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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要是没有侦探就好了 酷似被害者的男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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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怎样?找我有什么事吗?」

雅人为求谨慎如此询问,正如预料,穿钱形大衣的中年男性一边起身,一边说「我们不是可疑人物,是乌贼川警局的人」出示警察手册。「是北山雅人先生吧?关于姊小路一彦的死,我们想问几个问题。」

「啊啊,原来是警察,恕我刚才失礼。」雅人乖乖低头,装出同情的表情。「我看到新闻也吓了一跳;因为太突然了。而且可能是他杀。嗯,我当然不吝协助搜查,请务必抓到真凶……不过,在这里不太方便,到附近的咖啡厅聊吧。」

「喔,『二刀流』吗?」

「呃!」突然挨了这颗擦边球,雅人瞬间语塞。「不……不是那间!」

「嗯?你说『不是那间』是什么意思?」中年刑警试探般看向雅人。「我只不过说了『二刀流』啊?」

「——唔!」确实如此。中年刑警没说「二刀流」是咖啡厅的店名。这时候的模范解答是装傻问「这是什么意思?」或反问「嗅,刚才你说什么?」或是撒谎说「大谷怎么了吗?我从一开始就举双手赞成他用二刀流喔」,应该是这三个选项之一。但雅人清楚回答「不是那间」。这样等于承认自己知道这间叫做「二刀流」的咖啡厅。

——可恶,这个中年刑警,或许意外地有两把刷子!

雅人在内心咂嘴,拚命装出笑容。「哈,哈哈,刑警先生,您不知道吗?闹区外围就有一间咖啡厅取这个奇怪的名字喔。不过,我常去的不是那间,是距离这里不远的『永久欠番』。」

雅人好不容易敷衍过去,带刑警们进入咖啡厅「永久欠番」。坐在四人座之后,两名刑警重新自我介绍。穿钱形大衣的中年刑警是砂川,头衔是警部,另一名年轻男性是志木刑警。三人都点了咖啡,然后开始侦讯。先开口询问的是砂川警部。

「姊小路一彦死亡的消息,你是什么时候从哪里知道的?」

「我隔天看电视新闻知道的。我当然吓了一跳。因为虽然同父异母,但我姑且应该叫他哥哥……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几乎毫无关系就是了。」

「并不是毫无关系吧?不愧是兄弟,两位长得很像。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真的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除了某部分对吧?雅人在内心自虐低语。砂川警部的视线从刚才就数度投向雅人头顶。今天他的头顶当然也没洒那个魔法粉。雅人像是要甩掉冒昧视线般摇了摇头。

「我最近完全没见到他,所以不清楚我们像不像。」

雅人努力装傻,他面前的砂川警部突然改变话题。

「听你刚才所说,你知道『.二刀流』这间咖啡厅,那么你实际去过吗?」

「不,没有。只知道店名。不,至少曾经经过店门口吧……话说刑警先生,您动不动就提到『二刀流』,我哥死在盆藏山,和这间咖啡厅有什么关系吗?」

对于雅人这个试探性的问题,这次是年轻的志木刑警出示手册回答。

「姊小路一彦是『二刀流』的常客。而且在死亡当天晚上也去了那间店。依照店长的证词,一彦大约在晚上八点光顾,在店里待到打烊的晚上十点。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一彦在山上坠崖身亡,最快也是晚上十一点以后的事……」

「所以我想请教一下。」砂川警部接话询问。「案发当晚的十一点之后,你在哪里做什么?」

「哎呀,调查不在场证明吗?也就是说,我也是杀害哥哥的嫌犯之一?哎,好吧。」刑警的问题在预料之中,雅人内心松了口气,然后从容说出预先准备的台词。「那天晚上,我在河岸的连锁餐厅『乌贼天国』。那间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我一直在那里喝酒到天亮,然后醉到睡着。如果觉得我说谎,请询问一名叫做川岛的男店员。」

「喔,原来如此。这个不在场证明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警部像是在暗示这番说词过于完美。雅人心情不禁变差。

