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佛雷篇 第二话（2/2）

「这样啊。那我就来回火吧。」

若还要一一在练习制作的小刀上退火，未免太花时间了。反正做了也不会用，不如沿袭加工手续做到最后。春菜做出这样的结论后，便为了运行回火作业而将小刀放进炉内，边看着温度计边调整炉子的温度。

「话说回来，春姊。」

「什么事？」

「我觉得只是为了裁缝，应该不用拚到这种地步……」

「不不，这可是攸关生死问题呢。」

春菜多少将精神集中于回火的温度管理，同时如此答复澪的问题。这项作业包含徐冷在内，若由宏来运行只要几十秒便可结束，但春菜就是会花上许多时间，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还得靠自己来控制温度才行，十分地辛苦。

虽说如此，她还是有余力与澪聊天，来打发这段无聊到不行的时间。

「生死问题？」

「嗯。」

「怎样的？」

「许多方面都有，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内衣吧？」

春菜将声音放低，并道出真的很确切的问题。即使都是矮人，但在有着许多男性的环境下还是会让她在意。她在讲出这句话时，眼睛依然直直盯住温度计，并进行操作以拉回降得过低的温度。从这点来看，这样的闲聊还不至于让她分心。

「内衣？为什么？」

「因为可爱的内衣不自己制作就几乎找不到嘛。」

「尤其是胸罩？」

「嗯。在日本也是这样，款示好看的胸罩，大多都只到D罩杯而已。」

「你在炫耀吗？」

澪听闻春菜这种受天眷顾者特有的烦恼，表情隐约变得阴沉，并如此吐嘈道。

虽然澪最近也长了不少肉，但离C罩杯还远得很。而且她的身高已经几乎停止成长，最近以一厘米为单位增增减减。即使这种误差范围内的变动不断累加，等到进了高中后，恐怕还是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公分吧。澪一想到这里，心里便产生了各种悲切的感情。

「与其说炫耀，不如说这是个严峻的事实？」

「你因为这句话，已经与我、真琴姊、莉娜小姐和那莎利雅小姐为敌了。」

「我想不管胸部是大还是小，若对喜欢的人起不了作用，剩下的问题就只有自己能不能接受而已。」

春菜以隐约有些心酸的声音，道出她自己认为比胸部大小严重得多的烦恼，同时将火弄小，调节有些过高的温度。到头来，胸罩款式的问题其实以最后结果而言，还是会与追求喜欢的男人有所关联，但以春菜的情况来说，在象征意识改革的意义上较为强烈，因为她至今为止都是随便应付眼不见之处的打扮。

简单地说，因为春菜现在是一名恋爱中的少女，在看不见的地方也要做好应战准备，就只是这样罢了。

「……我平时就在想了，春姊你好狡滑。」

「哪里狡滑？」

「因为你的胸部已经很大了，但穿上不适合巨乳的衣服时，却又很合身。」

「是吗？别看我这样，我也下了许多苦功呢……」

春菜肯定属于巨乳的范畴之内，但她无论穿什么，大致上都能穿得有模有样。当春菜穿上胸部若太过显眼，就会变得难看的可爱类型服装时，她明明没有用缠胸带让胸部变小，也没有在腰上绑布条以增加腰围，却能让人眼睛彷佛产生错觉般，即使能清楚地明白她是巨乳，服装穿起来却一点都不难看，实在可怕。

套用澪的说法，就是「那绝非穿衣显瘦一类的程度，感觉是某种更加恐怖之物所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真琴还将这种情况取了「女主角现象」这种非常直接的名字。

「无论如何，我在这件事上感觉周遭尽是敌人，所以还是想要能靠自己做出自己的内衣。」

「我有前科，无法反驳……」

澪在过去曾经因嫉妒春菜的胸部尺寸，而做出款式怪异的内衣硬塞给她穿。有这个前科在，她在这方面受到春菜的警戒，应该也不会想抱怨。

「虽说如此，到头来想靠自己以灵布做出内衣的话，至少也得能够造出一支品质正常的投掷用小刀才行呢……」

春菜看着回火中的小刀，以与方才不同的理由伤心地埋怨道。看来她在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头一次碰上如此感觉不到进步征兆的作业，因此有些丧失自信。

回火完毕后，投掷用小刀在成形上微妙地失败，整体平衡不均，即使投掷也无法直直地飞出去。这样的品质令春菜感到有点伤心。

☆

「结果你们说了些什么？」

晚餐时刻，春菜将烫好的毛豆摆上餐桌，同时向宏确认道。

这个毛豆是在宏一行人从达尔回到乌鲁斯的工房时，到欧尔帖姆村请村民分给自己的，村民顺便还教了他们吃法。在盐烫时自然就照着这种食物的名字，直接※连枝带豆插进锅子里烫。现在精灵们应该也配着冰凉的麦酒在享用毛豆了吧。（译注：毛豆在日文中的说法为「枝豆」。）

