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精灵森林篇 第九话(2/2)
「虽然很痛,但确实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就是了。」
对于阿尔洁姆声如悲鸣的话语,宏以平淡的语气反驳,接着连续发动三次轻伤治疗,将身体上的伤一一治疗。
老实说,就算放着不管,他身上的伤口大概也只需一分钟就会自动愈合。但是若不断遭到同样的攻击,体力还是会被逐渐削弱。
邪恶树人所发动的攻击策略就是如此。
头目等级的魔物经常使用这类招式,能够使通过防具及补助魔法、或是抛弃式道具附加的防御力完全无效化,宏就是遭受这种攻击。从贯穿腹部的触感中,邪恶树人似乎还有「将耐久值附加的防御力以一定比率使其无效化」的罕见机能。
从邪恶树人
至今的攻击力、以及宏这次所遭到的损伤推测,它的攻击大概可以使25%的自体防御力无效。而宏不巧在堡垒防御失效之时,中了它那一击,所以才会造成预料之外的严重伤害。
一般来说,这种攻击都需要耗费相当多的能量,但不愧是地下城的头目,而且植物型魔物的精力及拥有的魔力似乎十分惊人,因此即便对付宏——这种无视防御、并且耗费敌方大量能量的对手——它还是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进行连射。
而且这次的头目,它在地面上扎根得非常深,因此与一般地下城头目不同,它可以从外部得到供给,所以看起来能量不会轻易耗尽。说不定它还能够从地脉直接吸取能量,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它的能量就会变成无限大了。
「它会使出那个绝招……」
为了看清楚邪恶树人的下个动作,宏拿着长斧重新摆好架势,并且沉下腰,慎重地往对方逼近。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要重新施加堡垒防御、以及双倍的集团挑衅。
「就表示……」
此时邪恶树人的根部发出倾轧的呻吟,它朝着阿尔洁姆发动同样的攻击。
宏看穿了这一击,先用斧头斩断其中一道攻击,另一道则用身体阻挡。
这次的攻击只停留在皮肤表面,由此来看,以堡垒防御为首的「自我增幅系技能」,其所增强的肉身防御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呢。这回堡垒防御的增幅量大幅超过对方的无效化比率,所以没有造成之前那样的损伤。
顺带一提,刚刚受到的伤害若换算成数值表示,大约是宏的体力最大值的2%左右。
由于等级之差而与宏的体力不相上下的真琴,若遭受同样的攻击,则大约会削减三成左右的体力。由此便可看出宏的防御力是多么坚不可摧。
至于阿尔洁姆就更不用提了,她若遭受同样的攻击,肯定立刻丧命。达也和春菜同样应该会受到濒死的重伤。
而达也与春菜两人之所以能在濒死边缘保住一条小命,全是因为体力最大值很高的关系。
进一步补充说明——承受这个攻击之时,还能不被攻破防御的也只有宏一个人。一旦25%的肉身防御力遭到削减,其实真琴与春菜、达也之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可见敌人的攻击是多么地强悍。
邪恶树人会连续发动至今未曾使用的大绝招,就表示结论只有一个——
「这家伙开始着急了!」
「咦?」
听到宏的话,阿尔洁姆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截至目前为止,完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会让对方感到焦急。
「它为什么要焦急?」
「很简单啊,大概是因为有意外的援军接近了吧。」
「援军……?是指春菜小姐他们吗?」
「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宏谨慎地拦截快要击中阿尔洁姆的攻击,并且向她分析现状。
由于目前的状况,他们实在没有余力确认同伴们的气息,所以并不知道春菜一行人已经近在咫尺了。不过他们心知,从开始战斗到现在已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因此,就算真琴或是春菜的其中一组人马现在到达,也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我们只要继续撑到援军来、或是想办法靠近对方身边,我们就赢定了!」
