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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虫,眼球,断发 和平的日常 净火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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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现在在哪里?还是杀菌消毒和不快逆流吗?为什么和食人鬼……」

「好,你先冶静下来。我明白你的心情。」Joker苦笑,说出冷静的意见:「可以断定这个影像中的白发女性和制服少女就是杀原姊妹,至于她们是否继承了杀菌消毒及不快逆流的角色……就不知道了。就我看过的警方等单位的现场勘查报告,是有发现看起来只有杀菌消毒做得到的道路挖痕,但是无法断定。不过,八成不会错吧……」

她说得相当谨慎,但我感觉应该不会错。美名是杀菌消毒,蜜姬是不快逆流。我觉得没有改变的这个角色比较像她们。当然,她们在重新构筑的时点已经丧失了以前的记忆,就算跑去见她们也只会遭到提防吧……总之,我很高兴她们没有改变立场地留在这里。

「还有——」Joker小声地说出,让我的兴奋情绪瞬间冷却的事:「昨天这个研究所受到食人鬼袭击。」

「……!」

我不由得看向愿凤,他点头。从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看来,想必没有造成多大损空口,不过——

Joker跟着点头,大略说明了事情原委。

「毕竟这间研究所是在天下的贤木财团膝下,用不着我出面就把她击退了,不过……食人鬼似乎一直喊着『泪歌,出来,我有事找你』——加上她曾经和杀菌消毒她们接触,这就是我们推测敌人目标是大碎片的原因。」

最后她看了一眼,依然和贤木在讲些什么,无忧无虑的这个世界的上帝,补充道:

「虽然不知道食人鬼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最好小心一点好。要是那家伙发现上帝的存在,极有可能率先锁定她——毕竟对这个世界来说,上帝是比大碎片之流更重要的存在。有必要的话,可以由我们来保护……不过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或者,应该寻求破局及一人房的帮助。」

然后,泪歌贤木Joker笔直地盯着我,轻声说:「说不定……你也必须再次身处战场。我不会强制要求——你至少要有觉悟。食人鬼的事也好,上帝再度降临的事也好,现在这个世界有点奇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

嗯,我知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可是——现在的我能做什么?

既不是不死之身,也没有超人的战斗力,现在的我有办法保护铃音吗?

*

原本只是来世界研究所询问知不知道铃音再次出现的理由,既然存在明确的危险——必须提防的对手『食人鬼』,情况就不同了。我们和Joker商量后,决定暂时由这个研究所保护铃音。

目前不清楚食人鬼是否知道铃音的存在,不过她可是查出没有挂名宣传的泪歌Joker所在地,为了与Joker接触来到研究所的对手,谁晓得她何时会发现铃音的存在,靠近铃音。

铃音一副想在这个世界观光的态度,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做?虽然觉得很可怜,我们还是苦口婆心劝她,在确定她再度降临的理由、以及食人鬼的目的之前不要擅自行动。

不久,铃音尽管满脸不高兴,但因明白我们是担心她的安危——便下情愿地同意了。

「可是,全部结束后要带我去很多地方玩喔,小掘?」铃音耍性子地嘟嚷,我点头同意。

嗯。铃音、上帝,请你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看看这个你为我们保留,没有破坏的世界。

*

由于这是紧急事态,大伙决定请求破局和一人房二人的协助。话虽如此,让铃音离开世界研究所太危险,况且那二人作为根据地的地方又没有电话这类东西。不对,应该有电话,只是不通——如果贤木财团倾出全力,要联系上应该不难,不过,倒不如我亲自跑一趟来得快又确实,所以这件事成了我的任务。

贤木表示要留在研究所保护铃音。他的理由是,Joker和愿凤在上一场最终战役时是坏蛋,无法打心底信任他们。竟然对自己的父母说出这么过分的话,算了,随便他吧。

再怎么说,那家伙比任何人都想保护铃音。这让我有点高兴,又有点寂寞。

「寂寞?哼。」

我对自己的思考哼笑了一声,独自朝研究所出口走去。一阵慌张的脚步声从我正面的走廊深处传来。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哇啊啊……救命!救命!谁来救我!」

那是全身清一色,让人觉得「连这个也是?」的漆黑少女。黑色秀发、黑色洋装、黑色手套,连头上的装饰花也是黑色。不过看起来却没有丧服的朴素、沉重感,反而像洋娃娃一样可爱,这是因为少女很会穿衣服,还是因为那张稚气的脸蛋?