「有什么疑点吗?」

这个问题引得志木刑警再度开口。

「后来我们继续询问『二刀流』的店长,他提到一件奇妙的事。案发当晚的一彦,给人的印象和平常不一样。店长说,总觉得一彦的头顶和以往不一样。」

「头……头顶……」直接点明部位,雅人一阵错愕。

明明完美遮掩秃头,但果然被看穿了吗?黑色粉末加上喷雾的魔法,还是瞒不过店长的眼睛吗?店长能够近距离注视头顶,只有点餐与端咖啡过来这两次机会,两次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短短不到几分钟才对……

店长的卓越观察力令雅人佩服不已。即使如此,他依然鼓舞差点受挫的心,拚命试着反驳。

「可是刑警先生,店长也没有盯着客人的头顶看吧?这么一来,他也只是留下模糊的印象吧?」

「这部分,你说的一点都没错。」砂川警部含糊点了点头。「不过,店长的印象或许还是正确的。也就是说,案发当晚出现在『二刀流』的男性,无法否认可能是酷似被害者的另一个人。」

「无法否定……」可恶,我受够这种心理战了!按捺不住的雅人开门见山地询问。「我知道了。总归来说,刑警先生猜测这个酷似被害者的男性是我吧?那您有证据吗?我的指纹有留在那间店吗?」

「不,我们调查过案发当天的帐单,那张帐单只验出店长的指纹。可是,不觉得很奇怪吗?先不提有没有你的指纹,至少帐单上应该留着一彦的指纹才对。但是没有。就像是某人在结帐之前将帐单擦得干干净净。

「这样啊。但我不认为哪里奇怪。如果手拿的是板夹,就不会在帐单留下指纹。一彦肯定也是这么做吧。板夹很多人摸过,所以一彦的指纹自然消失了。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原来如此,确实有可能。不过北山先生……」砂川警部隔着餐桌注视雅人的脸。「你居然知道『二刀流』的帐单是夹在板夹上。但你刚才说没去过那间店啊?」

「咖——咖啡厅的帐单,大致都会拿板夹之类的东西夹着……您看,就像这样。」雅人拿起桌上「永久定番」的帐单,递到刑警们面前。

砂川警部将帐单连同板夹收下,转交给志木刑警。「咦一我买单吗一」年轻刑警明显表达不满。

「那么,我就此告辞……」雅人一副随时要起身的样子。「我再问一个问题就好。」砂川警部竖起食指追问。「案发当晚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做什么?」

关于这段时间,老实说,雅人没有好好准备答案。因为他当时伪装成一彦待在咖啡厅「二刀流」;所以即使想准备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也准备不了。

雅人扔下这段话做为回答0·

「我……我哪记得,大概在某条街上闲晃吧!」

/

六

雅人将帐单塞给刑警们,冲出咖啡厅「永久欠番」,就这么直接返家,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田代直美。等待数秒后,熟悉的声音接听了。『喂』我是田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

「我是北山……就在刚才,乌贼川警局的刑警找上我。是两人组,叫做砂川的资深警部,还有一个年轻刑警,我想想,叫什么来着?感觉像是崎玉县某个不起眼的站名还是市名,就是那个……」

、『应该是志木市。他是志木刑警吧?这两人昨晚也来过我店里。』z「这样啊。他们问了什么?」

『主要是我和一彦的关系。我回答是酒吧顾客与店员的关系,但他们应该不相信吧。他们还问了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乐于回答了……你那边被问了什么?没有不小心说漏嘴吧?』,

「不,那个,其实……」

雅人将刚才和刑警们的对话详细告诉直美。包括被砂川警部套话而犯下几个失误,他一五一十告知。电话那头的直美默默听他说明。雅人怀抱着不安询问。

「……就是这么回事。直美,你认为呢?我

们实行的替身手法,该不会完全被警方看穿了吧?」

『有可能。』电话另一头的直美声音平淡。

「居然说『有可能』……喂喂喂!这是你提议的耶!」感觉被推落谷底的雅人,忍不住轻声说出丧气话。「啊啊可恶!到头来果然不可能的。这是当然的,就算再怎么像,我们依然不-样。虽然穿上高级西装,把变少的头发掩盖掉,不过就某些人看来还是假扮的,我早就隐约察觉这一点了。实际上,那个店长就看穿我的伪装……」

『你在啰嗦什么?振作点。接下来才是胜负关键!』

「啊?哪有什么『接下来』,胜负早已分晓……」雅人说到一半,忽然冒出疑问而闭口。为什么直美还能这么冷静?