语毕,宏向前踏出一步之后,邪恶树人立刻慌张地伸出数根枝干及树根,打算贯穿宏的身体。
邪恶树人表现的反应,证明了宏的推测完全正确。只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令它停止攻击吧。
「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要进行战斗没有问题。」
「那我们开始反击吧。」
见到阿尔洁姆站起来的模样并无不稳,宏对她如此说道。
阿尔洁姆点头表示同意,并且拉开宏替她制作的弓箭。
虽然弓箭会被树木系魔物抑制伤害,但有总比没有好。
「不要看其他地方!看我这里!」
为了不让邪恶树人做出多余的举动——例如攻击阿尔洁姆,宏集中精神再次发动不知是今天第几次的集团挑衅。
在一连串攻防之后,大概是认清了对宏以外的人展开的攻击都是白费力气,魔物们于是将原本伸向阿尔洁姆的树根及枝干,再次朝宏集中过去。
宏承受着攻击,依然努力地慢慢向前迈进。
「还没结束呢!」
宏将高密度的攻击全面封锁,一边以身体阻挡并且用斧头斩断,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一边再次发动集团挑衅,这么大吼。
事到如今这些家伙的一般攻击,不管被击中几发,对宏来说就像被轻轻摸过一样,完全不痛不痒。
「入侵者格杀勿论。」——邪恶树人的意识显而易见,即便制作出如此高难度的地下城,也终究只会用直接明了的方式进行攻击。
若与人类偶尔会显现内心「凶险至极的恶意」相比,邪恶树人的恶意根本不值一提。
所谓真正恶毒的手法,是本人不需亲自出手,就能够将没有犯下任何罪行的无辜对手,逼到自我毁灭的地步。
将一些细微的琐事不断夸大,让周围的人对该名对象抱持恶意,使其在社会遭到孤立后,再慢慢地对他施以毒辣的手段——连这种典型的伎俩,在本质上也还不够看。
也因为这样,这次的地下城甚至不会让入侵者招致自我毁灭,这座地下城严格说起来根本算不上恶劣。
由于宏曾经遭受一群只能用「人格腐坏」来形容的人所陷害,因此在他眼里,邪恶树人所展现的杀意,根本不算什么。虽然宏基本上是个畏畏缩缩又胆小懦弱的废柴,但实际上,他对于肉体的痛楚,倒是不怎么害怕。
唯一会让他感到害怕的,就是不晓得对方会对他做出什么举动、或是不知道会受到多大的伤害……这种无法预测受伤程度的事情。
只要是一般精神正常的人,绝对不会在巧克力里放该物体,更不用说拿给别人吃了。但是宏因为这种不起眼的小事,一度徘徊在生死边缘,而且明明是个被害者,却还在事后被穷追猛打,遭到社会不必要的制裁。因此宏会对未知的伤害产生过度妄想也是无可避免的事。
也就是说,面对邪恶树人这种完全暴露在眼前的对手,对于其最大火力、以及承受攻击之后所造成的损伤均能预测的情况,对宏来说根本没什么好畏惧的。
现状唯一让他害怕的,只有受托照顾的阿尔洁姆万一遭逢什么不测,他似乎会因此百口莫辩,遭受精灵们恶意对待。
若是抱持恶意倒也还好,如果精灵们将无法发泄的怒气吞下肚,然后以悲痛至极的表情看着宏和他伙伴们的话,这种状况才最教人难以忍受。
所以,就算自己的心脏被刺穿,他也绝对不能再让阿尔洁姆受到丝毫伤害。
也因此,为了避免发生意料之外的状况,他得尽快把眼前的木材砍倒才行。
「破坏射击!」
阿尔洁姆也察觉到,对着邪恶树人本体攻击效果也有限,于是便改朝其他同伙的猎人树使出打飞系的射击技能。
要利用适性不符的弓箭打倒无法自力移动的树木系魔物时,一般的方法通常是从对方的射程范围外,不断地发动击退系或是打飞系的射击,让魔物从根部倾倒。
「你的范围攻击是没有用的!」
邪恶树人甩出将树叶化为刀刃的范围攻击,宏使出周边防御将之击溃。
由于这招属于分布式攻击,所以很可能会波及阿尔洁姆。不过就算打到了,大概也只有裸露皮肤的部位会受到轻微疼痛的小割伤而已。但是对于在状态异常及特殊攻击方面耐性极高的宏来说,会立刻将此攻击无效化,所以反而很难判断对方使了什幺小手段。
因此,即使判断这是伤害极小的攻击,为了保险起见,宏还是将之尽数击落。
而实际上,宏的判断是正确的。
刚刚这波攻击,其实其中有造成麻痹及精神混乱的毒性。假若阿尔洁姆中招了,可能会以麻痹的身体对宏使出破坏射击,做出在目前的状况下一点都不好玩的行为。