发出极大脚步声冲过来的那名少女——是贤木愚龙的干妹妹,啊,不对,仔细想想是亲妹妹……她是Joker和愿凤的女儿,名叫黑木龙惠,是在这个重新构筑的世界中,少数拥有『前世』记忆的人。

不知为什么她好像很怕我,我们很少聊天,不过总不能对连呼「救命、救命」的人见死不救,我伸手用力抓住她的脖子。

「怎么了?别在走廊上奔跑……真是的,最近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才不好。」

「哇!哪有人会抓住大喊救命逃亡的人的脖子啊!还有,世界重新构筑后,我和你的年龄差距已经缩短为数年罗!希望你别说『最近的年轻人~~』。」

龙惠手脚晃个不停,像狗一样嘟嚷道。常听人家说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我觉得贤木一族就是这样。她跟愿凤一样唠叨。

「龙惠,发生什么事了?希望你冷静地解释。」我利用身高差让龙惠悬在半空中,眯眼问道。毕竟是在这种情况——我提防着,怕是食人鬼来击。

但一听到随后传来的声音,马上知道不是那种紧急状况。

「龙惠!有了!找到你罗,龙惠!」

「因为不能去外面,你再怎么逃都迟早会被找到的啦,龙惠。只要你不使出传家宝刀……泪歌的操纵空间,对吧?」

说着各自的台词现身的是,两名少年。

二人我都见过。

同时我也察觉到龙惠逃跑的理由。

「……龙惠。」

「什么事?」

「……受欢迎的女人真辛苦啊。」

「你这是挖苦吧?是挖苦我吧?你这是下战帖吧!如果是现在的你,我才不会输呢!我就用高价接下你的战帖!」

二名少年跑近大叫的龙惠旁边,也就是抓着她的我旁边,用有如僵尸一样的声音喊她。

「龙~惠……」

「龙惠……」

「哇、哇!请不要靠过来!你们这些亡魂!这里不是你们可以走动的地方!和尚!神父!救救我!」

龙惠失去理智地乱骂一通,但是少年们八成只是喜欢看她这种反应,就算她说出奇怪的话,他们也只觉得有趣。毕竟龙惠被捉弄时的反应很有意思。

我叹了口气,说出坦率的心情:「……龙惠,你是自作自受。不好的是脚踏两条船

「我没有脚踏两条船,才不是脚踏两条船。我,才没有那么水性扬花。我、我……」龙惠抽抽噎噎地哭了。真好玩。

我看向以雷同的站姿站在龙惠正前方,也就是我旁边的二人。

一个是贵御门御贵。他是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肌肤白皙的纤瘦少年。发型和服装都很土气。

他是龙惠的青梅竹马,在前一个世界,被名叫『舌刀』的怪物肢解杀害了。他在世界重新构筑时复活,这一次没有被杀,像这样活力十足的活着。

再提到另外一个人。

那是个超脱尘世的少年。

乍看下很像女生,和御贵不同意义的纤细。御贵纯粹是瘦弱,他却美到彷佛打一开始就生为这种生物一般。及肩的发丝色泽淡薄、肌肤光滑如同爬虫类般异于常人、一双瞳仁纵向扩张的金色双眸。在这个大热天里穿着厚质长袍。

我把视线挪向他,因为认识多年,便没有芥蒂地随性喊道:「喂,蛇。你这是旧版本呢。」

「不准说旧版本……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不是很晒心?」

他也用俏皮的口吻回答。长发少年——在原始时代,因为欺骗上帝和人类而被赶出伊甸园的蛇族末裔,不怀好意地笑了。

「不过,对我来说这个外型也是借来的。谁叫这家伙看到我本来的蛇身会害怕,你讨厌爬虫类啊?贵御门御贵?」

「罗嗦,妖怪。吃我这招十字架。」

御贵手撑着眼镜,一边不停颤抖,亮出自怀中取出的十字架。蛇觉得非常可笑地看着御贵,拢起头发嘲笑道:「哈哈哈……御贵真有趣啊。这种短棒对非基督教对手,是没有任何价值或效果的唷。」

