也在同一时间从一晶身后滑进她的视线当中。
「絽美……!」
我们两个就这样隔着一
晶凝视对方。这时浮现在絽美脸上的,是难以抹灭的不信任感。
「成道同学,为什么做出那种事……?」
「咦?」
看见絽美悲伤的表情后,我马上想起自己寻找她的理由。
「啊,没有啦,真弓老师的事情是我爷爷的阴谋,我是清白的……」
「少骗人了——!你这个爱说谎的大色狼!」
「吵死了,你给我安静!不是啦……对了,我从刚才就想跟絽美解释这件事而一直在找你呢……」
「但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听见她严厉的口气后,我顿时哑口无言。
「没、没有啦,刚才一晶说的事情也是误会,我根本什么都没做……」
「真的什么都没做……?」
「嗯!什么都没做!」
我握紧拳头这么回答,结果絽美却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但是你却没有发现我给你的电话与短信。」
「咦……!?」
我立刻焦急地把手伸进围裙的口袋里。当我拿出手机时,才发现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未开封短信一件」的文本与图样。按了一下短信的图样后,絽美传过来的消息便打了开来。
「抱歉这么慢才跟你连络。因为导师要我到教职员用的数据室去,所以一直没有自己的时间。
今天擅自改变班表而爽约了,真的很对不起。从早上开始就听见各种谣言,虽然花了一点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我现在还是相信成道同学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们一起参加后夜祭吧。」
我在D班的赌场咖啡厅里,看见短信之后请到这里来找我吧。
收到短信的时间是距今二十分钟之前。而五分钟后她又打了电话给我。
「啊啊……」
刚好是我追上妹尾,然后听着流泪的她诉说心事的时候。由于围裙的口袋不像裤子的那样紧贴着身体,所以转换成震动模式后便不容易注意到。但只要我像之前那样勤于确认的话……「成道一定是在跟女孩子亲热,才没注意到电话和短信!」
「什!才、才不是哩……」
在紧要关头又被一晶这么插嘴,让我变得更加慌张。
「那你和那个女孩子在做什么——!?你倒是在小美美面前说说看哪——!」
我虽然回头往后看,但发现妹尾并没有跟上来。这下子我该怎么跟絽美解释刚才的事情?
「来,快点说啊not;——!为什么穿着女仆服的女孩子会脱下丝袜——?」
「这个嘛……」
因为要说明这件事就一定得提及妹尾的过去,但在没经过本人的许可,而且一晶还在现场的情况下,我怎么可以轻率地说出这种沉重的事实呢?
「……看吧,小美美。这家伙就是这种男人啊——!」
当我默默低下头去时,一晶便像是获得胜利般这么说道。
「所以小美美,后夜祭就和我……」
「佐佐同学不要插嘴!」
这时絽美瞪着一晶并这么斥责他。
「这是我和成道同学之间的问题。跟佐佐同学没有关系吧。」
结果拿絽美没辙的一晶马上露出沮丧的模样并且想逃跑。
「总、总之就算小美美愿意,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他——!我要在学园里到处散布你所干的坏事!」
「什……!」
虽然因为一晶逃走前放的狠话而焦急不已,但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絽美去追那个家伙。
于是我只能在心里祈求这件事情不要扩散开来……
「成道同学……」
等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絽美便以冷静的态度开口说道:
「刚才佐佐同学所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我稍微偷瞄了一眼,发现她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支配她可爱脸庞的,只是带着深刻不安与悲伤的神色。
「那个……就是……」
「让我来说明吧。」
这时候从背后传来妹尾的声音。
「雪菜……」
看见脸色缓和的絽美后我便回过头去,结果马上发现衣衫整齐的妹尾站在那里,她除了眼睛还有点红之外,看起来就跟平常没有两样。
「雪菜你要说明……?」
「是的。因为刚才那个人所说的『穿女仆服的女孩』指的就是我。至于脱下丝袜是因为想看看脚受伤的地方,濑木同学只是刚好在那里而已。」
妹尾沉稳的口气带着让人感到安心的力量。听到这里,不安的表情便从絽美脸上消失了。