雅人原本就觉得她是冷酷的女性。不只是外表,内在也很冷酷。不会变得激动或是情绪化。即使在宾馆快被推倒在床上的时候,她也以冷静沉着的膝盖攻击回避危机。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她,肯定也只有这次很难冷静。因为是自己杀人计划是否见光的紧要关头。雅人还好,因为雅人在这个事件始终只是共犯,但是主谋直美不一样。她亲手送一彦归西,成功为好友报仇。无论动机为何,只要犯行被揭露,肯定会被判处重刑。即使如此,她洋溢的这份从容究竟是……?

「喂,直美。」雅人怀抱期待询问。「你有什么妙计吗?」

『有。但是不到妙计的程度就是了。到头来,你假扮的成功率就不高,老实说,我本来就不期待。演变成这样在我预料之内。』r预……预料之内?你本来就不期待?」

既然这样,我那天晚上冒着冷汗努力假扮一彦,究竟是为了什么?雅人好想这样大喊,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雅人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般握紧手机。

,「直美,有妙计就告诉我吧。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美随即以更胜于以往的冷酷声音告知。

「北山,你去警局吧,然后在刑警们面前自白。」

「居然是自首吗一这就是最后的妙计吗一这样确实会从轻量刑啦……」

雅人过于失望,好想扔下手上的手机。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再度传来直美的声音。

「笨蛋,谁叫你自首了?是自白啦,自白。你要在刑警们面前^I么说。我要说了喔,给我把耳朵挖干净,好好听清楚……」

直美教雅人如何「自白」。雅人没有挖耳朵,但他专心听直美说明,没漏掉任何一字一句。

「你……你说什么?」直美说的内容,完全超乎雅人的想像。

七

隔天,在乌贼川警局的侦讯室,北山雅人一脸严肃坐在椅子上。坐在桌子对面的是砂川警部。因为在室内,所以今天没穿大衣。志木刑警站在警部背后,低头看着雅人。安静的侦讯室响起警部的低沉声音。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天假装和案件无关的你,为什么今天突然跑来自首?」

砂川警部的语气和昨天完全不同,是对罪犯施压的语气。雅人拚命.想解开警部的误会。「不是自首,是自白。我只是来讲真话而已。昨天的我确实说了谎,我对此致歉。」

雅人率直低头。警部和站在旁边的志木刑警诧异相视。

「这是什么意思?请讲得浅显一点好吗?」

「好的,其实……」雅人笔直注视面前的警部。「各位刑警怀疑得没错。案发当晚,出现在咖啡厅『二刀流』的灰色西装男性,那个人不是哥哥一彦,是假扮成哥哥的我。」

这一瞬间,警部露出满意的表情。「好,我知道了。」他点头之后,立刻朝背后的部属下令。「正如我的推测,这个人果然是凶手那边的人……喂,志木,逮捕这个人,逼他供出主谋!」

「收到。」志木刑警拿着手铐,慢慢接近雅人。

「哇哇,等一下,请等一下!」雅人慌张摇手,推开接近过来的年轻刑警。

「请听我说完。那天晚上,我确实假扮成哥哥,在咖啡厅打发时间。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被拜托说『我给你钱,可以照我说的去做吗?』这样。我询问原因,得到的回答是『女人』,所以我笼统解释成『啊啊,是制作外遇的不在场证明吧』,没有继续想太多。老实说,我很缺钱,而且既然被低头拜托,我也不方便拒绝……但我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唔,你等一下……女人?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砂川警部隔着桌子,注视雅人询问。「总归来说,拜托你当替身的人物究竟是谁?」