「少罗嗦!这是我严密调查到,用来对付你这家伙的手段!你这个犯罪被逐出伊甸园,圣经里的头号背信者!蛇应该会畏惧上帝的威光,害怕十字架才对!基督教圈的吸血鬼或传说中的红帽子,也可以用这个手法和理由击退!」

「你的每一句发言都很像宅男呢。被上帝逐出伊甸园的是我的祖先,对我没有直接创伤,再说十字架与其说是耶和华,应该是基督吧。为什么我得害怕一个在马槽出生,满脸胡子的人类?耶和华和基督为一致的三位一体论(注7:三位一体(Trinity)是基督教神学中极为重要的用语。就是指独一的真神拥有三个位格,即圣父、圣子、圣灵,而三者又同时存在于同一个奉体(substance)之中。)也是后世的牵强附会。」

「你们处得不错嘛。」

尽管嫌抱住我、紧搂不放的龙惠很烦,我叹气地想:卷入奇怪的麻烦事了。应该早点离开研究所的。说起来这些家伙这时间应该在学校,为什么也没待在家里而是在这地方鬼混?

蛇耸耸肩,眼睛眯成一条缝地笑了。「当然不错啊?也是会好好相处的,因为我跟贵御门御贵几乎同化,我吃了他的肉嘛。现在虽然泪洒而别,我还是认为御贵就是我,当然会疼惜,也会对他有兴趣罗。」

「少说这种让人不快的话,你这妖怪……吃我这记大蒜!」

「啊,这个不行,这真的很难受。你也知道蛇的嗅觉很灵敏啊?「

御贵追着被一颗颗大蒜丢得仓皇而逃的蛇。他们每天都在做这种事?虽然曾听说现在演变成棘手的状况……

「龙惠……你没事吧?」

我仰头看着不知何时跨在我肩上,为这场骚动主角的黑衣少女。她一副筋疲力竭的样子,无力地低下头。

所谓世界重新构筑、死者复生,将崭新的、更和平的『设置』配置于这个世界,其实就是比照之前的人生而设置。

唯独在最终战役里幸存下来的人,『设置』没有改变。而当中唯一的例外就是和毒苹果分离,成了平凡人的我。只有我,和其他人一样被赋予新的『设置』,但是我还保有『前世』的记忆——

总之,重新构筑在四处引起了始料未及的错误。尽管愿凤等人在世界研究所里调查这些——分歧、矛盾、无法理解的珍奇状况,至今仍有许多无法解决的现象。

当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眼前这个状况。

在前一个世界,贵御门御贵已经死了,被『舌刀』肢解杀害。吃了贵御门御贵的肉,借用他的外貌及身分的蛇,与龙惠坠入爱河。

现在的问题大概是龙惠喜欢哪一个吧。我虽然不太了解爱情,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知道。

黑木龙惠爱上了『贵御门御贵』。

这个『贵御门御贵』,是她青梅竹马的贵御门御贵?还是借用御贵外貌的蛇?是肉体?还是精神?问题在这里。

对御贵而书,这情况等于是自己心仪的青梅竹马少女,在不知不觉间被神秘妖怪夺走,他一定无法理解,难以原谅吧。要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伪装成我的人用我的身分得到幸福,我一定会妒嫉、怨恨。

