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虫,眼球,断发 血、肉、骨头的人偶吊饰(1/2)
深夜。
「这个嘛——」
在没有人烟,静寂的住宅区一角。
「我不讨厌怪品味,不过欠缺美感的古怪可不行。如果是真心诚意地刻意作怪,创造出来的成品就是艺术……但是,如果结果只是变成没格调的怪诞,那就真的是差劲的嗜好了。」
街灯秩序井然地排列着,看得到好几栋已经熄灯的透天厝、高级楼房以及公寓。夜空中的贫瘠星点宛如自动贩卖机的光亮般微弱,寂寞的柏油路上完全没有车辆驶过。
一名女性伫立于斑马线正中央。
「必须……杀菌消毒呢。」她喃喃道,疲惫地叹口气。结果,从她的口中发出咻——如同茶壶冒出蒸气时的声音。
这是当然,因为她使用了不是用来预防感冒或过敏,而显然是为了防尘或杀毒气制作的硬式口罩遮住嘴巴。这个异物,在那身不醒目的朴素服饰上显得格外突兀。
一头纯白色及腰长发扎成一条辫子。身上穿着背面印有天使羽翼的圆领背心,和长度及膝的牛仔裤。
她的名字是杀菌消毒。消菌消毒——杀原美名。
她是继承了上帝角色一分为七后的七大碎片之一——拥有诸如找出世上邪恶及污秽后加以狩猎的断罪角色、当年摧毁世界,只留下诺亚方舟的洪水传说中的怪物……等种种响叮当名号的大碎片——杀菌消毒的人。
这样的她从事护理工作,几乎每天都会到镇上的医院,回家后还得兼当呱噪的妹妹的保母。今天也是值完早班后又义务性加班,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她其实很想赶快回家,小酌几杯后上床睡觉。
即使是不死之身——疲劳会自动恢复的大碎片——不表示就『不会累』,何况连续工作会让人感到厌烦。就算疲劳一下子就消失,也很难提得起干劲。
所以,美名现任觉得很不耐烦。
和其他大碎片相比,杀菌消毒有太多的琐碎工作。
美名站在没有车辆通过的车道,斑马线正中央,咻——地叹气。
她微微往上看,有个东西垂挂在运作中的号志灯上。
那是品味奇差,由血和肉和骨头组成的人偶吊饰。
是遭到虐杀后,被挂在号志灯上的人类尸体。
「……」
美名环视四周,顿时感到泄气。
因为她发现到处都有再也不能说话的尸体被倒吊着。每一具都被以自己的衣服绑在号志灯上示众,不知意义何在。美名不由得想起塔罗牌里面的倒吊人,还有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吊挂在肉铺里的猪和牛。
每一具尸体都还很新。
淌着鲜血,死后尚未僵硬的身体,瘫软地随风摇晃。有几只虫和小鸟靠近,聿好这时间似乎没有人在住宅区内走动,被发现肯定会引起大骚动。
尸体种类男女老少形形色色——不过还是有几处共同点。
所有人的死法都相同,他们的外伤都一致。
首先是推测为致命伤的贯穿心脏伤痕,这是用扎枪或日本刀之类的尖锐刀刃一口气刺穿胸膛,恐怕是当场死亡。心脏也是不死者共通的致命部位……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只要刺这里就必死无疑。
美名思忖,万一必须跟弄出这个惨绝人寰景象的犯人交手,可不能大意。对手似乎知道不死者的弱点。如果是怪物,也具备相当高的智能。因为一般怪物的攻击都是不加思索地以身体冲撞或啃咬对手,伤口下会像这样一致。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人类犯罪者心血来潮,专门锁定心脏。不管怎么样,还是提防一下的好,就算是堂堂杀菌消毒,要是被贯穿心脏同样就玩完了。端看对手的身手如何,美名也可能被杀。美名的身体机能虽然因体内寄宿的大碎片而强化,但又不可能一下子变成拳法高手,加上她的战法自成一派,根本无法与正式学过枪术的对手抗衡。
「……」
话说回来,这些尸体还有个更叫人在意的共通伤痕。
就是从耳朵流出血液。
美名曾想过会不会是受到强烈音波刺激,震破鼓膜,但那样应该会两边耳朵都出血。她看过尸体后,发现只有单边耳朵流血。或左或右,左右虽然不一,但都只有其中一边。
她觉得事有蹊跷,便轻轻一跃,将吊在眼前号志灯上的尸体拉下。那是高中左右年纪的男孩子,可能是在夜游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概是玩够了正准备回家时,遭到什么袭击。尸体横在马路上,美名摸了摸他出血的耳朵,不禁皱眉。
「难道……」她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试着用力一压。
额头像鸡蛋一样一下子就压碎了。美名的手掌只感觉到头盖骨的触感——感觉不到理应填满脑内的脑浆。
也就是说。
「从耳朵……吸走……脑?不会吧——真是低级嗜好。」
铿——后方发出尖锐声响。
美名猛然回头,发现有人站在那里。隔着依然空无一人的车道对面,在挂着诡异尸体人偶吊饰的行人用号志灯下,街灯照亮了一名缺乏真实感的少女。
一头金色头发、深红色眼睛,穿着看似行动不便的祭司服装,以及类似小丑的尖
她的全身,尤其是嘴巴——沾满了大量鲜血。
右手拿着不祥的扎枪,明明是无机物,却发出和野兽一样的浓浓臭味。
「你……是谁?」美名全身绷紧,将拥着的尸体平放在马路上,站起身。两人相距只有一个狭窄的单行道,不到数公尺。美名只要一个跳跃就可以碰到她。
美名一边衡量间距,对于掌握下到眼前这个像人又像怪物的对手的真面目,感到有些困惑。从喷到她身上的血来看,把尸体诡异地吊在号志灯上的,应该就是眼前这名少女,但不知目的是什么。
这家伙是我的敌人吗?