雅人停顿片刻。「是我哥。姊小路一彦。」

他按照计划说出假的证词。这正是直美传授的妙计。

「你说什么?」「是一彦?」这一瞬间,砂川警部与志木刑警惊声说。

志木刑警一脸难以置信地反问雅人。「喂喂喂,姊小路一彦是被害者,但你说一彦拜托你当替身?这是怎样?」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照他的要求去做而已……」

雅人始终扮演「一无所知,只知道听哥哥吩咐的笨弟弟」这个角色。

砂川警部见状,像是无可奈何般摇头。「喂,志木,对他抱怨应该也无济于事。看来他只不过是个『一无所知,只知道听哥哥吩咐的笨弟弟』。」

你说谁是笨弟弟啊!雅人差点忍不住上钩顶嘴,幸好在最后关头克制住。这时候应该忍气吞声,收下「笨弟弟」这个劣评。

雅人握拳不说话。年轻刑警看着他,再度询问长官。

「警部,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彦应该是被害者,却主动拜托弟弟扮演替身。所以说,这是……?」

「嗯,答案只有一个……对喔,原来是这样!」

砂川警部深深点头,接着毅然擡头,对部属下达新的指示。「喂,志木,带那个女的过来。就是在那间酒吧工作的女人……对,田代直美。」

#八、尾声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夜幕即将低垂的侦讯室里,案件关系人北山雅人与田代直美都到了。当然,雅人即使看见身穿熟悉连身裙的直美,也装出「这个女的是谁?」的态度。另一方面,原本以为直美看见雅人也会露出「这个男的是谁?」的表情,却意外不是如此。「-彦先生……?」她目不转睛看着雅人轻声说。确实,雅人长得和一彦一模一样,所以这个反应才正确。直美无懈可击的举止令雅人佩服。

砂川警部为「首次见面的两人」介绍彼此。两人装出首次见面的样子,尴尬地打招呼。在这样的状况中志木刑警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呆呆站在侦讯室一角。看来只有砂川警部掌握详情。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隔着桌子看向雅人与直美。

「那么……」砂川警部向雅人说话。「你刚才说的那些,麻烦再说一次。在这名女性面前再说一次。详细说明谁拜托你做了什么。」

——刑警先生,你在讲什么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喔,因为这都是她编出来的谎言!

雅人在心中尽情发泄,但是在警察面前不能揭露真相。他装出严肃表情,重复刚才的谎言。「案发当晚,我假扮成哥哥到咖啡厅『二刀流』……是的,这都是哥哥拜托我的……」

说来当然,但旁边的直美听着雅人的说明,露出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表情。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这种事!她一脸打从心底惊叹的样子。

如此写实的演技,反倒是雅人打从心底惊叹。

——真是的,这个女人绝非等闲之辈!

在这样的心境下,雅人说明完毕。「好啦,你们两位……」宁静的侦讯室再度响起砂川警部的低沉声音。听到这句话的雅人,总算理解到警部试着当场解析这个案件。雅人咽了一口口水。坐在旁边的直美也一脸紧张。面对这样的两人,砂川警部缓缓开始说明.

「当初,我们认为案发当晚出现在咖啡厅『二刀流』的高级西装男性是姊小路一彦。这么一来,晚上十点走出店门口的一彦,如果基于某些原因去盆藏山,在那里坠崖丧命,肯定要一个小时左右。这么一来,行凶时间就是晚上十一点以后的事。我们是这么判断的。另一方面,田代直美小姐,你在这段时间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你在案发当晚的十点半左右,出现在朋友的酒吧,就这么在那间店待到天亮。和你在一起的朋友与客人们可以作证。所以,我们不得不判断你不是凶手……」

直美点头回应,警部继续说明。

「不过,『二刀流』店长的证词,也有令我在意的部分。他说一彦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在这个时候,我们查出一彦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前去找这个弟弟。实际见面就发现,这个弟弟和一彦像到让人误以为是一彦本人,使得我们脑中产生一个疑惑。案发当晚出现在『二刀流』的或许不是一彦,是弟弟。」