至于蛇,他一定认为和龙惠相恋的是『自己』吧。可是他也一定会感到内疚,认为龙惠爱上的是『贵御门御贵』,自己只是借用了他的外貌和身分。

真麻烦。就某种意义来说,这是很蠢的烦恼。

站在其中,边就无法顾及另一边,二名少年的确都是『贵御门御贵』,要怪就要怪心爱的恋人为什么分裂成二人。龙惠一定非常烦闷吧,我可以了解她为什么要逃。

反正,这不是我可以插嘴的问题,就让时间去解决吧。我望着又哭又骂又吼的幸福三人组,突然想起一直搁置一旁的疑问,便问龙惠:「对了,你们为什么在研究所?学校呢?」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叫我来的。」龙惠状似幸福地说出这个称谓,脸上第一次浮现笑容:「现在不是有个叫做食人鬼,专门锁定强者的怪物到处徘徊?他们说我和蛇也算异于常人……要是遭到袭击会有危险,所以要我们在事情平息以前,先到这里避难。对了,我没有叫御贵来,是他自己跟来的。」

御贵原本还在跟蛇争论什么,一听到这句话,马上满脸通红地说:「我是龙惠的佣人,当然要跟来!再说,我哪能放这个可疑的家伙和龙惠单独待在这个古怪的地方!」

「……似乎就是这样,嗯。」龙惠伤脑筋似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说:「不过——既然强者会被袭击,应该要提醒美名小姐和小姬小心对吧。她们是大碎片,反而比只有泪歌感受器官的我,以及在怪物中算弱的蛇还要更……」

「等一下!」我讶异地擡头看着龙惠问:「龙惠,你刚才是说美名吗?」

「咦?对……杀原美名小姐,以及小姬——蜜姬,不用叫她们避难吗?那二人的战力强到没话说……既然是和食人鬼打架,找她们过来比较好吧?」

啊——这才终于唤醒了我的遥远记忆。

在我陷入泪歌的好计,与龙惠等人为敌时……现在回想起来,龙惠及蛇当时是和美名、蜜姬在一起。她们好像从那时候就是合作关系,是伙伴。她们在『前世』有所牵绊——所谓萍水相逢也是前世因缘,也就是说她们有可能在重新构筑的这个世界有接触点。

我一直没想到,应该说是忘记了……因为自己没有在这个世界遇到美名或蜜姬,就认定龙惠他们也一样。

龙惠满脸困惑,拿出一样是全黑的手机后皱眉。

「啊,没有信号……嗯,因为这里是地底下嘛。」然后她低头看我,表情非常认真地点了几下头。「我还没有和美名小姐见面聊天,不过因为小姬是观音逆呋高中的学生……我若无其事地接近她,和她成了朋友。她当然不记得『前世』的事,不过因为她的个性不会说谎,稍微追问一下,就大方承认是大碎片了。」

「喔,那家伙……原来同校啊。」

毕竟我已经毕业,成了不去学校的重考生——而且就算当年在校时,也不会一一去确认其他学年的学生,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原来蜜姬是同校学生。

总之,有人和蜜姬有来往实在聿运。我继续让龙惠坐在肩上,拜托道:「那,龙惠……不好意思,请你跟蜜姬和美名说明状况,叫她们来这个研究所避难。我知道要说服没有前世记忆的她们——尤其是美名非常困难,拜托了。你哥在里面的房间,详细情形你直接问他。可能会发生自最终战役以来的大骚动……我希望尽可能把能召集的伙伴都召集过来。」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龙惠微笑,柔声喃喃道:「我也很希望可以再次和小姬一起并肩做什么事。如果不是血腥的事,会更好就是了……」

「会不会演变成血腥事件,就看我们的行动。能做的事全都先做……龙惠,好。」

我这才放下龙惠,把她留在眼神有如渴望鲜血的野兽,争吵不休的二名少年旁边。

然后离开发出尖叫向我求救的龙惠,一边挥手一边走远。姑且留下一句鼓励的话:

「那,你加油吧。」

「说什么加油!等、等一下……比起食人鬼,我更希望有人帮我解决眼前的状况!小掘?小掘!请不要说完想说的话就满足地走人!我、我

恨你!我要诅咒你到死,小掘你这个薄情的人——!」

贤木家的血脉或许是代代为情所苦吧,保佑!保佑!还是小心别被卷入的好。不过因为看起来很有趣,我就在不被波及的地方眺望吧。

虽然这么做有点寂寞。

对我来说,这样的立场刚刚好。

*

『毒谷由此入,外人禁止进入。』

这是栋有如最新型养老院的建筑。外观采用柔和色调,呈现近未来感,很像会破外星人当作巢穴。与玩具般的设计大相迳庭,名为『毒谷』的这栋建筑异常广大,不站到很远的地方就无法掌握全貌。