如果真发生这样的状况,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情况一定会非常凄惨。
「再来一发!破坏射击!」
在发射了稍具击退作用的弓箭技能之后,阿尔洁姆又再使出真正的绝招——打飞射击。
紧接着乘胜追击地使出两种击退系技能,然后再发射一次已冷却完毕的破坏射击。如此连续射击之下,终于打倒了一棵猎人树。
「太棒了!」
「还有其他同伙,不要大意啊!」
见到阿尔洁姆成功打倒敌人而欢欣鼓舞的模样,宏立刻叮
嘱她。
虽然打倒一棵猎人树之后,敌方的攻击密度的确减缓了不少,但敌方全体的怪异举止却增加了。
它们一定在想其他的法子——就像是肯定宏的结论一般,敌军又伸出大量的枝干及藤蔓,把宏缠绕起来。
树木们判断出要取下宏的性命没那么简单,于是为了封住宏的行动,它们打算将他吊在半空中。
「加重体重!你们有本事就把我吊起来看看啊!」
宏立刻发动了之前在巴尔多一战之后所习得的小技能。
由于自身重量过轻,导致对于打飞攻击的耐性较低。为了弥补这项弱点,这个技能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自身的总重量提升十倍以上。
与巴尔多对战时不同,现在的宏并非身着轻装备,因此使用了技能之后,即使现在熟练度很低,他还是能够将重量提高到一吨以上。
一棵猎人树就算使用了所有枝干,也还无法将平均重量九十公斤的矮人擡起,因此就算六棵猎人树加上邪恶树人全体合力攻击,只能把宏稍微擡起来一点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把宏擡起来的策略失败,在两方陷入胶着之时,宏以其自身的蛮力,将缠绕在身上的枝干及藤蔓一一拔开。
以单次攻击所能发动的最大火力来说,宏连一般火力型的七级冒险者都得退让三分。但若是单纯只论臂力的话,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类中,没有人可以超越宏。
再加上他具有超凡的感觉值及敏锐值,因此就算抓起蝙蝠这类骨骼纤细的生物,也不会把它的骨头捏碎。但实际上,如果他毫不保留地展现臂力,就能轻轻松松地徒手折断大树。
因此即便是邪恶树人,想要单靠十根左右的枝干就拘束住体重增加后的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尽管放马过来吧!」
宏一边扯断身上的树枝及藤蔓,一边再度以怒吼威吓对方。
总之,因为有不祥的预感,宏首要之务还是想紧紧盯住目标。先不论猎人树,只要有一发邪恶树人的攻击贯穿自己的身体,就有可能造成致命伤害。
宏把对方伸过来想要绊倒他的枝干斩断,并扯断缠绕在手臂上的藤蔓。他无视打在脸上的枝干,只是紧盯着对方的下一波攻击。
他逐一化解邪恶树人发动的一连串攻击,就在宏破坏最后一道攻击时,他注意到了脚边出现可疑的气息。
「这下糟了!」
宏在瞬间做出判断,他全力施展集团挑衅,接着绕到邪恶树人的后方。「才不会让你们得逞呢。」他完全无视猎人树伸过来的枝干,一口气拉开双方的距离。
「阿尔洁姆,快退后!」
「是!」
阿尔洁姆听从宏的指示,退到几乎没有任何攻击能够伸及的墙边时,邪恶树人的必杀技爆发了——
「呃啊!」
地面上突然冒出无数的根,有如长枪一般贯穿宏的全身。
此时,有别于受到伤害的某种虚脱感席卷全身,下个瞬间,从天花板又伸出无数枝干,刺进宏的身体。
这是树人系魔物的王牌招式——千刃长枪。
这个技能可以在射程内对多数目标个别进行攻击,可说是种相当棘手的攻击方式。也由于此招属于个别攻击,因此周边防御并没有办法将其击溃,能够对应的方法只有一个——逃到攻击范围外。
所幸对方的攻击范围呈现扇型,因此宏与阿尔洁姆只要保持一定距离,就不会同时受到攻击。
在宏的帮助下,阿尔洁姆得以采取唯一的对应方法、顺利躲过攻击。当她搞清楚状况时,宏已被邪恶树人的枝干及根部紧紧包覆,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
「宏同学!?」
总算理解状况的阿尔洁姆还来不及尖叫,耳边先传来春菜的叫喊声。
看来,前来讨伐头目的角色们都已全部到齐了。
☆
时间再回到稍早之前。
「防护魔法!」
「保护魔法!」
对于那些从墙壁上伸出来的枝干、以及空中飞来如刀刃般的叶子,春菜与达也纷纷以防御魔法予以抵挡。就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如他们所料,这座地下城已经开始进行最后的抵抗,想尽办法不让他们平安无事地到达头目房间。