然后,砂川警部瞥向雅人。

「再来就是他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吧?依照他的自白,出现在『二刀流』的高级西装男性果然不是一彦,是假扮成一彦的北山雅人。这么一来,事件的状况就完全不同。一彦不是在晚上十一点之后,而是可以更早抵达盆藏山。他在那里和某人见面,发生一些纠纷之后坠崖丧命。即使时间是晚上九点左右也一点都不奇怪……田代直美小姐,你说是吧?」

砂川警部将脸凑过来如此询问,这股魄力令直美露出害怕的模样。这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雅人已经无法判断。警部继续说下去。

「假设犯案时间是晚上九点左右,那么田代小姐,你也做得到。晚上九点左右将一彦推下山崖之后,只要车子开快一点,你一个小时就能回到市区,从容在晚上十点半到朋友的酒吧露面。田代小姐……」

砂川警部再度将脸凑向直美,加重语气发问。

「差不多可以说出真相了吧?在盆藏山将一彦推落山崖的人,是你吧?」

「——」直美低着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样子。肩膀微微颤抖。

九死一生的危机!雅人情急之下微微起身,反驳警部。「请……请等一下,刑警先生,我完全听不懂。您说这个女人是凶手?不,这个,嗯,总之……」

总之,老实说,这是事实。将姊小路一彦推落山崖成功报仇的人,当然是田代直美无误。问题不在这里,那么……在哪里?对了。「问题在于不在场证明。拜托我当替身的是-彦。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她是凶手,为什么反倒是一彦要伪造不在场证明?而且是证明她清白的不在场证明……」

「嗯,这一点正是本次案件的关键。伪造不在场证明的主谋,反而是被害者一彦。从这个神奇的事实,只能推论出一个真相。」警部竖起食指断言。「也就是说,姊小路一彦企图杀害田代直美。」

「您……您说什么?」雅人打从心底惊讶大喊。

因为,雅人虽然由直美亲口传授妙计说出那样的谎言,却没有清楚理解到,这么做对整个案件造成什么影响。直美恐怕也认为「反正对这个男的说明也没有用」吧。她只有口头传授雅人如何说谎,让雅人就这么对警方说谎。如此而已。

不过,没想到,居然成为如此超乎预料的演变!

自己说的谎拥有此等影响力,雅人惊愕不已。呆呆站在他背后的志木刑警,歪着头纳闷开口。「警部,这是怎么回事?姊小路一彦不只是受害者,其实也是凶手?」

「没错,志木……什么嘛,原来你还不懂?」

砂川警部露出傻眼表情,对部属说明。「这是典型的杀人反被杀。」

杀人反被杀。这个词响遍侦讯室的瞬间,低头的直美侧脸咧嘴露出邪恶的笑容。察觉到这张笑容的雅人,首度正确理解到这次的案件。

这不是杀人反被杀。是伪装成杀人反被杀的普通凶杀案!

一无所知的砂川警部,开始对部属说明这次的案件。

「姊小路一彦企图杀害田代直美。这里刻意不提行凶动机。这是死者一彦和田代直美之间的隐私。你大致想像得到吧?」

志木刑警点了点头。「是感情纠纷吧?」他如此明讲,害得警部的顾虑化为乌有。警部摆出苦瓜脸说下去。

「哎,就是这样.不过如果直接杀掉,一彦立刻会成为怀疑的焦点,所以他心生一计。他请酷似自己的弟弟北山雅人当替身,在市区伪造不在场证明。这段时间,一彦自己在盆藏山将田代直美推落山崖杀害。就是这样的计划。总之,这个诡计本身很单纯。到了案发当晚,北山雅人穿着高级西装,光顾咖啡厅『二刀流』。店长看到这样的北山雅人,姑且相信是姊小路一彦。」

「而且觉得只有头顶不太一样。」

「没错。另一方面,在同一时间,真正的一彦和田代直美,正在盆藏山的山崖上。两人应该是开她的车上山。只要一彦邀约『用你的车兜风上山吧』,田代直美肯定毫不怀疑就接受这个提议。」