餐桌上除了毛豆外，还有香肠、起司与生火腿的组合拼盘这种无论怎么看都是下酒菜的料理，围绕在其周遭的则是高丽菜与淡水鱼做成的酱菜，以及日耳曼欧姆蛋等各式菜色。

从春菜在做料理就可以得知，宏一行人已经离开了旅店，通过冒险者协会的介绍租了一间多少算是宽广的公寓做为临时据点。从资金面来看，他们其实也可以住在旅店，但未成年人们意见一致地希望有个能够毫无顾忌做料理的环境，才产生了这样的结果。

「首先关于攻略矿山地下城，我们做出了结论，要聚集炼金术师教导他们制作『液态吐息（Aqua Breath）』。」

「液态吐息啊。这么说来，那玩意儿不只是能在水中确保呼吸与视野，也有挡住毒气或粉尘的功能呢。」达也说道。

「是啊，虽然也有视野会变得模糊，以及感觉值会下降一成左右的缺陷就是了。」

达也与

真琴听了宏的指摘后，露出苦笑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在游戏时期经常会用到这个道具。毕竟像宏的制品那样没有任何负面效果，又拥有强大耐环境性能的装备并不多见，但不做好对策就无法往前进的地下城与任务，却又多如牛毛。因此便经常会使用到这类用完就丢，以若干负面效果换取一定时间内在特定环境里拥有完整抗性的道具。有在进行冒险活动却不使用这些道具的玩家，可以说是不存在的。

「这么说来，那个道具的效果可以持续多久啊？」

「最低保障时间为六小时，再来就要视制作者的技术而定，但最多只能到二十四小时。另外，若是目前已经发现的毒气地带，液态吐息便可发挥十足的功效；但若有更凶猛的毒气，就无法起到完全的作用了。」

「也就是深处若有更可怕的毒气，便出局了是吧？」

「没错。」

真琴与达也向宏确认道具的功效，宏便以道具的正确规格答复他们。即使不是自己要使用的，但让真琴他们正确地掌握这类信息，比较不会出问题。

「而关于指导液态吐息的做法，我想拜托澪你来教。」

「……为什么？」

「我有别的事情，得分别到乌鲁斯与达尔走一趟才行。直到大后天我人都不会在这里。」

「什么事情？」

「为了顺利精制魔铁，我和对方讨论完的结果是我得先试作出熔矿炉。那座地下城感觉就算攻略成功也不会恢复原状，所以便决定以它永远会保持地下城的状态作为前提，来设想后续对策。」

众人听了宏的说明后，点了点头说出「原来如此」。库列斯特凯布的矿山若一直是地下城，铁的生产量必定会下滑，魔铁与秘银矿石也会大量增加。以结果而言，铁制品生产量的大幅减少，肯定将会带来世界规模的影响。

既然如此，便使用堆积如山的其他矿石，制作出铁制品的代替品。这样的想法可说是很有建设性的对应。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事情倒也没这么简单……

「宏同学，将魔铁制品的生产量增加到那么多，不会有事吗？」

魔铁制品可说是种直接链接至军事的产物，对于是否能增加这种物品的生产量，春菜老实地表示疑问。

虽然春菜还尚未完整掌握住国际情势，但量产魔铁制品将带来的冲击之大，连她这样的外行人都想像得到。

「前提条件是也得将一定程度的量分配给法连与达尔才行。即使只是这座城镇的工会长，也能理解这样的事。」

「也是啦，一边是掌握着熔矿炉材料的国家，另一边则是在粮食面上大大地依赖对方嘛。」

宏面对春菜的质疑，说出了意外乐观的答复。达也则是回想起三个大国间的力量关系，而同意宏说的话。

实际上，纵使法连与佛雷的军部装备全部换成魔铁制品，但这两国要是发生正面冲突，就只会迎来两败俱伤的结果。

说到底，佛雷的粮食生产能力过低，不足以提供向法连大规模行军之用。以最后结果而言，后勤面不完善的佛雷将会输掉战争，受损不小的法连也将没有余力把粮食卖给外国，这种谁也得不到好处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另外，如果佛雷要向达尔找碴，还得先镇压米达斯共和国的所有国家，这也是个棘手之处。米达斯共和国是达尔女王宣言「因为麻烦而不想并吞」，让她将国内一部分鹰派的发言当作耳边风，而甘于与他国贸易相对不便的地域。佛雷的立场也一样，若为了向达尔找碴而侵略这块地域，到了要与真正的目标达尔全面战争时却受到致命一击，那可不是说笑的。

