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密室射击! 第十章 粗暴的早晨(2/2)
樱回答得很含糊,但流平希望她诚实作答。
「他们三个人会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选吧?」
「是的,可是……」樱说着说着,脸颊逐渐泛红,大概是想要遮羞吧,她拿起旁边的厚重书本,把玩内页,答道,「可是……不在他们三位之中。」
「这样啊,所以你的意中人,不是这三位之一?」
大小姐沉默了。流平则擅自把她的沉默解释为肯定。
「那是谁?」
流平凑到樱身旁以免听漏,却没发现此时的他,身体过于接近十乘寺樱。经过漫长的沉默,终于有一个勉强听得到的细微声音,传入流平耳中。
「是……是……那个……」
然而,这位大小姐紧张到极限,突然收回说到一半的话语。
「讨厌啦,户村大人真是的!啊啊,羞死人了!」
当事人应该是又想遮羞吧,只见她把手上的厚重书本高举,砸在眼前迟钝又冒昧的「户村大人」头上。所谓的巧合真恐怖,樱挥下的凶器正是《现代用语基础知识•最新版》,可怜的「户村大人」就这样发出「咕」的一声,凄惨地倒在棉被上,姿态堪称壮烈。
十乘寺樱,表面看起来犯迷糊,说不定其实很暴力。
流平遭受到重击,几乎昏迷,隐约看到托着通红脸颊的十乘寺樱,离开了书房,后面紧随着忠心的鱿鱼干王。樱她们离开房间数秒后,走廊上响起「咚」的一声,像是有人跌倒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的流平,心不在焉地想起一件事。
啊,看来樱又在走廊上跌倒了,这么说来,昨晚好像也看到樱在走廊上跌倒……当时是什么状况来着?
不过,昨晚在厕所门前耍帅取悦她的过程,已经被后续的「喝酒」+「命案」+「酣睡」完全抵消,全部忘光。有意无意玩弄了少女心的户村流平罪孽深重,遭人怨恨或殴打也罪有应得,即使凶器不是《现代用语基础知识》而是《广辞苑》,也无须同情。
十秒后,户村流平因为右脸被狠狠甩了个耳光而惊醒。
先是被狗舔醒,后来被书本打中头顶而昏迷;如今又被耳光打醒,真是的。一天中最惨的肯定是早晨。
流平微微睁开眼睛,恰好看到升村光二郎正准备再甩一记耳光,为什么要被这个人粗暴对待?流平不是基督徒,没有「右脸被打就再把左脸奉上」之类的度量。他连忙用右手抓住对方甩过来的手,避免被打。
「不用解释!」明明没人解释,升村却如此大喊,「我非——常清楚你做了什么事!我看到樱小姐从这个房间慌张离开,往房内一看,你躺在棉被上面不动,根据这两项要素推理出来的答案只有一个!臭小子,你居然想袭击樱小姐!真是羡——不可原谅!我要修理你!」
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大致可以理解,流平并不慌张。升村伸直双手想抓住流平,流平则顺着力道往后躺,再度以左脚为支点将他往后摔,今天第二次施展抛摔,对象是人类,所以比第一次摔得更漂亮。这次不空虚了,流平获得了完胜后的快感。
「喂,升村先生。」流平询问四脚朝天的升村,「你是鱿鱼干王的亲戚吗?」
「我的亲戚里没有狗。」升村坐起来,「我才想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昨晚的命案不是你们干的?」
明明你自己的嫌疑最大,居然怀疑我?!流平实在无法释怀。
「我们只是凑巧在场,鹈饲先生也只是凑巧牺牲,我们是单纯的侦探和侦探徒弟。先不说这个,升村先生,你居然没被警察带走,而是在这里迎接早晨,太令人惊讶了。从昨晚的状况来看,要求您跟去警局说明案情,这时候还待在那里都不奇怪。」
「吓一跳吧?」
「老实说,我确实吓了一跳。这是为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升村卖关子般拨起头发,「是家父打电话给熟悉的政治家……」
「唔哇,听起来真讨厌。」
这座城市就是会放任这种事,流平向升村投以极为轻蔑的眼神。
「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是利用政治权力伪造成无罪。我本来就很清白,没做任何事,怎么可能去警局?」
「真的?」流平深表怀疑,「那你昨晚为什么要在飞鱼亭嗑药?」
「浑蛋,你说谁嗑药!」升村说完,表情变得有点不安,「等一下,昨晚的我看起来像是嗑了药?」
「完全是药瘾发作,你喝了什么?」
「就喝了些酒啊,晚餐会的时候喝的。但我不会喝酒到烂醉,可能是喝了酒以外的东西。」
「意思是晚餐会上,有人在你的食物或饮料里下药了?」
「对,晚餐会的时候,大家都热情地帮其他人拿菜、倒饮料,当时在餐厅的人都有机会对我下药,这一点肯定没错。嗯,昨晚的我确实不太对劲,晚餐会进行到一半就觉得不舒服,十点多就独自离席,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休息。可是再醒来时人却在飞鱼亭的地上。记得我说『这里是哪里』的时候,十一先生、田野上和你都愣住了。」