直美点头回应警部的独断推理。警部心情大好。

「不过接下来才是问题。抵达现场山崖之后,两人下车了。田代直美一无所知,站在扶手旁边,从山崖上面欣赏风景。」彦抱持杀意悄悄从后方接近,企图朝她背后用力推下去。但她在紧要关头察觉气氛不对,一个翻身,扑空的一彦在扶手前面失去平衡……总之,这始终是我的想像,不过大致是这个感觉吧,田代直美小姐?」

「是……是的。刑警先生说得没错……我在那一瞬间察觉,他约我来到这座山崖上面,是为了杀我……在恐惧的驱使之下,我不顾一切朝他撞上去……失去平衡的他被我这么一撞,朝着扶手外侧倒下……转眼就摔落山崖……」

直美仰望半空中,双眼颤抖,彷佛当时的光景在眼前重现。实际上是一彦站在扶手旁边,直美朝他背后用力推下去。应该是如此单纯至极的杀人吧。不过直美以巧妙的谎言与高超的演技,把自己打造成被害者。

事到如今,雅人对她恶魔般的智能感到战栗。

「你把一彦推落山崖之后呢?」

「开始害怕的我,开自己的车回到市区。我也不太记得走哪条路回来,回过神来就回到乌贼川市内了。我把车子停在自己公寓的停车场,然后走到朋友的酒吧。不是想制造不在场证明什么的,只是想找人陪我。」

「这样啊。不过在你这么做的时候,一无所知的北山雅人,假扮成还活着的一彦,在咖啡厅一直待到晚上十点的打烊时间,以结果来说,你在自己没察觉的状况下,创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原来是这样……我完全不知道……」直美说完低下头。

「唔一原来如此。」志木刑警发出感叹的声音。「一彦原本为自己伪造的不在场证明,因为自己反过来被杀,转而成为她的不在场证明。能够轻松看穿真相,不愧是警部!」

「没什么,反杀命案是很常见的事件,没什么好惊讶的。」

谦虚回应的警部,脸上露出「多夸我几句」的笑容。

此时,坐在椅子上低头的美女,以微弱的声音颤抖询问。

「刑警先生……我会被判刑吗……无论过程如何,我确实亲手把他推落山崖……这样是杀人吧……?」

***

「不,你不用担心。」砂川警部突然散发出人情刑警的气息,轻轻将右手放在低头的直美肩膀。「这个案子肯定会被认定是正当防卫。你为了保护自己而抵抗一彦。虽然因为刚好在山崖上,招致这个悲惨的结果,但你没有罪过。错的人是企图杀害你的姊小路一彦。」

「谢……谢谢您……」直美发出啜泣声,以指尖拭泪。' 雅人只能抱持惊叹的心情,注视她流泪的侧脸。

一彦计划的「预谋杀人」。相对的「反杀杀人」。如此造假而成立的「正当防卫J。最后的「无罪」判定。这正是直美想到的妙计。

看来这个企图确实成功了。如今砂川警部也完全处于同情她的立场。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应该会响起直美发自心底的愉快笑声吧。

「唔,请等一下。那我呢?」雅人忽然回神,询问警部。「我会被判刑吗?以结果来说,我是哥哥杀人计划的帮手——」.

「唔一你的状况有点难说。到头来,你主张自己完全不知道一彦的杀人计划就帮这个忙,不过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可疑。其实你也可能是全部知道之后答应帮这个忙……」

——可恶,这个刑警,只会针对我这样怀疑!

雅人咬牙切齿,砂川警部朝他咧嘴露出坏心眼的笑容。「不过无论如何,你的罪也不会太重。因为到头来,一彦的杀人计划以未遂收场。没有人因为你而丧命。」

警部只是随口这么说,不过雅人觉得胸口被捅了一刀。实际上,一彦是因为他而丧命。虽然直接动手的是直美,但雅人无疑是帮凶。雅人事到如今才因为罪恶感而发抖。然而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只能和直美继续欺骗这些刑警。雅人将微微低下的头用力擡起。

——哎,警察算不了什么。尤其是乌贼川警局的家伙,太好应付了!