不过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西部三大国都并非为东征西讨而壮大起来的国度，所以他们其实不太会有通过战争来扩大国土的想法。法连是在统合各个想要仰赖英雄名声的都市时，于其过程中回过神来便已成了个大国；达尔以环境因素而言，若不将国土统一起来，要对付魔物都会很难；佛雷则是基本上对矿山与酒以外的东西没有兴趣，就只是在开发矿山与整备铁矿的运输路线时，于其过程中不知何时之间成了个大国而已。

即使不是这样，这三个国家光是在讨伐国内魔物，与应对突发性发生的地下城这两方面上都已占用掉许多人手，即便是大国──不，正是因为身为大国，才没有征讨外国的余力。

「首先，不过是让一般士兵的装备变成魔铁制品，也顶多是减少他们讨伐魔物的损害而已。」

「说得也是，毕竟在这个世界的战争中，基本上比起装备的品质，保有几位怪物级的高手还更来得重要。」

真琴同意宏的意见。

这样说可能让人感到遗憾，但即使有再多位以魔铁制防具将全身包得紧紧的一般士兵，只要挨上尤利乌斯、铎卡与蕾娜等人的必杀技，便将兵败如山倒。魔铁制防具好一点就只是将给予对手体力十倍以上的伤害减低至三倍左右而已，到头来还是一样不堪一击。

在攻击面也是一样，一般士兵纵使拿着魔铁制武器，顶多就是和宏挥舞市面贩售的铁制手斧时的火力差不多，或是稍微强一点而已。若使用倍率比较高的中阶攻击技能，是能够对尤利乌斯与蕾娜产生若干伤害，但对上铎卡就连擦伤也无法造成。

说到底在战争状态之下，尤利乌斯与蕾娜穿的也不可能是普通的铁制装备，面对他们时并不会存在装备强化的优势。

在游戏之中存在着各式各样的数值调整，以防止玩家之间的战斗产生极端的差距。即使等级只有十，几乎没有任何技能的角色向宏发起战斗，也不至于完全无法产生伤害；纵使被真琴与达也那样的火力打中一击，只要不被击中要害，也不会轻易地立即死亡。

然而，这个世界却不存在如此温和的机制。即便是真琴、达也与春菜的最大火力，也几乎无法对发动堡垒防御中的宏产生伤害；若换成岱雷丝与阿尔洁姆，则无论使用什么武器也砍不下宏的一层皮吧。

在这个世界里，个人能力只要超过一定界限，就会带来重大影响的程度，可说到了残酷的地步。

「哎，不管怎样，这次只是要实验性地制作与运作熔矿炉而已。我只会做单人就可以控制的炉子，虽然会提升若干生产力，但我想应该不到一％吧。」

「再来就是政治的事情了吧。」

「就是啊。」

日本人一行从累积至今的考察，判断这样的行为应该不至于会让国家间的武力平衡产生大幅变化。

就某种意义而言，他们的考察是正确的。就算佛雷增加魔铁制品的生产量，既不会加剧三个大国与米达斯共和国之间的紧张，也不会让西部诸国的武力平衡极端地失衡。

然而，纵使就西部诸国来说是这样没错，但若以世界整体来看便没有这么单纯。等到他们彻底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则还是很久以后的事。