「看来对敌方而言,我们的出现会对他们造成麻烦就是了。」
「现在这种连续性的攻击还真棘手啊。虽然勉强可以防御,但要突破就不容易了。」
「树枝好硬哦~」
「手臂无力~」
「力量不够~」
「魔导力~」
欧古多格尔有如在肯定春菜的看法一般,纷纷告知攻击力不足。而内容还是一样,时常会夹杂着意思不明的单字。
「只要使用魔力攻击,应该多少能够打开突破口才对……」
「可是在这里就把你的火力全部用光,这样妥当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在腾空的状态下,能够发动攻击的就只有我和澪而已,也没有其他方法啦。还是说,澪有什么技能可以在这时候派上用场吗?」
「没有。」
对于澪预料之内的回答,达也深深叹了一口气,重新握好手杖。
「如果可以着地的话,我就能够发动攻击了……」
见到那两人交谈的真琴,相当懊悔地说道。
在一旁听见的欧古多格尔,则是以讶异的表情飞到真琴面前。
「你需要踏脚石吗~?」
「只要有踏脚石就没问题了吗~?」
「要做个踏脚石给你吗~?」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达也立刻停下咏唱到一半的魔法,错愕地看着欧古多格尔。
「你们可以做出踏脚石啊?」
「最长可以维持一分钟~」
「踏上去会有点软~」
「这样也没关系吗~?」
对于他们的提问,欧古多格尔自然地这么回答。一行人面面相觑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是由真琴打破这微妙的沉默,直接做出结论:
「如果你们能做的话,就做吧!」
「了解~」
「那要开始啰~」
「合体~」
伴随着吆喝声,延展成扁平状的欧古多格尔们,开始有如地面一般聚在一起。
「平面展开完成~」
「快点踏上来~」
「要轻轻地踩哦~」
「我不要痛痛~」
欧古多格尔一边说着难以形容的话,一边报告踏脚石竣工。
真琴听到之后,刻意不去想那些枝微末节的事情,以平常心站上踏脚石,然后将全身的能量集中到大剑上。
「我要发动了!暴走分裂!」
由于符合无属性的条件,加上这些枝干大多源自地下城的墙壁,因此真琴便以最强等级的大绝招,将伸过来的枝干全部击碎。
看来,她以颇具重量的大剑所发动的连续攻击,似乎让对方无法招架。这一道攻击,几乎开通了整条路。
「我要再来一发哦!脉冲重击!」
在刚刚那一道攻击后,地下城开始进入警戒,将枝干高密度地缠绕在一起,制作出新的墙壁。真琴于是发动比一般重击高两个等级的上位技法,让它们安静下来。
仗着这波气势,真琴勉强在一分钟之内,将这道路完全开通。
「虽然我没办法贯穿地下城的墙壁,但是这种由小树枝筑起的障碍物,我随随便便都能解决。」
「真琴姊好帅哦!」
「我偶尔也得表现一下嘛。」
如此自豪地说完,真琴又再次将身子托付给欧古多格尔们。
在真琴只身开辟道路之际,欧古多格尔们依旧老老实实地继续前进。因此回过神来,已经快要到达对岸了。
「看来应该不会再出现妨碍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就算有,大概是陆地移走之类的吧?」
「才不会。」
就如真琴所言,一行人的确是平安无事地移动到了陆地上方。
「搬运搬运~」
「输送输送~」
「到达现场~」
「弃尸~」
「别乱丢啦!」
在伴随「弃尸」的吆喝声下,达也被粗鲁地丢了下来。他一边努力设法顺利着地,一边对着欧古多格尔吐槽。
其他三人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被丢下来,但都华丽地成功降落。此举彷佛是在展现自己与她们身体能力的差异一般,让达也有点沮丧。
「好了。我们赶快去帮忙阿宏他们
……」
语毕,朝着瘴气中心望过去之后……
「宏同学!?」
此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只能用悲惨两字来形容。
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和宏见面,但此时的景象对春菜他们而言,却是幕最糟糕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