是世界的敌人吗?
如果是的话,我就必须收拾掉她——可是,她的存在感太薄弱了,感觉不到她的目的意识。就好像……只是正好路过这里,实在不像是主嫌。倒像是被谁操纵了——
然而少女却以平淡的口吻,主动声明自己的罪行。
「判断似乎意外……钓到大鱼也。」她不带情感地丢出一句:「要是能出现一只怪物,就太棒了,因此——」
「什么嘛——意思是我直接上勾了?」美名更为警戒。那个品味古怪的人偶吊饰,原来是为了用血之类的东西,引诱出美名这种活在世界暗处者的诱饵?如果是,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理由是什么?
面对摆出备战姿态的美名,金发少女不为所动,稀松平常地点头道:「感觉就像……因乃是人偶吊饰,故钓鱼。」
「……」
「嘻嘻……妾身判断,觉得好笑就要坦率地笑矣。」
不,一点也不好笑。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反应怪怪的。看不出她的角色个性。
美名一边拉开毒气口罩,一边困扰于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个彷佛从绘本世界里跑出来的奇妙对手。不知是敌是友,是不是可以直接消灭的对象。如果她有意对战的话——美名当然也会应战,将她消灭掉,可是眼前少女看起来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
既没有发布敌意,也不具杀气。
只是呆呆站着。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掌握不到眼前这名滥杀无辜人类、侮辱尸体,恐怕也吸食了脑,活像怪物一样的少女的目的。说起来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人?还是陆物?
「妾身之名乃断发。残虐的虫之女王是也。」
还是不带任何情感,她以轻松的口吻报上名——
「目的非常简单。」然后非常认真地斩钉截铁道:「征服世界是也。」
在听到这句话同时,美名受到来自背后的攻击。
*
对眼前少女的蠢话傻眼,并感到微微寒意的美名,靠着动物本能的反射动作微微扭动身体,攻击只掠过她的身体。
流血了。美名一跃而起,与自称断发的少女拉开距离。
「唔……」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有人从背后攻击我?
「漂亮。」
断发对美名报以赞赏,语气中依然不带丝毫情感。声音和动作空洞无生气,听起来像是发自内心赞美,又像只是随口说说。
「不过,给你一个衷心的建议。」
「是也。凡与妾身们作对者——犹如欲饮尽海水矣。」
音质完全相同的少女声音,与断发的声音重叠。
这时,美名才终于知道,从背后攻击自己的存在的真面目。
出现了两个断发。
「妾身的能力
乃永久循环以及无限增殖。」
「死了也不会消失,会无限增加……」
外貌一模一样,唯独手上拿的扎枪,以及印在衣服及肌肤上的血渍不同——比双胞胎更一致的拷贝品,这就是从背后偷袭美名的对手真面目。
两个断发彷佛镜中倒影般嗤笑。
「能够消除存在、固定存在……的大碎片杀菌消毒的确很强。」
「然而,你有耐力永无止尽地,持续消除无限增殖的对手吗?」
「只会愈来愈疲惫,到最后耗尽碎片力量——」
「或者四面八方被不断增加的妾身包围,死于被压死,此乃你的命运。」
断发你一言我一语,缓缓朝这里走来。对手的动作虽然缓慢……如果她们所言属实,无关强弱次元,这种对手真惹人厌。
怎么打败、怎么打败都会复活。
就算不打败也会不停增殖。
永久循环及无限增殖——没听过这种能力。
「此乃数量的暴力!」
断发以奇怪的拿法举枪,骄傲地如此声明。目标应该是那个持扎枪的家伙……那是本体,可是杀掉她就能消灭全部的断发吗?会这么容易解决吗?