「所以……」
准备结束话题的妹尾忽然看着我们后面,并且轻轻叫了一声「啊」。
「小成成——!」
听见这道声音,我马上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魅、魅夕……!」
从楼梯跑过来的,是刚才拚命缠着我的黑川妹妹。
「找到小成成了——!」
在絽美与妹尾注视之下,魅夕直接从身后抱住了我。这时我则是因为F罩杯的触感而慌了手脚。
「咦,绚、绚芽小姐呢!?」
「姐姐实在太烦人,我就把她丢在茶道社自己跑掉了〜〜!现在她应该正在说『这茶泡得真是好』吧。」
这个黑川姐姐也真是单纯耶。
「那魅夕为什么跑到五楼来呢……」
「魅夕是想来问哥哥小成成在哪里啊〜既然已经找到就不用过去了——!」
紧抱住我的魅夕这时像是注意到什么事情般放松双手的力道。
「……咦?难道是小菜菜?」,
我趁机移开她的手臂并且退到一旁,结果魅夕马上直盯着身穿女仆服的妹尾看。
「……好久不见了,魅夕。」
「桂〜〜!」
魅夕马上抱住露出苦笑的妹尾,然后高兴地拉着她的头发与衣服。
「超可爱的〜〜!好久没看见这样的小菜菜了〜」
眼睛闪烁着光芒的她这么说道,但马上又退了一小步,以着迷的表情眯着眼睛说:
「你以前常穿这种礼服对吧!像是钢琴发表会的时候……」
「那是小学生时的事情了。」
「现在也很适合啊〜〜!你再来我们家的教室上课嘛!这样就又可以在发表会上穿礼服和魅夕穿一样的礼服四手联弹啦——!」
听见魅夕撒娇的发言后,妹尾只是微笑不语。我看着她们两个人,忽然想起文化祭前大家一起吃午餐时和妹尾之间的对话。
——我只是觉得像妹尾这样的女孩子,可能不太喜欢穿那种轻飘飘的衣服站在大家面前,然后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吧。
——……我不会讨厌啦。
我真的是完全不了解妹尾。这个女孩原本一定更加活泼开朗,是那种可以散发出耀眼光芒,就算众人把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也毫不怯场的少女。
没错,以她的实力就算成为本校的维纳斯也没有任何问题。
「……你就继续弹钢琴嘛。」
我忍不住这么说道。结果妹尾和魅夕看着我停下了动作,而不了解状况的絽美则是一个人呆呆站在那里。
「妹尾喜欢钢琴的心情以及弹钢琴本身都不是坏事啊。」
妹尾的眼睛凝视着我并且透露出强烈的动摇。
「……就是说啊〜〜!」
下一个瞬问,魅夕又从旁边扑到我身上。
「魅夕果然还是最喜欢小成成了!哎呀,和我一起去刚才提过的机关屋嘛〜〜!」
「咦,但文化祭要结束了。现在已经将近结束的时间了吧。」
这边虽然看不见时钟,但应该快要四点了才对。
「她是黑川同学的妹妹。」
「这样啊……」
当我和魅夕对话时,妹尾便对絽美这么说明道。
「我们去嘛,小成成!」
「但是我和絽美……」
「你就跟她去吧,成道同学。」
「……咦?」
这句话让我看向絽美。微笑的她虽然看起来不像平常那么开朗,但眼神里已经没有责备的意思。
「难得她这么想和成道同学一起去,你就帮忙实现她的心愿嘛。」
「但是……
」
「虽然对成道同学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等收拾好手艺社的场地之后就想回去休息了。」
「咦,怎么会……」
「哇~~!太好了~~!」
魅夕一听见这样,马上跳起来高呼万岁。
「啊!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女生也好可爱哦〜〜!你叫什么名字啊〜?」
「咦,我吗?瑞本……絽美……」
「那就是小美美啰〜〜!」
「等等,那就跟一晶一样了,我看还是别这么叫比较好……!」
「来!我们走吧〜〜!那再见啰,小美美和小菜菜!」
就这样,我根本还来不及好好跟絽美道别,就已经被魅夕以半强迫的方式拉着朝机关屋走去。这时我心里还是有点在意絽美露出来的寂寞笑容,以及尚未跟莉子大小姐道歉这两件事情。
☆
「话说回来,机关屋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像忍者村里的那种屋子吗?」
和絽美她们分开后,我便和魅夕一边走在走廊上一边这么思考着。但这时从旁边经过的女高中生们之间的对话却让我吓得眼珠快掉出来。
「你知道濑木成道吗?」
「啊啊,我刚才听到了,你是说那个超变态的家伙对吧!」
「与其说是变态,倒不如说是性犯罪者吧?」
「就是那个不管是老师或学生,只要是女性就想要袭击的禽兽吧?」
「或者应该说怪兽?」
「听说绰号叫『人类触手』呢。」
「不会吧!女生应该都怕死他了吧!」
真有这种家伙的话,就连我也会害怕啊!