贤木财团的人开车送我到附近,我一步一步走了约莫三十分钟后,总算抵达这个地方(这栋建筑因为具有某种特性,车子无法直接开到这里)。就某种意义来说,这里是全世界最离奇的场所。一人房肉山啮和破局BreakHanselMain便是住在这个不可思议的空间。

「……说起来,我常觉得为什么要叫『毒谷』?这个家的主人是破局,叫『毒』还可以理解,『谷』是怎么回事……」

我按下电铃,在等待的片刻,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来罗,哪一位?」

眼前是相较于广大建筑显得小而整洁的玄关,相当厚重的门被打开,出现了一个人。顷带一提,『毒谷』到处都有出入口,构造复杂到会迷路,所以我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就连这里是正式的玄关还是厨房出入口也搞不清楚。不过,这种事现在不重要。

「喔,真难得,是你啊。」出现的是个头比我矮很多,瘦巴巴的少年。

一头漂亮到叫人难以置信的红发,以及同色眼眸。服装是随性的T恤及牛仔裤,他大概在煮菜,外面围了件围裙,只有扎到后面的头发和挂在胸前那条有如十字架的项链特别显眼。这名少年就是一人房,全世界最接近上帝的存在。

但是,这不重要啦。

「你本来就很像女生了,竟然还围围裙?真是恶心的家伙……这么想被年长的女人称赞可爱吗?」

「不过就是围了围裙,为什么我整个人都要被否决?」他,被取名为肉山啮的少年,对我的调侃报以苦笑,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倒是你还是这么高大呢。吃什么才能长那么高?」

「我哪知啊!我才想问你咧。」

他在最终战役激战时,因为过度使用能力,导致整个人崩解而死,所以不记得前一个世界的事。不过,和她同居的外国女性……Break在那场战役中存活下来,将大致情形解释给他听,所以他也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据说小啮在重新构筑的这个世界,也是被隔离在森林深处,直到Break去找他前都被放任不管。大家都在和平的『设置』下复活了,却只有他的待遇这么差。或许是因为他是拥有足以操弄世界『设置』能力的一人房,不容易受到上帝重新构筑世界的影响,才会重造得不彻底,依然以不幸的立场苏醒吧。我不知道。

总之,他现在好好地被Break带回来,像这样在毒谷持续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有可能在此之前——即在他与Break重逢之前的命运,其实是上帝安排好的。从前世牵引的红线,命中注定的情人……哈哈,说得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不禁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啮满脸疑惑地向我招手。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站着说话也挺怪的,先进来喝杯茶再走吧。今天正好不用上班,Break那家伙也在……喔、喔。」

说到一半,他突然扭动身体,不知道是撞到什么东西而踩了空。

就在我皱眉心想「怎么了」的同时,异常现象有如烟火般活力充沛地出现。

「哇——」、「是栗子、栗子——」、「嗯——」、「好久不见——」

传来尖锐到刺耳的喧嚷声。

接着,从空无一物的空间里,突然蹦出好几个小孩。这群年龄大大小小,长相不可思议地神似……随个人喜好穿着缤纷服饰的小孩,就是『毒谷』中最大的怪异现象。

转瞬间,小孩子们宛如泡泡一般,从空荡荡的空间里接二连三地冒出,全力冲过来缠着我。虽然每次都这样,我还是会被突如其来的现身给吓到……因为真的是直到他们出现的前一秒,都察觉不到气息或身影。

尽管全身瞬时被紧紧抱住,外面又抱了一圈,简直要被重量压垮,我还是撑住这群孩子。哇,好重,体温好高,好、好、好痛苦……他、她们露出灿烂的开朗笑容,像挨饿的小鸟一样吱吱喳喳说着自己喜欢的事。