总觉得就算打倒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其他断发还是会毫发无伤地攻击过来。
遇上棘手的敌人了。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就是了。
刚才,我被增殖的断发从背后以小刀还是什么利器划伤。现在伤口已经复原,多少可以从这里推测出敌人的能力。
首先,断发本身并不强。
她手持武器自背后偷袭,却未能杀死我,可见个体的她战斗力相当于一般人。倒是那把金色扎枪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看来原则上只要小心那把扎枪就够了。
她虽然无限增殖成两个人——
「你,没有尸体就没办法增殖了吧?」
刚才,在断发从背后袭击美名的同时,美名直到遭受攻击的前一刻都在调查现场。她发现吊儿郎当的男孩尸体消失了。这现象只有可能是……尸体变身为断发。
是啊,要是可以凭空冒出一堆的话,真是太扯了。若不是有作为材料的尸体,她应该发动不了无限增殖能力吧。
而被当成人偶吊饰挂在附近的尸体,除了是用来引出美名和其他怪物的诱饵,同时也是断发的武器。美名如此推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然而——
「不……」断发的头猛然一歪:「就算没有尸体也能增殖也。」
如其所言,金发少女在美名眼前,有如低等生物一样地分裂,出现分毫不差的第三个断发。倒是血浆和扎枪果然没办法拷贝——
既然没有尸体也能分裂,这下真的棘手了。就算以为全部消灭,也可能在哪里预藏了一具,而陷入怎么杀也杀不尽,如同扑灭害虫的作业一样。
真麻烦,虽然不打算输,但也没有赢的把握。最好赶紧溜之大吉吧,但是——
「杀菌消毒啊,你觉得妾身吸食尸体脑浆很不可思议吗?」
正当美名在脑中拟定战略时,断发从怀中取出某个类似吸管的东西,展示给美名看。她八成是用那个刺入被害者耳朵,「唏留唏留」吸食脑浆吧。竟然做这种恶心的事。
「妾身当然不会没有意义地做这种事。」
「是也,妾身之所以食用脑浆——」
「乃为了拷贝该存在也。」
在说话同时,其中一个断发改变了模样。
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男孩。恐怕是在夜游回程时遭到袭击,被贯穿胸膛吸食脑浆的可怜被害者。不带丝毫情感,散发昆虫般气氛的他……眼里闪烁着与断发相同的红光喃喃道:「虽然无法像最弱的肉体变化一样,随心所欲改变肉体——」
「若想要拷贝得分毫不差,是有可能通过读取记录在脑中的人体设计图做到矣。」
青年说到这里,又恢复成断发的外貌。只要她希望,恐怕可以从记忆的设计图中自由挑对象变身吧。唯一的共通点是红色眼睛——
原来如此,美名总算知道断发的真面目了。
残虐的虫之女王。
虫。原来如此,虽然她一开始就报上名了。
「你是神虫天皇。不对,应该说是神虫天皇的本体吧?」
美名刻意轻描淡写地揭穿不用说就知道的事实,于是断发点头。
「妾身乃残虐的虫之女王。」
「碎片名乃神虫天皇,任务为世界末日,乃毁灭世界的终末之兽……」
「将吸取所有人类的脑浆,吸取大碎片的脑浆,把存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拷贝成妾身——」
她们就像蝉或金铃子,声音重叠地唱和,犹如刺耳的歌声一般。
「将存在世界上的所有人类、动物、怪物拷贝成妾身。」
「将全世界的有生命体拷贝成妾身,创造出完美的和谐世界是也。」
「包括大碎片也不例外,全部拷贝为妾身。」
她叨叨絮絮地嘟嚷着,讲得好像那就是世界真理,如此斩钉截铁。
「这个世界不需要『别人』。所有的别人应该都是上帝的碎片,这个到处都是别人,七零八落——的世界根本是错的。」
「一切存在皆应统合于断发之名下矣。」
「此乃……单纯明快,形同征服世界的妾身目的——」
断发威风凛凛,无比骄傲地齐声声明:「命名!这就是终极目的——『神略战争』是也。」
「……」
这名字真俗气。
「这样啊,嗯——」
该惊讶、害怕、还是该笑?美名无法决定要采取哪一种态度,干脆不去想它。
吸食一切有生命体的脑浆,拷贝成自己,创造没有『别人』的世界……如果断发的这个目的达成了,就某种意义来说,完美的和平世界确实会降临。
但是。
「没有别人的世界太无聊了,我讨厌那种世界。明明最讨厌『我』,要是世界变成到处都是我的话,岂不是糟透了。讨厌别人、讨厌自己、也讨厌世界的我,即使嫌麻烦还是一直活着……」
右手拿出消散一切的消去存在喷雾罐。
左手取出固定一切的固定存在喷雾罐。
杀菌消毒杀原美名紧握住发挥大碎片能力的工具——自己的武器,喃喃说着只是个人任性的非场面话。
「是因为『可能会出现喜欢的人』的希望呢。」
美名理所当然地声明,就算不知道有没有赢面,她还是投身战场。不是为了世界、人类、或是要阻止断发征服世界——只是非常单纯地,对断发想把世界的未来变成她不喜欢的『完美和平』感到不耐,决定要击溃她。
别人会消失?所有人被拷贝成某人的化身?