「是哦,不过你没说『这里是哪里』,而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样啊……」升村托着下巴,「看来我被陷害了,真凶在晚餐会上偷偷在我的饮料里下药,再把不省人事的我搬到飞鱼亭,然后实施了一连串犯罪。布置陷阱都是为了陷害我,嫁祸我为杀害神崎的凶手。」
确实可以这样推测,流平姑且认同他的说法。
「但是这样的话,凶手是田野上吗?」
「嗯。对,没错,没有其他可能了。」
「田野上不可能行凶,这种事稍微想想就知道了。」
昨晚第二和第三声枪声响起时,田野上在会客室,第四声枪声响起时,他和流平、十一先生在一起。换句话说,他拥有不在场证明。
「使用一些手法就行了吧?」
「我不否认可能是用了某种手法,但是普通的小手法做不到这种事,除非有共犯,那另当别论……咦?」
「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你和田野上是共犯,或许就做得到了。只不过有些不切实际。」
「你是笨蛋吗?如果我和田野上是共犯,为什么要以这种单方面对他有利的方式杀人?」
说得也是,所以升村果然是被凶手陷害?不,或许他只是假装被嫁祸,实际上却是真的凶手。总之,升村怎么看,都不是个能完全信任的人。不过,这是难得的好机会,流平决定进一步搜集情报,看来没时间吃早餐了。
「话说回来,神崎隆二是个怎样的人?你们应该很熟吧?」
「神崎……哼!」看态度就知道升村不喜欢神崎,「他是个讨厌的家伙,就因为父亲是议员,家世比较好,就摆架子炫耀,把我当成暴发户家的小开看待。」
咦,你难道不是暴发户家的小开?流平瞬间冒出这个念头,但他当然没笨到说出口。
「田野上是个讨人厌的书呆子,但神崎那家伙更烂,我们三人之中,最不适合成为樱小姐夫婿的就是他。从这个层面考虑,因为他的死而获得最大利益的人,或许是樱小姐。」
「呃?这是什么意思?樱小姐很可能选择神崎隆二?」
「老实说,我不知道樱小姐会选谁。不过从整体考虑,神崎那家伙确实最有优势,家世好,富有,长得还不错,兼具体力与学历。先不说樱小姐的态度,十三先生对他的印象肯定不错。」
「确实很有利。」
也就是说,果然是某个居劣势的夫婿候选人,杀害了神崎,企图反败为胜?随即,升村像是看透了流平想法似的说道:「我要再强调一次,我不是凶手。」
「但你得承认你有动机,对吧?」
「动机?你的意思是,我会为了得到樱小姐,而杀害神崎?开什么玩笑,不必动用这种粗鲁手段,我有别的做法。我知道他的一个把柄。」
「这样啊,神崎隆二有什么把柄?」
「这是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升村以此为开场白,继续说,「他现在以第二代政治家的身份装好人,但听说高中时代的他很叛逆,偷窃、勒索、打架,还去借高利贷。他父亲当时四处奔走,动用权力和人脉,帮他压下诸多麻烦。」
「什么嘛,这种事很常见吧?」
流平真的很失望,他原本期待升村揭露更大的恶行,却只是少年时代的不良行径。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流平班上就有这种人。被父母宠爱却内心叛逆的人,很容易成为不良少年,为非作歹享受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度恢复为富豪后代,若无其事地走上精英之路——这种家伙确实令人火大,但除了抱怨别无办法。
「更何况,要是你揭发情敌年轻时做的坏事,反而会被当成卑鄙又小心眼的家伙,这样会起到反效果吧?」
「所以我打算将此作为最后手段,如果樱小姐即将选择神崎,我就放出这个情报。匿名信、匿名电话,或是当成谣言散播,哪种形式都好。」
换句话说,升村拥有自己的对抗方式,就不可能性急到枪杀神崎。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流平依然有所怀疑。
毕竟,如果升村是凶手,事情就简单了。无论是在会客室外枪击鹈饲、在飞鱼亭枪杀神崎,还是在佐野追来时射伤其左手,对升村来说都是轻而易举,再在行凶结束后,假装神志不清登场就好。只不过,这种做法简直是在拜托警方怀疑他,实在是不聪明。
流平前往餐厅时已经十点了,一直在餐厅等待流平的樱,一看到他就瞪大双眼。
「天呐,户村先生,您怎么了?」
「啊?我脸上有东西?」
「您的右脸颊上有手印,我打的明明是头,怎么会这样?」
要说明清楚很麻烦,于是流平不负责任地随口应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鱿鱼干王的爪印吧。」
流平打开桌上的报纸,翻到社会版,期待昨晚的命案出现在头版。结果……哇,有了有了!
「十乘寺食品社长庄园深夜爆发枪击案」的标题映入眼帘。
不知道这座城市共有几万人在看这篇报导,「他」与「她」是否也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