「哇哇!」、「栗子、栗子!」、「我要玩好高好高!好高好高!」、「呐!呐!我今天生日唷!」、「栗子今天要在这里吃午餐吗?吃嘛!吃嘛!」、「栗子——!」、「哇——好久下见!好久不见喔!」

大量噪音,根本就是一种攻击。

说到这些小孩是谁,他们就是在前一个世界被当成碎片保存库埋在泪歌身体,上一任破局的孩子。当世界重新构筑时,Break多达一百四十三位的弟妹全部复活,把这个『毒谷』当作巢穴,创造一大势力。

另外,由于大碎片的能力及感受器官会遗传,他们当然没有碎片,却保有破局的能力。已经到达懂事年纪的孩子知道分寸,能够克制不滥用足以招致存在崩溃的能力;但是现在在我周围的这群孩子,还不会驾驭能力而任其外泄,是伤脑筋的小家伙。

破局的能力是因果腐败以及因果扭曲。在能够扭曲世界天理,甚至操纵命运的这个能力层层叠叠、肆无忌惮发布的结果下,造成『毒谷』的因果产生错乱。就算穿过同一扇门也会来到不同房间、在瓦斯炉上点火反而喷出水,让人搞不清楚状况。能在这种地方正常生活的,只有拥有破局能力的人,以及可以操弄世界天理的一人房。就算食人鬼来袭击这里,恐怕也会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被这个不可思议的场所愚弄一番后,不得不离去吧。

总而言之。

破局的能力与歌曲、声音的关系密不可分,其发布的音波含有一股力量,听不习惯的人甚至会昏倒。因此,被这群破局的孩子缠住,我也感觉生命受到威胁——

「喂……你们这群小鬼,不准给客人添麻烦。」

小啮动作纯熟地拉开紧贴着我的孩子们,当然惹来一心想撒娇、爱玩的孩子们不高兴,七嘴八舌地骂起小嚟。

「哼——」、「小啮太霸道了!」、「独裁者!」、「对啊!」、「人家想跟栗子玩!想玩啦!」、「我们才没有添麻烦呢,小啮是笨蛋!」、「你自己还不是小鬼。」、「矮冬瓜!」、「小不点!」、「我们还有未来呢!才不像小啮已经结束了!」、「小啮是矮冬瓜!」、「矮冬瓜——!」

砰啪砰哆碰通砰锵。

小啮不知从哪里拿出作菜用长柄杓,把孩子们打了一顿让他们安静后,一脸凶恶地吓唬他们:「你们这些家伙……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痛恨别人叫我矮冬瓜!饶不了你们!小鬼全部下准动!给你们一人一下爱的礼物,混蛋!」

接着开始发飘。小啮的心智年龄很低,所以每次我来这里都会演变成同样的情况。

小孩子们也习以为常,他们逃开胡乱挥动杓子的小啮,有的再次融人空间里消失身影,有的开心地又跳又笑。

「哇!哇!」、「小啮生气了!」、「全员撤退!」、「动手了、动手了,小啮动手啦!我要跟Break姊告状!」、「快逃吧!」、「哈哈!」、「小啮最爱生气了!」、「栗子再见罗!谈完事再来玩喔!」、「哇哇哇!」

我看着犹如小蜘蛛掉落地面四散奔逃的他们,以及甩着那头火焰般头发处罚他们的小啮,不禁心想:这里还是这么和平呢,放心地笑了。

*

「喔——小啮,栗子也在啊。早安★」

上帝的七等分,大碎片之一——在巴别塔的破局化身中,唯一拥有庞大能量,能够自在操纵因果的超级存在,顶着刚睡醒的睑朝这里挥手。

那是国籍不明,有着蔬菜汁般深浓的绿发的女性。一头睡乱的长发四处乱翘,身上穿着青蛙图案的稚气睡衣。别看她现在这副睡眼惺忪的傻笑,外加懒散的姿势,只要好好打扮,她其实是个相当帅气的高挑美人。