那样的世界、那种完美,根本就和死亡没两样啊。
「妾身本来就没有期待别人能够了解矣。」第一个出现的断发,眯着眼,抡起不祥的扎枪叹道:「算了……只要全部变成妾身的拷贝,不用沟通,也毋需像这样斗争,就能大家彼此了解是也。」
「因为无法彼此了解,才会想尽办法沟通。况且人就是因为有竞争,才能够成长的不是吗——」美名感到非常不愉快,猛然压下消去存在的喷雾:「要是别人都消失,不就连讨厌的事也做不成……更甭说去爱人了,那种世界我可不敢领教!」
在洪水传说中贪婪地吞噬了一切的白色雾气,顷刻间,毫无意外地吹散了浑身是血——认定为本体的断发。从身体正中央整个挖空消失,只留下手指和脚趾……这下反倒是美名感到困惑。
再怎么说也太容易了。
我赢了?毁掉本体,就能杀死断发吗?
「……当然,你如果以为这样就结束,就太天真了是也。」
不知是什么时候抛出的,血淋淋的断发消失前拿在手上的扎枪,在空中转啊转地下停飞舞,由其他断发接住。衣服和肌肤都洁白无瑕的斩断发,单手持扎枪,弹指发出巨大声响。
于是,挂在各个号志灯上的人偶吊饰,在瞬间变身为断发,砰砰砰地掉到地面。数量——大约有十来人。每个人都以不带情感的红色眼睛看着美名,呆呆地伫立着。
有如群聚的虫,或是聚集的强尸,美名本能的感到不快。
呆立在原地,持扎枪的断发淡淡地对她说:
「你也变成妾身的分身吧。」
面无表情的断发,用小小的舌头舔了自己的唇,流露出极细微的情感。
「开动罗——杀菌消毒☆」
*
「……啊,在那之前。」
这时,断发猛然高举手上扎枪。看到她这
种没干劲的动作,原本准备飞扑而上的美名,蹬了空。
美名实在搞不懂她,眼前少女拥有独特的步调,就好像和反复无常的猫交手。
还没使出全力对抗,美名已经累了。断发不理会这样的她,以轻蔑的表情看着扎枪。
「芬里尔,你去安全的地方避难。」
『咯咯咯!』
一瞬间,扎枪发出了声音。
如果说断发的声音像虫鸣,名为芬里尔的扎枪,声音就像是野兽在咆哮。宛如狂风暴雨般,彻底扰乱听者的心。
发出非人类声音的他们,继续无视美名存在,嘈杂地交谈着。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才想说难得呼喊本大爷哩咿咿!竟然是要本大爷逃走,这是打什么主意啊,主人唷喔喔!』
「别那样叫妾身,多难为情。我们乃一莲托生,一心同体的伙伴……因为是对等的立场,你直接叫妾身小断或是小发就好了。」
『咯咯!咯咯咯!这样更难为情咧耶耶!倒是主人啊,你以为不用本大爷这个你的最强战力,可以漂亮迎战吗啊啊!会死唷!会死唷!咯咯!咯咯咯咯咯——!』
「此次乃对手不好。」
断发对大声叫嚷的扎枪皱眉,突然没来由地看向伫立原地的美名。芬里尔似乎是这时候才注意到美名,他愉快地呵呵大笑道:『咯咯咯!不会吧,杀菌消毒啊!最难缠的对手偏偏是咱们最初的敌人啊!主人唷喔喔……你大概不晓得,说起杀菌消毒杀原美各,几乎是这个世界里最强的角色咧!』
「我有见过你吗?」
因为对方似乎认识自己,美名不解地微微歪头。要是真的遇过这么奇怪的家伙,就算是美名也应该会有印象才是……
然而对于美名的疑问,芬里尔只是作了不可思议的回答:『咯咯咯!咯咯!不,本大爷和现在的你是第一次见面!认识本大爷的,是你前世啦啊啊!』
「前世?」虽然一头雾水,总觉得听起来很刺耳。
无视于一脸狐疑的美名,芬里尔语气颇认真地大叫:『咯咯咯!主人唷喔喔!本大爷不会害你的,快逃吧!现在的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赢不了她唷!至少要等吸食了一、二片大碎片后!再不然就要尽全力使用本大爷——总之,现在不要单独迎战唷!』