雅人像是要激励自己,在内心倔强大喊。

此时,大概是该说的都说完了,没看出真相的砂川警部慢慢从椅子起身,悠哉走到墙边,从唯-的窗子往外看,轻轻「呼」地叹了口气。看他背影隐约洋溢的气息,令人联想到往年警匪连续剧里的石原裕次郎、丹波哲郎或二谷英明。

「不过这件案子真是奇妙。志木刑警,你不这么认为吗?」

「嗯,砂川警部,我也完全这么认为。这件案子实在是不可思议。」

「以为是被害者的男性,其实是自私的杀人凶手。而且多亏他的谋杀计划,反而是嫌犯的

不在场证明成立。真相差点就埋没在黑暗之中。」

「即使如此,看来这件案子最后还是水落石出了。回想起来,『二刀流』的店长是大功臣。要不是他观察入微,我们肯定没想过,出现在店里的高级西装男性,居然是酷似一彦的别人。那位店长漂亮看穿……嗯?」

「志木,怎么了?」

「警部,这样是不是怪怪的?」志木刑警摸着下巴说。「派北山雅人到那间咖啡厅当替身的人,是姊小路一彦吧?」

「当然。北山本人不就这么自白了吗?」

「那么,一彦为什么要北山雅人戴假发?不,我不知道那是戴上假发、黏上发片还是洒上魔法粉,总之一彦把北山雅人隐瞒稀疏的头顶,打造成他自己的替身对吧?」

「就是这么回事。」

***

「为什么要做这种麻烦事?明明不需要这么做,姊小路一彦与北山雅人也是连秃头程度都一模一样的兄弟……」

瞬间,砂川警部露出顿悟的表情。直美的侧脸也透露惊愕的神色。雅人一时差点大喊「你说谁是秃头啊!」,好不容易才克制这股冲动。因为他察觉要是现在开口将会自掘坟墓。

沉默雅人的视线前方,砂川警部眉头深锁,双手抱胸。「嗯,一彦在盆藏山坠崖丧命。他的假发确实掉落在尸体旁边。另一方面,出现在H一刀流,的替身也遮住秃头部位。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是吗?警部,一彦戴假发是在所难免。男人想在情人面前隐瞒头发稀疏的事实也是天经地义。一彦总是这样和田代直美见面吧。在她酒吧喝酒的时候,一彦肯定也戴着假发。」

「咦,不会吧!」直美不禁轻声一叫。「那……那个人戴假发……」

看到直美惊讶的模样,雅人也打从心底惊讶。事到如今讲这什么话?他好想这样大喊。

志木刑警听她这么说完,继续述说自己的推理。

「所以姊小路一彦出发杀害田代直美的时候,当然也戴着假发吧。因为这是两人见面时的惯例。不过就算这么说,为什么在咖啡厅当替身的弟弟也要把秃头藏起来?北山雅人要让『二刀流』的店长认定姊小路一彦在店里吧?既然这样,就完全不需要把最大的特征,也就是很像河童的头顶藏起来,反倒应该让大家看得清楚吧?就是因为故意隐藏起来,才让店长留下『头顶不、太一样……』这个多余的印象。」

居然会这样!雅人哑口无言。雅人为了让自己更像一彦,以魔法粉隐藏毛发稀疏的头顶。然而这是反效果。因为隐藏头顶,使得原本一模一样的雅人与一彦外表出现明显的差异。所以那个店长光是朝雅人头顶一瞥,就看出两人的差异。

「唔,嗯,志木说的确实没错……也就是说,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姊小路一彦拜托北山雅人当替身,就不可能隐藏弟弟的秃头。反过来想,拜托北山雅人当替身的应该另有其人。原因在于,这个人只见过戴假发的一彦……」

志木刑警像是能射穿人的视线,笔直朝向田代直美。「不对……不对……」一身连身裙宛如丧服的美女,晃着长长的黑发摇头。然而这场胜负的结果,任何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雅人与直美垂头丧气说不出话。两人面前的志木刑警,以沉着的声音说出自己推理的结论。

「警部,这不是杀人反被杀。是伪装成杀人反被杀的普通凶杀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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