她的名字是Dreak·HanselMain。

尽管因为心脏被夺走而失去破局能力,还是在最终战役中幸存下来,是少数保有那个阴郁的最后记忆的人。她在世界重建后再次得到破局的碎片,为了养育为数庞大的弟妹而来到这里创设毒谷。在上一场战役中,她在最弱的肉体改造下沦为单纯的碎片保存库,只能任由能力外泄无法驾驭,经过相当的训练,如今已经能够灵活使用破局的碎片了。

不过她本人看起来不像那种大人物,只像个脑筋不好的大姊姊……

这里是并排于毒谷最深处的数间寝室中,一间贴满音乐家海报及卡通贴纸的庞克风房间。以乐器及音乐器材为主,到处散落着莫名其妙的东西,连个脚踩的地方也没有。就连房间主人也是缩在角落的睡袋里睡觉,完全没有发挥寝室的功效。

我让带我到这里的小啮在后面等,打开门后整个人定住,然后深深叹气。

「你……看看手表,认真的社会人不会到这个时间才起床。还有这个房间——好歹也收拾一下吧,竟然能睡在这种地方……」

因为就物理上不可能进得了室内,我站在房间门口如此说。印象中她在前一个世界并不会把房间乔得这么乱,或许那只是因为穷到无法增加东西罢了。

先不管这个。

「喔喔……」Break散漫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缓缓起身后走向这里。至于她为何能在这么杂乱的房间里不踢到任何东西跌倒,是因为她使用了破局的能力扭曲因果,拒绝散乱在脚下的物体与自己的因果关系。这是滥用能力。

她轻轻松松来到门口,瘫软无力地靠在我身上。因为我们的身高差不多,她的头发不停地刺到我的眼睛和睑颊,真烦。

傅来刚睡醒的人特有的香甜味道及高体温。

她闭着眼睛下知在嘟嚷什么,我低声问:

「喂,Break,干嘛压在我身上,很重耶。」

「因为走路很麻烦……栗子,我要吃早餐,请把我搬到饭厅……」

「……」

这个没有用的家伙……什么走路很麻烦,这种话不是幼稚园以上的人可以说的,连小学生也会努力自己行走。

「小啮,交给你了。」

我让麻烦的外国人趴到身旁的小啮背上,看他俐落地帮她又是擦口水又是绑头发,不禁感到佩服。不对,就是这样宠,她才会愈来愈没用,可是总觉得很有趣。

「真是的……Break子永远都像个小婴儿一样。」

「哇哇。」

二人做着这样的对话。感情真好啊。

……

总之,那之后,我们转移阵地到毒谷的饭厅。

途中虽然和几个Break的弟妹擦身而过、有的跑来找我讲话或是缠着我,不过没有造成大问题。对了,Break已经以歌手身分正式出道,有收入了。届工作年龄的弟妹也都有工作,将薪水交给毒谷,在这里生活。大家和乐融融,就像个异民族国家。

Brcak是以被称为魔女之音,能让全人类产生共鸣的歌声演唱——做为一名歌手似乎相当成功,走在镇上经常可以听到她的歌。因为词曲很怪,我每次听都觉得很没劲,但社会上的反应似乎非常好。这是个摸不清会流行什么的社会。

我平常不看电视所以没什么感觉,小月一知道我认识Break还非常羡慕呢。她本人明明是这么没用的古怪外国人……Break变了不起了。不过就算立场改变,性格也不会变,从她还是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来看,她或许真的是大人物吧。

我想着这种不相干的事,在饭厅的椅子坐下。由于时间刚好,我决定和Break起吃午餐。午餐,这是午餐,毕竟快中午了。虽然Break坚持这是早餐,社会上称它为午餐。

如同那身装扮,小啮好像真的煮菜煮到一半,他要我和Break等着,消失在厨房那一头。全世界最接近上帝的存在,现在竟然是古怪集团的厨佣……反正不关我的事,感觉很和平。

待在这个地方,原因不明的头痛就会一涌而来,我忍着疼痛,一边向Break说明今天来访的理由,以及我方的状况。是啊,我不是来游山玩水,而是来请求破局和一人房协助,以防最终战役的悲剧重演。这点绝对不可以忘记。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是那个罗?」