「妾身无法理解你这么提防的理由矣。」大概是觉得被侮辱了,断发嘟嘴辩驳道:「杀菌消毒的确乃可怕的对手……但是大碎片的能力乃对等的,差别只在于属性及战斗方式的问题——妾身,也就是神虫天皇的永久循环和无限增殖,与杀菌消毒的消去存在和固定存在属性非常配……因此就算不使用你,也有赢的自信也。」
『问题不在这个唷!主人,你听本大爷的话快逃就对了!』说完不知所云的事后,芬里尔继续说出美名听不懂的话:『就本大爷所知,只有三个人曾打败杀菌消毒杀原美名,或是打到难分难解——首先是将毒苹果能力完全发布,变身成异形的眼球掘子、以及吃下一百四十三名破局之子女,强化了能力的泪歌。只有这二人曾赢得胜利……至于理应是肉搏战最厉害的最弱,杀菌消毒即使消耗碎片、精神上被逼到绝境,还是打倒了他呢,虽然她自己也死了!专司增殖的神虫天皇怎么可能赢得了啊!咯咯咯!』
「:.:」
美名还是完全不了解他在说什么。
在她内心深处,有股莫名的情感骚动,但她无法理解那是什么。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不过,似乎不要想起来比较好。
至少在目前这个……和平的世界。
「罗哩叭唆,吵死了。」断发脸上浮现出大概是到目前为止最明显的情感——那是感到焦噪或耍性子时的稚气表情……断发不理会苦口婆心警告她的芬里尔,反而战意高涨,瞪向美名。
「怎么可能赢得了?哼,如果障碍不是那么困难……即使克服了也没什么意思。再说——你忘了吗,芬里尔?」
断发紧握住扎枪,奋力往下挥。
「妾身就算输了,也会不断复活!固乃无敌!固乃最强!」
踯出去了。
「你……就在远处等妾身打败强敌,变得更强!」
『咯咯咯——?』
要是奥运标枪选手看了肯定傻眼,扎枪以相当快的速度飞去——由出现在那里的断发接住后掷出,再由伫立于掷枪方向的另一名断发接住后掷出,就这样不停地重复——犹如水桶接力赛一样,无止尽地愈传愈远。
寂静的住宅区里,响起芬里尔怨恨的诅咒:『咯咯!咯咯咯!不管罗!不管罗!不用本大爷,要是被消灭殆尽,本大爷也不管罗!竟敢忘记——本大爷可是!你的!最强武器耶!用本大爷!用啊,混帐!蠢货!咯咯!咯咯咯——!』
声音渐行渐远,不久便完全听不到了。
美名虽然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似乎是断发担心芬里尔的安危,故意让它远离战场。因为断发就算被美名的能力——消去存在吞噬也能复活,但芬里尔可没办法。美名从断发不避开自己刚才那一击,只是将芬里尔掷出让它去避难这点,做出这样的推测。
所以断发才会特意让那把奇怪的扎枪逃走?
至于扎枪,即使冒生命危险,不也说要断发使用自己?
他们似乎彼此担心对方,而目的是征服世界。
究竟是邪恶?还是正义?
是敌?还是友?
我真的——可以在此刻打倒他们吗?
「……惊动你了。」彷佛阻断了美名内心的迷惘,断发脸上不带丝毫表隋,喃喃道:「那么,重新布阵。现在在此宣战是也。负责断罪,上帝迷航……的大碎片杀菌消毒杀原美名啊——你就成为吾等霸业的基础吧。」
「说什么霸业……你这算是哪个时代的少年漫画啊。」
美名突然觉得意兴阑珊,但还是没有松懈,再次紧握自己的武器——喷雾罐。
她心想:我也来配合她,说个像正义之士的台词吧.
……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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