「哎，就是这样。明天之后我大概会有两～三天的时间得到处去处理事情，春菜同学你在这段期间，就和大哥他们随便找些事来做吧。」

「了解。既然行程已经大致上决定好了，就来吃饭吧？」

「说得也是，我要开动了。」

宏被春菜催促后，便声明「我要开动了」，并将手伸向高丽菜与淡水鱼做成的酱菜。两位年长者则已经一手拿着毛豆，大口享用自家制啤酒。

「毛豆赞到不行！」

「啤酒和毛豆果然是绝配！」

冰得透沁凉的啤酒，配上以无农药技术有机栽培，咸度恰到好处，味道又浓郁的毛豆。即使不配酒，依然是种幸福的味道。

「我们明天就来摆摊吧，好久没摆了。」

「要卖什么？」

「热狗。难得有美味的香肠，我想卖卖看关西风与传统式的热狗。」

「原来如此，以这个国家的香肠做成的热狗，的确很好吃。」

达也回想起昨天吃过的热狗味道，并对春菜的回答点了点头。传统式的很好吃，但以咖喱粉在高丽菜上调味的关西风热狗也不错。这两种热狗的味道，都好到足以作为商品。

「……我是无所谓，不过能不能不要没事干时就跑去摆摊呀？」

「我已经觉得这就是我们的行动模式了耶？」

「……澪，你也说点什么吧。」

「毛豆配啤酒，真的赞到不行？」

「是赞到不行没错，不过你再等个八年吧……」

澪的意见与真琴想听的完全沾不上边，让她浑身无力地向澪如此叮咛。很遗憾地，以澪的外表与实际年龄来看，在这个世界也几乎没有任何国家可以让她光明正大地喝酒。

「我认为队伍在分别行动时，最好尽可能去做能够确保安全的事。」

「也就是说，你

赞成摆摊？」

「摆摊卖吃的，除非摊子周围的客人也被全部清除，否则是不会遇上麻烦的。」

真琴听到澪的指摘后，小小地叹了一口气，说了声「也罢」而干脆地接受此事。事实上要是问她除了摆摊以外想做什么，很遗憾地她也想不到。

「既然如此，春姊，你就和达哥与真琴姊一起到史堤连去摆摊，顺便确保转移点如何？」

「啊～这样也不错。」

「还特地跑到首都去摆摊哦……」

春菜对于澪的提议表示赞成，达也则露出没劲的脸色。的确，虽说总有一天得到史堤连去，但特地跑去摆摊也挺怪的。

「既然是首都，可能会有许多稀奇古怪的香肠，在这层意义上，也会有人希望在能过去的时候赶快过去看看吧？」

「是是是……」

「我知道了啦……」

两位年长者虽然对春菜的这句话感到傻眼，但对于饮酒者而言，美味的香肠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他们表面上在混杂叹气的同时，也同意春菜的意见。

到头来，还是掺杂着食欲……应该说以食欲最优先的想法为动力，确定要到史堤连走一趟，这群人实在是有够我行我素。

☆

另一方面，同一时间在伊古雷奥斯神殿的本殿……

「快递～快递～」

「我们是欧古多格尔宅急便～」

「有您的包裹～有您的包裹～」

有三只欧古多格尔转移到了那莎利雅与伊古雷奥斯的身边。

「宅配～宅配～」

「指定时间配送～」

「无视指定来配送～」

「不在～不在～」

「带回去～后日配送～」

「弃尸～」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耶……」

欧古多格尔就像平时一样无拘无束地玩着联想游戏，那莎利雅不习惯这种神秘生物的存在，苦笑着发出吐嘈。

「小艾儿送来的信～」

「请你在收据上盖章～」

「签名也OK～」

欧古多格尔说完后，与信一起拿出收据。那莎利雅在收据上签名，并收下艾莉丝的亲笔信。

「已确认投递成功～」

「我把收据拿过去～」

「我们就在此待命～」

欧古多格尔们完成艾莉丝交办的事情后，其中一只就转移回乌鲁斯，其余两只表示自己要待命后，便坐在那莎利雅与伊古雷奥斯的头上。

那莎利雅也就算了，但欧古多格尔对伊古雷奥斯做出这样的行为让人觉得是否不太妥当，不过伊古雷奥斯本人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在意，所以应该是没问题吧。

「……原来如此，为了要解决库列斯特凯布的地下城问题，打算增设新型熔矿炉与增加魔铁的精制量啊。」

「嗯，这个正攻法实在是个好对策。」

「是这样吗？」

「库列斯特凯布的矿山恐怕已经无法从地下城恢复为原状了。阿尔费米娜在连络中有说到邪神的手下们好像挺勤奋的，似乎以非常快的速度固定住已异界化的空间。这样一来，魔铁矿石的产量在今后将会飙升，所以强化魔铁制品的生产能力可说是最有建设性的解决方法。」

伊古雷奥斯将在神明间的联系网中得到的情报告诉那莎利雅，并思考之后将会交由自己来负责的工作。无论最终结果会变得怎样，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这阵子将会因为在佛雷增设熔矿炉一事而变得十分忙碌。

「伊古雷奥斯神，艾莉丝阁下说她明天将与宏阁下一同来到这里。」

「那么以圣炎烧制的耐热砖，就必须尽速做好增产的准备了。」

「要与女王陛下说这件事吗？」

「就算吾辈不发声，那位办事精明的姬巫女大概也早就向女王知会过了吧。」

「若是这样，再来就看佛雷王室会怎么回应了，那边才是重点呢。」

「那些人的脑袋就只装着铁而已。既然能够增加魔铁的精制量，想必会不计损益地搭上这个主意吧。」

在佛雷王国与身分高低无关，全体国民都普遍对铁有很深的执着。这种其他国家无法理解的特质使得巴尔多无法暗地搞鬼，但同时也让该国与同盟国之间的邦交变得复杂，实在棘手。

「无论如何，这下子历史应该会有所转动。」

「转动的结果若是能有益于世界就好了……」

那莎利雅看着有些兴高采烈地摆出健美姿势的伊古雷奥斯叹了一口气，并将回复与伴手礼交给欧古多格尔送回乌鲁斯。