Break用吸管啜饮热咖啡——一般人若不是基于宗教上的意义不会这样喝——露出困惑的表情。她虽然是不死者,但因刻意保留味觉和温度感,所以能享受地喝咖啡,脸颊也因热气红润了起来。

「Ringbell又出现在这个世界——呃,表示那孩子又逃避现实,躲到这个世界来了吗?」

「Ring……喔,你说铃音啊。」听她喊出奇怪的小名,我一时没意会过来。Break在前一个世界是上帝化身宇佐川铃音居住的公寓的邻居,当然认识铃音,也有相当程度的来往。就算给她取了小名也不奇怪。

先不管这个,我耸肩回应Break的问题。

「我不知道铃音再次现身的理由。铃音没有说,不过她的样子很悠哉,不像逃避现实跑来这里……我认为是某种不是出自铃音本意的特殊理由,让她再次来到这里。」

既然没有出现大量怪物,就没有像上次一样服毒自杀的可能性。世界依然处于和平的状态,尽管食人鬼的存在带来了不平静……问题没有严重到会毁灭世界。总觉得无法释怀——还不到走投无路的感觉。铃音的再次降临,真的就只像场意外,或是某种偶然……

「特殊理由吗?」大概是不擅长思考,Break呆望着虚空,搔搔脸颊说:「比方说……来观光?」

「如果可以抱着观光的心情来,铃音之前应该会回来好几次——」

似乎不是这个原因。

况且如果是观光,铃音应该会明白讲吧。惹我们担心,让我们像这样采取种种行动后才说「其实只是来玩的!」,这不像铃音的作风。现在的她虽然和以前差很多,但本质还是一样地温柔,是我所喜欢的铃音。这点我很清楚。就算有谁怀疑她,我绝对相信,铃音还是原来的铃音。

既然如此,为什么铃音又回来了?

兜了一个圈子后又回到这个疑问。

为什么在摧毁一切阴谋,终结最终战役,恢复和平……欢喜收场后的世界,会发生不平静的事情?铃音的问题没有完全解决吗?她不是决定好好活下去,应该在现实世界认真过活吗?

这个世界是映照上帝——铃音内心及身体的镜子。

那么这次的事件,究竟是铃音什么状态的投影?

「……算了,人家说笨拙的思考等于没想,因为我是懒人,我不想了。」Break脸颊平贴在饭桌上笑了:「像我们这种笨蛋,再怎么想也没用啦。我虽然在前一个世界被卷入很多事情,却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她手指转啊转地,有些寂寞:「所以,栗子,现在不要去想那种复杂的事。吃完饭休息一下,再去见Ring-bell吧。到时叫小啮分析那孩子的『设置』应该会知道什么,如果还是搞不清楚的话,再大家一起脑力激荡、重新讨论就好了。」

彷佛在唱歌一般,Break轻快地说:「栗子,因为我们不是上帝,并非万能……并非全知全能,所以就算想知道全部、想守护一切也是行下通的。当你感觉到困难,觉得整个状况乱七八糟时,紧紧拥抱待在你身边,你最想守护的那个人,只要是自己能够为他做的事都去做。这才是人类应有的作为。」

说完,温柔地笑了。露出带点哀伤,难得的认真表情——那张偶尔展露的严肃面容,还是那么美。

「我啊,在前一个世界没能保护小啮。擅自带他到处跑,强迫他,最后还害死了他。我不想重蹈覆辙……我很笨拙、脑筋又不好,真的是没有用的人——可是这一次,我要保护他。我会努力做到这点。所以栗子也……」

Break擡起头,面带微笑,做出让人卸下心防的胜利手势。

「做到这样就好,不要什么都往身上揽,放轻松地努力。没问题、没问题的,我和小啮、Joker小姐,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很多人都站在你这一边。所以,栗子也不要露出可怕的表情,要微笑、微笑~★」

她拉起我的手、顶着脸颊往上推,做出微笑的样子。

「唔……」

不知不觉间,我僵硬的表情和心,因为她而缓和了些。

嗯。

说的也是,不要一个人陷入沉思,我也放轻松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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