「唔姆姆姆」
看来一晶散布谣言的工作进行得颇为顺利。当我正因为不知该怎么办而感到烦恼时,蹦极的教室已经出现在眼前,同时也能看见教室对面的机关屋GG牌。
「咦?走廊上好像有事情发生唷〜〜?」
看见前面的人墙,魅夕马上伸长了脖子。
「真的耶。我来看看,是什么……事!?」
挺直身体往人群里看去的我,差点因为应该过于惊讶而咬到舌头。
「莉、莉子大小姐……!石田……!?」
在那里的是被绳子团团绑住而倒在地上的石田,以及踏在他背上拚命用力拉着绳头的莉子大小姐。
「……快点说!濑木成道在哪里!?」
「我都说不知道了!」
「怎么可能!惠比寿家的情报部门已经传了数据给我,里面的文件显示你是这个暑假和濑木成道的总接触时间最多的人!」
情报部门……?那是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有在C班或者手艺社的教室里吗?」
「就是没有我才在找他啊!这个没用的东西!」
莉子大小姐说完便更加使劲地拉着绳子,而且踩着石田的脚也更为用力了。
「呜咿……!」
「莉子大小姐!」
看见仰躺的石田已经翻白眼,再也不忍心让朋友继续受到荼毒的我只能自己跳进人群中央。
「做什么?」
穿着战国女仆服的莉子大小姐扬起一边眉毛,以一脸讶异的表情看着我。
「你是谁啊?」
「……!」
对哦。莉子大小姐刚才也完全没有查觉……
「我是濑木。」
「啥?哪个濑木啊?」
「濑木成道啦。」
发现她还是无法发现真相后,沮丧不已的我只能以没有高低起伏的声音这么回答。莉子大小姐默默凝视着我几秒钟的时间,接着脸马上红了起来。
「什……!你明明是男的,为什么打扮成这种样子啊!」
「没、没有啦,这是有原因的……」
「想要用这种把戏来拢络我是没有用的!」
「拢、拢络……?」
「我以前的确曾收集过国外的人偶!但现在已经不喜欢这种东西了!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可爱唷!」
莉子大小姐一边说,一边眼睛发亮地握住我的袖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连呼吸都变得相当急促。
「不行——!小成成是魅夕的人偶!」
这个时候,魅夕迅速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并且抓住我的另一只手。
「……你又是谁啊?」
「我是魅夕!」
即使被莉子大小姐狠狠瞪了一眼,魅夕却完全不感到害怕。
「小成成要和魅夕一起玩〜!」
说完便用力拉着我的一只手。
「是吗?但我有事情要找这个男的!小鬼就自己一个人到旁边去玩吧!」这时我的另一只手臂也被用力拉住。
「我不要!」
拉!
「快放手!」
更用力拉!
「你才放手呢——!」
死命地拉!
「吵死了!你想命令本小姐吗!?」
叽叽叽……手骨开始发出声音了……!
「讨厌啦!绝不把小成成交给你!」
「好痛啊……!」
魅夕,够了!快放手!
我还想活命啊……!
当我以稻草人般的姿势不停旋转时,莉子大小姐像是注意到什么事情一样把手放开了。
「哎呀?话说回来,你好像某个人哦……?到底是谁呢……」
太好了,得救了……
「算了。给我过来!」
「呜咿!」
双臂再度遭到拉扯的我忍不住发出悲鸣。
「快、快放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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